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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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问一句:“龙丞相定要见我一面,不知道有何话说?”

    龙应秋倒不客气,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显得安然自得的模样:“进贡这种事情,本事不需要我亲自来。”

    “是龙丞相太客气了。”

    “我只想着以后我无论如何也要镇守齐国,怕是不容易再见到你了。”说话间,龙应秋显得积分纠结的模样。

    凤惊燕这一次是真的疑惑了,她知道与高手过招,最好是不按常理。可是,龙应秋这会儿的话简直是莫名其妙:“那又如何。”

    “哈哈,有些事情你在齐国的时候我未曾发觉,你离开的时候我既然知道了,定然也是要让你知道的。”龙应秋此刻换了一股坐姿,立刻显得十分谦逊认真的模样。

    凤惊燕在垂帘后沉没。

    龙应秋也不着急,停顿了许久才开口:“你离开之后,我做了许多美梦……美梦。”

    “哦?”凤惊燕并不奇怪,“少了我在齐国,你自己自然逍遥快活。”

    龙应秋却是摇摇头:“凤惊燕,说来有趣,我最逍遥快活的日子居然是和你争锋相对的时候,现在想来还是回味无穷。”

    男人的表情太多真切,眼睛里甚至带着一股玩味的深情。凤惊燕心口一颤,猛然感觉或许自己又陷入一股巨大的陷阱,又遇到一个天生戏子的男人,恐怖感觉愈发强烈。

    许君一生 35 情归何处

    凤惊燕并不愿意多加思考,龙应秋这些华丽的深意她并不想去猜。这个总是笑盈盈的男人却比任何人都要狡猾。对付狡猾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截了当,而不是一步步掉入他的陷阱里。

    自顾自的,凤惊燕坐在垂帘后面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并不开口。而是让龙应秋一个人自说自话,到最后龙应秋若是有什么目的,也只能对自己直言不讳了。

    然而,龙应秋却不着急,随意地坐在大厅外,沉稳模样,眼神却是笑意脉脉地看着凤惊燕。

    还一会儿,龙应秋又是“呵呵”地一笑,忽然朝着凤惊燕开口:“凤惊燕,我现在若说是……喜欢你,你自然是不信的。”

    凤惊燕本是随意地坐着,这会儿听着这话还是忍不住蹙眉起来。

    “别说你不信,我也是不信的。”龙应秋摇摇头,看着凤惊燕笑着,便不再隐藏似的,露出几分纨绔子弟疯了模样,“可是前一日子的那些‘好梦’,里面的女人居然都是你。”

    龙应秋说这话,悠然地站了起来,眼底好似春光荡漾,他却不做任何掩饰的模样,想凤惊燕靠近了些:“平日里看到的你真是让人讨厌,明明是个女人,却没有一丝女人该有的娇媚……可是梦里不一样。”

    大约感觉被一股猥琐到极致的暧昧气氛所包围,凤惊燕的表情越来越冷,眼底的杀意也涌了出来。

    “梦里的你是那么的妩媚,顺从,娇弱,用你清冷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龙应秋一边向凤惊燕走着,一边这般开口说着,完全让凤惊燕明白了什么叫色胆包天,自寻死路。

    “然后,化作一淌水一般跌入……”龙应秋的声音愈发暧昧而意味深长。

    凤惊燕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吐了一声:“大胆!”

    而正在此刻,本是护在凤惊燕垂帘前面的几个侍卫也是立刻在龙应秋面前举起兵器,冷漠开口:“请龙丞相回位就坐。”

    “请回位就坐!”

    龙应秋站在靠凤惊燕大约只有三部之遥的地方冲着她小了笑,却没有任何不快的表情。转头又笑的十分才、畅快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侍卫,居然真的十分听话地回头又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窗外春光明媚,龙应秋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凤惊燕这会儿也恢复了一些淡然,想着刚才的失控也许正是中了他的计谋,也便慢慢安静了下来。

    龙应秋坐在椅子上,眉头略微隆起,一会儿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着开口:“其实,仔细想来,这也不奇怪。”

    龙应秋自顾自地轻笑着,脸上露出积分淡然的表情,“你凤惊燕向来不将人放在眼里,若不是我能与你相对为敌,你或许连我的相貌都记不住也是不无可能的。”

