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说到的“别的事”,苏影已经交给穹潇了。
因此和萧谦谈完之后,苏影又差人找来了穹潇。
苏影那天问题是:“根据我对梁王世子的认识,他是个很精明的人,掌管国库,有个不算弱点的弱点就是吝啬……穹潇,有没有容易被梁王世子察觉的走私路线?”
穹潇当时笑得有点尴尬,没回答。
苏影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点不厚道,穹潇是管理这个的,若是说“有”就是他玩忽职守。
念及此,苏影一笑,说:“没有也没关系,五日之内弄出来就好了。我要很容易发觉的,凭他的实力十日之内就能查出来的。”
穹潇思索着点点头,似乎有些好奇,但还是没多问,回道:“应该没问题,公子放心。”
……
于是这时苏影又转向穹潇,“那条走私路线怎么样了?”
穹潇挺直了原本随意的背脊,正色说:“没问题了,梁王世子花大约七八天的时间就能发现。”
“那我们就有七八天的时间来对付没有任何人帮助的魏王世子。”勾起一边嘴角,苏影道。
想了想,苏影砸了咂嘴,“时间短了点。不过非常时期,自然要行非常之事。”
穹潇看向苏影上挑的眉头——那其中带着几分算计的意味。
“魏王世子——南宫庆,怕是对今夜这个捉摸不定的白鸢心痒得很吧。”苏影忽然道。
所有人都不说话,看着苏影。
苏影站起身,指尖随意拨了拨放在桌上的古琴弦,琴弦发出突兀却清脆的响动,在夜里传得格外远。
“明天早朝,流落在外的流月公主之子——三皇子南宫影,就要回来了。”苏影负着手,笑得温和。
“我所有的敌人,珍惜这最后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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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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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妖界的天空,在天明时,同样是泛起了漂亮的淡紫色,接着是玫瑰红,然后是暗黄铯,最后是青黄和白。
妖界的大殿不比灵界的宏伟,却比灵界精致。
清晨的阳光投射在上面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白玉铺就的宫内广场中央大道直通向御尘殿——妖界的朝政议事大厅。精致的桥栏上雕着的龙凤纹在晨光下栩栩如生。
此时,正是上朝的时候。零零散散的妖界大臣正往御尘殿走。不少人都带着几分懒散。
其中,身后各自跟着大批拥护官员的梁王世子和魏王世子尤甚。
梁王世子南宫锐和魏王世子南宫庆几乎是同时跨进御尘殿的。
也几乎在同时,二人抬头,就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站在大殿里的萧谦。萧谦身旁站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天丝锦,只留给他们一个瘦削的背影。
进入御尘殿的大臣越来越多,但都看着那陌生男子的背影,窃窃私语着,却都并不上前问话。
这班大臣都是些精明的。如今妖界大权未落,谁也得罪不得。自然不会有人做这个出头鸟上前多嘴。
眼看大臣们都到的差不多了,梁王世子第一个走前两步,道:“萧老丞相,这位是——”
萧谦行了一礼,礼貌性的笑了笑,说:“世子殿下,这正是老臣今日要为各位带来的一个喜讯。”他顿了一顿,朗声道:“这位就是当年失踪的先帝爱女流月公主的儿子——三皇子,南宫影殿下。”
声音回荡在御尘殿内。
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
苏影适时地转过身,微微低头,拱手一揖到底,口中道:“小辈南宫影见过各位长辈,说来惭愧,我也是近日才知道自己身世的。我娘亲死得早,生前一直很思念皇爷爷,不能在皇爷爷身边尽孝,一直是她最大的遗憾。母亲养育之恩重如山,我也理应为母亲替家里尽孝,完成她的遗愿。现在终于认祖归宗,拨云见日,希望各位长辈能宽恕我的过失,给我一个融入故土,回归本源的机会。”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基本上把自己摘干净了。至于苏影的成长问题,就是萧谦的事情了。
“流月公主失踪近两百年,怎么会忽然就冒出个儿子?萧老丞相,此事玩笑不得。”梁王世子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苏影偏着头,只当没看见魏王世子。
