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再忍耐一下!”明轩的声音似乎是因为浓烟而熏得嘶哑了,显然他也忍得不好受。
破空声传來,这一次距离出乎意料的近。苏影不敢回头,分出心思判断着箭來的方向。想要避开难上加难,但别无选择。苏影脚下加速,抓住明轩的肩膀,往一侧的树下倒去。
身体下坠的速度格外快,一秒钟前他们栖身的树枝已经从中间炸成了了两半。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苏影咬着牙,努力把下坠的身子正过來。
忽然,背后一凉。
入骨的剧痛。
一声痛呼被强行压抑在胸腔里,不小心咬破了舌尖。苏影拼劲周身的一口气息再也提不住,顿时松了下來,自然一发不可收拾起來,与此同时苏影的喉头一阵腥甜。
明轩在落地前已经调整好了身形,虽然被苏影的身体拉的一滞,但还是很快会反复平衡向前冲去。
“你还好么?”明轩的声音在极度的疼痛下入耳显得有些扭曲,苏影咽下满口的鲜甜,答道:“……洝绞隆!毙乜谝徽笃浚纺栽谏钊牍撬璧奶弁聪路炊迕髌饋怼?br />
苏影奋力的狂奔着,牵动了左肩背处的伤口,痛的整条左臂都麻了。可是苏影不敢让明轩知道。现在只有两个人,如果一个受伤了,那另一个要带着他逃跑自然就是登天般艰难重重。
如果为了保证起码其中一个活下來,那就是放弃受伤的同伴。
虽然不敢说了解明轩,可是他是绝对不会抛下自己的。因为苏影的箭伤,他甚至会放弃最好的逃跑路线或是选择,在最不利的处境里和敌人正面交锋。
不论苏影受不受伤,正面交锋战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等不到援兵來,他们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所以,苏影不能告诉他,最起码苏影还可以庆幸,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弩箭而不是一只要命的火弩。
身后发出一声超过先前的巨响,似乎是几支弩箭撞倒了一起。劲风忽起,苏影匆忙回头间,却见一棵被火弩射中的大树正冲着苏影和明轩摇摇晃晃的倒下來。一旦被砸到,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上下牙关紧紧咬住,苏影抱着明轩向一边的地上滚去。
耳畔“轰”一声巨响,似乎连大地都在随之震颤。地上的草木刮着人的皮肤生疼。背上露在皮肤之外的箭矢被地上的草木按压,似乎直戳入骨头中去。
一口血腥涌上咽喉再也止不住,苏影尽量低下头在明轩看不见的地方一口将血吐尽,伸手狠狠擦净。挣扎着站起身,拉着明轩继续洝矫呐堋?br />
树林另一端,似乎隐隐有着不同于那些致命的绿色的颜色出现,极浅却极亮的一抹。无法直视的白,让人睁不开眼睛。
终于要到尽头了……这个念头一出现,身体四肢百骸就在顷刻间脱力了。奔跑变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情。苏影苦笑起來。
“那个人……”穿了好几口气,明轩才把后半截话说出來,“……应该是苍鹭的……飞龙将军……百战百胜……”
此时苏影几乎无法说话,但为了让明轩心安他还是费力道:“……百战百胜不如一忍……有那心思你快点跑……”
耳畔传來明轩低低的笑,苏影不禁安心,,他还是有信心,有能力的。苏影不可以轻易拖累了他。等到了空地,苏影就可以把怀里特制的烟火放到仙宿峰上空,微雪很快就会带人來的。
前提是,,苏影擦了一把唇角溢出的血,,他得活到那个时候。
奔跑变得跌跌撞撞,好几次明轩转身扶苏影,才勉强继续。拉锯战进行的长了,后面的追兵也不免疲惫。距离再一次拉开。
远处狭窄的光明在拓宽,刺眼的白光越來越亮。苏影微微眯起眼,跟在明轩身后。
白亮的光芒裹在他的周身,瘦削的背影黄衫飘飞,即使在此时,他依然如同从云端走下來的谪仙。长长的黑发发梢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在这一片焦糊味满满的树林里清新的让人舍不得离开。
目光停留在他紧紧抓着苏影的手上,,十指纤长有力,骨节分明。灵动而白皙,柔软而有力。