    知道这个时机并不适合与龙应秋决裂,凤惊燕努力寻了些耐心。

    “凤惊燕,仔细想来,你从来是用脑门看人的,”龙应秋淡笑着说着,语气、姿态、动作都透着些成熟不羁的味道,有些属于男人的味道是需要岁月沉积的,而龙应秋便是这样的男人,虽然他看起来并不算讨喜,却也自有一番味道。

    凤惊燕并不反驳,在如今的情况下浪费力气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去做。只是难免心里开始打算,等将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等回复了身体,龙应秋身上的仇恨,她定然是要报的。

    龙应秋倒一点儿不急的离开,甚至有了几分聊天的兴致:“所以,我总现在若还有能降服你,总是一个强大的男人。”

    “……”

    “仔细说来,我倒以为可能是赵逸。”龙应秋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开始笑盈盈地摇头,“却不想会是赵非离。”

    莫名其妙地听着这些话,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如此“儿女情长”,凤惊燕简直觉得难以理喻。沉寂下来,凤惊燕表情淡然地看着龙应秋。

    却提高他忽然“哈哈”地笑起来:“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凤惊燕斜着眼睛看他。

    龙应秋抿了抿嘴角,忽然用一种好似要揭开某些秘密一般的语气缓慢开口:“你可知道,我可是和他合作过许多次。”

    愣了愣,凤惊燕的表情不曾有任何变化。

    龙应秋也不在多言,自顾自地站起来,眼神落在凤惊燕脸上,神色略微凝重了一下,又是毫不留情地转生往外边走。

    “后会有期。”龙应秋此刻潇洒风流的模样,有与刚才好似要费尽心力挑起凤惊燕的愤怒的时候完全不同。

    凤惊燕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些东西并不所谓相信不相信,既然是对她凤惊燕没有任何意思的东西,那万一是真的,也依然是什么都不是!

    然而,当她的眼神扫过龙应秋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过来。”凤惊燕朝着旁边的侍卫随意地挥手。

    “是,将军。”

    凤惊燕轻轻地“嗯”了一声,右手随意一指:“把那个东西拿过来,小心一点。”

    对于敌人的谨慎,凤惊燕从来不会嫌弃太多,何况此刻的对手是龙应秋。即使现在齐国算是赵国的属国,龙氏的势力依然不容小觑。何况,凤惊燕实在也是在龙应秋身上吃了许多亏,自然要更加小心起来。

    “将军。”侍卫已经将那个东西取来。

    “嗯,”凤惊燕小心地从位置上起来,扶着椅子站着,“什么东西。”

    那侍卫低头研究了一阵,好似十分小心翼翼的摸样:“回将军的话,好像是一张棋谱,并没什么一样。”

    棋谱?

    这种东西里面很容易暗藏玄机,凤惊燕也曾听闻凤家祖先就曾从一份棋谱里悟出一套兵法来。

    “拿来我看看。”凤惊燕思索了一阵,趁着自己如今有些精力,还是决定稍微研究一阵。

    可是,当那棋谱落入凤惊燕手里的时候,她却忽然产生了一丝奇妙的熟悉感,那是很遥远的记忆,隐隐约约在脑子里闪现,凤惊燕很用力去思索,也很难回忆得真切。

    这白字……像自己的手法。

    哦,对!

    那是凤惊燕与龙应秋下的第一盘棋。那时候龙应秋还只是龙家的长公子,潇洒不羁,风流倜傥,标准的纨绔子弟。而凤惊燕却已经征战归来,替齐国打了最漂亮的一场战。

    轻装便车,两个人并不认识,凤惊燕去那棋馆下棋甚至是为了去密会一个替自己打探龙家状况的密探。

    却不想居然鬼使神差地域龙应秋对弈一局。

    那时候的凤惊燕自然是不可能将龙应秋放在眼里的,耽于女色,玩物丧志,除了出身大家族,长得还算人模狗样,实在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凤惊燕多看一眼。却不想,他的棋术倒真是不错,凤惊燕居然花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封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棋谱记得就是那一局对弈。

    “将军,将军……”

    “将军,有何异常?”侍卫在旁边看凤惊燕有些愣愣的模样,立刻草木皆兵地紧张起来。

    凤惊燕“呃”地应了一声:“没有,你派些人,尽早把这人送回齐国……现在要安全地送回去,明白吗?”