萧谦开始叙述苏影的“身世”——那自然是一点茬都找不到的。趁着这个当口,苏影打量着御尘殿里的一干人。
首当其冲是梁王世子——他看起来比较瘦,个头很高,下巴很尖,颧骨突出,面色苍白,一张原本还算俊美的面孔透出一股阴鸷,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
其余的一班大臣,在梁王世子和魏王世子身后各站了二十来个,余下的三十多号人,都散散的站在四周,一脸观望。
苏影心里有了底,坦然的站在那,摆出一副柔弱小美人的样子。
“萧老丞相如何得知他就是流月公主的儿子?”一个中立的大臣站了出来。
这也是意料之内的,这帮精的不能再精的老头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就算那个人是萧谦,可这件事也太难以接受了一些。
现下妖界政局动荡,任何一个改变都有可能让站错方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萧谦胸有成竹的一笑,说:“是否是流月公主的儿子,幻化成妖形即可明了。不过,不比普通百姓,皇族妖形的幻化需要凭借皇宫内皇族特许的卸妖池,三皇子殿下还未曾入过宫,没有机会。如果诸位愿意一试,今天便可以开始。”
萧谦这人一向谨慎,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八成是十拿九稳了。
中立的老臣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梁王世子南宫锐再次开口了:“就算他真的是流月公主的儿子,要他入主我妖界,未免也太仓促了一些。退一步说,就算他有资格继承皇位,可他从未替妖界做过半点事情,怎么能轻易上位?倘若如此,我们又怎能信服?妖界又怎能信服?”
这番话说得并不是针锋相对,但他不肯退让的意图却已经显而易见了。
梁王世子身后的一班人开始附和。
萧谦捻了捻须,说:“不瞒梁王世子,起初我只是把三殿下当做一名忘年之交,偶尔向他询问政事,他也时常给我提出意见,就是三殿下格外具有前瞻性的意见,才让我好奇他的身世,最后才发觉他居然是流月公主的儿子。”
萧谦笑的很和蔼,像个慈祥的长辈,“各位同仁,其实从半年前开始,我处理政事的做法,大多是听从了三殿下的建议。诸位对于我这半年来的一些做法赞赏有加,其实都是托了三殿下的才华。”
梁王世子南宫锐眯起眼,没有再开口。满朝大臣的刁难提问也一时减了几分。
苏影趁机微微一笑,垂目道:“萧老丞相过奖了,我并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华,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说来倒是我有愧了”
那些心系妖界的忠正老臣,听了这话倒是心中舒畅两分。
“既然如此,能否请二位世子允准,让三殿下在宫内的卸妖池尝试一番呢?”萧谦方寸万年不乱,笑得云淡风轻。
“不行!”南宫庆终于反应过来了,面色狰狞,“卸妖池乃是我皇家圣地,怎可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随意说试就试?”
比起梁王世子南宫锐,明显魏王世子殿下说起话来的功夫就差了一大截。
“堂兄所言不虚。”南宫锐恢复了先前的睿智,淡然附和:“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萧谦正要开口,苏影淡淡一笑,抢在了他前面,“二位叔父所言不假。我并不想证明什么,如若不能,确实也无妨。”
兵法有云,以退为进。
这样一来,梁王世子和魏王世子反而不便再步步紧逼,萧谦又顺着苏影的意思圆了圆场,事情虽没定下,却也多了几分回转的余地。
众大臣各怀心思的走出御尘殿。苏影和萧谦磨磨蹭蹭的并没有急于离开。
苏影看得分明,魏王世子南宫庆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了御尘殿的台阶之下,遣散了众人独自踱步徘徊。
苏影不由暗喜,果然上钩了。一个人都不带,倒是少去了他之后处理的麻烦。
苏影在萧谦耳畔说了几句,萧谦嘱咐了他几句,就点点头先离开了。苏影理了理衣襟,一个人缓缓往御尘殿外走。
刚走下台阶,就有人冲上来抓住了苏影的胳膊。苏影故作柔弱的惊慌样子,惶恐的看着那人。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三殿下,你是什么人?”南宫庆两只眼瞪得发红,死死抓着眼前人的手腕。
眼前的人很明显的做了一个故作镇定的样子,柔弱道:“表叔说的什么话?小侄不明白。”
“不要给我装傻。”南宫庆咬着牙,“昨夜的青楼老鸨说你三年前就为她弹琴了,你怎么可能是流月公主的儿子?我绝不会认错!你就是白鸢!”
