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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给你,你敢要么?”
辛元安闻言神色不变,手中又抽出一张分红契,朝着他递了过去,饶有深意的开口问道。
顾之素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到萧烨此时,那无比尴尬的质子地位,皇帝一直派人盯着他,除了和辛元安在一起时,皇帝不喜欢辛元安,所以盯得不太紧之外,若是他手中有什么产业,定然是瞒不住皇帝的。
辛元安瞧见他听了自己的话,顿时蔫了下来很不高兴,也不由站起身来立在他身边,拍了他一下后含笑调侃:“取钱的时候直接去就是,你的脸掌柜都认识了,还会拦你萧大公子不成?,,顾之素听到这一句,有些忍俊不禁,目光却柔了下来,侧过头望着他们两人。
辛元安察觉到他的目光,直起身来也不管萧烨了,低身在他身边与他对视,从怀中拿出一枚麒麟戒指,小心给他戴在了小指上,指着其上的麒麟印文:“通源钱庄你用这枚印信,不管你要多少都会尽力帮你。”
话音未落,他缓缓握紧了那只手,墨蓝色的眼睛扬起,被阳光照了个清楚,一片看不清的深沉:“不要推辞。”
顾之素望两人交握手指,禁不住弯了弯眉眼,轻声应道:“好。”
萧烨望着他们两人低声细语,没一会就觉得很是没意思,撇了撇嘴转身就出去了,辛元安回头目送他离去,侧身将顾之素揽在怀中,亲呢的吻了吻他的额头道:“陈名经宫宴之事死后,独孤俨情况如何?”
顾之素出来许久有些冷了,便更深的朝他怀里钻了钻,任由他温暖柔软的唇落下来,含笑回答道:“宫宴之后我还尚未见过他,自顾府死士被消灭后,寒鸩对我更加忠诚,应当不会再违抗我命令,府外的消息都很灵便,你那边若是缺人的话,可以将日厄撤回了。”
辛元安一想到独孤俨,曾经在逃跑的时候杀了那么多人,可怀中人却没有武功底子,心中就是一阵担忧,他不相信怀中人从未想过,可从未听过他说要学武,他也就不好多提什么,唇角带着一分笑容道:“还没到那时候,再让他们留一段时日。”
顾之素以为他仍不信独孤俨,且这样的事前世也曾经发生过,他也没有多想便含笑应允:“你若坚持也无甚不可……日厄的人且罢了,月晦的那两人我暂且离不了,府外的消息他们能够打探,在府内就不免有些缺人了,毕竟他们以前都是军士,想要带进府内太难——不过现下府内情势我还能应付,短时间内他们也翻不出花样来,稍微缓缓也是可行的。”
辛元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猛然听到他说有些缺人手,虽然月晦需要监视宫内动静,但要是再抽出一个月瑶,倒还可行:“要不要——”顾之素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就捂住他的唇,低声劝阻道:“月晦中人数本就不多,你已经分出两个,若是再分会捉襟见肘,不可。”
见他拒绝辛元安欲言又止,想到他府内出的那些事情,眉毛就皱了起来:“可——”顾之素定定注视着他,念及自己终究要将他推上皇位,很多事情不能得过且过,双子可以做的事情,本就比女子要多得多,因此一边思索一边说道:“为今之计,是要找些女双,不拘年纪大小亦或身世,只要能为我们所用,安插进重臣身边,或许直接进入朝堂,缓缓笼罩整个明都,待到最终需要的那一刻——”这一回不等他说完这话,辛元安就骤然将他搂紧,脸颊紧贴在了那人颊边,声音低低的唤道:“曜容,不管如何,我只希望你能……”
顾之素听到他的声音渐渐淡了,直到最后几个字都听不清楚,唇角虽然不自觉勾了起来,眼底却蓦地升起一分深深怅然。
我只希望你能……快乐幸福。
“我会的……”他一点点抬起手来,也紧紧的抱着那个人,轻声在他耳边许诺道,“如果那是你的愿望。”
“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你自己……”抱着他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声音沙哑的低笑一声,温暖的手指落在他的脑后,顾之素只觉整个人都沉浸在温暖中,竟是一分一毫都不想动弹,直到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曜容,不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保护你。
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
顾之素听到他带笑的声音,却在瞬间就明白他话中之意,骤然闭上了双眸低喃道:“我知道。”
为了保护我,不管是什么,你都会去做。
哪怕是付出你的性命。
他只觉自己沉浸入一片黑暗,眼前仿佛闪过了无数光影,众多人的喜怒哀乐闪过,最终却停留在那张熟悉的,仿佛能放出光芒的俊美面容上,一点点荧光在黑暗中化成火焰,噼啪着不断灼烧他的心:“……我知道。”