    “是,将军”那侍卫领了命令连忙退了下去。

    凤惊燕望着窗外的明媚春光,忽然感觉心里涌起一阵略微异样的感觉,她知道这一阵感觉是关于龙应秋的。

    “既然如此,等着我来对付你。”凤惊燕轻笑着自言自语,嘴角抹起一阵冷漠的笑,“死在我手里,你该是死得其所了。”

    另一边,桃花树下。

    龙应秋从大厅里走出来,脸上依然浮着轻浮的笑容,一瓣桃花从树上飘落,就这般飘飘扬扬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那花瓣嫣红娇艳,好似籹籽绯红的脸庞。

    龙应秋本不是赏花赏月之人,若真说起来,他倒是最喜欢的是女人娇艳的身体,而且也曾经经手许多。只是,这会儿,龙应秋居然忽然变成了文人雅士,甚至有对着眼前的桃花赋诗一首的冲动。

    “哈哈……”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有趣,龙应秋自己先笑出声来。

    一个女子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远而近……从远而近……然后一个不稳,脚下绊了一个石头,就这般摔进了龙应秋的怀里。

    龙应秋倒显得十分淡然,笑笑地伸手将女子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意思成熟男子魅惑的笑容:“怎么这么着急?”

    女子抬起头,恰好对上龙应秋的眼眸,顿时脸红一片。

    “哈哈,哈哈……”龙应秋笑着将女子从怀里放开,让她继续站着,俯身神态暧昧地看着他,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一点点往上,往上,“或许,你只是借此机会想我投怀送抱。”

    女人“呃”了一声,尚且年轻,完全经不起挑逗地直摇头,“不是,不是的。”

    龙应秋放下托起她下巴的手,却是慢慢抹去了嘴角的笑容:“不管是还是不是,都没关系了,因为我就要走了。”

    “走?”

    “对,”龙应秋点头,“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女子顿时感觉自己很容易被龙应秋身上的沮丧嗦感染,居然就这般跟着哀怨地叹了一声:“是吗?那真是可惜。”

    龙应秋不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一片桃花瓣从树上飘落,这一次居然是恰好落在了他的眉角。

    “你……”侍女看着龙应秋,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呢喃了一句,“怎么了?”

    龙应秋没有回答。

    这侍女才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紧急地叫了一声“啊!”然后急急忙忙地往凤惊燕的方向跑去。

    可是,刚才的那一幕总好像带着一丝魔力一般地镌刻在她的脑子里,这个陌生而贵气,风流而俊美的男人,他刚才的眼睛里好似闪过一丝落寞。仿佛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丢失时候的表情。

    小小的侍女自然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这个男人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他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但是,侍女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疼起这个男人来。

    越强大的男人当他裸露出脆弱来,总很容易引得女人疯狂。

    即使她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也不例外。

    当这个侍女小跑着冲进来的时候,凤惊燕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刚才的一系列思考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实在太劳神。

    “主子。”

    “主子。”小侍女怯怯地叫了两声,凤惊燕四周这会儿全部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氛,若不是碧莲姐姐对她是在有提携之恩,这闲事她本是不想管的。

    “嘘。”旁边的侍卫连忙将侍女挡着,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别扰了将军休息。”

    “可是……”

    凤惊燕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坐着眯一会儿眼睛,这会儿自然是睁开眼睛转过来,轻哼了一声:“嗯?”

    那侍女连忙跪下身来:“奴婢扰了主子休息,请主子责罚。”

    凤惊燕懒懒地挥了挥手:“什么事?”