看着眼前弱不禁风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明显掠过惊恐,南宫庆满意地笑起来,“想要我不说出去,也不难,只要你和我联手,帮我除掉南宫锐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在宫里好好做你的三殿下。”
眼珠子转了转,南宫庆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手顺势搭上腰际,低声道:“……你也是个聪明的,想必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吓傻了一般,南宫庆得意极了,大叹自己真是机敏不凡,恐怕等那人处理完事情回来也要夸奖自己。
想着,他手上加力,催逼道:“你没有犹豫的资格……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面前的男子脸色煞白,眼睛睁的大大的,惊慌的点了点头。
南宫庆贴上去,声音放得很低,“你叫南宫影是吧?”说罢俯身在男子颈侧嗅了嗅,自鸣得意的转身走了。
直到南宫庆的背影都消失在视野里,原本一直惊惧瑟缩的人竟直起身靠在旁边的石栏上,用手拨了拨垂在眼前的头发,轻轻笑出声来。
“妖界有此,不灭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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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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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南宫庆坐上马车,并不急于回府,而是去了一个他从不会去的地方——梁王府。
坐在梁王府大厅里,南宫庆对自己的全盘谋划非常满意,一边和梁王府面色拘谨的端茶仕女调笑,一边自得其乐的哼着小曲。
南宫锐从后堂走出来。
他很奇怪,怎么这个时候,南宫庆这个老对手会忽然出现。他正在捉摸怎么对付这个新出现的三皇子,苦思无果还被人打断了,心情自然不好 。
“堂兄什么事?”南宫锐开口就很不耐烦,想快点把他打发走,省得浪费自己的时间。
南宫庆满脸摸不着头绪的笑容,连南宫锐都能看出来。
“堂弟,正为今天南宫影那小子的事愁呢吧?”南宫庆的得意让南宫锐很来火。
压抑着没处发泄的怒火,南宫锐眯起了眼睛,语气不善道:“莫非堂兄有什么妙计么?小弟洗耳恭听。”
南宫庆笑起来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我也不多说,反正,这是个冒牌货。”
南宫锐猛地坐直了身子,随即又放松下来,小心的掩饰着内心的狂澜,脸上全然平静。
南宫庆这老家伙不靠谱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信与不信还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堂兄何出此言啊?”
“放心,总之我绝对所言不虚。”南宫庆摆弄着大拇指上碧绿的翠玉扳指,漫不经心道。
南宫锐没说话,脑子里飞速的转着。
“我的好堂弟,你堂兄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南宫庆陪着笑脸凑了过来,“他以退为进,反而杀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如果他是假的,你说他就算是进了卸妖池又能怎样呢?”
南宫庆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子,“鸡是变不成凤凰的。”
南宫锐慢慢的接话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今天早朝是在诈我们?其实他根本就不敢进卸妖池?”
南宫庆点头,道:“所以,如果我们明天同意他进卸妖池,其实就是给他施加压力,不战而胜啊。”他说着,得意的靠在椅子上。
南宫锐只是笑了笑,说:“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请堂兄先回吧。”
南宫庆也没多说,识相的转身走了,留下南宫锐一个人。
南宫锐理着着思,觉得似乎知道了很多,但其实还是没有半点进展。
如果南宫庆那个老家伙被人骗了,那他就更没有继位的可能性了,这么做无异于要冒极大的风险。到底,值不值呢?
