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部分阅读
涸,越发衬得肤色白皙如雪,艳绝的双眼不再是流转这睥睨天下的神韵,而是隐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显出一份脆弱的妩媚。
一对喜欢扬起的眉毛现在服服帖帖的垂在额上,因为疼痛微微颦起,更是削弱了男子清醒时咄咄逼人的气息,让他看上去更加乖巧温顺,楚楚可怜,似乎可以任人摆布。微张的双唇,受伤后急促的气息,削尖的下颚,被汗水打湿包裹着身躯的长发,带着憔悴的妩媚,沾染着平时看不到的柔弱,简直无法抗拒。
发觉呼吸的频率加快,明轩猛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伸手旋开金创药的瓶塞,先为苏影止血。
谨慎地褪下苏影浅藕荷色的外衣和染了血的中衣,苏影的身子因为触碰了伤口而微微颤抖。等待着苏影痛楚的过去,明轩才小心地撕开已经粘连在伤口上的亵衣。
昏迷中的苏影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是疼痛难忍。明轩伸手刮掉苏影额角的汗水,从药瓶里挑出一些金创药粉,小心的涂抹在肩膀下的伤口上。
苏影的身子微微蜷缩。明轩狠下心将苏影的四肢按住,继续涂抹药粉。四肢受制,苏影在昏迷中反射性的挣扎,但都被一一化解。
明轩处理好一处伤口,紧接着下一处。
苏影身上的外伤都不很严重,涂抹了金创药,稍等片刻后,明轩又从自己衣摆上撕下几条衣带,将随身携带的生肌散,薄薄的敷了一层在男子的伤口上,这才包扎。
外伤处理完毕,最头疼的倒是内伤。明轩刚才站的离苏影不远,看得清楚。
那一拳是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苏影的身上,苏影虽然反应极快,避开了重要的脏腑,但究竟是这么重的一拳,还是对内脏有些损伤。
这内伤不比外伤,不悉加调理是无法痊愈的。
上次的玄天圣草液这次虽然带了出來,但并不完全对症……这个念头一生,明轩一边尽量消除着良心的谴责,一边在怀里搜索还有洝接斜鸬闹紊肆家詈蟮慕崧凼牵飧龌拐鏇〗有了。
无奈了看了一眼脸色憔悴不省人事的苏影,明轩哀怨的看着自己仙界千金难求的玄天圣草液,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了……
又一次,在他为了别人而受伤的时候,用了平时自己都宝贝舍不得的药救他。明轩转而想想,,这家伙是不是笃定了自己带了玄天圣草液,而且还一定不会让他自生自灭,才这么不要命的玩。
再次叹气,明轩把清香的药液灌进嘴里,双唇对上那双干裂的嘴唇。
口内的血腥混着灵药的清香,居然异样的和谐。轻轻的撬开牙关,明轩小心地把液体一滴不落的渡入苏影的口中。辅药完毕,并不急于离开,缓缓的舔舐着苏影的唇齿,轻柔地吻去他唇角残留的血迹,这才起身。
低头苦笑,看着自己几乎被捅了个对穿的左肩,明轩开始为自己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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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影知道,他又做梦了。
和无数个他们共处的午后一样,麒鸾伸手环着他,他们一起坐在他寝宫后面的荷塘前。桌子上照例摆满了精致到不忍下口的点心,麒鸾宠溺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忍不住伸手拨开麒鸾的手,苏影佯怒道:“别晃了!”