    侍女犹豫了一阵,还是十分急促地开了口:“碧莲姐姐她……”

    “说。”凤惊燕冷哼一声。

    侍女这次连忙开口:“碧莲姐姐有了身孕!情绪有些不稳定。偏阁的侍女又说她是叛徒……说要替主子罚她。”

    凤惊燕眉头紧锁,冷笑了两声:“什么时候将军府里连个下人都这么自以为是了。”

    “奴婢该死!”侍女立刻显得十分惊慌的模样,朝着凤惊燕跪了下来。

    不再理会她,凤惊燕自顾自地往外边走,臃肿的身体让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然而那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还是让旁边的侍女很自然地朝她俯身低头,十分恭敬的模样。

    走过桃花树下,嫩红的桃花花瓣飘飘而下。

    一片恰好落在凤惊燕的发髻上,显得无比娇媚的摸样,可惜,凤惊燕毫无察觉。

    将军府,西面,偏庭。

    虽然说是凤惊燕让人替碧莲安排在这里的,这会儿自己来却才知道这里确实破旧了些,还诡异的带着一股隐身的寒意。

    凤惊燕蹙了蹙眉,低头扶着自己的下腹,顿了顿,冷冷开口:“扶她出来。”

    不可能因为一个碧莲,让自己和孩子受了这阴气。凤惊燕从来自我为中心,她并不觉得自己多善良。若是里面的人不是碧莲,他甚至是懒得来看一眼的。

    其实,她本就不需要来,若是有什么好奇,直接让人将碧莲押到自己面前,也是简单的事情。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不但来了,居然还显得几分急促的模样。

    意识到这些,凤惊燕忍不住烦躁地锁了锁眉。

    “你来了?”碧莲被扶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的模样。扶着她的几个侍女面面相觑,脸色也很是不好。

    凤惊燕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眼神冷冷地在一众侍女身上扫过:“将军府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下人。”

    “……”

    “你们明白?”

    那些个侍女连忙开口应和着:“奴婢明白。”

    凤惊燕这才“嗯”了一声,朝碧莲看去:“他的。”

    碧莲自嘲地笑一笑:“他喝醉了,把我当作……你。”

    放假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意思杀意:“那你该杀了他。”

    “生气自然是有的,但是还是舍不得杀了他。”碧莲显得几分无奈,声音里含着些许纠结的气息,“我以前最看不起的便是这样的人,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了这个模样。”

    以前最看不起的便是这样的人,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了这个模样……

    女人……

    不想自己太多感怀,放假也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伤身,只是随意地点点头:“既然无处可去,你可以留下来当一个‘客人’。”

    是的,只是是客人……她凤惊燕身边不是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你若走了便是走了。

    “是,客人。”碧莲的语气里不无伤感,却也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挽回的,沉寂了一会儿,倒也是客客气气地抬起头,朝着凤惊燕淡笑,“碧莲谢过凤将军收留。”

    凤惊燕不再理会她,而是将视线偏向旁边,冲着一旁的侍女开口:“你们将她搬去东暖阁,替我好好招待。”

    “是。”侍女们面面相觑,倒是整齐地应了声。

    既然该吩咐的都吩咐了,凤惊燕自然不想在此多做逗留,更没有与碧莲叙旧的兴致。

    若不是春色明媚,凤惊燕此刻的心情想来只会更加糟糕。

    不知道,碧莲听着那个俺男人醉酒之后将她当做自己有什么感受,凤惊燕此刻只感觉反胃的恶心了。

    特别是知道碧莲此刻怀着他的孩子之后。

    那些最初的甜蜜心动的感动,那好似春天树枝上最初的那一片嫩叶一般纯净的东西,那是凤惊燕在顾惜朝身上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终于,完全地逝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着,凤惊燕忽然开始思念起赵非离来。这个还未能完全称作男人的少年,平日里总显得纯净乖巧的模样,却不知他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魅惑成连凤惊燕自己都不熟悉的模样。

    也许,在凤惊燕将“非离”二字赐给他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注定。

    老天玩得把戏并不怎么高明,一切都好似是有预兆的。

    春天的风吹得人懒洋洋的,却也很容易将一些冷酷的事情想得美好,将一些无趣的事情想的浪漫。

    凤惊燕悠然地往前走,用楚怜教授的一种极度缓慢的频率。

    “哎呀呀,呀呀呀,燕燕,我的老祖宗!”楚怜看凤惊燕过来,忍不住嚷起来,“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我可是满院子找你啊。”

    凤惊燕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模样:“怎么?”

