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字数:1847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起轻微的敲门声,碧莲推门进来:“主子,燕三回来了,已经在鸣凤厅等了一些时候。”

    凤惊燕立刻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事甩开,拉了拉衣衫,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朝燕非离伸出脚。

    燕非离笑了笑,连忙蹲下来,伺候着凤惊燕穿上鞋子。

    燕三是燕非离派去打探赵国情况的探子,赵国是齐国的死敌,战争停停打打已经有几十年了,这些年在凤家军的带领下,齐国倒是很少吃亏。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赵国毕竟也是几百年的基业,依然要小心对付。

    带着燕非离来了鸣凤厅,燕三看来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手里的茶碗都快见了底。

    “主子,你可来了!我跟你说……”燕三是个农家汉子出身,身上带着最原始的淳朴。虽然有些不识体统,却是凤惊燕十分放心的手下。

    凤惊燕“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燕三却是在看到凤惊燕身后的燕非离之后,闭了闭嘴巴,好像有些犹豫。

    “小离是我的手。”凤惊燕语气平静,却是一句十分有分量的话。

    凤惊燕知道燕三倒不是针对燕非离,只是在单纯的他眼里,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凤惊燕一人。

    何况,燕非离原本还是赵国人!

    “是,主子。”燕三放了茶碗,抿嘴点点头,表情虽然还是有一阵勉强的样子,却还是乖乖开口了,“过些日子,赵国新太子赵逸会亲自来齐,与齐王商谈国事。”

    凤惊燕忍不住蹙一下眉头:“新太子,赵逸?”

    吃惊与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凤惊燕神情异样。这实在不能怪她,赵国的皇子虽然多,但是有才有势能够上位的,却并不多。而凤惊燕思来想去,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主子,这是手下打听到的赵逸的资料,还有他来齐的路线。”燕三看凤惊燕蹙眉思索,连忙递上了手里的文书。

    凤惊燕“嗯”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便慢慢看起来。

    抬头间,看燕三一阵疲惫,凤惊燕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是,燕三退下了。”燕三对凤惊燕的忠诚甚至有些夸张。

    燕非离依然站在凤惊燕身后,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便是安静地消失了似的,在她需要的时候,又立刻接手伺候。

    终于将燕三带回来的文书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凤惊燕却愈发觉得诡异。

    “小离,你仔细回忆一下,小时候在你们赵国贵族里,可有‘玉竹夫人’这样的人物?”凤惊燕抬起头,看着燕非离问着。

    却偏偏此刻的燕非离却是低着头的,看不见表情。等他抬头“呃”了一声,再回答的时候,已经愣愣的完全看不出情绪了:“主子,那么久的事情,离儿并不记得了。”

    不记得啊……

    对于燕非离说自己并不记得幼时在赵国的事情,凤惊燕并不相信,毕竟十来岁的男孩,实在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

    只是,燕非离不想说,她便不问——反正,无论如何,燕非离都只是一个从赵国强盗的大刀下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她凤惊燕的“燕非离”,如此而已。

    18 自作多情

    凤惊燕思索了一阵,将手里的文书递给燕非离:“你也仔细看看,对于这个赵逸,你有什么想法?”

    燕非离应了一声“是”,接过文书,用心地审视起来。

    虽然还十分年轻,燕非离考虑事情却是比任何人都深,都远。甚至在他人不注意的细微之处,他也能考量到。这会儿,他看得十分认真,眉头却是越蹙越紧:“他自小身中剧毒?”

    “是,”凤惊燕往后靠了靠,想让自己做的舒服一些。燕非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过来,拿了一个软枕放在凤惊燕身后。

    被如此细心的伺候,甚至有了被呵护的错觉。若不是她对燕非离实在太过熟悉,也许早已经沉溺在着体贴里。

    “燕三打听来的消息——赵逸,字子璋。二十又一,自幼身中剧毒,双腿残废,红木轮椅为伴,常穿青衫,容貌温润如玉,不苟言笑,能识人心。”凤惊燕微眯眼睛,将刚才燕三文书之中的话,重复一遍。

    “能识人心?”燕非离微微一顿,淡淡一笑,“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如此神通。”

    凤惊燕却摇摇头,冷漠开口:“若无过人之处,他一个残废之人,怎么可能坐上赵国太子之位。”

    喝了一口茶,凤惊燕蹙眉朝燕非离道:“小离,万不能轻敌。”

    燕非离连忙低头应道:“是,主子教训的是!”