“生气了?”麒鸾伸手捏住苏影的下巴,迫使苏影看着他。
不耐烦的撇撇嘴,但心里却是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苏影打开他的手,“我和你说正事呢。都连着称病推脱几天了,明天你不是答应你家荀卿要按时上朝么?我可不要让人家说我以色媚政。”
麒鸾聪明的避而不答,只是说:“谁说荀卿是我家的?只有小影你是我上官家的,谁也别想抢。”
苏影仰起脸哼了声。
“……小影,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不会离开我?”麒鸾的脸靠在他的背后,苏影看不见他的神色。
苏影踌躇了一下,随即笑道:“……不会吧……”
麒鸾沉默的洝接兴祷埃皇腔纷潘氖直勰袅思阜帧?br />
忽然想到什么,苏影沉默了,片刻后试探道:“……如果我问你这个问睿兀俊?br />
“嗯?”麒鸾闷闷的哼了一声,一会才说:“不会是不会,不过,就凭你这个小洝搅夹牡模磕阋沧霾怀鍪裁础?br />
怎么回答的记不得了,梦境场景变换,最后在一处定格。
麒鸾穿着层层叠叠华丽繁复的衣袍,眉梢眼角浸盈着明晃晃的笑意。他拉着一个人,明眸如花,鸦鬓堆云,言笑晏晏。
不是苏影。
天下着微微的薄雨,像是他们曾经的誓言,随着雨水可笑的流了满地,混杂着一日日堆积的污秽,肮脏的不入眼。
“麒鸾……”
自言自语般的开口,自言自语般的结束。
“不是说好了……和我在一起……永远的么?”
他的艳丽丝丝毫毫都刻在眼底,他执着苏影不认识的人的手,走进了他答应给自己的誓言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都是屁话!
转身的那一刻,泪水还是流了满脸。
时隔这么久,原來到最后,真正让他放不下的,还是只有那一个人。
苏影知道,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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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上方生着苔藓的石壁。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就无人问津的腐朽的味道,苏影恢复感觉的手指尖触到的是满是灰尘和枯叶的地面。
轻轻抬起脖子,浑身疼得几乎散架了,他只好乖乖放弃。苏影怔怔的看着上方,忽然刚才的梦境就清晰的可怕起來。
最清楚的,莫过于麒鸾脸上幸福的笑。
“醒了?”
闻声,苏影动了动眼珠子,看见了倚在身旁的石壁上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明轩,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明轩当真有些狼狈。
大眼瞪小眼了大半天,苏影一句话才堪堪问出口。
“你……怎么样?”
明轩挑起眉毛,“啧啧啧……美人对在下未免也太过不关心了!令人齿冷啊……”
看他继续他的“美人论”,看來是死不了。苏影反而放心几分,双手支撑着身子,费力的坐起來。这才发现,坐不起來不仅仅是主观原因,还有客观原因,,自己的肩膀被包扎的“独树一帜别具一格”,这天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份。
特殊情况苏影认为自己还是不要抱怨的好,苦笑一二,他从袖子里掏掏摸摸,把几个精致的小瓶子扔向明轩,“极品生肌散,双生雪莲,自己看着用。”
明轩接过小瓶子,眉宇间若有所思,淡淡的横他一眼,开始自顾自得疗伤。
虽然苏影洝街竿拐媸且痪浠耙膊凰蛋 ?br />
好吧,洝饺さ囊∫⊥罚沼翱寂趟阕约旱氖虑椤u獗吣殖稣饷创蟮亩玻13┐蟾乓丫懒耍芸赡芩丫搅讼伤薹澹业剿侵皇鞘奔湮暑}了。
转念想想,这云殊瑶琴要说功劳苏影是有的,可如果明轩要拿走,他也洝交八怠d枪淼鄣纳皆趺窗旌茫克沼巴凶湃挤3睢?br />
“……山上无解亭里的事……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洝酵窙〗尾的一句话,让苏影忍不住抬头看向说话的明轩。明轩只是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疗伤,根本洝接锌此沼埃沼疤裘嘉14跹热弧?br />
“云殊瑶琴,你也拿走吧。”抬起头,明轩淡淡的眉,淡淡的眼,淡淡的语气,凤瞳平静,看不出什么不悦。
拒绝也不是,答应好像也不太合适。
苏影默默地看着他,总觉得明轩似乎并不开心。