    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子里边走,视线甚至未曾在楚怜身上停留太久。

    “好事,是大好事,我终于找到了些替你增强体力,又不影响孩子的药,嘿嘿。”楚怜说着话,自然显得十分高傲的模样。

    楚怜撇撇嘴,蹬一下脚,伸手一指:“你不相信我?”

    摇摇头,凤惊燕没有说话,而是将楚怜手里的那瓷碗接过来,将那碗里的黑幽幽的药汁都喝了下去。

    味道果然是极度恶心。

    凤惊燕蹙了蹙眉,思索了一阵,还是朝楚怜开口:“若是有多,给东暖阁的那个人也送一些过去。”

    楚怜“呃”了一声:“谁啊?”

    “……”

    “谁啊,你对她这么好,我是要吃醋的。”楚怜看着凤惊燕很认真地开口。

    凤惊燕懒的与他开玩笑,自顾自地站起来,在屋子狭小的空间里散起步来。到时候不能用内力,却必须足够有力气……她现在确实需要做些动作,配合着楚怜给自己配置的药,或许才会有些效果。

    楚怜还在纠结着“谁啊,到底是谁住在东暖阁呢”,那边却有一个侍卫跪在门外求见。

    “恰来说话。”凤惊燕自顾自地在散步,斜着眼睛看着跪着的侍卫一眼。

    “是,”侍卫站起身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函,“是有人送给主子的信。”

    凤惊燕点点头,确实没有过去:“落款为何?”

    “回主子……顾惜朝。”侍卫一边看着信函,一边开口。

    这一次,凤惊燕真正是没有任何惊讶或者其他情绪了,好似对这一件在普通不过的小事,依然自顾自地扶着下腹在房间里悠然地走着。这样的姿势,若是其他人做起来,很容易带上狼狈的感觉,然后凤惊燕修长的身体再加上高昂的头居然让她显得贵气十足,气势傲然。

    “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惊燕忽然这般开口命令。

    那边侍卫自然应了一声“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信函拆开。

    楚怜在旁边,却显得比凤惊燕还激动,一副好似要等待有趣的事情发生似的,雀雀欲试的模样。

    “把信函读来我听。”这样的命令,凤惊燕显得十分淡然,好似写这份信的人与她完全漠不相关。其实,仔细说来,本也是如此了。

    “是,将军。”那侍卫看着书信,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犹豫地微微抬起头看着凤惊燕,却见她完全没有取消命令的意思,也只能在心底微叹一口气,就这般开了口,“燕儿,我知道你只能属于强者,所以,等我对付了他,我们一定可以回到原来。”

    “……”

    “落款,顾惜朝。”

    凤惊燕还未曾说话,楚怜已经扶着腰在旁边笑得不行:“哈哈,哈哈,我从来不知道顾惜朝如此有趣。”

    凤惊燕点点头,却忍不住有些伤感起来:“他应该是真的失去记忆了。”

    于是,顾惜朝变成了最初稚气莽撞的模样,却无法忘记他最初对自己的哪一点儿爱意。若是后来的顾惜朝,他是不会如此天真的。

    可惜,离顾惜朝记忆的那个时候,凤惊燕整整已经度过了十余个年华,而这些日子,凤惊燕最终发现自己的生活和精神都被一个叫赵非离的人塞满。

    楚怜依然在笑,“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是啊,失忆了以后变得有趣多了,也感觉真是单纯许多。”

    凤惊燕不加评论,这个男人的事情,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只剩下四个字——与我无关。

    楚怜笑了一阵,却忽然又停了下来:“燕燕,燕燕,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嗯?”凤惊燕随意地应了一声,终于觉得走的有些疲惫一般地在书桌前坐下来。

    “燕燕,我忽然想那一个大铁棍在赵逸头上狠狠砸一下,直接把他砸失忆了。”楚怜嘟嘟嘴,很是认真地朝凤惊燕开口,与此同时,为了形象还不忘记用空着的双手做出拿重物砸别人脑袋的动作。

    凤惊燕取了毛笔,沾了些墨汁,伸手将桌上的宣纸铺平。

    “到时候……嘿嘿,‘嘭’的一声,赵逸那家伙直接退回十五年,又变成了小时候的傻模样,那该多好。”楚怜乐呵呵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不能自拔。

    凤惊燕这次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你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他?”

