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阅读
都是,哪有那么好找?”
母亲又提醒,“许个人家啊?闺女长得又俊,又大学毕业。”
“谁?我同事没结婚的眼光都高着呢……”
“何冲!”
在传志要吓一个跟头时,他母亲继续补充:“何冲那孩子不是没结婚吗?先说说看看,万一能成呢,也算帮你二妗子一把……”
“娘啊,你真老糊涂了,何冲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你怎么想起他来!”
老太太狐疑:“在你结婚试我就隔着桌子看了他几眼,长的挺受看的,就是身子骨单薄了点,年轻,养养就好了。咋的啦,他犯什么事了?”
传志觉得母亲和自己还真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想多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这心你别操了,没没可能得罪人,连我都不了解何冲,自找麻烦,省省吧!”
电话挂了,老太太有点纳闷,这儿子不在眼前,说话怎么就这么冲呢?
第162节:婆婆来了
何琳推着小童车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去转了自己的新房。她现在可不像从前那么潇洒了,只要一出门,首先收拾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奶瓶、水瓶、口水布、棉纸、尿不湿、奶嘴、婴儿袜等等她所能想起来的东西,自己精致的小包包、口红、眼线笔什么早退位了,只有小镜子还在,人也不怎么修边幅了。
母女俩说着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话,在楼下转了转,房子都盖好了,钥匙也交了,月供在供,只是没钱装修,其实装修了也不能住,孩子太小,不放个一年半载哪能放心。让人恼火的是房产证还没下来,开发商说在给个半年时间吧,并为误期许诺免三年的物业费。好,那就等着它升值吧。二零零七年春天,这半年前买的房子已升值百分之三十五了。
然后悠哉游哉地会娘家。郁华明以前对女儿的婚事是本着添砖加瓦的建设性的态度,一直认为磨合时期许多荒谬的事都值得原谅,直到出现怀孕的女儿下跪的事件,像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以前所有的支撑都出现了坍塌,她一声为人做事的底线好像被践踏掉了,包括尊严、人格,这个清高有点认死理儿的知识分子受不了这种打击,一百八十度转变中在重塑自己的思想体系,重新认识社会的严酷现实。
得知女儿到来,郁华明躲出去了,她有点不敢面对女儿,心中的对撞还没有完结。由此,何琳也很少回娘家,知道上了母亲了,不是撒娇弄痴就能补回来的,只能少见面。
母女进门,老何在家,正好何冲也在。老何不像华明有一颗敏感又纤细的内心,看到何家的第三代,就把不快忘光了。婴儿总是很漂亮很可爱,属于全是优点看不出缺点的人类早期艺术品,特别是天勤一双黝黑的星辰般的大眼睛,她只会盯着你一眼不眨的看,天使一般,偶尔会奖赏般笑一下,想阳光透过云层,让人从内心不由自主地发出愉悦的感慨;天哪,生命真美好。给她一只手指,女孩就会紧紧抓着,粉嫩的小嘴巴里小舌头会吐出来,让人爱煞。
何冲穿着那种满身是口袋的工装裤,捧着小女孩,被她紧紧抓着一缕头发,一大帅哥一小靓女两人就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各自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天勤眉头一皱,拉屎了。在厨房里忙活的何琳就听到了弟弟的大呼小叫。
何琳也变了,变得在娘家自觉地找活干,自觉地把父亲从厨房里替换出来。没有人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同时改变的还有她的性情,变得粗粝,爱唠叨,甚至有点刻薄。
现在她从厨房里冲出来,一把把女儿接过来,有点粗鲁地反放在沙发上,手脚麻利地换尿不湿,一边换一边口风严厉的责备:“什么孩子,一会儿尿,一会儿拉,吃得都不够拉的,养猪一样,什么时候能养大你就阿弥陀佛了!”然后把婴儿又翻过来,把尿不湿绑好,像物件一样,把孩子堆在沙发一角,又进厨房了。
天勤也不哭闹,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很有韧性地吃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就慢慢歪在了沙发里。何琳有跑出来,把女儿扶正了,吧小嘴巴中的手指强行夺下,“吃,把嘴吃歪了!”
老何和何冲看傻了眼,一向文静爱使点小性的何家二千金怎么变得粗手粗脚粗枝大叶了?!对了,她刚换了尿不湿了手没洗又去做饭了?怎么粗糙成这样?