触动了记忆。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曾抓着苏影的手,拉着苏影肆无忌惮的跑过集市。笑声回荡在整个集市里。四周的人都在看他们,但我们都不曾注意,只是跑着,笑着,闹着。
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的背影也很瘦,长长的黑发,有力的手……
他的背影在模糊,在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空虚的黑暗,什么都洝接小?br />
幽深苍翠的树木,滚滚灰黑的硝烟,弩箭破空声清晰依旧。苏影抬起头,他还拉着自己,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短暂的感性过去,他们到达了了森林的边缘。这里是一大片空地,洝接腥魏问髂尽r蛭蛔愣降目盏刂螅褪敲餍档男隆?br />
明轩停在悬崖前,转身看着苏影,两颊上沾满了黑灰色的灰烬,只有一双眸子还亮的惊人。
“你受伤了?!”明轩伸手去碰伸在身体以外的长长的箭矢。
苏影淡淡的摇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
他不再动了,放下手,无声的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少顷又睁开。
“我们需要尽量多的把弓弩手,,尤其是火弩手干掉。”他看着苏影,目光炯炯,明亮非凡,“等会我可能会无法太过分心照顾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苏影笑起來,淡淡的点头。
“明轩……”看着他几步走到苏影身前,迎着已经冲出密林的追兵们,护住自己,苏影忍不住轻唤道。
他回头看着苏影,眨了眨眼,漂亮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和从前的无数次一样。
苏影努力牵动嘴角,还给他一个笑容。
“不要死。”
他手指的余温还停留在苏影的手心,“……我们要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笑容灿烂起來,是苏影最熟悉的那种“……保护美人,是在下分内的事。”
苏影从怀中掏出密封的烟火,折断外层的蜂蜡,对着天拉开引线。
“簌,,”
破空声响彻整个仙宿上空,漫天闪烁的大红色光芒在白天也能看得清。
红色的光芒下,对面是不计其数的身着铠甲,全副武装的苍鹭士兵。烟花的光闪烁在他们的铠甲上,像是涂上一层久经沙场的血迹。
他们的眼睛,似乎是红的。
有着苍鹭第一将军之称的飞龙将军的带领。持着火龙弩,普通弓弩,脚步声都接近一致。洝接腥怂祷啊?br />
整齐一致的脚步声,,
兵刃脱离刀鞘的轻鸣声,,
铠甲碰撞的金属声,,
弩箭点燃的“嘶嘶”声,,
拉弓引箭的绷弦声,,
混杂着愤怒与嗜血的呼吸声,,
飞鸟颤抖着羽毛的凄鸣声,,
空中滚滚的闷雷声,,
悬崖外的风啸声,,
天地的抽泣声,,
……
共同交织成为,,
大战前,最后的安静。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明轩站在原地,解下身上的瑶琴,潇洒的往身后的苏影怀里扔去。他自己则取出怀里的扇子,猛地打开,随即轻轻地摇着,笑得云淡风轻。
镶金边的扇子衬得他俊雅如玉。
对方士兵大眼瞪小眼了一阵之后,一侧的阵里射出一支火弩,火光直冲向明轩。
电光火石的功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明轩脚步画出半个圈來,微微侧身避开。火弩便落入了身后的万丈深渊,须臾功夫,耳听的轰隆巨响自悬崖下传來。
火弩手摆开阵仗,在军阵的最前列一字排开,一齐拉开了手中已经点燃了火捻的火弩弓弦,弓弦绷了个十分。
“嗖嗖,,”
破空声不绝于耳,数道火弩呈包围状一起射向明轩,像一起射出的烟花,金蛇狂舞一般的景象。
只是,条条都咧着嘴,呲着毒牙,吐着信子,只等來人一个不小心,便轻易上去取了他的性命。
明轩笑容不改,身形微动,足不沾地的高高跃起,在空中灵巧而敏锐的翻转。
顷刻,身下数十只火弩相撞,爆炸声震天。慢的片刻,只怕此时已是身首异处。
浓烟还未散去之极,第二波火弩已经由弓弩手们射向空中的明轩。
空中无法借力,明轩微微眯起眼,脸色稍峻,再提一口气,左足在已到眼前的火弩箭身上轻轻一踢,四两拨千斤的力道,接力向后翻去,在空中一个潇洒的腾空,落在苏影身前的地上。
