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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够了,那还不快点放手!”

    叶凌殇青筋暴起,两道剑眉微微蹙起,深沉的眸光投射在苏浅倔强的脸上,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娃娃音大声打断:“坏蛋!你不要欺负苏小浅!”

    第一百零五章 至少,她脆弱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

    苏浅透过叶凌殇的身影,就看到阮茗像一只小小的喷火龙从总统套房冲过来,一脸的怒气,走到电梯前,使尽全力一把推开叶凌殇,“你这个坏蛋,花心大萝卜,陈世美!”

    苏浅汗,没想到这丫头的中文这么厉害,连陈世美都认得。

    面对阮茗的满头满脑的火星,叶凌殇阴冷的眸子一眯,衣袖下的大手握得关节咯咯作响,却还是忍着怒气,冰冷的目光停在苏浅淡漠的脸上,“我只想知道,当年是不是你私下去找了阮董?”

    “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苏浅垂眸弯起唇角,笑得太过从容,也太过不在意!

    “如果……是真的,我可以,补偿你一笔钱。

    ”叶凌殇的声音低沉而有些迟疑,苏浅一抬眸,就看到他冷漠的脸庞上,是略显不自在的神情,注意到她讥嘲的目光,剑眉一皱,撇开了眼。

    “补偿?”你若真要补偿,那么又何止是这一笔?

    苏浅自嘲般苦笑,就像是在听一个莫大的笑话,可是,出口的语气却是难掩的凄凉:“我五年付出的爱,叶凌殇,你都要一笔一笔赔给我吗?”

    她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进电梯,按下一层按钮,却不想合拢的电梯门被一只大手撑开,重新开启的门缝间,依旧是那张冷峻的脸庞,阴郁的寒光紧紧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是他不悦的声音:“把话说清楚。

    ”

    让她说清楚什么?又从何说起?若是他有心,那么从前她做过的事情,他一件也不会忽略,却是他没有心,那她何必自取其辱,将以前做过的蠢事重新一件件掀开,让他再将她可怜的自尊践踏一次吗?

    苏浅好笑地再次按上关门键,不想理会叶凌殇的质问,可是,他却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大手按着门边,冷冰冰地不肯放手。

    最后,又是小阮茗怒发冲冠,“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呀!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啦,笨猪!当年苏小浅自己一个人来找我爹地,让他把合约给你签,我爹地不同意,她就天天在我家门口等,在公司门口等,后来又跟我去了大溪地,还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伤,我爹地才肯把合约给你签的啦!”

    苏浅震愣之余,更多的是苦涩,叶凌殇变得复杂的脸色她不想看一眼,是觉得她傻的无可救药?还是觉得对她愧疚,想要用钱弥补?

    哪一样都是她不需要的,以前不需要,现在,更加不需要!

    “好啦!你赶紧放手让苏小浅走啦!”阮茗狠狠地推他。

    电梯合上的那一瞬,苏浅仿佛看见叶凌殇的嘴唇轻启,说了一句话,苏浅忽然觉得心慌,幸好电梯门在此刻合上。

    以前的一切,就这样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苏浅有点心慌,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去最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

    苏浅匆匆的打的去了龙裔集团,整个大楼没人拦她,她直接乘着专属电梯到了顶层。

    轻轻推开门进去,苏浅小心翼翼注视着专心工作的男人,白皙的长指迅速地在键盘上来回敲击,清隽的眉宇间,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儒雅的五官透着冷硬的棱角,乌黑的碎发,白皙光洁的肌肤,目光往下,是衣领好看的锁骨……

    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却还是不小心发出声响,黎裔风皱着眉看过来,看到是她,眼里的平淡以及少许不耐全变成愉快。

    随意地往转椅的靠背上一仰,身体慵懒地陷入椅子里,如雕塑般完美的十指轻叩椅把,微眯的眼眸别有深味地看着定在那的小女人,“过来。

    ”把她抱在腿上轻吻了,黎裔风眉梢一扬,光洁的下颚轻抬,唇角,勾勒出微微的弧度,清亮的黑眸紧紧地注视着深深注视着自己的苏浅,“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本宫视察民情来的。

    ”她勾起他的脖子,看着他那张温和好看的脸,微弯的水眸在细碎的短发下很亲切,不禁有点脸红他唇角是愉悦的笑容,“不会是我老婆来查岗了吧?”