    凤惊燕满意地点点头,想着燕非离虽然稚嫩,确实是可造之材。随意地,伸手取了燕三带回来的画像:一个温润高贵,却又带着一些病气的男子在画卷里坐着,身着青衫,膝盖上披着一条透明的薄被,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摇摇欲坠,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强势。

    一瞬间,凤惊燕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画像里的这个人,好像和谁有些相像。只是,是谁?再看一眼,凤惊燕却无法抓到那一丝熟悉感。

    “罢了,等他来了齐国之后,再认真考量。”凤惊燕忍不住疲惫地叹一口气,“只是之前对赵国前太子的考究,全都做了废。”

    心里顿时有了疲惫的感觉,人在高处,处处要小心谨慎,总有忙不完的意外,需要绞尽心力却解决。形势瞬息万变,就算是凤惊燕都有些赶不上如此的速度了。

    燕非离大约感觉到了她的疲惫,唤了一声“主子”,走到凤惊燕身后,替她按着后背。

    少年的动作足够温柔,体贴,总算是慢慢安抚了她。

    凤惊燕舒服地眯了眼,感受着燕非离的手指,隔着衣衫按摩着自己的丨穴位。

    碧莲的声音从厅外传来:“主子,顾公子来了。”

    “惜朝,一个人?”凤惊燕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门口一身绿衫的碧莲,连忙讯问着。

    “是,一个人。在前凤厅候着,说要见主子。”

    “他说要见我?”凤惊燕立刻从木椅上站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雀跃。想着那个人,等他走出鸣凤厅的时候,凤惊燕已经无法克制地有了种种美好的设想,脸部都放松了。

    只是,那个少年跟了上来,一步不离的。

    凤惊燕停住脚步,一阵思索。

    “非离,你将那些文书再看几次,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凤惊燕没有回头,只是很随意地开口命令着。

    身后的少年好像慢了好多拍,顿了顿,才传来一声:“是,主子。离儿知道了。”

    凤惊燕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却不想多做搭理,脑子里只想着那个男人,在前凤厅,等着见自己。

    只有他,唯有他,才能让凤惊燕如此激动。

    即刻,前凤厅内。

    顾惜朝坐在那里,干净简单的白色长衫,亵裤包裹下,一双长腿交叠起来,安静地坐着,即使如此,无论何时他都是俊美得惊人。

    桌上已经摆好茶点,茶也倒好了,他修长的手指捏在杯上,玉一样的颜色,嘴唇被衬得很鲜艳。

    凤惊燕走到他面前,他也拾起眼皮,放下杯子。

    顾惜朝脸上带着一种奇异却和谐的轻慢,然而那既忧郁又冷淡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却总是有些含情脉脉的深邃错觉。

    只是和他对视着坐下,就让凤惊燕心跳加速。

    “这茶不错。”

    “是吗?”凤惊燕冷着脸,貌似镇定。

    “怎么,你自己没喝过?”顾惜朝端起茶壶,“那你也试试。”

    顾惜朝说着话,居然真的起身给凤惊燕斟茶……然后递到凤惊燕手里。

    凤惊燕忍不住又回忆起很久之前的过往来。那时候的顾惜朝虽然不怨恨她,却也是孤傲,冷漠的,很多时候,凤惊燕也会被这种冷漠打击着,却偏偏顾惜朝会时不时的会有这样突发的温和一刻,令她晕头转向,继续勇往直前。

    因为,凤惊燕知道自己是唯一与他如此亲近的女子,自己是不一样。

    只是,那些都过去了。

    看凤惊燕喝了一杯茶,顾惜朝蹙眉轻问:“燕非离呢?”

    凤惊燕的脸略微僵了,刚才还陷在那飘渺的温柔里,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你是来找他的?”