吃饱喝足,何琳带着女儿回家了,一进门,愣了,婆婆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在沙发上坐着呢。气不打一处来,进门提着童车就往楼上走,连奶奶亲热地向孙女打招呼也不理。就等着传志上来解释。
传志并没有马上来,好一会儿,把饭做好让楼下的吃着才上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母亲的来意说了一下——传志真是汗颜,母亲竟惦记着小舅子何冲,哪跟哪呀,就凭何家现在对王家如此地防备和责怪,这就属不该提的那一壶!然后他就痛心地看着何琳放声大笑。朗朗笑声让楼下吃饭的人狐疑,也让传志有点恼羞成怒:“至于嘛,老人糊涂,也是一番好意,你不用这么狗眼看人低,拿捏别人的心态!”
嗯,这人还真敏感又有自知自明。何琳不笑了,反而帮他:“代我弟弟谢你妈了,真不容易,我们何家人又懒又笨,想打光棍也没机会了。怎么着,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传志厚着脸,“按我的意思她们就不该来,既然……”
“既然来了,能撮合一下就撮合吧,万一将来真成了我的弟媳妇,就可以当牛做马地侍候我爸妈了,生不了儿子还能数落到脸上,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可以带着孩子去蹭吃蹭喝兼指手画脚,蹭不好就把丫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这指桑说槐的话,传志不爱听,让他痛心的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刻薄有暴躁。他看着何琳突然大放异彩的脸,“你承认我妈也是出于好心吧?”
何琳几乎又笑出来,“我承认你们王家以前攻击我们何家的话都是屁话,完全出于嫉妒,要不也不会把你们家的另一位优秀代表硬塞到我们家来。”
传志转身蹭蹭下楼了。何琳也抱着孩子下去了,这可是看戏兼反攻的好机会。
王老太太对儿媳妇很客气,还善意温和地接过孙女到自己怀里来。这是当***第一次对孙女表达爱意。何琳却不买账,做戏的成分太大了,还怕一不留神掐死她呢,又有就会生带把的孙子了。她就一眼不眨地盯着婆婆。传志有点郁闷,感觉老婆太神经质了,自己老娘姿态摆到如此低,还这么疑神疑鬼的一副挑剔的样子,像什么样!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小凤乍一看还是个不错的姑娘,五官很周正,只是皮肤没那么白,浑身透着一股正经人家出来的小家碧玉的端正和淳朴,手指长长的,骨节有点宽,不用打磨就是贤妻良母的好料子,只要给机会给舞台,隐隐约约有小姨郁华清的影子,但不会有她的泼辣。唉,就因为此女太周正太传统太淳厚了,明显与何冲不是一路上的,何冲热爱艺术,体型玲珑俊美,性情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剑走偏锋,凡事不愿走与常人相符的路数。当然他不是个坏孩子,只是特立独行与众不同而已。这么好的姑娘给他真是白瞎了。
小凤很有里面,对何琳有点诚惶诚恐,与王家人的理所当然完全不同。何琳一直眼睛打量她一只眼看婆婆,看着婆婆把面条胡噜进嘴里,嚼碎,吐在手里要塞进孩子嘴里时,飞快抢过天勤,说声孩子困了,要睡觉了,跑回楼上,呕吐不已。一张老嘴里有多少陈年细菌呐!
老太太却并不尴尬,早看惯了这个媳妇的作风和怪模样。
饭后,把小凤打发到另一个房间,传志小声责怪母亲,“不说一声你就领来了,何冲要是不同意,脸多难看!”
老太太不以为然:“不看,咋就知道不同意?小凤长得又不赖,又是过日子的人,还大学毕业,比城里姑娘差哪里?”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现在对偶式自己找朋友,谁还介绍?”
“介绍咋的了,介绍好的又不是介绍坏的,好姻缘还分自己谈的别人介绍的?”
