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晕都不曾褪去干净。任由下人抓了自己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身后,乖巧地朝凤惊燕看着,呶呶嘴,却没有说话。
凤惊燕有些厌烦地挑了一下眉头。
碧莲马上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挥手示意手下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
燕非离也没有让碧莲难做,颇有些深意地看了凤惊燕一眼,仿若有千言万语,又好似带着一些委屈和依恋,又在下一秒果断地转过身去,就着被几个下人押着的姿势,往房门走去。
凤惊燕一动不动地站着,脑子里无来由地浮起起禁闭室的黑暗来——那个凤家独有的惩罚铁屋,完全的黑暗,没有一点光线,没有一点声音,呆在里面,你甚至会忘记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进入地狱。
传说在那里面待一个月,出来的都只能是疯子。
当然,凤惊燕没有犹豫,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小时候的自己不例外,燕非离也不例外。
屋外的天空此刻更暗了一些,乌云嚣杂地缠绕着,黑压压的一片。
“等一下。”一行人明明已经退到了门口,燕非离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微微转头,眼神恬淡地看着凤惊燕出声,“主子,看起来要下雨了,今夜会很冷。”
凤惊燕“嗯”了一声,表情淡漠,没有任何表示。
燕非离表情淡然,没有受到任何打击的样子,侧头冲着碧莲淡淡一笑:“碧莲姐姐,禁闭室离儿自己去,你先给主子暖个被子。”
很平静的语气,甚至听起来如此的理所当然。
碧莲却忽然愣在那里了。
“小离!”凤惊燕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掐了一下,心口那里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焰又被点燃了,开口的声音不能抑制地被拉高,即使表面上她依然能维持一副虚伪的淡然,却觉得自己脸上的面具都快要裂开一条缝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你没有资格下命令!你没有资格干预我!
燕非离蹙了蹙眉头,眼神里好像带着满满的关心似的打量着凤惊燕,慢慢吐出几个字:“可是,主子,你……”
碧莲不敢在犹豫,亲自抓了燕非离的肩膀,一把将他用力推了出去。
燕非离的视线都在凤惊燕身上,出门的刹那给碧莲推着,免不了一个踉跄,幸亏旁边的那个家役反应灵敏,伸手将他扶住。
一行人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凤惊燕任由自己发呆地站了一会儿,回头打量着宽阔的房间,却忽然感觉一阵寒意。
雨,果然很快就下起来了,带着萧瑟的夜风从房门、窗户的缝隙里吹进屋子。
“来人,添火。”凤惊燕努力压抑住自己要双手环抱自己取暖的姿势,朝着门外候着的婢女命令道。
“是。”几个伺候的婢女很小心地端着黑碳进来。
凤惊燕随手取了一本“凤氏家训”看着,想着转移自己的心思,却发现脑子里忍不住一而再地浮现去那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的凤惊燕也曾是一个动不动就泪眼迷蒙的小女孩,犯了错,被凤家老头子关了禁闭,害怕地瑟瑟发抖。只想着顾惜朝说过“丫头,我等你出来。”又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等她真正从禁闭室里出来了,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那时候,那时候顾惜朝好像是拍着她的头,轻声地安慰着“别怕,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那时候,那时候
那时候所说的永远原来很短暂。
“主子。”一声熟悉的女音响起,打破了凤惊燕的回忆。
猛然清醒的凤惊燕有些惊讶,这些自己以为早已经忘记的记忆,因为那一个人的回归,又好像蔓藤一样缠上她,让她无比厌恶。
“嗯,”凤惊燕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懒懒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手里拿着的“凤氏家训”依然还在第一页。挑了一下眉头,凤惊燕很随意地往自己的床褥那边看了看,朝着碧莲开口道,“去吧。”
“是,主子。”替凤惊燕暖床,碧莲已经做的很娴熟,然而,等凤惊燕在碧莲的伺候下,躺进那个被褥里的时候,却觉得有些不对了。
……还是不够暖和!而且被褥里多了一些女子的脂粉味道,少了一些属于少年的清新气息。
其实,在前日之前,凤惊燕对碧莲给自己暖的被褥还算满意。只是,大凡人都是一样,经历过更好的,便很难回到从前了,何况如今的凤惊燕,绝对是以让自己舒服为第一原则。
经历过太多苦难,凤惊燕的身体又因为重伤之后一直带着一丝“随时会归去”的虚弱,人到高位,凤惊燕不想在这些小事情上难为自己。
放松自己躺在床上,凤惊燕这才回忆起这些年——燕非离的伺候确实能让自己舒服,那个少年有着难得的细心,又熟知自己的喜好。
燕非离虽然不过十七八岁,仍是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年纪,身上就有些成熟混着稚气的矛盾特质。要说他习性老练,有些时候又露点天真的神情出来,要说他幼稚,那又是绝对没有的事,他做事想得比谁都深,不然也不可能爬到如今的地位。
今天,燕非离不识时务的表现简直大失水准!
