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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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度余生我还有甚么余生可言。”曹凤华平静的看他,默默道:“我唯有一样请求,委实不愿入阴曹地府后,成孤魂野鬼无处可依,在我死后,必是已你二夫人身份入周府族谱。就当......”她抚触一下颊上伤痕:“我曾救过楚玉翘一命。也未曾真对她们下过毒手。”

    周振威心一紧,那日同翘儿赶市集回军营后,曾听胡忌形容过她到访一事,现她略略一带,倒听得人背生冷汗。

    “幸你未轻举妄动,我的手段你还不曾见识。”他攥紧拳头,语中满是狠戾之气:“你此求我暂记下,看你明日之举再夺。”

    话已至此便言尽,起身要走,却又止住,沉声道:“方才你同孙大夫的话我听进耳里。李夫人说我与你前辈子结成夫妇,她可有说我们是否过得美满依你的脾性并不讨我所喜,我自认更是冷情不羁,对不喜之人好疏离,连话都不怠多说两句。你曾说我前辈子贵为镇远侯,必终日忙碌国事而蹴,同你想见聚少离多,这样味同嚼蜡的一辈子你可愿过”

    顿了顿又道:“你说玉翘因知晓我的前程命数,有所贪慕而下嫁与我。若真是如此,我倒要谢天谢地。我为娶她为妻所耗的九牛二虎之力,你若不知一二,便是在晏京城白待一场。我不擅与妇人谈聊,今日已是话多,你好自为之吧”

    曹凤华这才抬起头来,只看得男人石青袍子在门边一闪而过。

    窗外椿树挡阳,房内其实光影昏蒙,她便愈发抑郁,喝令下人把那棵树砍掉,却无人敢动手。

    这院落里一植一物,周振威喜欢,楚玉翘喜欢,唯她,半点不喜。

    ........

    天热起来,糖糖威宝活泼好动的很,玉翘索性在地面铺上湘竹席子,任他俩爬着玩。

    正拿红帕子替他俩擦拭口水呢,碧秀急匆匆来禀,姑爷带着钰少爷来了

    楚钰玉翘一咕噜从席子上爬起,朝门边走,糖糖威宝还以为娘亲在和他们玩呢,咿咿呀呀跟在后面爬。

    未及走两步,已有丫鬟打起帘子,周振威和楚钰进得内房。

    待看他俩颜面,玉翘顿时怔了怔,皆鼻青脸肿,额颊淤红,窥神色不善,楚钰似乎伤得更重些。

    周振威瞧着糖糖威宝只穿着荼白纱衣,兜着尿片,赤着藕段胖腿儿,一人攥住他一条腿儿,仰着粉嫩的脸儿求抱。

    “你......”玉翘想问他怎么回事,却见他一手抱起一个娃,没空搭理她。

    又看楚钰紧抿着唇瓣把她上下打量,好似即便见到她也不是太高兴。

    玉翘拉他至桌案前坐下,取来冰片薄荷膏,挖一指尖拭在他伤处,打着圈轻揉。

    许久未见楚钰,已褪去一身文弱气,晒得肤色微黑,身板虽不及周郎宽厚魁梧,却也还算健实。

    “哥哥同周郎可是起了争执”玉翘小心翼翼的问,见楚钰冷哼一声,算是明白了,哭笑不得道:“他是武将出身,最擅就是打架,哥哥何苦以卵击石”

    楚钰蹙眉又冷哼一声:“我也不弱。”

    无法,玉翘朝周振威看去,正把娃逗弄的咯咯笑呢,提高声朝他唤:“诶你看你把我哥哥伤的,你就不能让让”

    我哥哥可够亲热周振威不落痕迹瞟一眼玉翘,正给楚钰精心上药,那满脸的心疼看得他发酸

    出嫁从夫,这小妇人懂不懂

    “我额上的青痛得很,翘儿快来给我上药。”他难得开口叫痛,也想得她体贴。

    玉翘抬眼看看他,本能想站起过去,却对上楚钰蓦得脸色一黯,忙咬着唇道:“哥哥还没涂完,你若是急,我让碧秀来帮你。”

    楚钰神情稍霁,周振威却抱着两娃儿站起,也不搭理,径自出得门去。

    “说吧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一来就同周郎冲撞”玉翘叹口气,头有些大,周振威她了解,显然是楚钰先动的手。

    楚钰倏得抓住玉翘的手腕,眼眸仔细看她,严肃的问:“我在碎花城粮铺子收你口信后,赶去榆林镇碰到夏侯寅,他讲了许多你的事,我只问你可是真的”