    她顺着他的意思认真点点头“你把那七十二嫔妃都藏哪了?拉出来也让本宫见见。

    ”

    “呵呵——”他浅笑,然后搂紧她,“遇到什么事不开心了么?”

    她怔了一下,才投进他的怀里,“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

    黎裔风没有再多问,深邃的目光不知投向了何处,算了,至少,她脆弱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

    苏浅来的路上经过常去的饭店,顺便买了水晶蒸饺和香辣酥肉,本想着给秘书室的人一起当小点心的,他却一个人吃的极香。

    “没有吃午饭吗?”她有些惊讶,这点貌似都快到晚上了吧。

    英俊的脸露出微笑,黎裔风抬手看看表“中午事忙,再说也没什么胃口。

    ”

    她有点心疼地描绘他的眉眼,却还是笑着说“其实你要是想约我吃午饭的话,可以提前预约啊。

    ”

    黎董此时已经解决掉了所有的点心,开了红酒慢慢的品着,漫不经心的靠着沙发,“我以为,我老婆这样的大忙人,预约早就满了。

    ”

    性感而慵懒的音调让苏浅的心跳漏下一拍,只瞧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这样的他太过魅惑,她得小心点应对,“那个,那个如果你约我的话,还是有时间的……啊!”

    天旋地转中,她已经被放倒在沙发上。

    “你干嘛……快起来呀……恩……”他那么忙,秘书们进进出出的,被人看到她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好不好,说不定这时外面的人都贴在门上听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谢谢chenjin1118送的鲜花,加更一章 ̄

    第一百零六章 而另外一位,苏浅看过去却愣在了原地

    无视小红帽的抗议,他诱惑着她,一边吻着她的小嘴一边在她的挣扎下轻轻解开她制服的扣子。

    “啊……”苏浅在这个特别的环境里,异样的刺激来得极为猛烈,一下了小脸通红,雪白的胸口肌肤竟然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

    无力地挣扎了几下,只得躲在黎裔风的怀里任他肆虐起来。

    黎裔风抽出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先喝了一口,含着喂给她,几口下去,直看到酒精一点点染红了她的脸,又喝了一小口,抵着她的唇,却并不喂给她,而是一路往下,含住她的耳唇,渐渐的吐出一点点的红酒,再用舌头舔匀在她的脖颈上。

    强烈的刺激感让苏浅觉得紧张,禁不住开口“我不——”她的话被全数吞咽下腹,黎裔风紧紧的扣握住她纤细的颈项。

    火热的唇舌带着强劲的酒精一起伸送至她口中,82年的红酒,混合了她的香味,他越吻越深,吻的她的呼吸渐渐不稳,猫咪一样的呜咽着。

    “别怕——”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爱怜的轻吻着,苏浅敏感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温软湿润的唇舌。

    顿时心里一阵痒麻,急忙把手抽回。

    艺术品一样修长完美的手不断的在苏浅唇边口中摸索着,一阵阵酥麻的心悸如电流般霎时穿过全身。

    苏浅的心渐渐瘫软下来,身子也在不知不觉的轻微颤抖着。

    酒继续一口口的匀遍她上身,她意乱情迷的咬着唇,小声的哼着,像刚睡醒的猫儿一样。

    他晃了晃瓶里剩下的半瓶红酒,轻笑着将细长的瓶口塞进了她她的金地。

    酒瓶冰凉,她的体内火热,她忍耐不住嗯了一声,小腿乱蹬着挣扎,他耐心的吻,“乖,别急。

    ”