天空中的第二波火弩洝侥苋缭富髦心勘辏炊僖淮蜗嘧玻3隹膳碌木尴臁?br />
整个地面的灰尘都在随之抖动。
唯独那一只被明轩轻轻踏过的火弩,洝接凶苍谝欢鸦疱罄锞痛虽蚊穑腔疱缶艘坏悖较蚋谋洌湎虺拾e吹牧硪徊嘧繁?br />
眼看火弩箭到了眼前,这帮苍鹭士兵可是深深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立刻慌作一团,忙不及的向后退散。
无奈阵型早就成了,而身后都是严阵以待的将士,将士后面还是将士,一排排一队队,比肩接踵,根本洝接邪氲憧占洌哪苋菽闼低司屯恕?br />
说起來是无数变故,其实都发生了短短一瞬间。
火弩落地,发出“轰”的一声炸响。
周围來不及退让的士兵尽数着了道,一时间,伤亡无数,惨叫一片。包围圈瞬间出现了漏洞。
又是一轮火弩射來,明轩一笑之后,一步踏前,腾空而起,身形轻盈如燕。
在空中足尖接连踢向几只火弩,力道和方向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是将半路的火弩撞歪了方向,就是冲向了整齐的军队。
这火弩爆炸的时候说不准,火捻子烧起來有快有慢。若要让身体与箭身接触,必须掌握好时机,若是早了,便撞不到后來的火弩;若是晚了,恐怕自己也会被炸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可见这明轩的功夫是精准到位的紧。
军队开始出现马蚤动。
战无不胜的火弩连番进攻不得成效,那阵列中的飞龙将军也看出这两人不是软柿子,不是随便说捏就捏,说抓就抓的。微一沉吟,道:“火弩手后退,弓弩手上前。弓弩手放箭牵制,辅助弓弩手攻击。”
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军令一出,变化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后排数量更多的弓弩手冲到前排,火弩手弯腰后退。短短须臾之间,就排出了崭新的阵型。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的阵势,便是功成名就的保障。
否则,马革裹尸也只能空作笑谈。
那飞龙将军手一扬,,所有弓弩手拉开了弓弦。
明轩眯起了眼,带着睥睨天下的危险神色,淡淡的看着那飞龙将军。
虽然身经百战,但飞龙将军在对上明轩眼神的一刻还是有了片刻的犹豫。
无数次战场拼杀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比先前每一次都更危险的人物。就连苏影都能感受得到明轩周身散发出的冷冽而充满威胁的气息。
这才是一统仙界的帝王。
飞龙将军迟疑片刻,还是放下扬起的手,道:“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
天空似乎黑暗了片刻一般,目所及处无不是闪着寒芒的弓箭。短短的一瞬间,明轩的长发飞舞,显然是护身真气充盈了全身。
洝接衅穑瑳〗有落,洝接斜玻瑳〗有哀乐。
弓箭在弹指间射到了明轩身前,却在触碰到他之前就尽数弹开。他像是战场上永生的修罗,明黄铯的公子衫艳丽的残忍。
衣带翻飞,长发飘扬,嘴角笑意浅浅,明轩轻轻跃起,将夹杂在无数弩箭里的火弩踢向四周的军队。
爆炸声四起,四处升起柱状的巨大火舌,像是一棵棵冲天而起的巨树,四下飞舞的火舌,展开茂盛的猩红色枝叶,巨大的树冠瞬间开的最盛,吞洝搅瞬簧賮聿患白龀龇从Φ氖勘?br />
“将军……”飞龙将军身后的一名副将踏前一步,眉宇间的神色显然是未料到这种局面。
战场是残忍的,抢占先机意味着什么这位久经沙场的飞龙将军自诩比任何人都清楚。
扬手制止副将,中年男子皱着眉,看着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明轩,冷静分析道:“这种方法似乎有效,却不是长久之计!时间一长,他的护身罡气消耗过度,自然就不攻而破。现在只看,是他的真力充沛,还是他们的弩箭多。”
苏影让“寸断青丝”的药力充盈在自己周身十步的范围。看着明轩越战越勇,苏影不由得蹙眉,这种方法,饶是他真力充沛惊人,也经不起这种无度的消耗。
正担忧间,却见明轩在空中转身,回头冲苏影笑道:“美人是不是感动了?”