    “都是过去的事,哥哥何必再去追究。”玉翘答的很是含糊,楚钰默默松开,冷清着声道:“那就是真的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筹谋4

    楚钰又痛又怜的看着玉翘,满心不是滋味。

    “索性与周振威合离吧你带着娃这趟随我回去,哥哥养你一辈子。”

    他气得七窍生烟,这般娇贵的妹妹,怎生跟着周振威,竟是吃尽苦头。

    玉翘一怔,瞧楚钰神情认真,并非玩笑,逐沉默下来,只专心替他在淤伤处涂抹药膏。

    “你可有听我说话”楚钰焦急,又去抓她的手,颇冷硬道:“听说他得知你落崖后,迅速另娶一房夫人,如今安置在将军府内,这样薄情寡义之人,你何苦还生留恋”

    “世间万般如若黑是黑,白是白倒易抉择。周郎说会给我个交待,姑且再信他一次。”玉翘看他终淡淡笑道:“他待我和糖糖威宝极好,朝堂之事不便于我多说,但总晓得他亦有难处。夫妻之道不止是同甘共苦,应还需忍让包容。”

    楚钰铁青着面孔,一时无话。至天黑晚膳也不曾用,甩袖即去。

    烛火橙蒙,玉翘让婆子端了大木盆来,倒上大半盆子热水,再洒下几滴薄荷露,便有股子沁凉的香味弥漫。

    索性把糖糖威宝剥了衣衫,光溜溜一齐搁进去,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怪稀奇,咧着小红嘴儿兴奋的笑。

    揉搓着威宝白胖胖的小短腿,可不老实,一不小心就用手儿拍打起高高的水花,溅了玉翘一脸的湿。糖糖瞧着得趣,也抻胳膊蹬腿打水,洒了盆沿一圈。

    周振威原在看书,见玉翘和碧秀几个被小家伙弄的好生狼狈,索性笑着过来,让碧秀让开,卷袖勒臂坐玉翘身边,接过威宝给他搓小脚丫子。

    玉翘也不吭声,抱过糖糖继续拿棉巾给她擦洗。周振威看看她脸色,温和问:“内兄难得来一趟,怎连晚膳都不吃就匆匆走了”

    玉翘睨他一眼,这会充什么好人,打架那会干什么去了稍微能克制些,楚钰也不至这般气恨。

    “夏侯寅什么都同他说了,欺负他妹妹,还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把他打伤,任谁总是觉得糟心的。”

    听得此话,周振威沉吟半晌,方开口道:“明匈奴王带数人来朝见皇上,晚有场赐宴,颇为紧要。等这事过了,我去给内兄赔罪。”

    “好”玉翘低低应,拿起樱桃红的薄毯裹起湿漉漉的糖糖,摆床榻上拭净,给她套上柿红的纱衫,在胸前扣个结。瞧着糖糖离了威宝,就乖的不得了,眨着水凝的眼睛看娘亲。玉翘心里就软,俯下身亲她的小脸儿。

    周振威此时把威宝也擦干抱过来,看着玉翘给娃穿纱衫,打结子,突得就从背后被他搂住微弯的腰肢。

    “呀你做什么”玉翘吓一跳,挺直身子,红着脸扭头看周振威,却被他更拉近火热的怀里。

    凑近她白腻的颈子,并不孟浪,语气倒显得有些严肃:“明日宴上定会发生些变数,此后碎花城估计不太平,我一直在思虑如何安置你和糖糖威宝,巧着内兄今日来,让他带你们回晏京去实为上策。”

    玉翘吃了一惊,欲回身和他好好说话,却被大手揽得严实动辄不了,逐不再挣扎,默了默轻道:“晓得要求哥哥,你还和他打架。”

    “那是做戏给旁人看的。”周振威笑了笑:“我哪敢打他,巴结奉迎都来不及。”

    欲问他做戏给谁看,想想算了。叹口气道:“这宅子才住惯下来,却又要走了,那又何必买它。”顿了顿有些迟疑:“不会也是为做戏吧”

    周振威不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把她颈处咬一口,麻麻痒痒略微有点痛。

    “今我去了趟将军府,巧着碰到孙大夫,听她语气,曹凤华似活不了多久。明日宴上她有大作用。”

    他便把晌午时与曹凤华聊的话诉于玉翘听,说到死后以二夫人身份入周府族谱一事,低问:“翘儿如不愿意,我也有其它法子。”

    玉翘有些怔忡,想起前辈子的曹凤华来,被周振寰设计糟蹋的滑了胎,再无法生育。今世因她变了命数,哪想却过得更为凄凉。

    “周郎看着办吧你怎么做我都是允的。”到底还是生出些许愧疚,她不愿再想,由周振威烦恼去吧

    威宝正摸着妹妹的颊,却见糖糖安静的目不转睛,他好奇的也望去,爹爹紧搂着娘亲说话呢,还动不动亲娘亲一下。

    这怎么可以他噘着屁股,手脚麻利的爬至娘亲身前,啊啊急唤着要抱,待娘亲把他抱起,他就蹭开爹爹的头,亲娘亲的颊一记。

    周振威顿时黑了面。

    .........