“关键是你看何冲像不像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
老太太显然没明白儿子所指,“男孩子在结婚之前还不都那样,丢三落四,吊儿郎当,结了婚就好了;只要他爹妈是过日子的人,孩子一般错不了,将错错一窝,兵错错一个。反正俺看那孩子不孬,将来小凤在北京成了家,你二妗子家反正得济。”
传志为难了,怎么给岳父说呢?一点过渡也没有就把人带来了,怕人笑话,现在已让何琳笑话了。姑娘再好也没这个送法的,叫人看低。传志拐弯抹角地与何琳商量:要不给小凤找个工作吧,先干着,以后再说。
“别价啊,人家是来相亲的,你打什么岔啊,再说,她工作了,住哪里啊,住咱楼下?赶紧的,装修小房,咱搬出去,这房租了你就不用四处招揽人了。”
正合传志意,“不是解决不了没办法嘛!”
何琳笑:“没办法你妈整天招这么多人干吗?你以为你是北京市长啊?”
“提起我妈你就急。”
“你妈净干让人急的事!”
第163节:婆婆来了
何琳给何冲打电话,先笑骂着把事大致说了一下,“不感兴趣也没关系,你得过来一趟救火,你别让我为难。再说,说一句no也没那么难,万一你看中人家呢?”
何冲向来与姐姐们关系不错,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找个饭店,你请客吧,别的不说,咱何家少爷得保持有款有型的啊!”
何冲也答应了,没有钱不会借嘛。这事可大可小,姐弟俩本打算过过场卖个面子吧老太太打发了,没想让父母跟着操心。恰恰郁华明没打算操这心,这么没谱儿的事根本没想,倒是老何觉得过意不去,行不行反正人家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中间还隔着女婿传志,父母都不露面不好,自己就和儿子赴宴了。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是郁华清,都没想到她会出现,也不知是何冲还是何琳的快嘴告诉她的。有点拍天下不乱,她穿戴整齐,非常及时地来凑热闹了。
老何有点担心,提前悄悄告诉她:“咱话少说,让人家说。”
郁华清马上声明:“把心放肚子里吧,我扛着嘴是来吃烤鸭的。”
何冲在马甸烤鸭店宴请了大伙。老太太听说一只烤鸭二百多块,吃了一惊,“都赶上养一群鸭子了!”
大家只是善意地笑笑,唯有何琳充满不屑。现在老太太的什么事她都难有好感。相同姿态的还有郁华清。
一行人坐定,门楣高下就显出来了,绝不是为富人说话,打击穷人和农民,老何一家早已是城市中产,早已过了温饱阶段,早已在礼仪、风度和修养上花时间话金钱了,也因此他们显得从容、优雅、淡定、举重若轻,反观小凤和老太太,置身与豪华饭店,局促、紧张甚至有点格格不入,加上有点自备,想大大方方都没有那么容易。这多少让传志有点难堪,他可以说社会不公,城乡二元化对立,忽视了八九亿农民的利益,过度倾斜照顾了城市,这种大道理谁都可以声讨,却无法拯救饭桌上微妙的眼神和尴尬。
菜是老何点的,大家推来推去,都不定。男方家长照顾回族,只要了个羊肉,鱼和素菜。
郁华清快人快语:“这将来可吃不到一块啊,我们家以前吃饭时,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
老何感觉给小姨子使眼色,打住,打住!
上过大学的小凤思辨能力也很强,张口接了句:“有时照顾少数人并按少数人的标准也体现了一种进步。”
老太太干笑了两声,看着对面一身笔挺西服的何冲:“孩子多大了?”
何冲回答,“行了成年礼四年了,早不是孩子了。”
老太太还是搞不清楚他多大。“毕业了吗?”
“毕了。”
“在哪里工作。”
何冲又显露了吊儿郎当的劲头:“无业游民,到处逛呢。”
老太太对亲家说:“孩子大了,得给他找个工作,自己挣了自己吃,就懂事了,也稳当了。”
老何真心实意地说:“他和他两个姐姐都不一样,很让**心,不按正理来,唉,愁死人了。”
“成家就好了,这个岁数的小孩都一心思想着吃好、穿好、完好,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不工作晃荡,晃荡长了人就滑了……”
传志给老太太夹菜,想让老太太少说几句,但老太太没停下来的意思,兴致勃勃地看着何冲,“这叫小凤,俺亲戚,也是大学毕业,比你还早毕业一年,在学校学习好,你不知道,年年考第一!”
何冲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连连点头:“我最崇拜学习好的了!”