南宫锐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凉掉的茶水。双眼古井无波。
——如果是真的,那这无疑是一步好棋,绝对是杀人于无形;但萧谦却精明的很,不会打无把握之杖。如果是假的,那充其量就是他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虽然有萧谦的支持,但一个没有作为只有封号的人到底没什么势力可言,而且自己也不会让他轻易登基的,这些年的棋也不是白走的。
权衡再三,南宫锐下定了决心,先走这第一步,如果不成,那么南宫庆就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他听信谣言,欲对三皇子不利。除掉了有根基的南宫庆,再来对付这个弱不经风的小美人也无妨。
坐在马车里离开梁王府,南宫庆也在算计。
和自己一样,南宫锐根本就不了解对手。除了这一步,南宫锐想必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利用南宫锐向南宫影施压,南宫影已和自己达成同盟,只会以为是南宫锐算计他,迫于压力会依附在自己的实力下,帮自己对付南宫锐,而南宫锐又帮自己对付他。那时候,他就是脚踏两只船,一箭双雕,除了挡在自己王位路上的这两块绊脚石。
想到这,南宫庆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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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萧谦迎了过来,“殿下,如何?”
苏影淡淡的笑起来,不客气得道:“南宫庆比我想象的还蠢,我准备好的问题他一个都没有问。不过也好,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萧谦也眼含喜色的点点头。
苏影继续道,“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两个表叔有多聪明了。”
在给妖界的大部分臣子留下了一个彬彬有礼,弱不禁风的第一印象之后,在第二天的早朝苏影的计划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梁王世子和魏王世子不出意料的,一并欣然同意了萧谦让所谓的三皇子——苏影每晚去宫内卸妖池幻身的要求。
当天晚上,在萧谦的安排下,苏影成功地站在了卸妖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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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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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一连几天,南宫庆都发现,那个叫南宫影的冒牌货都是独自来上朝的,而且似乎时间相当早,可能是为了给那帮老臣留下一个勤勉的好映象。
辰时两刻早朝,而自己偶尔问南宫影一次时,他战战兢兢的回答的是卯时不到就已经站在御尘殿里了。
而且,这几天南宫影都没有幻化成妖形来上朝,也就是还没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三皇子。
时间一长,南宫庆就越发放心,此子不足为虑。
不过时间一长,南宫庆也就发现,自己想在私下堵南宫影根本就没有机会,上朝堵下朝截,十八般手段试了个遍,萧谦这老头却滴水不漏,防狼似的防着他,把事都快做绝了。
于是,南宫庆就只能在唯一这个南宫影只身一人的时候,打他的主意。
最后,南宫庆下定决心,卯时不到,距上朝还有一个多时辰,虽然冒险,但自己只要麻利点,趁机先尝尝甜头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南宫庆就忍不住想笑,心痒了这么多天,平日里垂涎已久的美人现下也都没了兴趣,索性熬了这许久,终于就能尝尝味了;眼下这南宫影的把柄在自己手里,等除掉了梁王世子,最后妖界还不是自己的。
等到扶持自己的那个人回来,一切应该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只要想想,南宫庆就摩拳擦掌,急不可待。
第二天一早,南宫庆未雨绸缪的起了个大早,寅时末就坐上了马车,往御尘殿奔去。
御尘殿还没开,灰暗的天空下皇宫里几乎看不见人影。宫里的小太监替南宫庆打开御尘殿大门时,满脸的诧异不解,似乎不明白平时绝不会早到一刻的魏王世子今天怎么转了性。
不耐烦的挥退了小太监,南宫庆站在御尘殿最高的座位——王座下,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座位。
纯金的座位,镶嵌着鸽蛋大小的各色宝石,象征着妖界最至高无上的权利——要不了多久,那就是自己的了。
御尘殿里烛光通明,照的殿里如同白昼一般,紫金兽头香炉缓缓喷洒出一缕一缕香雾,暖洋洋的。
南宫庆忽然觉得有些疲倦,顺势就坐在了王座下的台阶上,靠着一边的白玉栏杆,捂住了一个哈欠。
起得着实太早了……南宫庆想着,打算闭上眼小憩一会。房间里实在很暖和,不消多大功夫南宫庆忍不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似乎只过了一会,南宫庆被房间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惊醒了,猛地睁开眼,抬眼就瞧见南宫影在御尘殿内靠近大门的地方,畏缩着不敢上前。
见南宫庆大步走来,南宫影做出连连后退的样子,躲避着他的眼神,最后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南宫影脸色发白,正要转身,南宫庆却一步抢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样?”南宫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想跑?你跑的出本世子的手心么?”