    碎花城,宝庆宫御苑赐宴。

    宏顺帝同匈奴王高坐锦锈大御桌,观席两张小桌分侧左右,右李延年携方雨沐、左周振威携曹凤华陪坐;两边摆桌,左侧一品文武百官戴官帽着朝服,右侧莫贺祝带领部下将士,戴金冠着战袍列坐。

    其余人等都在厅外棚内两边设座,列平头桌席。

    桌不上珍馐美馔,琼浆玉液自是琳琅丰盛,匈奴王呈谦卑恭敬之态,倒与宏顺帝还算交谈甚欢。

    莫贺祝大口吃酒,时不时同部下朝曹凤华交头接耳,斜睨间低声调笑嘲弄。

    曹凤华面色苍白,拿酒盏的手抖颤个不停。她明白他们指指戳戳为何,皆是在营帐内将她肆意羞辱过的,那张张面孔她都熟识。

    周振威蹙眉,接过她手中的酒盏,从侍从捧在手中的黑漆盘里,端出碗温热的羊奶,摆她眼面前。

    “你不用吃酒,喝这个定神。”他语气很淡,又夹了些口味清淡的菜疏放她盘里。

    曹凤华心思一动,抬眼感激的看看他,又垂下头喝那碗羊奶,她现在特别清楚,这男人所现的温情,或许是同情她,或许是步步为营。

    方雨沐咬了咬唇,心中惊诧,瞧着周振威对曹凤华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延年冷眼相看,并不多话。

    想起今早朝会时,因山东巡抚蔡恒徇私舞弊一案,由刑部尚书张洪春大人提请奏折,经审询竟牵咬出他李延年来。

    宏顺帝大怒,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将他狠狠数落,话中竟似暗含欲将他罢黜之意。

    第四百三十七章 筹谋5

    李延年心如明镜,自宏顺帝继位后,无论是朝堂之上或节日宴请,对他素来不冷不淡,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直至入碎花城后,他才渐渐嗅到大事不妙的意味来。

    一是山东巡抚蔡恒案,那个蠢人,枉费他的大力提携。

    明知他的前任是周振威,在泉城大展拳脚过,不仅获民心所向,那里的官员亦同他来往甚密。

    蔡恒上任不久,就步入知府冯起峰的后尘,贪赃枉法,残暴恣睢,引得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朝奏时虽是张洪春提的折子,却已有人偷偷予他通过消息,是有官员私自报请周振威,他使的手脚。

    二是他舅父李丰猝死一案。

    李延年再回碎花城,第一件事便是除去这个舅父。

    李丰在他五岁那年,将他们孤儿寡母接至太守府照应,当日夜,他即遭舅父亵玩,自此便长数年折磨。

    致他性向改变,却更痛恶舅父人面兽心。

    只是“神鬼煞”所派杀手实在愚笨,竟弄得破绽百出。李丰又是个五品官员,周振威亲自断案彻查,这一查不要紧,又纠出往年一桩旧案来。

    他上京殿试前夜,恐龙阳之癖外泄,溺杀过与他在府中相好的一小厮,尸骨扔在后花园一口废井里。

    李延年不知周振威使了什么手段,竟能把此案拾起。

    冷眼旁观数日,周振威查案竟保密至滴水不漏,不知进展终是有些惶惶,李延年晓得此人能耐,只怕不假它日终会水落石出。

    他状元郎出身,能从翰林院修撰扶摇直上,助武王夺帝,怎么说也是有些本事的。

    现任左相这些年,在朝中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只要纠不到他错处,宏顺帝想扳倒他,岂非易事。

    更况他手中还握有皇室见不得天日的丑闻。

    可若有命案在身,那情形就大不一样。便如一只老鼠被两指夹住尾巴,总有日会夹住颈处,一扭便断。

    李延年活得异常清醒,他遗憾没能搞死周振威,实是此生犯的大错,现被他步步紧逼至死胡同,再无前路。

    曾经匈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