    顾惜朝仿佛没有察觉到凤惊燕的异样,淡淡地点了点头。

    感觉被猛然泼了一桶冷水,她明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自作多情了,好不容易发作一次,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对碧莲说要见我。”凤惊燕冷然而平静地陈诉事实。

    “哦。”顾惜朝很自然地应了一声,“你昨日告诉我,以后要找非离公子,要像凤将军报告一声。既然是凤将军定下的规矩,顾某自然要遵守。”

    顿了顿,顾惜朝补充道:“今日,我是代九公主来邀请非离公主,到宫内一聚。”

    “九公主说,自上一次百花宴一别,她私下里书信邀请非离公子,他非离公子再未曾允过。有段时间没见,九公主很想念他。”

    凤惊燕脸色变得阴沉了:“小离,他做事去了。”

    顾惜朝又看了她一眼,慢慢地低下头,脸上露出迷茫而失落的表情:“呵呵,我早想到今日不好向九公主交待了。”

    明明只是低头垂眉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被压压抑的酸楚。不忍心看到他脸上的失望,凤惊燕还是站起身:“嗯,你在这里候着,我去看看他事情做完了没。”

    19 戏子人生

    走出前凤厅,凤惊燕闭了闭眼睛,许久才张开——看见顾惜朝的时候的那种紧张与心跳,都是真切的。甚至那种带着怀念的心动感觉,也是真的。

    却不想,她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一个不谙世事的凤家大小姐了!

    多年前,她对那个女人的信任,害死了凤家几百条人命。这里面包括她的父母,弟妹,还有许多可能忠心仆仆的下人。

    身后的男人安静而骄傲,眼神落在凤惊燕脑后,目送她离开。

    凤惊燕有时候想着,当年的那一种单纯和简单,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然而,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除非虚伪和假装。

    鸣凤厅。

    “主子,你来了?”燕非离还在看着文书,看见凤惊燕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书,立刻迎上来。

    凤惊燕心中有一股气,去不能发作。安静地坐下来,凤惊燕脸色阴沉一伸手,将燕非离拉扯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离,你知道顾惜朝这些年流落在哪吗?”

    燕非离微微一愣,连忙摇头。

    “赵国。”凤惊燕淡淡一笑,语气里不禁有些无奈,“他去了赵国。”

    神情却是一阵恍然,凤惊燕“呵呵”一笑,燕非离立刻贴心地凑了上来,让凤惊燕的手能揉到自己的发丝。

    好像摸着某一种忠诚犬类的毛发,凤惊燕的手指穿过燕非离的发丝之间,语气里带着一些感叹:“小离,若论起演技来,惜朝真不是你的对手。”

    燕非离抱持着半蹲的艰难姿势,听着话,连忙嘟嘴,摇头,开口:“离儿对主子是忠心的。”

    凤惊燕呵呵一笑,有些话本是不应该讲出来的,今日却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开始慢慢呢喃:“他是我唯一动心过的人,却已经不了解我了。现在的凤惊燕……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说话间,凤惊燕感觉手里的脑袋猛然颤抖了一下,少年的棕色的发丝从凤惊燕的指缝间滑去。

    “主子,离儿会保护主子的。”

    少年稚气而没有意义的话,却意外地安抚了凤惊燕。

    淡淡一笑,凤惊燕点了一下头:“小离有这样的心便好,今日就有事情让你去做。”

    燕非离抬起头。

    凤惊燕继续开口:“燕八查过,惜朝替皇上挡去刺客一剑的地步是北袁猎场,而这一次狩猎是龙应秋陪同的。”

    “燕七前几日得了消息,龙家派了许些暗卫精英去往赵国的方向,只是出了城就不见踪影。紧接着,燕三说齐国新太子今日要亲自出使齐国。”

    顿了顿:“小离,你明白我的意思?”

    燕非离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惊喜般抬起头出声笑道:“主子,是你在怀疑顾惜朝?是不是?主子你不相信他?你不相信他啊,对不对?”

    凤惊燕被燕非离此刻激动而欢快的模样逗乐了,于是没有告诉燕非离——她是不相信顾惜朝。

    但是,并不是因为他是顾惜朝。她只是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当然包括他燕非离。

    包括碧莲。

    包括其他任何别人……

    “是,我不相信他,所以我要你去接近顾惜朝,接近九公主,接近龙家。上一次你从九公主那里得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凤惊燕开口间,并不觉得快乐。就如这些年许许多多的斗争一样,乏味而无奈。但是,她只是喜欢这种站在高处,俯瞰天下的感觉许多年前,那种一无所有,过街老鼠一般逃亡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