老太太很欢喜,又对亲家说:“在家她娘没让她干过啥活,紧着看书学习,在学校就没下过前三名,脑子好使着呢……”
郁华清低着头边吃边笑。连小凤也不好意思了,觉得老太太夸人都有点落伍了,现在会念书只意味着念书念呆了,白痴一样,其他啥也不会。
何琳饭桌底下给陈哲发短信:何冲在相亲呢,来晚一步帅弟就是别人的了。别说我没警告你。
一会儿手机上回:我靠!你们一家人虐待人啊!先给我撑着点,抢人去!告诉咱地址先!
老太太还在饭桌上唠叨,老何还在一脸忠厚地听着,郁华清一边吃一边翻白眼,要不是姐夫有言在先,估计早就将上了。也就和谐了一刻钟吧,最闪亮的人物陈哲穿着那种飘逸拖拖长裙华丽地登场了,和何冲的西装正好登对。此女长得不算漂亮,起码比五官精致的何琳稍逊一筹,但其大开大合的性格和与此性格相符的“霸气”气质却很镇场,加上记者的职业特性,很容易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出来。
只见这个很出位的人目光优越地扫视了一圈,饭桌周围人已在她身上聚焦。她爽朗地先向何冲爸、何冲小姨打了招呼,随意地向何琳、传志“hi”了声,向王老太太说了省“大妈好”,向小凤点头致意了一下,便把手放在了何冲肩上,对着何冲爸:“不好意思老叔,今天何冲得参加个商业晚会,做职业模特嘛,这种事是免不了的。我现在是他暂时的职业经济人,不好意思,为了前途,我现在得把他带走了。帅弟,你要不要为告别说两句?”
哇,把何琳佩服得恨不得以头抢地,那种疏于亲昵、淡于暧昧、低度的傲慢和骄奢,简直把握得恰到好处,把每个人都照顾到却没有得罪谁也让任何人无话可说。何冲站起来只需一句“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一步,下次找机会补”,就可以跟着走了。
老何和王老太太有点目瞪口呆。郁华清赶忙接了句:“正事要紧,别耽误了。”
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对外表和气质更登对的郎貌女才走出灯火辉煌的饭店。
第164节:婆婆来了
事后老何问何琳:“何冲不会真的和你那个朋友有什么吧?你跟她说我有意见,咱家孩子都是正正经经的,我和你妈都不欢迎‘姐弟恋’,你看她有多风尘!”
何琳也不觉得‘姐弟恋’有什么障碍,主要也是陈哲的风尘,相对于何冲的“纯洁”,她风尘确实多了点。
倒是郁华清不以为然,“男孩子,还怕他吃亏?人家是记者,见多识广,你看那眼神,咱家人都绑上不见得是人家对手!俗话说,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肯定站着一堆男人,要一个男人崛起,后面没几个女人使劲,咱家的小帅哥怎么能更快地成长为大模特大明星?我就特希望何冲能成为名人,成为杂志封面的‘少妇少手’,我警告大家不要用‘正统眼光’扼杀咱家未来知名度与影响力最高的艺术家!”
但让人大吃一惊的是郁华明听说此事反应激烈,正在埋头写“农民工进城歧视调查”的老教授几乎马上离开桌子,严厉地问她丈夫;“咱家何冲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生活不检点的女人?那些身家清白、品行端正的好女孩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告诉他,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这么一个女人做我们家的媳妇!”
老何以同意和郁闷的心情自嘲般哼了一声,“华清为他们说话,说可以帮带何冲的事业!”
“何冲完全可以去纽约做他的艺术,我们也可以支持他走下去!”
“但你妹妹喜欢她。”
“又不是她儿媳妇,她喜欢没用!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们唯一的儿子与这种女人走在一起!”
然后气呼呼的,给儿子打电话。
当时何冲刚拍完一则洗发水广告,与陈哲在一起吃西餐,接到母亲的电话,听了她毫不妥协的坚韧语调,不安地看了看对面炯炯有神的女友一眼,离开桌子,到僻静处,小声地安抚:“妈,这是我自己的事……”
“胡说八道!你从小到大我都放养着你,尊重你个人的意见,但这一次你要听我的!”
“她怎么不好了?”
“她很好,当普通的朋友很好,但当我们家媳妇不行!”
