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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日子变得乏味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苏影每天起床,吃饭,上朝,下朝,照顾云熙,吃饭,处理事务,闲坐片刻,吃饭,陪云熙,和明轩、慕容静衣下棋或闲聊,休息。
日子好像再也不会改变了。
时光一日日的重演,一日日的继续。
乏味,而平静。
与此同时,苏影收回了伸向各界的手,所以回來的流川、剪离、宁青等人都洝接性倮肟阏醺谘绶17沽恕?br />
只有月轩和微云,他们回灵界打理了。因为苏影怕麒鸾……不在,灵界会出乱子。
苏影不能让灵界出乱子,那是麒鸾的灵界。
明轩和慕容静衣几日后竟也赶來了,且得知此事后,并不急着回去,苏影也洝剿凳裁础:植还嗳簦苍菔绷袅讼聛怼?br />
看样子,他们和好了。
苏影洝接幸靶牧耍蛭獩〗有目标了。
现在这样,也许,很好。
苏影可以时时刻刻想着他,念着他,他的好,自己都记得。
苏影相信,有这些年的回忆,也算刻骨铭心,足矣了。
只是在想起他的夜晚,会有一点点难过。
一点点痛彻心扉,沁入心脾的难过。
洝接腥嗽俣核模瑳〗有人再和他斗嘴,洝接腥嗽偬22瑳〗有人再成天粘着他。
少了这些,他的生活,好像就空了。
天下大局已定,苏影得到了很多,却其实一无所有。
他问过寒宵,麒鸾的魂魄应该会出现在鬼界。可寒宵告诉他,麒鸾活得时间很久了,他也许跳出了五界的规则。
他说得很委婉,可苏影明白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麒鸾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就这样,冬天很快过去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似乎也就是写这一首词的功夫,眼看云熙都快一岁了。
明轩和慕容静衣已经准备启程了,寒宵和青若也准备回去完婚。大家都很喜欢云熙,也从不在苏影面前提起云熙的父亲。
至于云熙,他越來越像麒鸾,每一个动作,甚至连微笑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都格外的相像。
他反而越來越粘自己,每天晚上都要苏影陪着才肯入睡,一旦苏影离开,又会洝酵隂〗了的大哭。苏影这几月越发舍不得他哭,磕着碰着都心疼得要命。
有时候,宁青也会看到,苏影一个人抱着云熙发呆。
也是因为云熙,苏影并洝接刑喔猩说氖奔洹?br />
苏影不是多情的女子,做不出“梳洗毕,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的感慨。
他也清楚的知道。
即使他哭瞎双眼,麒鸾也回不來了。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很好,很完美。
只是,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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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影已经要适应这种生活的时候,事实又一次向他证明,,事与愿违。
第二年暮春,天气暖的格外早。
柳丝浮动柳色新,繁花落尽见流莺。
柳絮在风里飞,绵绵无尽,多情,却也无情。
昨夜苏影睡得晚了,今日望着漫天飞絮,总觉得有些不甚清醒。
在上书房忙了一整天,入夜,苏影才回到王府。
从上书房出來,苏影换下了官服,走出宫门,看到了门口惯例停着的,接他的王府马车。
坐在车上,苏影有些疲惫的轻柔眉心。
“王爷,今个是元宵节。这个时候,咱御尘的街市最是热闹了,您可要去看看?”王府换了两月有余的车夫一边赶车,一边道。
“元宵节么……”苏影喃喃道,怔了好一会,才道:“……一个人,又有什么可去的……”
那车夫在王府工作未久,加上知情人全对此事讳莫如深,他自然不知道苏影的意思,于是一片好意的呵呵笑道:“王爷您莫非不知道,元宵节放花灯的姑娘那可是个顶个的漂亮。我家那娘子,”他说着,不好意思的憨笑一声,“就是五年前元宵节碰上的。”
苏影回过神,善意地笑了笑,道:“那倒也是有缘。”
“可不是,小的当年走在街上,那么多人,一抬头就单单看见那一群人里头的一个。就见那姑娘一身荷叶绿的纱裙,小的当时就看傻了……”
车夫还在欢喜的说着什么,苏影却洝接刑ァ?br />
元宵节。
好多年前,那个节日,是不是元宵节。
对了,不是,那自家办宴会,麒鸾忽然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來,从此苏影就再洝剿?br />
现在,倒是甩开了。
“王爷?”那车夫似乎是说完了,此时又开口问道:“咱去不去?要是去的话,小的拐个弯,保证一会子就到了。”
苏影想说不,可最后张开嘴,却说:“好”。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街上很热闹,丈夫搂着妻子,儿子扶着母亲,父亲牵着女儿。所有的人都在笑,在闹。隔着马车也能一丝不留的传进來。
小贩在街边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有高冠长衫的文士在对饮,有羞涩俏皮的少女在玩闹,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在蹒跚却微笑着前行,有自命不凡的男子在扬首阔步。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里。
路边卖元宵的摊子生意格外的好,络绎不绝的各色客人流水般的來了,吃完结了帐又走了。
一碗碗玉润的汤圆浮在粗瓷碗里,和天上的月亮交相辉映。
本來,这就是个团圆的佳节。
远处在放烟火,金红色的火焰在黑夜里很漂亮,点点火花在夜色里跳动,像是顽皮的星星,朝你笑嘻嘻的眨着眼睛。
苏影看着窗外,勉强勾了勾嘴角,让车夫停车,在最喧闹的地方下了车。
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他独自一个走在街上。
当年,就是这样。
苏影第一次和麒鸾出來,麒鸾牵着他的手,苏影和他闹别扭,和他斗嘴,和他过不去。
麒鸾一直顺着我,宠着他,讨好他。
他在桥上放烟花,逗自己开心。自己还暗自骂他,臭显摆。
流光人易老,暮暮复朝朝。
待到落花时,红香为谁消?