    “是,主子,离儿明白了。”燕非离眼神明亮,并不需要再多解释,却已经完全明白了凤惊燕心意的样子。

    前凤厅内。

    凤惊燕站在不远处,透过密密麻麻的纸条树叶,看顾惜朝和燕非离面对面坐着,淡淡地谈着话,知己一般的情谊,好像就在他们的眉梢眼角上。

    凤惊燕的视线一次又一次落在顾惜朝身上。

    顾惜朝每一个眼神,手势……都好像带着飘渺而虚无。凤惊燕有时候想着,即使是一个个谎言,他肯这样骗自己,也是好的。紧张而狂乱的心跳,总比一个死尸有趣。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多久,顾惜朝终于是带着燕非离往外面走。

    “凤将军,九公主还在宫里等着。”顾惜朝开口,依然是傲气的声音,“既然凤将军允了,我就带非离公子进宫了。”

    燕非离站在顾惜朝身旁,两个都是俊逸非凡的男子,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顾惜朝的傲慢与清冷,燕非离的青涩而特别,都能让女人轻易沉沦。

    “主子。”燕非离没意义地唤了一声,抿抿嘴,跟上了前面顾惜朝的脚步。

    凤惊燕“嗯”了一声,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一阵思索之后,又急忙开口命令道:“小离,明日子时,你必须回来。”

    顾惜朝转头看着凤惊燕,眉宇之间满满的不能遮盖的烦躁。

    “是,主子!”燕非离回头间扬起嘴角,答应地十分欢快。好像是这个命令,让他十分高兴了,“离儿明白了。”

    想来,这个少年以为自己舍不得他?自己在担心他的安危?才会这般欢快。

    担心?或许有那么一点,但是最重要的是,凤惊燕不能完全相信他,哪怕他是燕非离,是自己的燕十一,在足够的利诱和威胁下,他为什么不会背叛自己?

    燕十二,燕五,当年养育了她十多年的奶娘……这个世界,只能相信你自己。

    手里紧紧地拽着线绳,才不会让纸鸢飞入他家林院。

    到低谁才最好的戏子,凤惊燕不知道,然而可怕的是,她已经习惯把任何人都看成戏子了。只是有些虚假和谎言无伤大雅,甚至还可以给无缺的生活平添许多乐趣。但是,有些谎言,却会影响全局。

    “主子,该吃东西了。”碧莲身后跟了一群丫鬟,手里用好看的瓷盘子盛了好些吃的。都是名贵的菜肴,其中有些,只是小小一盘,却能抵得上普通农家一年的收成。

    凤惊燕“嗯”了一声,在碧莲的伺候下随意地吃着,却觉得淡而无味,如同嚼蜡一般。

    忽然想起幼时的那一串冰糖葫芦,只咬一口,就甜到了心底。

    凤家大小姐自然不能吃那种东西,若不是那年灯会,小小的她缠了顾惜朝一整日,是没有人敢给她买的。

    随意地扒了几口,并不觉得好吃,也不觉得难吃。凤惊燕终于觉得厌烦,朝着碧莲挥了挥手:“行了,都撤了吧。”

    碧莲看了看凤惊燕,却只能低头应“是”。

    20 谁主沉浮

    凤惊燕没有理会碧莲,只是又看了许多文书。

    时候渐渐迟了,凤惊燕觉得困顿……却是觉得一个人睡,哪儿都是别扭。只能让碧莲一直在旁边伺候。

    第二天,春日的阳光带着淡淡的香气。

    凤惊燕睁开眼睛,在碧莲的伺候下懒懒地站起来,却是一下子觉得脑子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呆地往远处随意地看着,一阵沉默。

    散漫地走到院子里,凤惊燕忽然又想是想到什么似地,停住脚步,转头朝凤惊燕呢喃一声:“碧莲,把燕三带回来的那张画给我取来。”

    “是,”碧莲脸色淡然,款款安身,转头而去。

    凤惊燕懒懒地站着打哈,身后传来了一个明媚的女音。

    “燕燕啊,你在这儿?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说着话,一个婀娜妙曼的身影靠了上来,女子全身带着一股怡人药香,白嫰如玉的脸上此刻浮上一丝讨好的笑。

    是楚怜。

    这个被天下人传说成神人一般的女神医,这个前代“医圣”唯一的关门弟子,杀人用药,割破挖肉,不眨一下眉头,却有这样一个楚楚可怜的名字。

    “说吧,楚大夫,你又想要什么?”凤惊燕歪歪嘴角,不用转头,便开口点破了她的目的。

    虽然当年楚怜算是对凤惊燕有恩的,但是这些年她与凤惊燕只是互相利用。楚怜的绝世医术为凤惊燕所用,而凤惊燕则会费劲精力,为她找来任何名贵的药物。

    天山雪莲,断崖情花,赵氏国参,东海冰鱼……楚怜张嘴要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为医者一生的膜拜。