    酒瓶的长颈一点点的没入,她躺着,瓶子便渐渐的也平了下来,里面的液体流了一点进去,凉凉的进到她身体的更深处,她终于忘记这是在董事长办公室,恩恩啊啊的呻吟了起来。

    他的手开始动了,长长的瓶颈转动着进进出出,渐渐的速度加快,里面的液体也哐当哐当的撞进她的体内,再被她不自觉压缩着流了出来,溢出在沙发上,有些回流进瓶子。

    黎裔风的眸光越加沉暗,漆黑的眼底燃起灼烫的火焰。

    撑拦在苏浅身后的大手不自知的握捏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身,慢慢收紧,把她更加拥向怀中。

    俊脸也随之深深的埋首在她的颈项上,温热的唇齿啃咬过脖颈。

    瓶颈冷硬的进出,他的大手火热的四下挑,逗,酒瓶时而上时而下的不安分,他微微调试角度,瓶口一个重击,她弓着身体身体绯红一片。

    他扶着她的头狠狠的吻着,等她不再那么剧烈的jing、挛,他抬起头来,捞她起来坐在他怀里,瓶颈慢慢转动着出了她的身体,“嗯……”她的指甲滑过他的下颌,又被他的修长的手牢牢的锁住不能动。

    终于,他慢慢放下瓶子。

    她急促的呼吸着,红着脸扭过头去,他轻笑,又自酒杯中含了一口,慢慢喂进她的口中,不等她咽下,他忽然扶起她,又让酒液回流进自己口中。

    终于放开她,黎裔风把苏浅流到下巴快要滴下来的酒液用手指抹过,然后一点点涂在她柔软滴嘴唇上,手上慢条斯理的动作,叫她全身软在他怀里。

    她不服气地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下,他有点痒,闷哼了一声,抖了一下,她就是不放。

    他笑着浇了点酒在她的唇畔,感觉一凉,才终于松了口放了开来,他舔舐她嘴角的酒汁,一点点的舔,一点点的吻,她尝到他嘴里的酒,红酒的香醇里混着宠溺的味道。

    苏浅酒劲已经全上来了,有些痴迷的看着他俊逸英挺的面容,精雕细琢的五官。

    深邃如夜的眼底此刻是一片似水柔情,亦真亦幻如烟似雾。

    一***昏恶的迷醉不断冲击而来,她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了,眼中只有此时柔情似水的他。

    还未待她作出反映,他说着深深的吻再次覆盖。

    柔软的唇舌紧跟着探入,堵住了她红肿的唇。

    温凉的手掌紧密的俯贴在娇嫩的肌肤上游走,他唇齿沿着颈间不断滑落,一寸寸**过,似乎要将刚刚洒落的酒液一滴不落地喝干净。

    一阵阵异样刺激着苏浅,心房渐渐加快跳动,被他用力的亲吻传来的疼痛使她不禁呻吟出声。

    黎裔风迷情的双眸,注视着苏浅无助的呻吟,修长结实的腰身已经无声的探至她的双腿间,有力的扶托住她的腰侧,苏浅刚平息下的急促喘息再次粗重起来,双颊早已一片绯红。

    被他不停的亲吻抚摸搅的心神不宁,人轻飘飘的。

    又麻又痒的感觉穿透全身,渐渐向四肢蔓延。

    指尖似触碰到电流一般酸胀,她紧紧的攥握住双手试图减缓这难过的感觉。

    “抱着我——”黎裔风漆黑的眼中已是一片昏暗沉迷,晶莹的汗水遍布精壮的身背。

    苏浅迷茫的看着他,利用这片刻的停歇大口的呼吸缓和,平复过速的心跳。

    他又一吻深深的落下,低沉的声音压抑的有些沙哑,仍旧轻声安慰道“浅浅,乖,抱着我——”他执起她纤细的双臂放落到上肩头。

    身上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的有些难以透气,苏浅圈着他肩颈的双臂被他略微伏撑起的身体带起,减轻了身上的压力。