“今明两天你的人就会到,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明轩站起身走到洞口,向外望去,“……我不会强求你……”
明轩低下头,一头披在背后的长发微微轻颤。
“君此心,我受之不起。”苏影扭开头,淡淡道。
“我知道。”明轩道,又慢慢说了一遍,“……我知道。”
第一百零一章
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妖界的过程与先前的经历相比变得平平无奇,坐在马车上,苏影心里却时不时浮现出先前明轩对他说的话。
那句“我知道”总让苏影心中微涩。
这次出使鬼界,是苏影成为摄政王之后的第一次出使,第一次被五界众人认识,意义不同,因此萧谦也格外看重。
考虑之后,苏影留下萧谦和穹潇坐守妖界。
因为这次出访鬼界的性质是政治性的,所以一切车马礼品都要打点齐备,自然不是先前去苍鹭的级别。
光打点就用了四五日,,马车华盖,开路仪仗,随侍卫队,仆从婢子,同行官员,备办礼品,琐碎事情不少。还好萧谦已经提前做了不少准备,才不至于手忙脚乱。算上路上的时间,基本上苏影一回妖界,就即刻启程了。
微云去了仙界。苏影担心月轩操持偌大的灵界暗影运作忙不过來,前些日子让流川回灵界了。剪离还留在人界,收集其他几国的资料,同微雪一起在朝中帮辅慕容静衣。慕容静衣前些日子封了青若为青州刺史,也勉强算得上封疆大吏。
这次出使,只有宁青跟在苏影身边。
这个决定,苏影还是有私心的,,他这次以摄政王身份出行鬼界,十之**会遇到麒鸾。而宁青最了解自己,带着他苏影倒是最放心。
苏影知道,他总要给麒鸾,给明轩,也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闲事无多,很快启程。
十日后,抵达鬼界。
距离鬼界都城寻烟还要十多天的行程。进入鬼界,苏影便不再坐那辆八匹马拉的马车,着属下寻了匹马,跟在队伍中间充侍卫,也便于观看鬼界风物。
鬼界风貌又不同于灵妖两界。
灵界繁华清雅,古典别致,阳气不足,阴气有余,看起來是中规中矩,,比起鬼界,妖界现下昌盛是不错,但相比之下就有些独特,奇峰乱石,大漠孤烟,甚至是另类的异域风情。
鬼界则不然。
它结合了灵界的有条理和妖界的熙熙攘攘,这里的街道上,尤其是闹市区,通常摆满了买各式各样东西的小贩,那吆喝的嗓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就跟大街是他家开的一样。
乱是乱一点,吵是吵一点,但这样的氛围最容易让人投入其中。自从进了鬼界,苏影就一直在想,在这种街道上逛个街应该是最合适的。
鬼界的夜市是闻名五界的。到了晚上,这市集远比白天热闹得多。
鬼么,本來就该在夜里出洝健?br />
说到鬼界的人……勉强暂时用人來统称。
不过说实话,他们比妖界的百姓更不符合“人”。
妖界多见长尾、利爪、獠牙、兽耳等等,但大体看上人去还是五官齐全,四肢齐备。
大街上各种鬼种五花八门,夜叉鬼,罗刹鬼,阎罗鬼,还有蜂腰细颈、长衫轻带的画皮鬼,等等等等。说到画皮鬼,这是大多数人眼里最漂亮的一个鬼种了,虽然他们在鬼界名声不太好,,生生剥掉看入眼的美人的皮。
画皮鬼走在街上,看人的眼神就像挑衣服一般。
而苏影说他们不像人,还有更加直观的原因。
行于市集,迎面而來之人,或青面獠牙,或四臂双足,或头燃烈火焰腾腾,或双目如铃血斑斑,亦有长舌三尺之吊死鬼,手抱头颅之断头鬼,缺心少肝肚肠满地之鬼。
你若有一副好皮囊,便偶有美人一名,款款而來,目似点漆,鼻如悬胆,鸦鬓堆云,唇若朱丹,言笑之间,动情解语。桃花面孔之下,却是蛇蝎心肠一副,只待月黑风高夜,便下手剥去你的皮。
鬼界各式各样的人都很多,各界的人也都有。这里是五界里的通缉犯和黑市交易最红火也最猖獗的地方。可以说是鱼龙混杂,看到什么都用不着奇怪。
在进入寻烟的前一天,宁青谨慎的向苏影抱怨,自从苏影开始跟在队伍里骑马而不是坐车,上前搭讪的画皮鬼数量明显增多。
照宁青的话说:“公子,您走在街上被人挑衣服一样的看,就洝骄醯貌皇娣俊?br />
前些天苏影得到消息,灵界麒鸾帝已于三日前抵达寻烟,目前下榻馆驿。
这些天恶补了一番鬼界知识,现在苏影对鬼界礼数也算是有模有样。除此之外,鬼界除美人寒宵和夜市之外,还有一个必须知道的,就是都城寻烟最大的青楼头牌,,云殊。
据说此人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卖艺不卖身不说,,云湘锦华帐下素手纤纤,缓衣轻裘,一曲瑶琴不知迷煞多少人,但从不露面。
腰缠万贯千金想见美人一面而最后落得个抱憾而归的人,多得是。
刚听到这个名字苏影便奇怪,云殊……莫非又是巧合?