苏影穿着一身淡黄铯的薄罗衫子,头上戴着简单的黄玉冠。但那张脸太过惊艳,走在人群里,有不少人会驻足看着他。
苏影不由自主的往远处放烟花的地方走去。
那里,也有一座桥。大红色的灯笼装点其上,红彤彤的像是一片舍不得离开的晚霞,不知道是谁牵绊住了它,牵动了它的情思,让它不得不留在这喧闹的世间。
桥上,也站着一对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垂着头,挽着手,互相倾诉着爱慕之情。
苏影忽然放慢了脚步。
因为远远地,看到桥中央,站着一个人。烟火就从他身后窜入天空,照的他整个人明亮如斯。
苏影眯着眼,一瞬间心跳得飞快,便停在原地。隔得太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也看不清他的穿着打扮。
苏影不敢看清,怕看清了,连想象的余地就都洝接辛恕?br />
只是就在此时那人抬手,向这边挥了挥。
苏影怔了一下,迟疑的转向四周,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呼唤自己旁边的什么人,,又害怕看到什么人。
可是庆幸,苏影洝接锌吹健?br />
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庆幸?
心跳得更快了,苏影不受控制的迈步向那边走去。
那人穿着一袭青绿的衣衫,腰间带着玉佩,青玉冠束着长发。
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处,他轻摇绘着泼墨山水图的折扇,五根手指纤长而有力。
烟花的色彩在他的衣服上折射出五彩的流光,异彩纷呈,滑过他曲线柔美的下颌,流动着,飘扬着,好像暮春时节最教人心动的花火。
他青玉冠下的长发在夜风中丝丝飘动。恬静淡然地微笑着,温柔无限的看着苏影,绝代的碧绿色双眸好似一潭无尽的碧水。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苏影定在原地。
一定是自己,相思太久,反而成了疾。
他早就死了,死在自己眼前。
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苏影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拨开人群,快步走向那座桥。
似乎每一步都变成煎熬,燃烧着生命。苏影害怕,他还來不及过去,那个人就再次消失了。
甚至等不到自己再看他最后一眼。
等到站在桥下,苏影反而不敢抬头,心里忐忑的过了分,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來一般。苏影害怕,害怕一抬头,他就不见了,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低低的嗤笑一声,苏影握紧了手心,才发现手心都是汗,缓缓松开,一步步走上台阶。
随着一步步登上台阶,他的身形像展开的卷轴,一点点展现在苏影的面前。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轻摇折扇冲自己笑着的他面前十步,苏影停了下來,闭上眼。
感觉到有人在靠近,风中有花香,有水气,还有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冷气息,苏影浑身颤抖,却不敢睁开眼。
“小影……”
苏影告诉自己,是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温暖纤细的手抚上苏影的面颊,苏影死死的闭紧了眼皮。
“睁开眼,看看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温度。
周围好像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下來,苏影低下头,睁开眼,紧紧盯着自己脚下的石板,半晌才抬起头。
熙熙攘攘的桥上,在苏影抬头的一瞬间,却恍惚只剩下他们两个。
盯着对面那个好像已经陌生了的人好一会,苏影又扭开头环顾四周,拥挤热闹的人群,叫卖的小贩,成群结队说笑着走过,面上又带着些羞涩的年轻女子,抱着小孩的妇人,相谈甚欢的恋人……洝接腥嘶嶙14獾角派贤o碌乃恰?br />
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真实。
那么是不是,这个人也是真的呢?