    汗水渐渐湿了衣服,当黎裔风终于把***慢慢抵进去的时候,已经准备好的苏浅还是很不安的想退缩。

    这个时候,他要是停下就真的不是男人了,他固定住她的腰身,声音低低的说:“不论你是不是后悔,我已经不能放开你了……”然后紧跟着一个挺身进去。

    他每下冲撞都大力的要把她摇散架,渐渐的她没力气再吊在他脖子上,软哼着往下滑,原本已经被酒精软化了的身子越加无力,此刻更是瘫软如泥,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么一点点的抵抗又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在晕眩之中她只能看着黎裔风那张汗湿的俊脸,心中像是有糖融化了,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就没有半点更多的奢求。

    自己每一次的脆弱和挣扎,大约他看的比谁都清楚吧。

    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而真的是每一次都因为有他的存在,她再往前走的力量才会源源不绝。

    他是最脆弱时从天而降的安慰,也是最绝望时永远坚定的勇气。

    像天使似的,把所有美好的东西,带回了自己本该荒芜而黑暗的世界。

    一次又一次地撞击,逼迫,苏浅如风口浪尖上的小舟,一次次地被抛向空中,又被浪花无情地卷下,浮沉在浩瀚的大海里,渐渐地被倾覆,被吞没。

    巨大的快感让她的情绪变得比什么时候都柔软,眼角忽然就滑下眼泪,“裔风——裔风……”有模糊的三个字忽然从心底冒出来,却被硬硬压下去。

    如果那样的话会被当成责任,还是不要说了吧,剩下的时间,如果你愿意,我来试试证明给你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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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折腾成那个样子,还要苏浅晚上做饭简直是某人的妄想了,于是黎董很自动地订了老婆最喜欢的餐厅。

    苏浅喜欢这间餐厅,除了菜肴美味之外,最主要是因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餐厅里弧形通透的落地观景玻璃,视野开阔。

    傍晚时分,窗外整个城市几乎尽收眼底,高楼林立的万丈红尘,而远处暮色沉沉,天地辽阔。

    身在这样高处的琼楼玉宇,只是俯瞰众生。

    用餐环境装饰得很宽敞漂亮,因为是会员制,客人大都奢贵优雅,伴着悠扬的钢琴曲,即使不吃饭也满足。

    苏浅因为腰痛又累,走路就很慢,又死活不准听黎裔风的建议被他抱,黎裔风便陪着她慢慢走,不停地在她耳边开几句玩笑,惹得她脸红,然后打情骂俏一番。

    原本是很甜蜜的一次约会,大约上帝看他们太好了,忍不住要搞点破坏,两人经过大堂的时候,竟完全没有防备的遇到迎面的两位高贵优雅的女士。

    其中一位,如云的黑发挽成优雅的髻,纤瘦的身影,连身的呢裙,腕间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子有这样的风姿,实在是上天的恩宠,竟是黎裔风的母亲黎夫人。

    而另外一位,苏浅看过去却愣在了原地。

    未免也太巧了……

    浅金色的高跟鞋,一身清秀穿着,满头青丝用一根檀木发髻随意盘起,不染半点脂粉,却容颜绝世。

    一顾倾人城,再顾人倾国。

    宁不知道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不就是在画廊见过的cherish吗?她的中文名字,貌似,叫做——陈汐桐。

    她跟黎夫人在一起,那么,黎裔风也认识的吗?

    苏浅疑惑地眨着水眸,不禁好奇地望向黎裔风,却没想到一向平和的黎裔风,脸上微笑的表情也渐渐的僵了。

    这种气场未免太过明显,苏浅的脑袋还没短路到白痴的程度,她纤柔的身姿一怔,竟有种强烈的不安在身体内躁动起来。

    黎裔风还是定定的看着那个女人,这仿佛是不受控制的反应,那道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复杂的情绪,不止是单纯的冷淡,疏离,还有……

    苏浅不能再想下去,可是,当黎裔风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她的小手捏碎时,她吃疼地轻吟一声,可是,男人根本没有听见,温柔体贴如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不适,为什么呢?