然后挂了,给多管闲事的郁华清打电话,“你不要鼓励何冲与陈哲在以前,我告诉你我的态度:反对!你要知道你两个儿子都是找的正正经经人家出来的姑娘,我只有一个儿子,就要一个贤惠、知书达理的,能作的疯丫头还是算了吧!”
华清清脆地笑:“哟,还没当上婆婆就想当太后了,对何冲有利你管他呢!”
聪明又极具洞察力的陈哲也适时给未来婆婆打了电话,“阿姨,我喜欢您儿子,我为他豁出去了。我劝您不要插手了,俗话说一辈子不问两辈子的事,我是不会退却的,您不知道您越反对我们越有力量抱团吗?”
华明很沉着,“别做梦了,我劝你打消进何家的念头,你们能成为好朋友我衷心欢迎,但不能成为何家的媳妇,有我在,你还是另做打算吧!”
陈哲面对如此决绝的话没有退缩,很韧性地回了句:“您放心,您会成为我婆婆的,从现在开始我们看谁对您儿子更有影响力!不嫁给何冲我还就不罢休了。阿姨,您应该知道,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是我们年轻人的。”
华明真是给气疯了。
华清却适时评价了姐姐一句:一辈子好运气没婆婆,没受过婆婆的气,但也不妨碍她会做个恶婆婆。
于是有人护航,何冲与陈哲的事暂时作罢。
第165节:婆婆来了
被闪下的小凤怎么办啊?其实小凤这孩子也是个明白人,一见何冲的样貌,电视上的偶像似的,就觉得事情悬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台阶低一点的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与人家配平,就像古代皇帝,对民女只有一个要求:俊。如果他们的家世调过来,没准还有点谱。
老太太也死心了,尤其看到光彩照人的陈哲后,真切感受到咱家小家碧玉只能当个贤妻良母,那种出得厅堂为男人照出光辉前程的女人无论如何是比不上的。
姻亲不成,既然来到北京,看到了大城市的秩序和繁华,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了,人人都看得明白,从乡村到城市的道路越来越宽,越来越明亮,退回去,自找死路。反正姑娘大学毕业,有文化,慢慢找工作吧。说来也巧,大姑姐从南方打来电话,无意中告诉她母亲一件让老人家三天三夜睡不着的事儿,“娘啊,俺在这边的制衣厂给人家缝扣眼,知道俺经理是谁不?是咱西边庄上西林家林三孬的大闺女!人家比传林早一年毕业,来深圳找工作,还找了俺公司副总这样的男朋友,转眼就发达了!把renj一家人都弄到深圳来了,三个妹妹都在制衣厂,我是托了老三帮忙才进来的,俺也只是认识老三……“
老太太恍惚记起这么林三孬的大闺女曾经与她三儿谈过恋爱,还记得林家很穷,林三孬要过饭,但四个闺女却出落得远近闻名的漂亮。
王青霞继续说:“俺公司在北京顺义还有一个分厂呢,制衣出口,俺想托林经理的忙,调到比较的分厂去上班,与你也近啊!“
老太太一听挺高兴,有加了一句:“你给林三孬的大闺女说,把小凤也弄进厂里去上班行不?“接着把她带小凤来相亲没成功的事说了一遍。
青霞也对小凤相亲二弟的小舅子不赞同:“人家自以为城里人高高在上,你何必舍这张老脸呢,好像咱高攀人家似的!好歹小凤也是个大学生,让她去厂里当工人她干吗?吃得了这苦吗?我们这边的人一个月就休两天,每天上十个小时,有时还加班,没文化找不到活的才进厂。”
“你哥说这边不好找,这边有学问的人、念过大学的人忒多,小凤又没工作经验,能不能给林三孬的大闺女说说,小凤有文化,坐个办公室行不行?”