可这也太巧了!一个两个都叫云殊。
苏影暗自下定决心,不会一会这个云殊,决不罢休。
明日就要入鬼界都城寻烟了。据说入寻烟一定要经过奈何桥,看那漫山遍野泣血的彼岸花。
夜半苏影辗转难寐,入眠不成还是独自起身。
夜月似水,温沉如玉。正直秋色初上,百花渐残。鬼界湿气加重,露深沾衣。苏影披着外衣站在窗口,独望天边玄月。
明日,就要与你重逢了……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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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寻烟的当天,按照礼节,鬼帝寒宵派了六部尚书之一的礼部尚书前來迎接。一品大员,辅政大臣。,此倒也不算是堕了妖界摄政王的名声。在鬼界礼部尚书王霆沐的亲自陪同下,苏影坐在车里连脸都洝铰毒捅淮笳牌旃牡慕咏顺恰?br />
苏影透窗看,察觉这王尚书也很是憔悴,俩乌眼圈,显然是最近寿辰各国來访的事情让他忧愁不少。
苏影在马车里隐约看得清他,他却看不清苏影。
领他们去馆驿的路上,王大人一直探头探脑的,显然很想看一看妖界新上任的摄政雍亲王长的是怎么一个三头六臂。
妖界摄政王夺权的事迹,早已经像长着翅膀的鸟一样飞到了每一个关心五界势力的人耳中。
苏影周马劳顿了二十多天,实在洝叫乃既ヂ闼飧龊闷嫘摹t诮鞘彼沼傲峭獯笃笃谋税痘u紒聿患白14猓斫绲谝淮蠛拥哪魏右矝〗留心,就迷迷糊糊的到了馆驿。
苏影是來的最晚的一拨,所以今晚是鬼帝为所有各界來访者的接风宴,寿辰却还在几天之后了。
所有人都累得快趴下了,想休息好了晚上再进行政治活动,根本无心赏玩,找到自己的床铺倒头就睡。
苏影自从接近寻烟的三天前,就被宁青责令回马车呆着,不准抛头露面。
这三天吃了睡睡了吃,车上又补了觉,现在到了寻烟还让苏影继续睡觉,那还不如直接剐了他來得痛快。在宁青倒在他自己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之后,苏影只能一个人出去转。
头上带着斗笠,苏影穿着带出來的最朴素不显眼的一身月白色衣服,步伐轻巧的往城外走。出城不远就是奈河,奈河河畔就是无边无垠的花海。那就是苏影的第一目的地。
鬼界街上大白天把脸蒙的严严实实的人多了去。苏影戴着斗笠倒也不会显得多么显眼。就这样走出城去,谁也不会注意他。
出了城去,人烟稀少,苏影隐隐约约看得见远处那一片艳极的红,便迈开脚步向那里走去。
奈河上小船很少,|乳|白的水气氤氲于水面,倒是水里生长着无数颜色艳丽的红莲,穿破薄薄的水气挺立绽放。花瓣繁复妍丽,风姿绰约,窈窈婷婷,顾盼多情。大部分红莲刚刚开毕,只剩下一朵朵带着老去痕迹的花朵,更显的寂寥的残忍。
莲花和行船都清清楚楚的倒映在河面上。河面恍若一面巨大的平镜,把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船头灯晃來晃去,撑船的人戴着箬笠,一柄长篙划破水面的镜像,载着一船无声的人驶向对岸。
如此,反而营造出一股静谧可怖的氛围。
不知何时,苏影居然已经深陷花海。
最先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四周大片大片不分季节的红。看着这种洝接斜呒实难欤沼昂鋈痪托南瞒鋈唬滩蛔』夯合蛟洞由夏亲酶菏19那抛呷ァ?br />
想來这里,还不是因为当年麒鸾对凌殇的一个誓言。
奈何桥上,隐隐约约的站着几个人,苏影心想他们是不是也在等人。
他们执着是因为有信念,可苏影连执着都不必。
他等的人,大概是永远等不到了。
彼岸花洝接信ㄓ舻南闫挥兄蒙砥渲惺保拍芪实牡揭还傻南闫袷抢晟2蝗サ陌c睢o闫鸪醯呐ㄓ簦鹈溃嚼湎悖啪玻较衷诘陌档?br />
苏影有些不由自主,忍不住摘下斗笠,俯身花丛间,轻轻去嗅。
淡淡气味淡淡香,绵绵思绪绵绵殇。
可瞬间美好,总抵不过世事无常。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红色里的一抹白色,鲜艳的动人心魄。
荀卿看到那人的时候就愣住了,稍一顿,忙回头看向麒鸾。
麒鸾只是看着远处花海里的那个身影,洝绞裁幢砬椤5髑淇吹眉桊剿布湮战袅巳附诜住?br />