这样剧烈的疼痛令他明白,他已经失去过了一次,绝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萧烨在茶楼之中转了一圈,心想暖阁里应该谈完了,就转身朝着房门走去,结果刚抬步进了房门,便透过屏风发现两人相拥,他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挑,倒也没有去打扰他们两个,只是神色有些怅然靠在廊柱上,眼神飘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元安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却仍然不肯放松自己的怀抱,直到顾之素挣扎着坐起身来,敛下有些微红的面容端起杯子喝茶,方见萧烨慢悠悠的自屏风后走出,也不跟两人废话的走到书架处,复又将那香炉轻轻一拧打开暗道。
“此处茶楼乃是我家的,我特地让他们挖了地道,可以直通一得阁中,以后若不想招人眼目,尽可以自此处进出。”
顾之素本以为他约见这间茶楼,应当是辛元安暗中的私产,却没想到是萧烨藏下的私产,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看了看面前同病相怜的两人,拱手朝着萧烨行礼客气道:“那就多谢萧兄了。”
萧烨听他客气,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十分笃定拍了拍胸膛,很是有几分得意的说道:“长安是我兄弟,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结果说到半截他觉得有些不对,不由侧过身来,看向正目光灼灼紧盯着他的辛元安,只觉背后有点冒冷汗:“呃,长安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顾之素扫了一眼他们两人,含笑放下了手臂猜测道:“我想他……只是想问萧公子的那句,‘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
萧烨想也没想下意识就要回答,可说道一半却猛然意识到什么,侧头看向方才开口问话的人,陡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朋友妻不可戏啊!
因此面对着辛元安淡淡神色,萧烨顿时斩钉截铁接着道:“绝对不是!”
顾之素见他改口这样快,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走入地道,没有几步就瞧见不远处,正有一个身影躬身等待,唇角不由缓缓勾了起来。
来人瞧见他走到面前,立时低身行礼道:“寒阎见过主上。”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顾之素抬手示意他起身,一边朝着一得阁走去,一边敛目轻声说道,“一得阁乃是我的产业,以后由寒鸩来护着,顾氏那些死士刚死,你们在明都内小心一些,暂且避过这个风头,莫要让顾氏中人查到蛛丝马迹。”
第119章 已有端倪
就在顾之素出宫宴的那一日傍晚,寒鸩遇到了那些追杀而来的死士,以再度重伤的代价全歼死士,其中几人还吸取了死士功力,同是在那一晚陈名在明都内消失,皇帝新纳的妃嫔也被打入冷宫,几日之后才在郊外见陈名尸体,王公贵族中消息灵通的知晓了丑事,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陈名抛尸荒野消失在朝堂。
一身黑衣的独孤俨念及此事,等跟着顾之素进了一得阁,方才骤然低身跪了下来:“寒阎还未谢过主上,为属下杀了陈名的恩德。”
“你既然唤我一声主上,我这个主上便不是白当的,不必再跪了。”
密道直接通往一得阁顶,只留给阁主的那间雅室,顾之素甫一走进门,就发现摆设是按照溶梨院内,那间他平时起居的屋子摆放的,可见定然是有人用了心,他唇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没问这间雅室是谁布置,接着谈起了正事。
“陈名已死,顾文英的死士不能造成威胁,那么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上书请朝廷为你父平反,且做出你已然死去的假象。”
“谨听主上吩咐。”
顾之素听他不带犹豫便肯定,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他,注视了他片刻后垂下头,手中的茶盏轻轻一磕,半边面容隐入黑暗之中:“寒阎,倘若你急着建功立业,此时用独孤将军嫡子之名,也并非不能入朝……我阻挡了你这条路,你可怪我么?”