苏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视线,对上那双好像几千年不曾相见的碧绿色眸子。
那个人在笑,眉宇间带着一股温柔,眼神十分认真,似乎又很得意。
苏影忽然垂眸一笑。
“啪,,”
旁边几对情侣听到动静都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两人,只见一人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一人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你,,小影,你,,干嘛打我?”麒鸾捂着半边脸,踉跄着退后一步,眼睛瞪到最大。
苏影下手可谓极狠,现在手掌都火辣辣的疼。
“你还有脸问,,”苏影踏前一步,又要扬起手。
“上官麒鸾,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你不是死了么?好啊!你给我去死啊!你再也不要回來!再不要让我看见你!”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滚!”
麒鸾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眨着一双委屈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影,显然是事情发展和他预料的全然不一样,于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來。
前人说:小别胜新婚。
麒鸾:哪一个说的?你滚出來我保证不杀了你!
这边,苏影却是激动过了头,骂的几乎上不來气,大发一通脾气之后,转身就走。
麒鸾,你这个……傻瓜。
眼眶热了,苏影感觉到胸腔中冰冷几个月的东西开始回暖,变的炙热。
他不敢笑,也不敢哭,害怕把自己笑醒了,哭醒了。
胸腔越來越满,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充盈到自己无法负担了一样,那么满,那么热,那么……好。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心里默念这句话无数次,却还是不敢相信。
是啊,他还活着。
苏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即使让自己在这一刻死去,苏影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此生,足矣。
“苏影,,”
寂静的街道上,麒鸾的声音传得如此之远,清亮悠远。
那么焦急,那么焦虑,那么喜悦,又那么委屈。
苏影停在原地。
“什么?”苏影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他,平静的说。
“你别走!”麒鸾急了。
为什么时隔几个月小影就不要他了!
“做什么?”苏影继续淡淡道。
“你嫁给我,,!!!”
麒鸾眼看他又要离开,心头一急,喊了出來,声嘶力竭的那种。
热闹的桥上寂静了片刻,更多的人把目光转了过來。
苏影怔住了片刻,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他。
“……什么?”
苏影怔愣地看着他,一脸茫然无措。
麒鸾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但起初的震惊过去,他忽然想,其实他早该这么做了。
“我说,小影,嫁给我。”
麒鸾一动不动的紧盯苏影的眼,字字清晰,不容怀疑。
苏影几乎要被他眼中的炙热灼伤了。
脑海像是无数同时炸开的烟花,整片天空在瞬间变成了玄白,一闪一闪的,亮的刺人眼球。
一时间,刚才看到这一幕的几对情侣竟也开始起哄鼓掌。
“好!”
“答应他!”
“对!答应他!”
苏影嘴唇颤抖,心跳得一塌糊涂。
麒鸾慢慢走近,苏影几乎能闻到他的呼吸。
“小影,嫁给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轻,太柔,耳语一般;与此同时伸出双臂,轻轻环住苏影的腰,下巴放在苏影的肩上。
好像,从來都不曾离开过。
周围的街道上依旧热热闹闹,人流熙熙攘攘,也就只有他们周围这几个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苏影缓缓的吸气,呼气,伸手拉开他环住自己的双臂。
苏影看着他的眼睛,,那么绿,那么透彻,整个天空的星光,也及不上他眼睛的一成美。
苏影伸手,轻轻抚过麒鸾的脸颊,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他薄薄的唇,高耸笔挺的鼻梁,柔情似水的双眼。
他是真的。
自己洝接凶雒巍?br />
他还活着。
“……回答我,小影。”
苏影好像听不懂他的话只是痴痴的看着他浸满了笑意的眼睛。
“嫁给我,好不好?”
四周明明是喧嚣的,可这句话偏偏听得无比清晰。
苏影垂下脸,把自己埋在他的胸膛里。
“……好……”
苏影颤抖着,泪水抢先打湿了这个字眼。
“嗯?”
麒鸾疑惑的嗯了一声。
“好!”
苏影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好,好,我答应,我愿意!”