只见南宫影颤抖着嘴唇,瞪大了眼,似乎怕到了极点,颤声道:“……你,你要干什么……”
南宫庆的笑容愈演愈烈,再不说话,低头就想仔细嗅一嗅美人是否如同想象的那般美味。
“走开——”面前的人一边挣扎一边用道,俨然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模样:“……你,你是我的表叔父!”
“现在想起来这套了?”南宫庆急不可耐想把手探入外衣。
“南宫庆!”南宫影忽然不动了,压低了声音,笑道:“你如果不放开我,一定会后悔的!”
南宫庆一怔,迟疑地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苏影看着衣衫不整的他,只是笑。
“但是你现在放开了我,还是会后悔的。”
说着,苏影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外衫,拔掉了头上束发的东西,让头发凌乱的散开。
做完这些,苏影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说现在你我要是被那帮大臣看到,他们会怎么想?”
南宫庆的眼神忽然掠过一丝慌张。
“南宫庆!你!你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中气十足的老迈声音传来,南宫庆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下重击,摔倒在地。
伸手捂住后颈,南宫庆正要开口呵斥,忽然间想起来,这声音是谁的。
这是萧谦的声音。
下一刻,冷汗就顿时沁透了衣服,南宫庆胆战心惊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见萧谦就在自己面前站着。
萧谦一副目眦欲裂、怒不可遏的样子,颌下的胡子都在抖动。和他一般样子的,还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中立派老臣。
而梁王世子正站在萧谦身后莫测高深的看着南宫庆。一干大臣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脸色青红沉默不语,但大部分,都在对着南宫庆气氛填膺的指指点点。
而受害者南宫影正由宫人搀扶着,站在萧谦身后,几个老臣站在他面前,时而出言安慰,时而叹息,时而喷火似的瞪着自己。
饶是南宫庆再笨,也明白他被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美人算计了。
而且使用一个既俗套又毫无技术含量的陷阱。
完了。
不顾后颈的剧痛,这是南宫庆脑子里唯一一个仅存的念头。
苏影站在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身后用衣袖掩着面,肩膀微微抽搐就如同哭泣一般。
在没人看他的片刻,苏影微微放下袖子,对着南宫庆邪气的挑衅一笑。
“南宫庆……你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
萧谦旁边的一个两朝老臣连胡子都翘起来了,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三皇子是你的子侄啊!你!你还有没有人伦道德可言?”
南宫庆此时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脑子里一片混乱,除此以外,还有强烈的疑惑——他是早朝前一个多时辰到御尘殿的,绝不会错,可是为什么——
对了!
南宫庆脑子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光明,自己睡着了。但是,怎么也不可能睡一个多时辰吧?