    “恩,遇到你之前呢,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多可爱,还会哭哦。”楚怜眼睛里闪着金光,一会儿又被灭了一般,“哎,可惜小的适合我很凶,都呵斥他不许哭。”

    凤惊燕蹙眉:“这样什么不对?”

    楚怜笑了笑:“于是,再相遇之后,他再也不流泪了,而是让别人流血。”

    “……”

    “其实他没有什么错,我只是讨厌别人利用……我。”楚怜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被一层阴郁遮盖。

    凤惊燕抿了抿嘴,最终只是吐出一句:“有些原则会为了一个人改变。”

    “……”

    “若是按我的原则,赵非离已经死了百次有余。”凤惊燕冷冷的,却显得几分无奈。

    楚怜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凤惊燕,一时间又惊慌所措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站在那里。

    凤惊燕不再理会她,而是俯身开始给赵非离写书函——就如过去许多天她做的那样。

    今天,凤惊燕写的是:“离儿,我想我确实喜欢强者,所以我等你胜利归来。”

    落款,只是单单一个“燕”字足够。

    许君一生 36 心有灵犀【正文完结】上

    凤惊燕放下手里的毫毛笔,神色恍惚。

    楚怜凑了过来,见凤惊燕并没有不让自己看的意思,也便整个人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笑着将视线落在纸上。顿了顿,楚怜将这字看在眼底,好一会儿却只是吐出一声:“哇——”

    顿了顿,又连声喊了几声:“哇——哇——”

    “怎么?”凤惊燕被她连续的几声“哇”惊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疑惑地挑眉转头看着楚怜。

    女人楚怜衣服不可思议的模样,摇啊摇啊地晃着身体:“燕燕,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闷骚。”

    “……呵。”随意地吐了一声没意义的语调,凤惊燕病不接腔。楚怜的有些思路是他陌生的,凤惊燕不打算去了解。

    将写好的书信叠起来,凤惊燕转身递给身旁的侍卫。

    其实,闷骚……当有些改变潜移默化地连凤惊燕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时候,她知道早已经万劫不复。而这些改变,大部分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凤惊燕清晰地知道。

    “燕燕,你这话是在……示爱哦,示爱。”楚怜表情略带暧昧地贴着凤惊燕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别有深意。

    凤惊燕摇摇头,不愿与她深究什么关于“示爱”什么关于“闷骚”,她凤惊燕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送了去。”凤惊燕开口命令着。

    “是,主子。”那侍卫很了然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手里一空,凤惊燕倒忍不住几阵恍然的感觉。就着坐着的姿势,凤惊燕看着窗外的春景色,却好似看到了那个俊美少年在冲着自己淡笑。

    再过去的大多时候,凤惊燕总是冲在战事的最前端,披荆斩棘,却是完全的中心。受英雄一样被膜拜,好似这个世界不能失去她,只有这样,凤惊燕才觉得有价值一般。然而,像如今这般懒懒的,甚至不出什么主意地守在后面,对于凤惊燕来说,实在陌生得厉害。何况,如今替她冲在前端的还是赵非离。

    那个与她来说,意义并不相同的男子。

    楚怜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摸样,这会儿低头看凤惊燕还是有些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有“嘻嘻”地笑了笑:“怎么,燕燕,不会这么快就开始想他了吧?”

    凤惊燕很是无语地看了初恋一眼,明白楚怜就是这种“无聊找有趣”的性格,却也不能反驳。

    楚怜“呵呵”一笑,伸出食指在凤惊燕的肩膀上指了一下:“燕燕,你倒是相信他呢。”

    “……”凤惊燕看着楚怜。

    “这多危险啊,哎。”楚怜淡淡地开口。

    随意地听着,凤惊燕并不理会她,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了……当然,这些楚怜不需要明白。

    淡笑着,凤惊燕自顾自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悠然地绕着圈子。脑子里浑浊一片,并不需要思考太多,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算了,”楚怜看着凤惊燕懒懒的模样,轻叹一口气,显得十分无奈的摸样,“赵家的兄弟本就是厉害,这没什么奇怪的。”