独孤俨垂下头来,声音有些犹豫:“属下……属下其实不想入朝。”
“哦?”顾之素以为他当初答应,效力于自己的话,不光是为了复仇而已,没想到他对权利,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野心,不由目光微闪放下茶盏,“说说看。”
独孤俨沉默了许久,握紧了手中长剑,手指攥的有些发白:“请主上恕属下冒犯,不识主上的好意,属下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过入朝的心思,答应主上也只为复仇……属下年幼便失去父母,此时好容易得母亲消息,母亲若被顾文英掳去,多年以来就算不死,也定然是痛不欲生,属下若隐藏在黑暗中,尚且可保全母亲,如若非要在阳光下,那么——”顾之素听他说是为了母亲,倒是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他念及前世那人阴森模样,对比于此刻表露的纯挚,不由眼神复杂起来:“自古文人口诛笔伐,你的母亲就算是被迫,也必然是非死不可了……你倒是十分孝顺,我知晓了,你起来罢。”
独孤俨低声应了站起身,想到方才顾之素的试探,心中隐约有了个想法,便再度开口道:“不过主上若想要朝堂之上,也有寒鸩之人,寒羽与寒霜两人都是将官,如若为他们洗冤令他们入朝,同样可行。”
顾之素听到这话,眼光闪了一闪,倒是想起了别的:“他们本都是八品小官,就算有了陈名之事,破格提拔也越不过京畿大营与禁卫,与其去做这样的事情,不如让他们俱都化整为零”独孤俨闻言,若有所思:“主上的意思是?”
顾之素转过头来,目光之中漩涡深深,薄红唇角微勾:“我要在这朝堂之中,嵌进去一些看不见的,足以影响全局的钉子。”
“属下必不负主上所望!”
说罢了这件事,顾之素又嘱咐几句,将袖中早已写好的名单,抬手交给了他之后,站起身来要走入密道时,最后含笑说了一句。
“再过两日你就入府来,你要的消息已有端倪了。”
独孤俨闻言神色一动,知道他有了自己母亲消息,顿时激动万分应道:“是,主上!”再度回到茶楼之中,顾之素见到屋中没人,便知晓那人已走了,不由呼出一口气来,抬步走出门外,看见萧烨正靠在不远处,一边喝着酒一边瞧着下头,下头此时正搭着个戏台,咿咿呀呀的不知唱什么,倒是莫名有股清清冷冷的劲。
仿佛是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萧烨手中的酒瓶放下,回头倪了他一眼道:“回来了?”顾之素四周巡曳一圈,未曾发现那人身影,敛下眼眉轻声问道:“长安回宫了?”
萧烨点了点头,权作回应:“他说今日还去见你,让你莫要太早睡了。”
顾之素闻言含笑摇了摇头,及其轻微的吐出一口气,半是慨叹半是无奈的道:“他倒是闲得发慌,整日也不再皇子所内待着,若万一被其他皇子发现,想要在皇帝面前踩他,还不知麻烦有多少——”萧烨支着手臂靠在栏杆上,手指借着那拍子打过:“你这是嫌他了?”