苏影默默的收回他所有的担忧,继续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感动了就帮我啊!”明轩显然是急眼了。
苏影淡淡的叹了口气,运用寸断青丝将露在身外的箭身折断。箭身折断虽然已极尽小心,但还是为几乎疼的麻木的后背增添了感觉。
苏影咬咬牙,把琴放在悬崖边的地上,走向已经接近白热化的战场。
看到苏影也加入战斗,不少士兵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后退了几步,显然是被明轩这种无往不利的打法吓到了,以为同行这个青年也身手非常。
苏影淡淡一笑,加快了步伐,走向阵前军队。苏影改良之后的寸断青丝,也许比不上明轩的护体罡气华丽,但绝对要实用。
阵前的士兵拿着铁枪长矛,严阵以待的对着缓缓向自己走來的男子。部分弓弩手已经把弓箭往苏影这边射來,分担了明轩那边的压力。
苏影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火弩手。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进入他的寸断青丝的攻击范围。
面对着这看似柔软的男子的苍鹭士兵们都还摸不着头脑,,这男子看似羸弱,但射过去的利箭和火弩却洝接幸恢荒芙剿砬笆降模譀〗有别的进一步动作,所有士兵也只好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斗方针,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动作。
直到他们身后在层层保护下的两个火弩手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喉咙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恰好割断了血管,血流如注。
所有的士兵立刻都绷紧了神经,提防着他们所猜想的无形暗器。可是,什么都洝接小s械闹皇牵硗馊龌疱笫忠灰坏瓜铝恕?br />
倒下前,他们青白的脸上都是一副迷茫的疑惑,并且,,绝望。
军队最害怕的就是军心的动摇,一旦出现一丝让士兵无法理解的事情,再勇猛的老兵也会出现疑惑,或者是,退缩。
苏影步步紧逼,欣赏着他们瞳孔里燃起的疑虑,笑的越來越邪魅。
“他……他会妖术!”不知道谁抢先喊了一声,面对着苏影的一排士兵退得更快,很快阵型出现一个凹陷。隐隐感到身后有人入侵,苏影洝接谢赝罚皇茄锲鹗郑浜献潘茄醯南敕ㄗ隽艘桓龆鳎嵊恼品婊掌?br />
众士兵眼中,那男子高高扬起的手,杏色的衣带高高的飞扬着,风撩开长发,露出沾染了黑色灰尘却能看出清秀轮廓的面容,还有那轻轻扬起的嘴角。
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身后的两个拿着长枪蹑手蹑脚的战友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喉咙处一道浅浅的伤口。
“妖术!妖术!”无数的人开始纷纷低声说着,手里的长枪开始拿不稳。
苏影伸手挽起肩上垂下的长发,微微的垂下眼。
也可以说是猜对了呢。自己的确是妖界的,既然你们那么厉害,还那么训练有素,自己就在以你们为傲的将军面前一层一层的剥下你们勇敢无畏,百战百胜的外衣,看看到底是你们有能耐,还是自己这方有本事!
“谁再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我就先送他去见阎王!后退者,格杀勿论!”阵后传來雄厚而高昂的声音,苏影眯起眼,,是那个飞龙将军。
好啊!他就先杀了这个人!好震一震这些军士的军心!
士兵们看着于万箭之中的男子敛起有些妖媚的笑容,一只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第一排的士兵。第一排的士兵顿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苏影把匕首握在手心,眼光缓慢的扫过第一排的弓弩手。目光所及之处,配合寸断青丝的药力,见血封喉,刀刀毙命。一个接一个的弓弩手在周围人惊异的眼光里倒下去。
余光看到,明轩那边已经初步结束了火弩战,转入了近身肉搏战。明轩拿着一杆从对方手里抢來的铁枪,几个來回就扫到了一大片。
苏影把目光转回來,字字清晰的对着拿捏不准的士兵们说:“还不上么?”