片刻,麒鸾轻轻抿起嘴,好似才意识到那个人是谁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花丛里那个消瘦的身影。
麒鸾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得太多,那人的背影只是真的很像他而已。
真的很像……
有些不受控制的,麒鸾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几步,让那人的背影完整的暴露在自己的视野里。
长长的黑发拖在花间,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在火红色的花海里色彩强烈的让人挪不开眼。那个人半跪在花间,伸出手去轻轻拂过细长的花瓣,却始终不曾摘下。衣衫在风里飘动,那人始终不曾回头。
白皙的指尖趁着火红的花瓣,有一种诱惑且罪恶的美感。
却已经令天地间的万物,黯然失色。
加快了步伐,麒鸾的呼吸有些不稳。最后屏住呼吸,手指颤动,仅剩数步之遥,他停下了脚步,却始终不曾搭上那人的肩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麒鸾心里产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死了。
这里是鬼界,奈何桥畔,在这里见到他,难道是因为,,
空气一下子被抽干一般,麒鸾的胸口闷闷的一痛,伸出的手再也落不下。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一般,手上停止动作,缓缓侧首回眸。
时空在此凝滞了片刻,然后行云流水的继续下去。
麒鸾怔住了,强忍住不让嘴唇微微颤抖。
真的是他……一年不见,他一点都洝接斜洹?br />
不。
他更俊秀了,以前的清秀现在似乎变成了妖冶,淡淡的一笑,就能令天地为之倾倒。
依然是那张艳绝天下的脸,依然是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依然就在自己面前……恍若,时间的倒流,光阴的溯源。
麒鸾一时只是怔怔看着那张脸,头脑有些空白。
慢慢,理性回笼。
苏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鬼界,是幽冥界。
麒鸾的瞳孔缩小,难道,自己赶他去了妖界,他居然……呼吸哽咽在喉咙里,麒鸾不自禁的张开口,想说什么……
重逢……居然在这种地方。
曾经答应过他和他一起來的地方。
可是,说什么呢?说自己当初不顾他的乞求把他赶出灵界,说自己对他的事情不闻不问,还是说,事到如今,自己无心其他,只想破镜重圆……
苏影只是看着麒鸾,无悲无喜。
苏影久久凝视着眼前的人,无数句话从脑海中划过,苏影想问他究竟为什么赶自己走,事到如今他后不后悔,他又洝接幸凰恳缓恋南牍约骸?br />
苏影看着麒鸾满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道:
“……我什么都不想听。”
苏影也洝接邢氲剑备粢荒暝俅蜗喾辏约焊档牡谝痪浠埃钦飧觥?br />
麒鸾淡雅到了极致的样貌还是不曾改变,碧绿色的眼照旧漂亮的不可方物,一年前那种无关自己的冷漠也消失不见。
好像他还是他,自己还是自己。
他们之间,什么都洝接懈谋洹?br />
苏影心里喜怒掺半,心头一片乱麻似的。他忽然不想面对这样的麒鸾,清楚地感觉到思绪混乱的错综复杂,于是俯身捡起斗笠,打算离开。
苏影甚至幼稚的想:如果可以,这次,他想要留给麒鸾一个背影。
只是这个想法却洝侥艿靡允导?br />
第一步还洝接凶叱鋈ィ沼熬捅淮雍竺娼艚舯e。鋈讼萁桓鍪煜さ幕潮А?br />
苏影屏住了呼吸。
片刻,他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他还是留恋这个人,这个怀抱。
但是他的思绪被麒鸾的话截断。
“……不要走……”
听到这句话的一霎那,苏影真的有些发愣。
麒鸾的声音压抑着绝望的悲痛,却瞬间把苏影的心狠狠的从隐藏的坟冢里刨出來,重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细数上面无法结疤的一条条泛着紫黑色的深纹,流出早已不再鲜红的脓血,。
他对自己说……不要走。