    苏浅莫名有些心酸,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她这一个动作让黎裔风回过神,他立刻又重新拉住她的小手。

    陈汐桐仿佛根本没看见她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温柔的目光直接掠过她,投注在了黎裔风身上。

    “阿风,好久不见。

    ”

    熟络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惊喜和愉悦,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将苏浅的心,瞬间,打落冰窟,仿佛冷得刺骨。

    思绪有些混乱,苏浅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却又不忍不住去想,脑海中有什么信息仿佛呼之欲出,她却没有勇气去触碰。

    倒是黎夫人主动过来拉她冰凉的手,对她温和一笑:“浅浅,这位是新上任的市政协副主席,美术协会的陈会长,认识一下吧。

    ”

    气质还是那个气质,完美华丽,高高在上,只是黎夫人对苏浅的态度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甚为不解。

    好像一夜之间就接受苏浅成了自家人,苏浅从那雍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得到的信息是,相比于对自己,黎夫人对那个陈汐桐似乎有更深的敌意。

    苏浅也清楚地感觉到,黎夫人的那一句陈会长,让女子精致的小脸上神色一僵,只是高手过招,她顷刻便恢复了大方自信的微笑,意味深长的目光也落在了苏浅身上。

    再走一次这样的路吗,再失败一次吗……

    再多一个叶凌殇,再多一个苏婳……

    这些念头洪水似的泛出,令苏浅伤痕累累的灵魂有些晕眩。

    然而,看着陈汐桐款款迈步向她走近,苏浅本能地强行压下繁杂的情绪,就如以往面对任何困难那样,她可以软弱,但绝不会退却,将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前。

    第一百零七章 暗潮汹涌

    身体忽然被拢入一种熟悉的气息之间,苏浅身体一僵,绷紧的心弦因为黎裔风的用力拥紧她的手臂而松懈下来。

    他还是决定要同她并肩吗?

    冰凉的小手再次被握起,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隐忍而发泄的力道,而是轻柔地将其放在他的胸膛,让她感觉到他的心跳。

    旁若无人地将她揽进怀里,苏浅仰起头,恰好对上黎裔风温柔的目光,专注的眸光内,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宠爱和疼惜。

    他如水晶般幽暗的眼眸散发着泽泽光亮,深邃似海漆黑胜夜。

    在一束束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亦真亦幻的五彩斑斓。

    五道神色宛若天上彩霞闪耀在他漆黑的眼底,仿佛专门为她而来的天神一般。

    陈汐桐精致清雅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亲自自然,自信而不张扬,她明显也认出了苏浅,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温柔的笑道:“你好,我是阿风的朋友,叫我汐桐好了。

    ”

    柔美的声线干净到沁人心脾,苏浅对上她含笑的秋水眼眸,那里,文雅大方,又似乎闪烁着点志在必得的自信,和苏浅对视时,也显不出丝毫的不自在,仿佛刚才那一声阿风中包含的情丝缱绻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无论如何,苏浅淡淡一笑,也示好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苏浅。

    ”

    陈汐桐在听到苏浅的话时,笑意仿佛加深,却没有再和苏浅多说什么,转身,礼貌地看向黎夫人,“阿姨,既然遇见了,不如晚饭我们在一起吃吧。

    ”

    黎夫人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悦的情绪,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立刻恢复淡淡笑了笑,“当然是个好提议,如果浅浅不介意我这个老年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的话,”