近身攻击远比万箭齐发容易对付。一时和苏影对打的人不过五六个,万箭齐发却还要更耗心力一些。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男子视若无物的轻易化解,飞龙将军不禁皱起眉來,,这两个人似乎有着可怕的能力,看形貌气质,更是从未见过的绝无仅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同样有着可怕的背景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就不是捉拿凶犯那么简单了!五界之内,总有一些人是开罪不得的。一旦冒犯了,战败事小,祸国事大,这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犹豫之间,那男子又靠近了数步,眼看距自己越來越近了。飞龙将军当即心下一横,手扶着腰畔的宝刀,不发一语的等待着。
寸断青丝的药力在消耗,苏影收缩了攻击范围到七步,继续前进着。他不是练武之人,体力比不上明轩,甚至还不如这些普通人界士兵。一直集中了全部意念,几次动手,连身体都略有疲乏,头脑也无法保持先前透彻的清明,但也还清醒。
眼看那将军就在眼前,敢于上前阻挡的士兵也越來越少,苏影沉默的收敛所有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手狠狠地握紧,指甲深陷入肉中。
也许你是个人才,但只要你不死,自己和明轩就洝接型寺罚?br />
因此,你必须死!
因为,自己要活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站在他面前十步,苏影负着手等待着他。
“呀,,”带着嘶喊,身后传來兵器特有的寒冷。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苏影斜跨一步,把挑來的长枪挡了回去。持枪的看军装似乎是副官,正一脸杀气的看着苏影,“要与将军比武,先过我这关!”
“好啊!”苏影垂头一笑,握紧匕首。周围的士兵都自觉的让开了一个足够宽敞的空地,把苏影和那名青年留在当中。
挑起枪尖,他挺身向苏影刺來。大片大片炫目的雪白,,这几个惹眼的枪花抖得极为漂亮,苏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挺挺刺來的枪。
他见苏影不动,眉宇微颦,猛然间枪头转换方向,刺向苏影的下盘。
“你是从哪得出从上面进攻会有危险的结论的呢?”苏影向右跨出一步,他的枪刺了个空。
速度太快,一时刹不住,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把自己的了无保护的后背尽数暴露在苏影的视野里。
苏影嘴角淡淡勾起,正要下手,忽然间,背后传來速度奇快的利箭破空声,几乎可以感受得到挟來的劲风,,太凌厉!
苏影不得不移动脚步避开,放弃了斩杀这名小将。
“本将军与公子比两场如何?”苏影转头,看到了在众军之中拿着弓箭对着他的飞龙将军。
苏影眯起眼,朗声道:“将军的练兵之道,就是在属下的战斗中随意插手么?战场本就瞬息万变,你死我亡,将军的做法,不仅是对我的不尊重,更是对您的下属的不尊重!您让他以后如何指挥千军万马?如何独自作战?如何令千千万万攻城略地的将士所心悦诚服?”
余光之中,旁边站下的那小将神色连连改变,嘴唇一片灰白。
苏影嗤笑一声,道:“败了,就是败了!”
“哼!”飞龙将军冷哼一声,从背后抽出弓箭,架在弓弦上,“本将军属下的事,暂且不劳公子费心!公子想要对本将军的练兵之法抑扬指使,还是先赢了本将军再说吧。”话音刚落,手指一松,弓箭破空射來。
正面对着弓箭,苏影凝聚心神将飞來的箭击飞。飞出去的箭直插入旁边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那将军又连连发箭,苏影也一次又一次将他來势汹汹的箭挑飞。
几个回合下來,苏影已经站在了他的五步之内。成功在即,苏影眯起了眼,,寸断青丝这会功夫消耗的不轻,想要一剑封喉,他必须把攻击目标掌握在五步之内。
眼前的飞龙将军拔刀出鞘,双眼中看不到半分恐惧,刀刃上寒光闪闪,冷冽的气息一下子让周围都安静下來。
飞龙将军双手持刀,暴喝一声挥刀直向苏影砍來,刀刃带风,足见其刀锋之利,使力之大。苏影垂下眼集结全部意念,对上他砍來的这一刀。
碰撞之时,苏影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显然对方这一刀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本想让刀停在自己肩上三寸,但现在,只剩岌岌可危的一寸。
对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突起,细汗顺着突起的皱纹曲折的流了下來。苏影也咬紧牙关,运起全部力量对抗着他不断加重的力道,但还是吃力的超乎想象。
吃不住太大的力量,脚往后滑去。苏影脚下的土地都被磨薄了半寸,浅浅的草皮被连根拔起。苏影的呼吸变得不稳,不免微微分神,,
分心的瞬间,刀刃落了下來。苏影运力抵住,却已是來不及了。刀锋入肉,虽不深,却依然疼得让人冷汗直流。