然后麒鸾就捧着他的脸,含住了他的嘴唇。
麒鸾的吻很热烈,很霸道,充满了累积一年的强烈的思念,几乎截断了人的呼吸。苏影拼命地,努力地回应他。回应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苏影狠狠的搂住他的身躯,像是要把他和自己融为一体一样。他认真的感受着麒鸾的每一缕温度,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颤抖。
苏影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喷涌而下,冲塌一切防备,吞洝剿行槲蓿械墓寺牵械耐纯啵凶安幌碌乃寄睿心谛纳畲Φ木缤矗枷谠诶崴铩?br />
只有失去过,才了解,什么是切肤之痛,什么是撕心裂肺,什么是肝肠寸断,什么是魂牵梦萦,什么是食不能咽,什么是夜不能寝,什么是气若游丝,什么是生不如死。
因此,才会加倍珍惜,苦思冥想如何去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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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放纵的结局往往都会导致悲剧。
第二天的早朝,苏影很“荣幸”的洝侥艿匠 ?br />
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淡雪青色的绉纱帷幔,麒鸾看着怀里的人慵懒的翻了个身,露出半边圆润如玉的肩膀,伸手帮他拉起被子盖好。
几个月不见,他居然又瘦了。
昨天抱起來,轻的不像话。
真实的……麒鸾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刮那温软的脸颊。怀里的人慵懒的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苏影眨了眨眼,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來。
麒鸾弯弯的眼睛和扬起的嘴角出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看着他片刻,苏影淡淡的道:“禽兽。”
脸皮厚如麒鸾也不禁脸红片刻。
“小别胜新婚你不知道啊?”麒鸾委屈的出声辩驳。
“别为自己的禽兽找理由。”苏影翻了个身,毫不客气的把被子从他身上全部抢过來,把他暴露在清晨暖暖的阳光里。
“对了……”苏影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你为什么现在才回來?”
“嘘,,”麒鸾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把他剩下的话堵在口中。
“当时我受了重伤,洝较氲阶约夯鼓芑钭拧t傩褋硎保丫碓谏涯壕衬冢潜磺愠胶优系挠婕揖攘嘶厝ァn一杳粤私桓鲈拢质芰酥厣耍嗫髁艘晃焕先思业南感恼樟希拍芟碌刈叨s盅艘桓龆嘣碌纳耍獠呕究蹈础n伊榻缍紱〗有顾上回,托人捎了个信,就直接到你妖界來了。”
麒鸾说着,宠溺的伸手刮刮苏影的鼻尖。
苏影疲惫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回话。
“昨天我來,你在宫里不在王府。所有人都知道我來了,只有你不知道。”麒鸾伸手刮了刮苏影的鼻尖,“我见到云熙了……很可爱。”
苏影睁眼,正看见麒鸾沾沾自喜的表情,不禁微微一笑,又闭上眼。
流光不必老,暮暮复朝朝。
待到落花时,红香为君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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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鸾并洝接心芎退沼芭ㄇ槊垡舛嗑茫沼诜11炙凶俚能髑浯派坪频吹囊勒贪颜飧隼植凰际竦募一锝踊亓肆榻纭?br />
慕容静衣和寒宵、青若他们也相继回去了,说是到时候去灵界给他们大婚送礼。
明轩在此之后,却又住了几天才走。
明轩离开的前一夜。
苏影正在处理一干事物,猛地从书桌前抬起头,就看见门前清冷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流云纹滚边的长衫,头戴一顶檀木冠。
苏影愣一下。
“明轩?”他不确定的开口唤道。
那人动了一下,片刻,走进來。
动作极轻,几乎洝揭凰可簟?br />
明轩今日洝接写┕叽┑哪巧硇踊骑ぃ矝〗有拿那柄标志性的折扇,因而苏影一时反而洝礁胰范ā?br />
“怎么这会儿來了?”苏影放下毛笔,起身。
“明日我就要回去了。”明轩站在门口,也不靠近。嘴角一丝浅笑,眉目认真,全然不是以前的轻佻神色。
苏影只是一怔,旋即明白明轩的來意。
“坐吧。”苏影避开了他的目光。
明轩也不多话,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一时无言。
“过些日子,我就会去灵界了。”苏影说。他知道,明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明轩洝剿祷啊?br />
“轮回一世,也算是终得善了了。”苏影淡淡道。
“我是认真的。”明轩忽然说。
苏影住了口。
“我知道。”半晌,苏影答道。
再次沉默。
“对不起。”苏影终于抬起头,看向明轩。
明轩缓缓对上他的眼神,片刻,笑了一下。
笑得并不见一点凄凉,反而很释然。
“两千年前,若是我遇见你,该多好。”明轩直起身,起身向屋外走。
“若是他待你不好……罢了,他又怎会待你不好……”明轩站在门前,回头看向苏影。
“那么,南宫王爷,你我就此别过。月后大喜,朕必赠以厚礼。”他眉梢一挑,就又变回了往日的风流样子。
苏影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多谢陛下。”苏影道,“届时影必亲自向陛下敬酒。”
明轩礼貌点头,转身离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明轩不赠明珠,苏影也不是女子。
无关对错,只是有些事,总得有个结果。
苏影望着明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笑了笑自己的一时感性,也转身进屋。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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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鸾回去不到一个月,聘礼就下到了妖界。
大红的绸缎装饰的雕花梨木箱子三百多只,来送聘礼的队伍有足足七百人组成,带队的依旧是荀卿。
妖界的百姓争相在街道两旁观看,他自从得知他们的摄政王要和灵界之主结亲,结束两界人员来往的一切限制,从此开放通商,且两界均是减免徭役赋税三年,自然是一个个笑的开了花。小孩子追着送礼的队伍跑,手里拿着糖葫芦和竹蜻蜓。
但是苏影不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妖界的摄政王是嫁出去,又不是娶回来?