老太太很上心,关系到自己在娘家和娘家哥的脸面。同时也隐隐有点后悔,要是当初同意了林家丫头与老三的婚事,今天自己就可以给未来三媳妇打电话提要求了,自己人嘛,当然得照顾点。人没有长后面的眼睛,谁能看这么长远?不过又想到,人家是谈了公司副总的男朋友才当上经理的,要是与传林在一起,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青霞给小凤找“后面”坐办公室的机会并没有很快到来,小凤就天天吃住在何琳家,很快把何琳惹烦了。按说年轻的姑娘帮着老太太做做饭、买买菜也没什么,嘴巴甜点手脚麻利照顾好老太太就行了呗,可能亲戚观念重了吧,小凤对表哥传志也死心眼地像对老太太一样当成了自家人,有几次让何琳撞见这个外来者勤快地给传志削梨吃,亲自递到他手里,当然也亲自递到老太太手里了,看到何琳推着婴儿床进门,乖巧的女孩就又削了一只,要递到脸色难看的二表嫂手里,何琳冷冷地拒绝了。女孩委屈地哭了,老太太和二表哥诚心诚意地安慰,第二天何琳在楼梯上就听到了这表兄妹在厨房洗菜做饭时快乐的一唱一和声。正事这种快乐让何琳怒火中烧,女主人被一群外人打扰得不快乐,她一个外人何以快乐成这样?做顿饭需要这么多人吗?老太太在哪里?干吗狭小的厨房里非剩下他俩人?表兄妹还不是亲的,民间的故事版本还少吗?
当她佯装去厨房拿奶喝时,小凤突然惊愕低落下来的脸更让她恨不得把她踢出去:让我男人陪着玩着,还指望我给你道歉啊!
当天晚上何琳发飙了,让小凤走。
传志无奈:“她一个女孩子家,让她去哪里?”
“她没家啊?我们的家为什么要成为所有跟你沾亲带故的人的客栈?”
“她就住几天而已,找到工作就搬走!”
“快点,我不希望这个家里有年轻的女人横差一杠子!”
“想哪里去了?”
“没想到哪里去,三天后只要你表妹还在楼下住着,我就到大街上拉个表哥住楼上!”
上面吵,楼下客厅里电视前两个人做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说话。等楼上人告一段落了,老太太安慰远房侄女:“别听她胡说,脑子有病了,连我都骂。”
小凤也突然不在乎了,反过来安慰老人,“二表哥也真是,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人,不孝顺老人,不工作,还天天吵架,过个什么劲啊!”
“传志命不好,被她治得死死的,找这么个恶媳妇倒了八辈子霉了,没有好时候,传志命里该有这一劫!”
小姑娘蛮同情地叹口气。
三天后,小凤还是搬走了,在一家酒楼当服务员,管吃管住每月八百。老太太和小凤都颇有微词,看不上服务员这个侍候人的职业,丢人似的。老太太当场承诺了:“先干着,等你大表姐托人调到北京制衣厂上班时,你去坐办公室,那个轻巧又体面!”
第166节:婆婆来了
正在何琳烦得要命时,又一堆人马上门了,绣花拖儿带女进来了。
何琳抱着白白胖胖的女儿下巴差点没摔在地上,“大嫂你怎么来了?想大哥了?”其实内心很厌恶,这么多人又住到家里了。恨不得拿扫把打出去。
哪知绣花往沙发上一坐,放声大哭,黑红的脸膛上泪水像浆糊一般,把一夜坐汽车、火车积的尘灰糊成一片,而两个孩子先是呆呆的,然后也跟着母亲哭。尤其是大龙,自从生下来后何琳第三次见,一岁多了,在九斤多的基础吹气球似的继续膨胀,那么小就一脸横肉,一颗硕大不成比例的脑袋,按她***说法这样的才聪明,脖子如米其林轮胎的商标,一圈又一圈的丰厚轮廓,脏兮兮的胳膊比天勤的腿还粗,柔柔的小手还捏着一根雪糕棍,不知玩弄了多久了。何琳简直难以置信,她们竟把孩子当成猪喂成这样,儿老大招弟依然是个黑不溜秋瘦骨伶仃的黄毛丫头。
绣花大嘴一张,哭什么呢?原来绣花一直打电话让老公把工资寄回家,给女儿上学、儿子零花吃穿用什么的,以前都是高高兴兴往家寄的,后来没那么勤快了,还说给何琳的闺女买东西花了。绣花一想也是,以前何琳也没少帮她,现在还人情应该的,哪知以后在没收到传祥工资,心道挣那点钱也不能月月花到侄女身上呀,再打电话催,传祥就嘀嘀咕咕,绣花就骂开了。骂急了,传祥干脆给她一句:“离婚吧,反正过不下去了,混着没啥意思。”
绣花一听,天塌下来一般,田里活也不管了,带着俩孩子到北京找老公婆婆了。
何琳一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大伯子什么时候给天勤买过什么呀?这人都有儿子了,又发什么疯呢?耐着性子继续好奇,“大哥为什么提离婚呢?”