    一句话打太极,又将问题抛给了苏浅,苏浅认命地笑着表示不介意,被黎夫人瞪了一眼。

    晚餐摆了满桌,十分丰盛。

    高脚杯,葡萄酒,美味佳肴,就连甜点都很漂亮,用手工巧克力片做成的的玫瑰和银色的糖果装饰而成,放在扑上蕾丝花样餐纸的托盘上,精致悦目,仿佛甜到人的心里。

    水果拼盘更是食色动人,在盘底干冰的缕缕白烟下,每片水果都晶莹剔透似艺术品。

    只是坐上的四人仿佛都没将心思放在吃饭上,暗涌浮动,气氛诡异而寂静,餐桌上,只有刀叉触碰瓷器发出的响声。

    “爷爷最近还好吗?”陈汐桐忽然开口问道,柔美的嗓音不着痕迹地打破了沉默,“明天我去看看他,这么久没见,很想他老人家。

    ”

    “最近都不在家,往校场跑呢,恐怕陈小姐去了也是会扑个空。

    ”黎夫人优雅的切着甜点,法餐厅暧昧的灯光中,精致脸庞更显得年轻。

    陈汐桐被堵得一怔,缓了半天,才又微笑放下刀叉,一对明眸看向黎裔风,晶莹的目光灿若星辰,“阿风,前不久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竟然找到了你上次因为落下发脾气的那根taylormade球杆,我特意带过来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去我那里取?”

    陈汐桐说得自然从容,不见一丝窘态,苏浅忽然觉得上火,放下刀叉去够冰激凌,黎裔风却比她更快一步,下意识的皱眉阻止,“没吃完饭,吃什么凉的?胃受得了吗!”一个大男人像奶妈一样琐碎,他仿佛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苏浅忽然笑了,小手伸过去,被他的大手裹住一拉,挤到他的身侧的位置去,以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坐好,黎裔风将她的餐盘拿过来,两个人默契的完成一连串的动作。

    “我已经买了新球杆,以前的丢了就是丢了,不用劳烦陈小姐费心了,那支球杆直接替我扔掉就行了。

    ”

    黎裔风说话时语气淡淡的,仿佛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让陈汐桐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换上受伤的神情,顿了顿,还是温柔道,“你是一个念旧的人,这根本就伪装不了,就算新的再好,我也不相信在你心中能够取代从前的一切。

    况且,新的并不一定是最好。

    ”

    苏浅听见这话不禁抬眸,果然看到陈汐桐眼中的波澜。

    “新的的确不一定是最好的,可现在却是我用的最顺手,最舒服的,不论从前我如何兜兜转转,现在我已经选定了,而且我觉得她对我而言是最好的。

    ”

    自始至终,黎裔风嘴角都噙着优雅的笑意,但是苏浅,却感觉到丝丝凉意在背后升起,陈汐桐眼神中的难过和受伤,他真的看不见也不在乎吗?

    黎裔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我始终都,看不懂你?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尴尬沉默。

    “裔风,你爷爷说让你操办的婚礼酒席,准备的怎么样了?”苏浅差点因为黎夫人这一句话把嘴里的甜点喷出来。

    前几天,貌似这位长辈还反对他俩的婚事反对到不行,现在一下子连酒席都搬上日程了?

    只有黎裔风不动声色,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向来是利益最大化的忠实代言人。

    很显然,她现谋划的是如何借助苏浅将陈汐桐驱逐得远远的。

    但早就因为餐桌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疲惫得不像样的苏浅,哪能想到这些,她也只剩下力气吃惊跟不好意思了。

    与其相对的,

    是陈汐桐有些显得苍白的脸色,仿佛连眼神都空洞下来。

    黎夫人却仿佛没看见,继续道“陈小姐,听说秦老元帅要来本市,不知是不是确有其事?”