刀锋入肉的瞬间,苏影操起手里紧握的,已经沾满了汗水的匕首,翻起袖摆将匕首一横,整只手臂用力将匕首插入身前的将军腹中。
这一刀之仇,自己现在就还回去。
周围惊呼声四起,飞龙将军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动,刀上的力道也减弱了不少。
苏影也卸去一部分抵抗刀锋的力量,加在匕首的柄上,用力狠狠一推,,柔软中带着阻力,,直洝饺胨母骨荒冢皇o率直?br />
但显然,坐到这个百战不殆的飞龙将军的位置,他的实力是出乎意料的。他一声怒喝,扬起刀锋,就又要砍下來。现在的苏影,是怎样也接不了刚才那般力道的一刀了。
把全部赌注压在手上,苏影运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匕首拔了出來。他的身形微微停滞,动作顿时迟缓,一口鲜血便喷出來。
在这瞬间,苏影向斜后方跨出一步,避开了刀刃的锋芒。迈步瞬间才发现,头脑一片天旋地转,几乎控制不了身体。
短短瞬间,却已是瞬息万变。
落下的刀锋划开了苏影的前襟,在他的右肩到肋下留下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苏影现在的情况却是容不得再失血了,,失血会让他难以集中心神。
低低的闷哼一声,苏影想在那将军的脖子上加一道,举起手,却无奈已经力不从心,险险划破了表皮,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致命了。
体力消耗的太快,四肢竟已疲软,连苏影自己都暗暗吃惊。心道再不后退,怕是就退不出去了。
再也顾不得那飞龙将军,苏影转身要走。却听先前那小将喊道:“他伤了将军!大伙一起上杀了这猖狂的小贼!”
周围的士兵见苏影受伤,纷纷蠢蠢欲动的拿着枪,犹犹豫豫地看着苏影。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旦让他们看出自己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苏影忍着痛,继续迈着缓缓的步伐往外走,双眼眯起,依旧冷漠的扫过那群士兵。苏影不敢走快,其实却心急如焚。
余光里看到那边的明轩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看他却也是挂了彩的,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咬牙忍着肩上和背后的痛,苏影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草皮上。
头昏脑胀,浑身冰凉,却必须完美的隐藏。喉咙里的血腥气自从先前中箭之后就不曾消退。堪堪击退了几个冲上來的士兵,苏影手里握着的匕首滴着鲜血,,他自己的血。
眼看离明轩只有七八步的距离,紧绷着的弦正待松下。忽然间,身后劲风骤起,苏影大叹一声糟糕,正要凝结残余药力,却发现四周空空,药粉已经所剩无几了。
苏影淡淡苦笑,心想果然再怎么厉害的药粉也比不上千军万马、刀光剑影、真刀真枪的跟你玩命。
险险转过身,却看见攻上來的正是那先前的小将。
一口不服输的怒气从胸中升起,苏影把所有残存药力都凝聚在右手的匕首上,斜挑出去刺向他握枪的手。
身形极快间,來不及闪避,他缩手丢掉手中铁枪,大喝一声,左手握拳向苏影袭來。
长叹一声,苏影不禁暗讽自己到底是黔驴技穷了……他此时能做的只有微微侧身,避开重要的内脏,实实在在的吃了他这一拳。
下一瞬,胸腹便痛到发热,五脏六腑似乎都已换了位置。
小腹上吃了这一拳,身子就控制不住重心,斜斜的飞了出去。胸口气血一阵翻搅,热的发烫,喉间腥甜浓到了极处,再也忍耐不住,一口血就喷出來。
混乱之中,似乎并洝接致涞降厣稀?br />
苏影用手压住胸口,吃力的睁开眼,却看见明轩单手抱着自己,一手还横握着一杆红缨飘飞的长枪。
明黄铯的衫子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尤其是下摆,几乎看不到原來的颜色。长长的秀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汗水化开了脸上的灰烬,露出白皙的肌肤。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肩上的伤口,似乎是被铁枪刺得,入肉极深,伤口一片血肉模糊,大半身的衫子都染成了血红。
正焦虑间,蓦地胸口疼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來。
“伤得很重?”看上去明轩的气色应该比自己好的多,眉宇间满是焦虑的关怀。
苏影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胸口淡淡的摇摇头。
明轩用手揽着苏影,慢慢后退。刚才乱作一片的军队已经再次组成了阵型,缓缓向他们逼近。
苏影长叹一声……人多到底是强的多啊。
慢慢的,他们已经退到了悬崖边缘。苏影不敢回头,怕看到半山腰浓浓的云雾和云雾下模糊不清的绿色。
明轩伸脚把云殊瑶琴挑起,长枪扔出去,空下手接住了瑶琴,附在苏影耳畔道:“相信我么?”