南宫庆突逢大变,心里盘盘扰扰理不清头绪。
南宫锐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大喜过望——这样一来,南宫庆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在相信,自己和他见不得人的谈话也就没有威胁自己的余地了,他也更加不可能再有登上王位的机会了。
因为无论是那些刻板固执的老臣,旁边的南宫影,还是自己,都不会放过他。
劲敌一除,那个南宫影根本不足为患……
南宫影……
南宫锐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转而看向几步以外的南宫影,忽然间感到如坠冰窖般一阵刺骨的恐惧。
这件事看似明明白白,但仔细想想却不合情理。
料想南宫庆再蠢,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那么,这件事又是怎么发生的……
南宫锐思维闪电般飞快的转着。
魏王世子管辖境内接连出事……
向来和自己暗中作对的扶持魏王世子的人被迫离开……
前些日子南宫庆一口咬定南宫影是假……
自己和南宫庆联手并同意卸妖池化妖……
南宫庆不要命的**自己的子侄……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锐忽然怔住了。
他有些僵硬的侧头去看这场大戏除南宫庆外的另一个主角。
那人站在原地,一脸泫然欲泣。周遭几个朝中最顽固的老臣也一脸柔和的安慰他。
南宫锐真的有些惧了。
……就连他都相信,南宫影是个有才华但没本事的小孩子,只有萧谦才足以令人正视。
但是仔细想想,萧谦有多精明他南宫锐很清楚,一个精明的老狐狸会扶持一只绵羊么?
显然,这是不会的。
南宫锐看着地上衣衫凌乱,话都说不出的南宫庆,陷入了沉思。
轻敌的后果,他已经看到了。
萧谦身后的一个同样扶持过先帝的老臣站出来,神色还算平静,但同样严厉,道:“魏王世子,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我,他……”
南宫庆知道自己中了诡计,却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是摘不清了。
努力思索,南宫庆忽然发现了可用的信息,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是假的!”
南宫庆扶着柱子才站起来,他伸手指着苏影。他头上的束发玉冠滑落在一侧,让他看起来像个在街头行骗不成的老骗子,还是屡教不改的那种。
“他根本不是什么三皇子!”
南宫庆比谁都明白自己被算计了,他现在手头证据全无,还有如此多的目击证人……
想到这,他心头心头怒火。
“他是青楼**养的!”
朝中真正手握重权的都是些年纪很大但对妖界忠心耿耿的老臣,他们思想虽不迂腐,却也有几分固执的。
南宫庆此话一出,短暂的寂静之后,御尘殿里的老臣都气的脸色青白口不能言。
的确,妖界的公主被人骂成了青楼**,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魏王世子……我敬你父亲魏王殿下,一生功劳无数,但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之子?魏王殿下在天有灵,岂能安息?”
“南宫庆,你平时贪恋美色,不务朝政也就罢了!但你怎么能把脑筋动到你的子侄身上?当真是无法无天,恬不知耻!”
在几个中立派的老臣公开表示了他们对南宫庆的不满和失望之后,往日南宫庆招揽的那些臣子中也有人开始动摇了。
“南宫庆,枉我平日里追随你!你是什么东西?”
