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娘来袭 分节阅读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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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随口玩笑之辈,似早已运筹帷幄数日。

    想起往昔官府作为,那巡抚大人也曾招集村民聚众上山捉捕,可兵役不前,为官躲避,可怜那些朴实健壮青年,为平安度日,应召而去,可光有力气又何用,无利器,无指挥,最终落得有去无回。

    如若这周大人能早些来,双亲妹妹岂会落入蛇口,自已又岂会落草为寇,冯起峰那狗官欠自已一身血债。

    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把赤红眼中的痛楚愤恨遮掩,咬牙道:“如若望我招安,周大人亦要拿出诚意来。”

    “但说无妨”周振威答的爽落。

    “严惩冯起峰,他的命你要留给我。”樊宏一字一顿。

    “可以”周振威应了。

    “捕蛇不动用民力,皆由官府一应承担。”樊宏再确认。

    “方才已说的明白,此次我同你亲自进山,皆用官府兵力。”周振威颌首。

    “这村庄里是有朝廷缉拿要犯,来后并不曾展过戾气,已弃恶扬善,只愿隐此了却一生。”樊宏求情:“可否放他们一条生路”

    周振威默了默,半晌终道:“此次他们如愿随同上山斩蛇,可做戴罪立功处置,我会酌情量行。”

    得了此话,樊宏舒口气,又想起什么,皱眉问:“冯起峰将那大蛇视为神灵,岂肯容你这番大张旗鼓进山斩杀”

    “他不肯又如何”周振威吃一口酒:“我自会使调虎离山之计,等他回来已为时已晚。”

    樊宏算是放下心来,轻叹道:“樊某还有个不请之请,待此事尘埃落定后,我将带着娘子远走他乡,再不回泉城半步。希大人到时贴榜昭告,只说樊某同夫人已不再人世即可。”

    周振威懂他心意,执碗与他相碰,一切尽在不言。

    二人边吃酒边商量对策,直说的彼此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待听得一声雄鸡高鸣,窗外已透进几许清光来。

    周振威拱手告辞,至门边突又朝樊宏笑道:“我答应娘子带你夫人走的,若达不成此事,娘子不痛快,我亦无好日子过。不如你就放夫人一条生路”

    “做梦”樊宏一口回绝。

    周振威不恼,淡然自若道:“你不是匪么半道再劫回去,彼此都好交待。”

    樊宏怔了怔,瞪他稍刻,突得嗤笑一声,不提。

    ..........

    玉翘哪知着了自个夫君算计。

    鬼鬼崇崇进屋,将茹意拉至身边,递给她一小纸包蒙汗药,轻声嘀咕:“我夫君说了,明早辰时我们即动身离开,今晚你把迷药下茶碗里给樊寨主吃下,这药前不见效应,越往后半夜,人越迷糊,辰时那会更醒不过来,正好你就可随我一道乘马车离开。”

    茹意把药紧攥手心里,抿着唇却问:“这迷药会伤人身体么”

    “你管那么多作甚”玉翘打量她略微苍白脸色:“你自个想清楚,是否真去意已诀明早马车停门前紫薇花树下,我多等你半刻时辰,不来无妨,就好生同樊寨主过日子,莫再装疯卖傻的。”

    “你甭劝我我一定要走的”茹意摇头,想想不放心:“周大人可是万全之策如若倒时被察觉,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定会连累你们。”

    “放心,我夫君英明神武,还没一次出过差池的。”玉翘拍胸脯保证,自个夫君,谁用谁知道,她可是有信心的很。

    “瞧我都听到了什么”水晶帘子一掀,小锦虎虎生威的窜进来,满脸儿得逞的笑:“在外头就瞧你俩不对劲,果不其然,什么迷药,什么离开,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你们好大的胆子,意欲图谋不轨。你这臭婆娘,果然是装疯”

    小锦兴奋的转身欲走:“我要告诉樊大哥去,让他来收拾你们。”

    玉翘同茹意在屋里说悄悄话,哪想到隔帘有耳,会被小锦一字一句皆的了去,顿时唬慌了神。

    第三百七十三章 达成默契2

    茹意急叫住她,目光森森,有些话儿开口说了,心里却五味杂陈:“小锦,你不是欢喜樊宏么。”

    小锦顿住了步,背对着看不清神情,话却倔强:“我欢喜谁你管不着,等我去樊大哥面前戳穿你的恶面目,他就讨厌你。”

    茹意笑的有些凄凉:“傻瓜,他即便再讨厌我,总还是他的娘子,现还贪鲜着不是不如让我走吧见不着了,一日一月一年,终会忘得干净。你容貌好,同他从小儿长大,本就熟稔,放我走后,他总归会是你的夫君。”