苏影怔愣,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面对这么多人,怎么说苏影和明轩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苏影实在是担心说“不信”的话实在是太伤人自尊心,说不定本來洝绞裁词旅餍蓟岜频米约汉退黄鹛伦跃。皇亲约汉悸蚁搿?br />
所以即使一万分的怀疑和不情愿,苏影还是只好尽量认真地回答:“……信……”
心里祈祷:明轩,可不要让我白白信了你啊!你要是敢抱着自己跳崖,他保证下辈子做鬼都不放,,
“啊,,”
极洝叫蜗蟮牟医猩氐丛谛孪拢翱晌覜〗说要和你殉情啊……”
声音逐渐消失不见,悬崖上的士兵们趴在崖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会傻到主动追下去。这场给他们留下极深映像的前所未有的战斗,居然就以这种莫名奇妙的方式结束了。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明轩虽然一口一个美人,但从來洝较牍e琶廊搜城椤t诔鲈剖庀删持埃头11至苏獯x涎铝碛行?br />
玄圣子给出的地图上标的分明,天气晴朗无雾时,从山谷中向上望能看得到悬崖的半山腰极高的地方有一个被从上方垂下來的枝条掩盖的隐蔽洞岤,看洞口有一人高。
但地图上也标的分明,不知道内部情况如何,有无猛兽。
正是因为下山的小路右侧这边是悬崖,苍鹭才洝接邪才欧笤际窍氡频米约鹤咄段蘼罚梦椭凶奖睢u蛉绱耍餍拍芩忱膩淼秸庑隆?br />
跳下去的一刻,明轩只能暗自祈求老天保佑玄圣子的地图洝接锌尤耍裨蚓驼媸茄城榱恕?br />
悬崖下云雾弥漫,从上面看根本看不到人是不是摔落谷底。但那洞岤标注的位置离悬崖顶并不很远,看不到,却要谨防他们的弓箭和火弩射到。因此,明轩才一直对所有弓弩手大下杀手,生怕有遗漏。
明轩目不转睛的盯着挂满层层青藤的崖壁看到,一个不同于青绿色石壁的洞口闪过。在看到洞口的瞬间就出手抓住了藤蔓,明轩一手抱着人,背着琴,一只手抓住藤蔓就格外艰难。
速度减慢的过程中,手掌被藤蔓磨得火辣辣的疼。终于停下來,明轩咬着牙,腰部用力,先把脚尖搭了上去。
费了会工夫,终于成功进入洞岤内部。
洞外的光顺着刚才进入打开的藤蔓缝隙照进來,不敢说一片通明,但起码也是亮堂堂的。明轩仔细的环视四周,发现洝接惺裁赐病?br />
洞岤不大,十多步就到了头,却也不小,有一人多高,两个人呆绰绰有余,但比较潮湿,靠里面的石壁上还生着薄薄的青苔。
地面有一些枯藤和落叶,总体还算平整。用脚踢开树叶,明轩把怀里的人小心的平放在地上,才发现苏影嘴角的鲜血变成了深紫色,人也已经昏过去了。眉头微皱,把琴随意靠在一边,明轩撩开带着血迹的袖口,伸手握住苏影的手腕,探查这脉搏。
脉搏很微弱,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外伤伤口也不少,带來的最大的问睿故鞘a唷?br />
指关节抵着下唇,明轩站起身,走到洞口,,看今天云雾缭绕,雾气很浓,料想山谷里大约也看不到这里,便把藤蔓向两边拉开,让更亮的光线投入洞岤。
转身把苏影抱到洞岤里还算干燥的地方,明轩跪坐在唇角干裂,面无血色的男子身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药瓶,准备上药。
蓦然低头间,却发现躺在地上的青年因为失血惨白,此时显出几分少年模样,长长的刘海贴在额角,脸侧尽是汗水,唇角的血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