“南宫庆你真是个禽兽!那个……梁王世子殿下,微臣以前被他蒙蔽,愚钝不知。现在微臣甘愿弃暗投明,还请梁王世子殿下宽恕一二……”
一时间,御尘殿里吵成一片。
有句话叫树倒猢狲散。
苏影看了看四周,轻轻扯出一个笑。
以为追随了梁王世子就万无一失了?那可不见得……
正当所有人怒不可遏越骂越狠的时候,南宫庆身子忽然晃了几晃,一口血就喷了出来,随即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当场大惊,有几个人示意性的叫了几声“魏王世子”,南宫庆也没有半分反应。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面面相觑。
本以为南宫锐会出来主持大局,但苏影余光看到他居然一脸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诸位长辈,”苏影弱柳扶风的半倚在身边扶着他的小太监身上,低着脸不敢见人似的,“……影有一话要讲。”
御尘殿由内到外逐层安静下来。苏影确信此时是博得众人同情的最好时候,一定要趁热打铁。
“我虽与魏王叔父认识不久,但并不认为叔父是个丧尽天良的人。”
苏影微微一顿,“相反,他既然能有今天,想必还是为妖界有所作为的。虽然今天的事……”
苏影恰到好处的轻轻颤抖,着实一副我见尤怜之态,半晌后才继续道,“可是叔父已经昏厥了,我认为应该仔细核查此事,待查明之后,再作打算。”
萧谦心里暗暗叫好。
他本是不同意南宫影这个做法的,可是现在,他越来越发现,南宫影很大胆,胆大包天。
萧谦决定锦上添花,唱一把白脸,于是上前一步义正言辞道:“三皇子何必为这种人说话?三皇子宅心仁厚不假,但今天的事,在场诸位有目共睹,魏王世子事后不仅不悔过,还出口辱骂流月公主。此等狂徒,若是放过,我妖界朝廷颜面何在?我妖界百姓岂能信服?我妖界岂能安邦定国?”
苏影心里大叹,萧谦这个老狐狸说话就是不一样,都上升到危及国家兴亡天下大事的这个层面了!啧啧啧,前辈前辈啊,自己要多多向他学习。
苏影微微蹙眉,那样子要是有镜子的话估计他自己看到都会舍不得,“萧丞相所言有理……但以我之见,还是先让魏王世子下去医治吧。判罪处罚之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萧谦看着他,大有遗憾的叹气摇头。
但其余大臣也没有反对,这事,基本是成了。
老臣们商量一二,决定明天早朝商讨魏王世子一事。
最后萧谦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说自己会找人送不省人事的魏王世子回府的,一班老臣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梁王世子倒是有些古怪,竟多次刻意避开苏影的视线,只是闷闷的离开了。
苏影猜他大概对自己有所防备了。
苏影站在萧谦身后,直到看不见一个活人的背影,才淡淡的放下袖子,走了出来。
他脸上平淡,看不出一点刚才的喜悲。
缓步走到还躺在地下的南宫庆身边,苏影站在原地俯视着他,微微嗤笑一声。
“堂堂魏王世子,只会装死么?”
躺在地上的南宫庆猛地睁开眼,一双恼恨的双眼遍布血丝,恶鬼似的可怖,颤声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装的?”
苏影轻轻拨开滑到眼前的刘海,俯下身看着他,轻轻嗤笑一声,
“萧丞相,我们走。”
地上的南宫庆浑身颤抖的坐起来,双眼血红,死死的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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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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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其实苏影并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在御尘殿的香炉里加了些东西而已。
因为两个世子不承认他的身份,除了卸妖池外也不让他住在宫里,因此宫里便这么空置着。所以,在宫里做点手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不过说来也怨不得他,南宫庆居然会相信他说的提前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御尘殿。他就没看到小太监给他开门时的神色么?
走在宽广无人的大殿外,苏影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干掉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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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丞相府,苏影洗了个澡,换下了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穿了一身舒适的绸衫坐在花厅里喝茶。
花厅一边的美人靠外就种着几株晨夜花,开的是最上等的大朵的艳紫红色花朵,芬芳浓郁却不过分。
一杯茶还没喝完,宁青、萧谦、穹潇和微雪便都到了,苏影把早朝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不意外的得到宁青和微雪的抗议。
“公子,你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宁青站在苏影背后,冷不丁的开始发火,“如果公子真有个什么意外——”
“宁青说的不错!”穹潇漂亮的眉毛扭在一起,“公子做的的确欠妥。”
“——而且还不跟我们商量。”微雪嘟着嘴,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苏影心里感叹,先斩后奏绝对是英明的,否则这事根本成不了,嘴上道:“你们都放心好了,我身上不是还用着‘寸断青丝’么?”
“寸断青丝”就是苏影和宁青合力研制出的那种可凭意念伤人的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