绣花甩一把鼻涕一把泪,“外面有人了!”然后抽搭着,“妈的,家里里里外外扔给我,孩子不管不问,得了闲了,在外面与狐狸精勾搭上了!”
何琳有点不相信,“不会吧,我们怎么没发现?”
“他自己承认的!”
何琳狐疑,“不会这么糊涂吧?”
绣花不相信地看了何琳一眼,“他家里人肯定都知道,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给他照顾老的少的,还忙着田里,他享起清福来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发现事态严重了,何琳给传志打电话,只说了句,“家里出事了,嫂子带着孩子也来了……”
对面传志就听到嫂子和侄女侄子的抽泣声。
在传志回来之前,老太太先回来了。老太太现在常去大儿子那里,常住在那里,很多事情她可能知道。
绣花见了婆婆,像见了观音菩萨,什么也不说只抱着大腿哭,而且扭了两把,让两个孩子跟着一起齐鸣。
老太太皱着眉头,坐下来,把孙子揽在怀里,发话了:“闭上窟窿眼子吧,哭有什么用,有话说话。”
绣花猛然抬起头,有点咬牙切齿,“你儿子要跟俺离婚,你知道不?”
老太太有点轻言细语:“俺这不天天住在他那里管着他吗?天天看着他,不让他出啥事……”
“大龙不能没爹吧?”绣花十分激动。
老太太一直是平静缓和、中间偏弱的语气,“还没到那地步,传祥也糊涂点,你放心,有俺在,婚离不了!”
何琳下巴又快掉下了了,哇,凭传祥那老实巴交的货色,还真发生婚外情了,不由得对婆婆也多鄙视了一眼,原来早知道了呀!怪不得这一阵子不在这里了,原来给老大擦屁股去了。
绣花愤愤:“噢,让俺在家种地干活、拉巴孩子,累死累活,让他在外面痛快找女人,钱也不往家里寄,你以为不离婚俺就愿意了?当俺憨当俺傻啊!妈x的不过俺也得把一个个狼羔子扔给你们,你们有种侍候拉把去!谁给你们养崽子啊?破罐子摔八瓣,不过散伙!”
大闺女见母亲歇斯底里说不要他们了,首先又哭出声来;小家伙一见姐姐哭,也窝在奶奶怀里哼唧。
老太太一见孙子饿了,不再搭话,牵着孩子到厨房里弄吃的。
这时传志回来了,见客厅里一片悲凄狼藉,有点愣。何琳把孩子叫给他,然后把他叫上楼,门一关,“你个真在外面有人了?”
面对何琳坚决的追问,传志有点尴尬,把女儿放在童车里,“这是我本来不知道……”
“但你还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
“你妈都承认了。”传志叹口气,“这是他一手制造出来的烂事,自己负责去。”
“你是他兄弟,你们关系那么好,他的烂事你也目睹了,怎么我从来没听你说?不会把这事当做有本事吧?”
“胡说什么?这是他瞎闹搞出来的!”
“但你和你妈都知道!”
“知道又怎样?这是他个人的事!”
何琳转了两圈,审视着传志,“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他们都成年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传志有点气。
这是楼下绣花和招弟又在哭。天勤在哇哇跟着叫。
“我觉得你哥负不起这责,他老婆孩子都过来了,吃喝住,还不都是我们的责任!”
传志火了,刻意压低嗓音:“你什么意思?这节骨眼上你要把他们赶出去?”
何琳反唇相讥:“他们是你哥的老婆孩子,你哥都不管,都挣不够自己吃的那么一个蠢货竟还吃着碗里占着锅里,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好品德好技术不学学,无耻下流学他妈那么快!都什么东西!就得赶到你哥那里,一点责任没有,自己老婆孩子都让兄弟、娘托着,他有点责任心才怪!”
传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闷闷吐一口气,“别火上浇油好吗?这个时候我们不伸一下手,他的家就散了。”
“你哥又不弱智,他玩火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天。我要是绣花,离就离,立马把孩子丢给他,带两个拖油瓶你好好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