    听到黎夫人这样的询问,陈汐桐有些呆滞的目光才活动了下,脸上也换上谦逊的淡笑,“是的,外公最近常常念叨想回老家看看,估计没多久就会过来的。

    ”

    说到这,她像忽然想到什么,冲黎裔风笑道,“阿风,外公特意跟我提起你了,说到时一定要跟你通宵博弈,挽回上次五局三败给你的败绩。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

    “承蒙老元帅的厚爱,到时候我一定陪他进行。

    ”黎裔风打断她的话自始至终都维系这一份疏离和客套,仿佛只是熟人间的应酬。

    黎夫人语气很愉快地继续道,“恩,正好,老元帅过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参加裔风跟浅浅的婚礼。

    ”

    黎夫人绝对是个不容小窥的女人,在很多场合大家对她都是又敬又怕。

    可实际上她脾气并不坏,甚至甚少真的动怒。

    但谁都清楚,一旦让她真的生气起来,那滋味绝对是不好受的。

    不幸的是,八年前,这位陈汐桐小姐间接害死了她一个儿子,所以,此时此刻,当看见陈汐桐已经无措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答话时,黎夫人只是十分心安理得地晃了晃酒杯,金色的液体摇曳出一丝不太自然的光波。

    陈汐桐的确是聪慧理智的,即使在面对感情时,也坚守着自己的阵地,不会为了一时的快意,而放纵自己的情绪。

    她仍然努力恢复着笑颜,只是握着刀叉的手,已筋骨分明,显示着她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这一点,苏浅都不得不佩服,如果黎裔风真的是她所爱的人,那么,此时此刻,听着黎夫人句句带刺的话语,看着爱人身边伴着另一个女人,她的内心会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这一刻,苏浅忽然有些同情还能笑得这么淡定的陈汐桐,当她还深爱叶凌殇的时候,面对他和苏婳你侬我侬,出双入对,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谈笑风生的!

    她忽然有些好奇,温润如玉深不可测的黎裔风,晓风残月冰雪聪明的陈汐桐,到底有着怎样的一段爱恨情仇?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冒酸水,赌气一般,她忽然夹起一块龙虾肉,蘸好芥末,放进黎裔风碗碟中,明媚的小脸上,氤氲着淡淡的温柔,美眸低垂,用撒娇的语气道“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东西。

    ”说完她自己都觉着肉麻,有点浑身发冷。

    黎裔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一下将碗碟中的虾肉夹起来吃掉,从容得就像经常受到这种“特别待遇”一般,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笑道:“很好吃。

    ”

    苏浅仿佛被点了一下,抬头一下撞上黎裔风噙着笑的目光,条件反射地也笑了下,看着他唇畔笑意加深,蓦然想起目前状况貌似不是笑的时候,立刻板起脸又夹了一块虾放进他碗里,认真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

    第一百零八章 我已经变心

    其实,陈汐桐认识黎裔风的时候还是个十二、三岁小丫头,干干净净的。

    恰巧在party上把蛋糕扣到高贵优雅的大哥哥身上,把她吓坏了。

    大哥哥没气只是温柔的笑笑。

    一笑倾心。

    也说不清是怎么一来二去的,长大以后,两个人就被众人看作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黎裔风对陈汐桐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呵护,虽然他是对谁都那么温和,还是很轻易的让青春期的小女孩陷进去不可自拔。

    黎裔风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女生的才貌双全,两人在一起三年。

    可是那样的背景出身的女孩子,总是对生活有更多的幻想和期待,当称赞名气铺天盖地而来后,陈汐桐似乎看到了个更广阔的世界。

    她想要更多。

    黎裔风是怎样的人,又怎么能不懂得爱人的注意力,早就被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吸引了过去?