顿时,苏影整个人像是从内部长出了仇恨和怨怼的黑色荆棘,紧紧缠绕住他。
强行压制住身体的颤抖,苏影冷着眼侧过眉,看着麒鸾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因为抱得太紧,连骨节都是白的。
“……一年之后才说……不觉得太晚了么?” 苏影冷冷的道。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残忍的撕裂了,四肢冰凉,苏影张着嘴,无声却坚定的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传递到麒鸾的手臂上。
“我知道……”
麒鸾的脸紧紧埋在苏影的颈侧,苏影感觉得到,一颗冰冷干涩的液体浓浓的落在他的皮肤上。
苏影睁大眼睛。
他努力说服自己,那一定是幻觉。
“我们,重头再來……好不好?”麒鸾的声音听不出半丝哭泣,却分明带着让人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绝望。
麒鸾的反应在一瞬间让心底的不满全部消失不见,苏影只是觉得疲惫。这种波折过多的感情,让他有些不敢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苏影有些无力地道,声音听起來就像叹息。
“你记不记得?‘……我会护着你,只要有我活一天,就不负你。’”
听完这句话,苏影慢慢的,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时隔一年,这段话,却真正让苏影的心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冷下來。
当初麒鸾离开的时候,自己说的就是这段话。麒鸾从來不曾留恋过。
现在,麒鸾居然真的后悔了。
苏影低下头,冷冷的把他抱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转身看着他,看着他脸上了无血色,看着他眼里激烈的感情波动,看着他不自觉的颤抖的身躯,却冷静的像个旁观者。
“陛下好风流啊!”
苏影垂下眉,手指一圈圈拨动着怀里的斗笠,冷冷的笑起來,“时隔一年,想起一夜圣宠的故人了?怎么?想继续温柔缱绻,再延一夜雨露?”
苏影的笑容一瞬间全然不同与先前的冰冷,而是热情妩媚入骨滚烫。
笑是烫的,他的心却是冷的。
“茶放久久都会凉,更何况人?”
苏影伸手挑起麒鸾的下巴,斜着眼打量他,“陛下未免太天真了一些。”收拾起笑容,甩开他的下巴,苏影转身就走。
手被猛地抓住,指关节似乎被捏的格格作响。顿时苏影身子疼的扭曲起來,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麒鸾,厉声道:“松手!”
这句话,这个场景,和当年烟花风月的那一晚,一样。
只是,他们都已经不一样了。
麒鸾用一种决绝的眼神看着苏影,眼神坚定之余,还有一种让苏影有些不安的死寂。
“陛下请自重。”苏影低低的道。
指骨突出,麒鸾捏得越來越使力,,苏影的整条胳膊都疼的麻木了,苏影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很狰狞。
“疼么?”麒鸾的瞳孔不住的颤动,语气却平淡的令人憎恶。
只是平静的河面以下,暗流汹涌。
下一刻,他的声音深深撞进苏影的心底。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让你走,我有多疼?!”
“疼!疼么?”
苏影也无所顾忌了,努力挣扎想甩开他的手,反问道。他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睛,像是霎那撕裂了自己的一切的伪装。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赶我走,我有多疼?”
麒鸾怔了片刻,手上微松。
“你也会说疼?那两千年前,你为我疼过么?”
苏影的手从麒鸾的掌中抽了出來。苏影用另一只手按摩着被握痛的手,感觉眼眶竟然热的一塌糊涂,他觉得,如果他现在哭出來,流的泪,一定是红色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疼!”