    而,每一次她叫凤惊燕“燕燕”的时候,自然是有所图谋的。否则,平时的凤惊燕识相得厉害,她只专心与能让自己永远年轻的药草,不会多话。

    “燕燕,不要用这般的语气啊,我要的东西又不难。”楚怜两眼真诚。

    凤惊燕懒的与她掺合,闭着嘴巴等着她所谓的“不难”。

    楚怜呵呵一笑,不再玩笑,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凤惊燕,道一句:“人玉果……而已。”

    凤惊燕扯了一下嘴角——人玉果而已,三十年发芽,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长在齐白山悬崖边上的人玉果而已。

    “多久以后要?”虽然是人间珍品,但是凤惊燕依然决定满足她。就像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当然是越快越好……一个月吧。”楚怜说的轻松,然而谁都明白这里面的艰险和困难。

    凤惊燕“嗯”了一声。

    楚怜呵呵地笑,眯起明媚的眼眸,朝着凤惊燕喃喃开口:“燕燕最好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对于楚怜来说,简直什么都不是。凤惊燕还是觉得心里一阵舒服,楚怜与她的相处,就是如此诡异。

    这会儿,碧莲已经拿着画像过来。却只是安静地站一旁站着,直到凤惊燕示意她:“碧莲,把那张画拿过来。”

    碧莲随声而动,走到凤惊燕面前,在主子她的示意下,摊开了画卷——画中这个叫赵逸的男子,有着令人沉醉的气质。

    凤惊燕蹙眉看着,却立刻感觉身边的楚怜有了变化。

    侧头看去,凤惊燕意外的看到刚才还是一脸嬉笑,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女神医,此刻却是神情呆滞地盯着画卷。整个人好像陷进了某种奇异的漩涡里。

    “你认识他?”凤惊燕问。

    楚怜猛然清醒过来,这才努力转头,盯着凤惊燕笑一笑:“不认识。”

    凤惊燕安静地等待。

    “不认识又如何,”楚怜不以为然,笑呵呵地崛起头,“凤将军名满天下,应该知道有一种感情……叫一见倾心。”

    对于楚怜偶尔发作时候肉麻当有趣的话,凤惊燕已经习惯不去计较。

    然而,这卷画,凤惊燕看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心口。

    “这个人叫赵逸……楚怜,你觉得他像谁?”凤惊燕在碧莲端过来的红木藤椅上坐下,视线不曾离开画卷,脑子里一再闪过那个身影,却总是不能将它抓住。

    楚怜在凤惊燕的声音之后,忍不住“哦”了一声,点点头:“您这般一说,倒是真的觉得有些熟悉。”

    两人低着头,正在随意地谈着话。

    少年的声音传来——“主子,离儿回来了。”

    春日的阳光透过拂动的枝条,斑驳的光点落在少年身上,俊美而迷人。

    凤惊燕抬起头,看少年脸色有一丝苍白,偏偏苍白的脸上又布着许多血丝,好像丝丝火苗,随时会点燃一般。

    “嗯。”凤惊燕应了一声,等燕非离安静地走到凤惊燕身边的时候,闻着他身上满满的牡丹花香,又忍不住十分厌恶,忍不住重重地皱眉。

    燕非离伺候了凤惊燕多年,已经能从许多细小的动作里,猜到凤惊燕的情绪。

    唤了一声“主子。”燕非离向后退了几步。

    坐在一旁才楚怜却猛然跳起来,激动地伸手向燕非离一指,哇哇叫唤:“我知道像谁了……画上的人,眉宇之间的感觉不就是和小离一模一样!”

    21 处处伺候

    顺着楚怜的声音,凤惊燕朝燕非离看去。

    少年半垂着头,脸颊处泛着许多红丝。眉宇之间的那一份气韵,居然真的与画中的那个人不谋而合。只是,此刻少年却是睁着眼睛,一脸疑惑和无辜地看着凤惊燕。

    “一方水土,一方人……如此而已。”凤惊燕看着燕非离,许久之后,终于这般开口说着。算是给楚怜解释,也是给自己解释。

    楚怜“呵呵”地笑了几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只是撒娇般挽着凤惊燕的手,晃荡,晃荡着:“燕燕,如果没用,你把这副画给我吧。”

    “你拿去做什么?”