    小锦沉吟,回转身盯她一会,撇着唇讽弄:“你是个狠心的,樊大哥那么欢喜你,给你金屋,锦衣玉食当大家奶奶般供着,你装疯卖傻他也顺着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我不去说就是,你走便走,莫要日后后悔又寻回来,否则我非劈了你。”

    话说完,便朝门外走,哪想一掀帘子,却见樊宏立在外头,浓眉微拧,不晓得再想什么。

    “樊大哥,你何时来的”她嘟囔的问,倒底年轻涉事未深,心发虚,神态就有些慌张。

    “才到,你可是又来欺负人的”樊宏面无表情,只是心不在焉的问。

    小锦顿时气结,原看到他刹那的愧疚瞬间消失,笨蛋,等这女人跑了,你才晓得谁是最好的。

    上前狠狠踩他脚面一下,气哼哼跑了。

    玉翘见着樊宏微俯身躯进来,忙朝茹意使个眼色,让她把药包收好,再上前见礼,指个事儿避出房去。

    帘儿一开一落,她已屋里屋外,间错间男人叫声娘子,其中意味,晦涩难懂。

    稍许片刻,不知是愧疚是纠念还是假面,那女子淡淡“诶”一声应了。

    到底暗藏多少不敢承认的柔情,谁又知道呢

    玉翘心头沉惦惦的,沿着廊慢慢走。

    那老嬷嬷总是在。

    背驼如弓,盘起小脚,呆呆坐在台矶上,朝她瞥一眼又转过头去,边轻摇扇,边又半阖混浊眼眸,把这光阴寸寸消弥。

    才出院门,便见周振威倚立在紫薇花树下,看她现了影,总是沉冷的脸庞,瞬间浮起笑意,满目柔情。

    路边三三两两有些大闺女或小媳妇,挽着花篮或背着蒌儿,来去路过放缓脚步,大闺女朝他有意无意瞟一眼,羞红了颊,小媳妇几个边走边侧目,再头凑碰着,哧哧诡笑,半掩嘴嘻闹。

    这男人,怎站在那里也勾人魂让他在那里招蜂引蝶去。玉翘噘起嘴突然不想理他,腆起肚儿,扶着腰转身即朝旁道移。

    周振威怔了怔,方看到他还脸嫣粉粉的高兴,怎一转眼,就起了脾气。大步从后跟上,接过玉手里的团扇,呼呼替她打凉。

    树连村,山为界,分开烟水,花枝草蔓满目,辛劳庄稼人扛着锄头回转,瞅一瞅渔人浅抱桶内鱼虾鳖蟹鲜,瞟一瞟山农背蒌里雉兔獾狐丰,笑声聊谈一片。

    原已是晚饭时令,三家两户苒苒炊烟几缕,尽散断霞残阳处。

    玉翘觉得美,心里艳羡,那眼里皆是说不出的渴求,她喜欢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繁华富贵总是会随风吹雨打散去,不如在这样的避世之地,和夫君稚儿平平淡淡的过。

    她心一动,想起前辈子的周侯爷,不惑之年已威名天下,安富尊荣尽享。

    是怎样的女子让他心甘情愿将这些尽抛,要带着她隐没红尘,如同现在的自已这般妄念。

    忍不住偏头细细边量他,早已不是那位初见时,盯着自已不放的莽撞汉子,年轻鲜烈的青涩,不知何时已尽褪的干净,如今的他愈发沉稳伟岸,那眉眼鼻唇轻抿淡笑凝视微觑,皆透显日渐难测的城府,即便是如自已这般活过一世的人,现也探不进他的心了。

    “怎这般看我瞅得人心惴惴。”周振威噙起嘴角,从路旁花架摘一朵红蔷薇,簪于她鬓上。

    “你可是做下什么亏心事所以禁不得我看”玉翘漫不经心的问,眼已朝路边一只满地打滚的驴子,好奇的望去。

    周振威心一怵,朝她瞥去,瞧不出什么异样,默了半晌,才去揽她润满的腰,低声道:“我对娘子怎会做亏心事,即便做,也是想哄你开心。”

    玉翘如若是在平时,得了这句话,必会花些心思揣磨,即会破出些蹊跷。

    可这会她正专心看那撒欢的驴子呢,倒把这句漏听了去,所以,明日发生的事让她措不及防。

    ........