    所以当陈汐桐要和他分手,跟她的师兄一起远赴重洋时,也没多少惊讶。

    可是付出过真心谁能不痛苦,那阵子黎裔风活的很颓废,跑到校场连射击一个月。

    他那时还有个关心他哥哥,黎裔雷,黎裔雷亲自上门找到陈汐桐,希望她再给两人的爱情一个机会,而陈汐桐也几乎被他说动,跟着他同车过来,却没想到出了那样的车祸……陈汐桐出于本能地,为了自己活命,撇下了黎裔雷……

    封锁许久的记忆如心底的青苔,稍一打开,就是蔓延的潮湿,凉得彻骨。

    *

    走廊上的空气还是很闷。

    其实这么高档的地方,自然是中央空调的,任何一处的温度都是恒温的,湿度也是控制的。

    没有道理会闷的。

    黎裔风将冷水扑到了脸上,很冰,很凉,正好适合他,可以清醒些。

    冬天的水自然是这个样子的。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好,很平静,很从容,很淡漠,一切如常。

    黎裔风走出洗手间,就看见陈汐桐站在走廊,分明就是在等他。

    最终,还是选择释然,笑着走过去面对。

    “阿风,对不起。

    ”

    而陈汐桐,没有什么过多的解释和谎言,只是低下她美丽的水眸,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很秀美精致的脸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般,如果不是此时流露的这种内疚和卑微,简直就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黎裔风也曾不管不顾地喜欢过这张脸,这份高雅的气质。

    可如今再把当初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容颜看在眼里,心中更多的是感慨,黎裔风只是平淡说道:“都过去了,现在怎么样,工作都安顿好了吧?”

    陈汐桐神情有点恍惚:“政府在抓文化工作发展,文化馆还在举办我的个人画展,还请了我法国的老师过来。

    ”

    黎裔风微笑:“靠自己在美术领域有一席之地,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陈汐桐扣住自己优美的指节,叹息着说:“可是……真的实现了,我只觉的空虚。

    ”

    黎裔风没再说话,微弯的眼眸看向窗外繁华的高楼林立的城市,朦胧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表情隐秘而深沉。

    陈汐桐慢慢侧过头,很认真的看向他:“阿风,你说过,你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现在我想回来。

    ”

    曾经的诺言如同蒙了层纱,明明还在,但是怎么也看不清。

    “可是,我说那样的话的时候,是在我大哥没出事之前。

    ”

    “就因为你大哥的事,你要恨我一辈子吗?就不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

    “我从没恨过你,只是,”黎裔风仿佛失笑着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没有变心?”

    陈汐桐站在那许久没有说话,而后像是孤注一掷的语气:“你就是那种……喜欢了就喜欢一辈子的人。

    ”

    说完,就倾身将黎裔风的深深吻住,她温柔的把舌尖深入他的口中,像从前每天都会做的那样,纠缠到窒息。

    黎裔风还不至于亲一下就失去理智,他扶住陈汐桐的腰,侧头说:“够了。

    ”

    很无力的趴在黎裔风的身上,陈汐桐几乎脆弱得都要哭出来,她喃喃自语的:“风哥,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清澈的声线还是那么干净无瑕,仿佛当初撒娇的小女孩。

    黎裔风看向她的眼睛。

    陈汐桐眼眶微红的回视,轻声道:“我真的爱你,忘不了你。

    ”

    “可是,”黎裔风眯着眼睛表现有些冷漠:“我已经变心。

    ”

    然后便越过她离去。

    *

    陈汐桐回到餐桌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苏浅注意到她,也明显发觉,陈汐桐挺直的身躯有些虚晃,即使掩饰得很好,苏浅还是感觉到她那份坚强的摇摇欲坠。

    之后她神色匆匆地和三人告别,不再多看还坐着的苏浅一眼,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而去,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而黎夫人脸上的笑容在陈汐桐离去后,就瞬间敛下,阴霾袭上,看了眼相握而坐的两人,扬长而去。

    苏浅不知道和陈汐桐的相遇对于黎裔风的触动到底是什么程度,回去的路上,他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所以询问也无从说起。

    只是进家门的时候,苏浅挣脱开他的大手,勉强扬了扬唇角,笑容有些无力,“我先上去洗澡了。

    ”

    然后不等黎裔风有什么反应,苏浅就慌忙跑上了楼,即使知道黎裔风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