    “呵呵,慰藉相思之苦。”楚怜应着话。

    凤惊燕当然没有将楚怜的话当真,不过只是看见某人的画卷,就一见倾心人?如此事情,凤惊燕如何能相信。

    然而

    “嗯,拿去吧。”凤惊燕将画卷双手奉上,在某些无聊的细节上,凤惊燕实在是一个大方的主子。

    楚怜乐呵呵地拿过,摇曳声身姿而去。走几步又不忘回头向凤惊燕提醒着:“燕燕,我的玉人果,你可别忘记了。”

    凤惊燕点头——虽然是世间珍宝,但是到了凤惊燕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命令的问题。下面养了那么些人,总是要拼尽性命,替她排忧解难的。

    就如燕非离。

    挥手让碧莲她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了燕非离一个人在身边。春风又起了一些,两边的树木摇曳成姿。

    “今日,有什么收获?”

    燕非离“嗯”了一声,向凤惊燕凑近了几步,这才开口:“据手下了解,龙应秋两年前出使赵国,曾有整整一日,无人知道其行踪。”

    凤惊燕听着话,却依然被燕非离衣衫上带着的胭脂和牡丹花香熏得犯恶。

    回头看着燕非离,凤惊燕总觉得这个少年那眼角是春意荡漾的。还有那泛红的脸颊,处处显示着暧昧的气息。燕非离奔来便是长得英俊,却是洒脱干净的俊美,此刻却好像沾染了九公主反党yin-秽的气息,变得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而如今,没什么事情抵得上凤惊燕一个不舒服!

    “停了。”凤惊燕懒懒地挥挥手,命令道,“小离,把外衫脱了……”

    燕非离一楞,但也立刻服从,解开腰带,让凤惊燕坐在椅子里,居高临下一节审视着自己微微窘迫的表情。

    “扔远一点。”凤惊燕又命令。

    “是。”燕非离轻应一声,将脱去的外衫向远处用力一抛。

    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因为习武而锻炼出来的好看线条在单薄的亵衣里面若隐若现。

    凤惊燕只想着让刚才那一股厌恶的香味消散,并未曾想这春日里还微带着寒气的春风,居然还挺厉害。

    “接着说,今天小离还知道了什么?”

    “龙应秋那一日消失的地方,正是玉竹夫人和赵逸公子所在的荃州。”燕非离说着话,身子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凤惊燕本是想继续问着话的。让自己舒服是燕非离的责任,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那些胭脂牡丹的味道,他就应该想着法子避免。而让燕非离舒服,凤惊燕本是实在不应该操这个心的。

    然而,如今看燕非离被春风冻的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很自然地勾起了凤惊燕少有的那一丝宠溺。

    就像那忠心耿耿的忠犬类动物,洁白的毛发上都是湿漉漉的水渍,冷得全身发抖了,却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只能站在原地。睁大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

    “回我屋里,”凤惊燕命令着,却不需要任何解释。

    凤惊燕想怎么做,只是一个她高兴。她的话,传到燕非离这样的孩子手里,只能是不容反抗的命令。凤府镇国大将军的气势,凤惊燕从不会让人小觑。

    两个人回了屋子,凤惊燕抓了旁边椅子上的绒毯,“嗯”了一声,递给燕非离。

    燕非离笑着,接过绒毯,两个人手指接触的时候,却很自然地俯下身子,要表示什么似的,低头在凤惊燕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带来一点酥痒和麻软的感觉,让凤惊燕也觉得惊讶。

    那一夜的缠绵又在凤惊燕的脑子里徘徊,呈现……

    一时间,凤惊燕突然有让燕非离伺候自己的想法。

    凤惊燕坐着,燕非离跪着。依如其他时候的回报。

    “主子,至于关于顾公子,九公主好像也一无所知。只说顾公子与皇上大约是有一些交情的。”燕非离在继续说着什么,凤惊燕却已经无心在听了。

    ……某种程度上来讲,燕非离算忠心耿耿,很能干,长得也好,而且想来是干净的,唯一的一场情事就是与自己的上一次吧。

    早已经脱离了女子三贞九烈的想法,既然燕非离伺候自己的床事能让自己舒服,又何必犹豫?