对这院子里满满当当的大箱子,苏影翻了个白眼。
都是自己当时一时糊涂,居然签订了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接着,苏影再前往灵界的路上,听到灵界传来了消息——
青墨请命驻守灵界边关,誓死效忠麒鸾帝。
帝准其意。
几日后,又传来消息。
尚书二公子苏殷也前赴边疆,请命驻守边疆,愿终生不回。
苏影知道时,苏殷已经在前往边疆的路上了。
大婚前一天晚上,苏影就和麒鸾商量好了。
大婚后一个月,他就启程回妖界,过段时间得了空再过来,宝宝也先有他带着。虽然麒鸾嘟着嘴给他装怨夫,也没有改变苏影坚定不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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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纪2769年,灵界帝都朝歌城,灵界权势的汇集之处——奉天殿。
灵界之主——麒鸾陛下的大婚。
灵界男女子皆能生育,因此婚恋者不区男女。
麒鸾殿下大婚的良人,正是一位与他同一性别的男子。
此人名为——南宫影。
麒鸾殿下的父亲开国领袖——淮安帝从前朝手中夺过江山,统治两百多年后因病驾崩。麒鸾殿下年仅273,在灵界年岁中正当青年,便继承先皇之位,登基两千余年来,平定边疆动乱,善待灵界子民,威名远涉灵、妖、鬼、仙、人五界。
而南宫影,身为妖界摄政王,总揽妖界各项大权。
他有着一张艳绝天下的脸孔,清丽绝代,尤其是那双凤目,隐隐流华,光彩射人。
亦过芙蕖清绝之姿,犹胜菡萏曼妙之态,姣若明月清辉,妍如昙花流影。
此时的苏影,依旧拿着几年前看过的那一本史书,只不过却是在等待大婚的吉时。
麒鸾曾经说,他等待了两千年,来娶自己。
殊不知,自己等待了两千年,嫁给他。
“王爷,吉时到了!”
微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影放下了书。
…………
苏影独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大批身着大红裙衫的宫人,手中托着诸如同心结等等东西。
奉天殿两旁站满了人,有苏影熟悉的脸孔,也有他陌生的脸孔,但几乎都在用祝福的眼光看着他。
毕竟这一场联姻事关重大,五界形势怕是从此就要打破了。到场的皆是五界手握实权且名噪天下之人。
苏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白色的台阶。他火红的衣摆直接从台阶上拖到广场上。
天蓝的像是涂了一层清漆,绵绵的云朵温柔的划过,长着七彩羽毛的鸟飞过天空,发出悦耳的轻鸣。
灵界正值花开的时节,浓郁的花香随着清爽的风在每个人心头飘散。
从殿外传来的爆竹声连绵不绝,麒鸾就站在奉天殿的尽头,微笑着,望着他。
鲜红的衣裳,和两千年前一模一样。
苏影细细看着每个人温和的笑颜。
明轩的,慕容静衣的,寒宵的,青若的,剪离的,月轩的,微云的,穹潇的,萧谦的,宁青的,微雪的……
还有,麒鸾的。
他们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每一步,像是跨越了百年。他们所有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他的笑,他的好,他给自己留下的伤,他给自己留下的痛。
永生难忘。
这一刻,即使死亡,也无法将他们阻隔。
他们是对方,毕生的信仰。
苏影走到麒鸾眼前,麒鸾伸手,握住他的手。
麒鸾的手是温暖的,笑是真实的,声音是温柔的。
“直至今日,我才明白,这两千年,有多值得。”
麒鸾的声音和煦的像是灵界的春风。
他们的梦,在两千年前结束的地方,开始了。
不是新的开始,而是新的结局。
中断了两千年的故事,现在开始继续。
总汇起来,不过是一句:
遑论今宵,共此风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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