    晨时,薄雾烟笼十里,蛙呱连晓,时有鸡犬相闻。满香花树下,静静候着一辆漆黑描金马车。不远还有几个男人牵着马,凑一起低低的说话。气氛安静的诡谲,让人莫名起了寒意。

    便听“吱扭”开了不大不小的门缝,茹意穿着身简素的裳裙,肩上搭只袱儿侧身出,再轻手蹑脚将门闭阖,又站了站,终决绝的转身,朝马车急步过来。

    玉翘忙打开舆门,看她有些吃力的抬高腿儿入内,蹙眉抿唇的在玉翘对面坐下,垂着睫,眼眶有些红,不想多讲一句话。

    瞧她连腿儿都难迈,颈处青紫纵横,昨晚不晓得那男人怎样狠心弄她。

    玉翘朝纱窗外望望,男人皆已上马,慢慢行在前路,车夫“驾”一声轻喝,马车轮子已轱辘作响,瓷碗里的茶水轻微的晃,启程了。

    回头看茹意出来的那扇门,关得可严整,不响不动,似胶黏住再也打不开。

    也就几眼的功夫,眼前已是柳花深巷,陌田青青。

    玉翘朝茹意不落痕迹的溜去,她还在朝那扇门方向看,眼里黑漆漆的,如燃烬的乌炭,皆是死灰之气。

    “那迷药,你给樊寨主都下了”玉翘忍不住问,她突然希望那药只下了少许或一半儿,希望樊宏这时突然醒来。

    可惜,茹意只安静的摇头,她把整包都倒进茶水里,诱他将整碗的茶水喝下。不给自已留一丝余地,一丝念想。

    “小锦说的对。”玉翘不再看她,只盯着窗外田埂边,骑在牛背上悠悠吹笛的牧童:“你是个狠心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斩妖除魔

    山路十八弯,却弯不过人心难测。

    玉翘听得车夫一声长“吁”,车轱辘嘎吱嘎吱骤停。

    掀起帘子朝外望,山气沁凉,湿润润的扑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樊宏骑着马忽然间就在浓雾中出现了。

    他身下的白马四蹄踢踏,被烟气迷蒙不清,他便好似腾云驾雾而来的盖世枭雄,肩膀宽阔,面容沉凛,背脊挺直。

    “樊债主怎在这里”周振威勒着马缰,语气喜怒难辨。因是背对,玉翘瞧不到他满脸的戏谑。

    “讨债”樊宏亦平静,与他眼神交会瞬间移开,直盯着马车不放,突出声戾吼:“茹意你给我滚出来”

    马车纹丝不动,舆门胶黏不开。

    “茹意,你想害死周夫人吗”樊宏失了耐性,暴躁厉喝。

    你敢周振威眼神一冷,大手掌剑,寒光迸射。

    玉翘一错不错盯着樊宏,听他口出恶言,看夫君拔剑。

    收回视线,抿唇睇茹意,她倒从容,突然抬手理发鬓,把衣襟整平,侧身便拉开舆门,要下去。

    “茹意”玉翘歉然唤她的名字,却又觉得词穷,虽知再带她不走,却又莫名松口气,似乎并不觉得悲伤

    茹意顿下,回首看她,唇边绽起淡笑,眼里星子碎闪,整个人似枯花逢甘霖般重活过来,叹口气道:“谢周夫人帮携我是逃不出他掌心的,就这样过吧,算我欠他的。”

    语毕不在多言,人已踩着下马石落地,身段曲婉又袅袅的立在那。

    “吼什么吼我在这里。”她从容的轻扯裙袂,似路边盛开的野菊,扯着长茎摇曳,经过风雨,柔弱却也坚强。

    一忽儿马蹄声急,玉翘便见马背上的男人至茹意跟前,俯低半身,健实臂膀快速一捞,拦腰已将她横坐马上胸前,咬着牙说狠话:“昨弄一夜,你还有力气逃回去好好算帐,看我不疼死你。”

    叱后朝玉翘瞪一眼,双腿猛夹马腹,一声长嘶,瞬间已奔离数步之远,隐没浓雾迷离深处。

    “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马车已随着崎岖山路摇晃,周振威进了舆内,坐她身边,伸手去抚滚滚的肚儿。

    糖糖武宝晓得爹爹来了,撒着欢捅他手心,高兴的不得了周振威被娃讨好的父爱泛滥,笑着俯头隔层薄料,那把鼓起的一团又亲又啄。

    “茹意说把迷药全撒进茶碗里,让樊寨主一滴不剩吃下,他怎会出现在这里”玉翘盯着周振威同娃玩的不亦乐乎,半晌拿手去推他,两个娃在肚里兴奋的扯胳膊抻腿,她委实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