    难道她凤惊燕还有什么要守节的想法,想来那些不过是古人欺骗女子的把戏。

    燕非离还在说话,凤惊燕忽然弯下腰,伸手勾住男人的下巴,把那张此刻认真而干净的脸抬了起来。手指碰到那皮肤,又好像雷电一般通了过来。

    “小离,你是谁的人?”

    燕非离连最轻微的犹豫也没有,只毕恭毕敬的:“我是主子的人。”

    凤惊燕听得很舒服,人毕竟都喜欢被迎合的感觉:“你到床上去。”

    燕非离惊讶地看了凤惊燕一眼,脸色更红的厉害,好像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却是干脆地脱去自己的绒毯,爬上了床。

    凤惊燕呵呵一笑,走到床沿边,淡淡开口:“伺候我!”

    满屋子顿时都弥漫着晴色气息,一切还没有开始,燕非离就好像激动而慌乱地颤抖起来。这样真实单纯的反应,凤惊燕很满意。

    “是,主子。”燕非离凑上来,朱润的嘴唇慢慢贴上来。

    在充满挑逗的亲吻和爱-抚里,衣衫渐渐被脱掉了,燕非离跪在床上,俯首在她的身前,灵巧的唇舌弄得凤惊燕呼吸不稳,不由揪住了那柔软的头发。

    燕非离捧着她的脸,来来回回地吻着,吻得她通体战栗,等凤惊燕终于等到少年嘴唇的离开而气喘吁吁地瘫软在床上,抬起头来,却看少年——不仅嘴唇湿润,连眼睛也湿了一般,赤-裸裸的情-欲眼神在暗下来的灯光里显得很魅惑。

    22 谁主谁仆

    淡淡一笑,凤惊燕摸宠物一般摸着那头顶,示意少年继续。燕非离就低吼了一声,就开始低头一点点反复舔弄。

    凤惊燕呵呵一笑,伸手在少年的背后摩挲了几下。

    隔着衣服摩擦,凤惊讶的动作也不过很随意,并没有多少挑逗的意味,然而燕非离再抬头的时候,瞳孔颜色都变得深了,一副难耐的样子。

    凤惊燕想起上回,因为自己醉了,整个欢爱的过程印象模糊,但那种情动到不能控制的奇异感觉,却是很耐人回味。

    看着少年急迫的模样,凤惊燕却猛然感觉心口一颤,忍不住眉头微蹙——她忽然觉得失去了主动权……这可不是什么好感觉!她是燕非离的主子,在床下是,再床上依然是!

    谁主谁仆,她是要让燕非离知道的!

    这般想着,凤惊燕止住自己有些失控的喘息声,然后轻轻地蜷曲起腿,用膝盖在少年双腿间炙热的部位不重不轻地顶了一下,看少年那瞬间涨红了的痛苦的脸,警告道:“燕非离,你在伺候我!”

    燕非离,你是在伺候你的主子,而不是自己享受和发泄!

    这,你定然要记清楚。

    燕非离有些发呆,睁大了一下眼睛,傻傻地看着身下的凤惊燕,无措的表情倒有点可爱了。只是,就算是调教宠物,最重要的也要是让他知道规矩。

    “小离,你要是做不来,你就出去吧。”凤惊燕冷冷的开口,曲起的膝盖又是微微一顶。

    如今的凤惊燕是喜欢享受的人,为了舒服和享受,她并不介意尝试床事,前提却是必需占着主导的位置。无论是在上还是在下,她都只能以俯视的眼神看着少年的。

    “不会?”凤惊燕又是冷哼。

    燕非离微微一愣,总算反应过来,轻声应了一声“是”,迟疑一会儿,努力强压下自己的情动,近乎殷勤地低头亲了凤惊燕的肚脐。

    粗重的喘息里,燕非离却只能压抑着自己,小心地顾忌着凤惊燕的感受,哪怕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像被火燃烧了似的。

    燕非离小心而反复的唇舌逗弄让凤惊燕下腹都阵阵麻痒,出声呻-吟。

    凤惊燕微微地眯着眼睛,躺在燕非离身下,看他的表情好像在失控和努力自控之间痛苦的徘徊,终于感觉到了那逃失的主导感觉,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在反复的亲吻里,燕非离的手往下探去,细致而耐心做了试探,却是用殷勤伺候的表情。手指蠕动之间,凤惊燕放松自己,感受着燕非离的小心翼翼。

    彼此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