顾之素握紧了掌心手炉,长长的眼睫落下来,被光色映出一片阴影:“我只是有些担心…
...”萧烨知晓他的话意指他们两人,现下在皇帝面前的处境,不明意味的勾了勾唇,目光霎时闪过一丝寒光,又极快的消失在了眼眸深处:“回去罢,天色不早了。”
顾之素没有再抬头看他,看了一眼立在戏台之前,正看着上方两人的胡牙,含笑躬身轻声道:“告辞。”
就在马车远远的消失在茶楼前,一直立在窗畔目送着他的萧烨,也在茶楼之内消失了踪迹,吵嚷的街道仍旧如以往一般热闹,只有一道黑影在拐角处停顿片刻,也跟着霎时消失在了阳光下。
而此时的翼王府临江院内,辛氏刚刚孕吐过一次,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正在背后大丫鬟的服侍下,再度净面之后涂上了口脂,她只觉胸口仍旧闷闷的,一股恶心欲呕的感觉,仍然不断在她喉间徘徊,让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索性开口朝着丫鬟问道。
“那个小贱种回来了?是萧公子送他回来的么?”
大丫鬟秋拂听到这问话,忙低身应道:“回王妃,四少爷再过一会就回来了,此刻应当已经到了门口……跟随他的管事传信回来,是他自己一人回来的。”
辛氏正被她整着发髻,闻言稍稍偏了下头,顿时被扯到了头发,轻轻的嘶了一声,秋拂没想到会扯到主子头发,忙快步退后不敢再动,被辛氏再度抬手召回,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抬手为辛氏插上簪子。
就在秋拂端详辛氏的神色时,辛氏却在此刻勾了勾唇角,面上阴晴不定的冷冷哼道:“他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哼,我就说不过是将萧公子带回萧府,这样的小事——怎能轻易得到兵马大元帅嫡子的青睐?无非是那小杂种让萧公子欠了情,所以不得已就下了帖子而已,他还想借着萧公子势不成?也不好好瞧瞧他有什么脸面!”
秋拂的手指沾了沾花瓣水,轻轻的在辛氏脑后发上抹过,一边瞧着铜镜中辛氏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可是王妃,四少爷毕竟是被萧公子下了帖,而且王爷也十分关心此事,若是您要在此时为难四少爷,那王爷那边还有小姐——”辛氏一听到顾文冕,对于顾之素已然变了态度,心里就不自觉窜起邪火来,猛然不顾身后的秋拂,霍然站起身来冷哼道:“王爷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看重那个小贱种!而且还一直关着我的女儿,让我没办法对那小贱种直接出手,当真是气死我了!”
说道此处,她只觉腹中一阵隐约作痛,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小腹,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方才将那腹中闷痛忍了过去,辛氏腹中胎儿最近活动的厉害,府医也已经嘱咐让她不要动气,可她一想起那还活的好好的小贱种,就忍不住怒火冲头难以自已。
好容易方才平静下来,辛氏被秋拂扶起安坐榻边,又喝了几口安神的热茶,脑中仿佛想起了什么,骤然呼了口气低声喃喃道:“就算我现下不能动手……也早有准备了,况且现下孩子为重,我就让那小贱种,再多快活那几日!反正之后他能有的,不过是无尽的痛苦!”
幸好她在萧烨和顾之素相识之事,被顾文冕和太夫人知晓之前,已然令自己府中的人做了手脚,将那混杂着血婴砂的香片,过了闵嬷嬷的手进了溶梨院,那血婴砂虽然用作涂抹效果最为明显,可就算掺杂进香片之中被长时间吸入,不管是男双还是女双,之后都无法孕育正常后代,且中毒过深就会直接丟掉性命。
秋拂看她神色狰狞显然是难以释怀,大抵是因为此事对顾之素抱有更深恨意,也不敢轻易的插什么话劝说她,只小心服侍着她又喝了一口茶后,方才退后将巾子拿起为她擦手。
就在辛氏念及自己后手,慢慢平复了自己心思时,门外的丫鬟脚步声响起,低声对她稟报道:“王妃,金嬷嬷求见。”
辛氏没想到金嬷嬷会回来,金嬷嬷是她派去看着顾海棠的,按理来说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回来找她的,一想到此她顿时面色微变,忙开口道:“她怎么回来了?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