斗笠掉落在地上,苏影的指甲陷进了手心,眯着眼看着起來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
麒鸾怔住了,侧过头,双眼开始躲避苏影的视线。
苏影伸出手握住他的下颚,强行把他的脸扳回來对着自己,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洝搅粝乱凰靠障丁?br />
苏影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间摩擦着发出的。
“上官麒鸾,苏影早就死了。死在你的手下,死在你的无情里!”苏影顿了顿,“……也死在他自己的愚蠢里。”
忽然,苏影笑起來,不冷不热,不愠不火,不卑不亢。
“陛下不想问问我现在叫什么吗?”
麒鸾站在苏影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从洝郊谎?br />
“我去了妖界,随了母姓。”苏影看着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我姓南宫。”
苏影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麒鸾怔怔的看着苏影,身体轻微颤抖。
苏影看着他的样子,心也逐渐变冷。
片刻,麒鸾低垂下头,苏影看不见他的神色。
片刻,麒鸾忽然道:“……小影,你这辈子注定是我的人。不论你在怎么更名改姓,或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改变,,你喜欢我,你从來都洝酵枪摇!?br />
麒鸾抬起头,直直看着苏影的眼
苏影一时居然回答不出。
麒鸾无疑是卑鄙的,也是正确的。
最后,苏影淡漠的垂下头,道:“算了吧,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他转过身,向远处的奈何桥走去。
麒鸾果然跟了上來,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
苏影不知道,他还可以期待什么。
奈何桥上果然有人在等。
有颦蹙双眉的少女,有两鬓染雪的老人,眺望着远处,认真的让人难过。
“……我曾说过,要带你來这里。”
身后的人忽然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
麒鸾又继续道:“……我洝接型!?br />
苏影站在桥上,扶着已经被不知多少人抚摸过的桥栏,感觉到触手一片冰凉而光滑,心下寂然。
这里见证了太多思念,太多痴情在这里烟消云散,太多执念在这里香消玉殒。
麒鸾站在一边,距离很近的地方,,看着近在眼前的苏影,眉宇间沾染了一层不同于以前的寂寥,还有淡淡的无奈和疲惫,却依旧眉目如画。
麒鸾忍不住靠近他,轻轻伸出手,环过苏影腋下,环住他比先前更消瘦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沉默不语。
苏影洝接姓踉皇歉惺艿绞煜さ奈屡备粽饷淳迷僖淮伟潘凰布湫南吕湫Α?br />
“麒鸾,现在说出这种话的你,其实也很贱。”
苏影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坚定道:“麒鸾……我们回不去了……”
麒鸾的语调平淡无奇,带着熟悉的柔和和宠溺。
“我会努力……直到你接受我。”
“接受?我得有多不堪,才能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伤害,还能原谅你?”苏影真的被麒鸾这样的回答惊到了,气的笑了起來。
“凭你喜欢我。”麒鸾斩钉截铁的说。
“那你喜欢我么?”苏影问。
这样对待我的你,喜欢我么?
麒鸾匆忙开口前,苏影截住了他的话,“这‘喜欢’,你真的说得出口么……”
麒鸾沉默了片刻。
“那我要如何证明?”麒鸾道。
“你已经证明过了。”苏影自顾自的笑了笑。
“难道你一定要我再等两千年?”麒鸾忽然道。
苏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桥下清澈的河水滚滚流过,白雾茫茫,水中萎谢的红莲在水波中摆动,像是苍茫中无依无靠的一叶浮萍,或者一缕幽魂,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水中相思都不能不相见……不相思的,何必相见呢?
苏影拉开麒鸾抱着他的手臂,走下桥,麒鸾只是站在原地,不错眼的看着他。
“……三思而后行吧。”苏影顿了一下脚步,劝慰般的说着。之后,就继续走向那无边的血红花海,。
麒鸾,为什么事到如今,我还是做不到恨你呢?
如果是这样,我起码可以为自己保留点尊严,不要再爱上你吧?
上官麒鸾。
苏影。
垂下头,苏影自嘲的苦涩笑笑。
这是两个注定平行无缘的名字啊。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好好一个奈河之行,也不知道算不算是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苏影回到馆驿,细细回想,竟有些收不住波澜大作的心思。
思來想去心烦了一会,苏影还是强迫自己把心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