    凤惊燕“呵呵”淡笑了一声,楚怜这评价,她也只能同意。

    日子过得不温不火,那远处的战事完全没有影响京都的奢靡,满树的桃花带着妩媚的嫩红,飘飘扬扬的,很容易就让人迷了眼睛。

    春色迷醉之间,凤惊燕愈发感觉到腹中孩儿生命的气息。那种搏动的感觉,突突地跳动的气息让凤惊燕感觉身体一阵柔软。

    这场春雨是从昨日开始下的,断断续续的,在天空中交织成浓密的网,让整个世界都变成淡淡的灰色,不能散去。

    “嗒嗒”“嗒嗒”……马蹄声自远而近。

    急促的马蹄声含着一种仿佛逼近死亡的急促气息。

    “报——”

    “是燕八公子?”将军府的门打开,一个侍卫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惊讶,毕竟如今的战事,若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燕八怎么着也是不可能这样急促地回京的。

    “是。”燕八显得十分紧张急促的模样,小跑过来,直接伸手拽起了那侍卫的衣襟,“带我去见将军!”

    那侍卫被拽得死紧,立刻露出紧张的神态,冲着燕八应和着:“是,是,下属这就带公子去见主子。”

    燕八这才缓过神来,脸上急促的表情也消散了一些。

    等这个侍卫急急忙忙地带着燕八往凤惊燕那里冲的时候,楚怜正好从凤惊燕的屋子里出来,看见燕八急冲冲的模样,忍不住大声地“喂”了一声,一下子发起火来:“小八,你们知不知道燕燕现在情况有多危险,就不能不要拿那些个事情烦她。”

    燕八蹙了蹙眉却是摇头:“楚大夫,事关重要,若是判断失误,这一次凤氏真的将不再了。”

    楚怜想来不是什么体贴的人物,又是护短的厉害,在她心底,凤惊燕的身子才是最大的大事,其他都是芝麻绿豆:“事关重大,事关重大!你们什么事情都说事关重大!赵非离、燕七、燕三还有你不都在战场上,你们不能觉得这事关重大的事情,还要长途跋涉地回来……燕燕养着你们,都是吃屎的!”

    楚怜的不客气,果然还是弄的燕八怒火中烧,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你!你!你”

    “你,你什么你,”楚怜想着屋子里凤惊燕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样,很是心疼得厉害,语气更糟糕了些,“没话说,于是只能装结巴?”

    燕八瞪着眼睛,虽然说他与燕七是双胞胎,可是哥哥的性格沉稳许多,他这个弟弟却很容易控制不了情绪,或许还在哥哥的保护下留着积分稚气,总是不够成熟。

    但是,这一次,燕八也知道自己不能失控。

    “楚大夫,我没时间与你解释,现在正是因为燕三、哥哥、还有赵非离都在战场上,我才要回来请将军定夺。”燕八努力压下自己的激烈情绪,急急忙忙地开口说着。

    楚怜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大约意识到什么,还是闭了嘴巴。

    屋子里,凤惊燕的声音终于是传了出来:“楚怜,让他进来。”

    楚怜嘟嘟嘴,“啊啊”地轻叫了两声,很不爽得瞪了燕八一眼,终于是替他开了门:“闲话少说,知道不?”

    燕八冲她点头。

    房间里,凤惊燕一惊从窗户桑爬起来,此刻坐在书桌后面的大貂皮绒毛椅子上,肚子上用一块小毛毯盖着,又被前面的书桌遮着,居然看不出积分怀孕的狼狈模样。苍白而略带浮肿的脸上,甚至有这燕八十分熟悉的威严和让人心安的定然。

    凤惊燕的眼神冷冷地在燕八脸上滑过。

    “见过将军!”燕八今天出乎意料的恭敬而严肃,用很庄重且标准的姿势向凤惊燕跪下,行礼。

    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严肃道极致的气息。

    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朝着楚怜挥了挥手:“楚怜,你先出去。”

    楚怜“呶呶”嘴,本好似想在说些什么的,到最后却只是用沉默的表情撇了凤惊燕一眼,“哎”了一声,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乖巧地退了出去。

    虽然身下的椅子足够柔软,凤惊燕却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是在不宜久坐。于是,耐心便变得更加糟糕,甚至是多说了一股子废话的时间都不想有。

    “燕八,什么是,说吧。”凤惊燕从来喜欢直接,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