“不过是个别扭的孩子。”凤惊燕在心底想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足够聪明,稍微调教一下,大约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将他的那一点孩子心性磨平了,才能真正委以重任。
其实,九公主背后的龙家虽然势力强大,她也并不一定须要让燕非离出马打听。凤氏的耳目,早已经渗透到京都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凤惊燕却很清晰地要让燕非离知道自己是他的主子,对于自己的命令绝不能有一丝怀疑和犹豫。
无论他到了如何的位置。
10 亲自相迎
然而,这一夜,凤惊燕毕竟无法睡去。
窗外磅礴的大雨,吵闹得她心神不宁。脑子里却忽然想到,这样的潮湿吵闹的夜晚,在禁闭室里的少年应该更不好过。
碧莲笔直地站在床边,半垂着脑袋,打量着此刻靠在床沿上的主子。
凤惊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似的。时间在雨声之中逝去,隐约间,她听见碧莲“呼”的一声出了长长一口气,而后碎步回退的动静,关门离开的声响即使轻微,也听得出其中的小心翼翼。
凤惊燕从来知道自己不是能让人亲近的主子,甚至让这些人对自己又敬又惧,也是她的目的之一,主子和下人,本就是不应该太多牵扯。然而,意识到这些,在这个雨夜,凤惊燕却没有以往那种满意的感觉,甚至有些空虚和烦躁。
大雨倾盆。
窗户没关紧,“嘭”的一声被狂风打开。凤惊燕侧眼慵懒地看了一眼,感觉一股寒意猛然吹进来,却是懒得起身,甚至懒的叫唤下人,就在这瑟瑟的夜风里,将自己的身体往被褥里缩了缩。
这样的寒意,她自然依旧是无法真正熟睡的
接下来的几天,凤惊燕非常忙,连着几日甚至没有回凤府,早朝,晚朝……察言观色,边疆的明线暗线,凤惊燕都必须统筹,无论君王派去的是那一位将军,拽着控制的绳索的只能是她。
这样的她,才能将这个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坐下去,并且好好坐稳。
只是龙氏一族这些年越来越不满足,皇上虽然对她笑得讨好,却在暗中里开始帮着龙式收敛人脉,只是具体是哪一些人已经倒戈相向,凤惊燕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特别是这一次与赵国的边疆攻守之战,领兵数十万的大将军,若已经是龙氏的人,凤惊燕绝对不放心。
等到事情忙完,已经是三日之后。
一个有心的文官向凤惊燕进贡了一样好东西——一块千年“寒冰玉”,通体透亮,带着几丝寒气。
凤惊燕本来就畏寒,从燕七手里接过的时候,眼睛里忍不住闪过一阵厌恶,然而挥挥手,道一声“拿走,”低头继续研究这一张可能被派去边疆的名单。
“主子……”今天的燕七并不识相,甚至有些胆大。
凤惊燕“嗯”了一声,却是头都没有抬起,示意燕七继续说下去。
“非离从小身体就特别热,一到夏天便如火炉一般,这块寒冰玉,燕七觉得给非离最是物尽其用。”燕七说着话,一词一句小心斟酌,语气还是恭敬,却隐隐带着一丝焦急。
大雨之后,窗外的树上抽出更多嫩绿的新芽,显示着春日的勃勃生机。
“小离啊……”凤惊燕呢喃一声,慢慢抬起头,随音地看向窗外。这会儿才意识到那个少年已经在禁闭室里呆了好几天了,虽然不愁吃喝,但是那种绝对黑暗的地方,是会把人逼疯的。
“是,主子。”燕七低头应着话,却聪明地没有多说话。
凤惊燕“呵呵”地笑了两声,站起身来,悠哉而随意地走到窗边,透过窗子转头朝着禁闭室的方向看着,眯眼开口道:“小离,他也该知道教训了?”
“是。”燕七微微颔首点头,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凤惊燕觉得很满意。
禁闭室在凤府的西院,离凤府的其他三院最是遥远,孤零零地自成一体,而它的旁边便是凤府的囚房,关押着一些不能让外面瞧见的人,当然,偶尔那里还会有逼供和求饶的声音传来。
此时,凤惊燕走在前面,燕七恭敬地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将军!”守门的侍卫见了凤惊燕立刻俯身问安,表情恭敬。
“开了吧。”凤惊燕停下脚步,眼神淡淡地扫了一下禁闭室的铁门,然后朝着旁边的侍卫吩咐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却又又带着不容违背的气势。
所以,旁人自然不知道,凤惊燕此刻心里其实在讶异自己的行为。——只不过一个燕非离,她何必放下那一份重要的名单,亲自来这个自己厌恶的地方。
只是,这些小事,凤惊燕不想花太多脑子去想。
“是,凤将军。”
禁闭室的铁门很沉,四个侍卫必须一齐用力才能将它慢慢推开。
光线一点点照进这个绝对黑暗的地狱,将这个地方一点一点地变亮……燕非离盘腿坐在墙角,脸色虽然苍白得吓人,衣衫却依然整洁如新,一丝不苟得看不出狼狈。神情也算安定,睫毛微垂,表情安然。
“小离。”凤惊燕唤一声。
大约是因为不习惯光线,燕非离先是本能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很快适应了亮度,慢慢把手移开,睁大了眼睛往这边看过来。
“燕……主,主子!住子!”燕非离的神情有一些惊喜,有一些激动,猛然站起来的时候还因为动作太过焦急犬神摇摆了一下,他却是没管没顾地跑向凤惊燕。
凤惊燕站在禁闭室外淡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看起来懂事成熟,却依然稚气,不懂得收敛情绪。在笼子里关了几天,打开笼子就像鸟儿似的扑哧着翅膀向外扑了。
就像现在。
若不是凤惊燕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他示意着自己对他全身腐败的气息和肮脏的味道充满厌恶,或许这个少年还真敢扑到自己怀里!
“主……子。”燕非离停在离凤惊燕三步左右的地方,蹙眉低头闻了闻自己,终于有些无奈地承认道,“好像真的很臭。”
凤惊燕“嗯”了一声,收敛了笑,闭了闭眼睛,朝着燕非离冷冷地开口:“小离,现在,你知道错了吗?”
刚才还沉溺在莫名喜悦里少年表情一呆,仿佛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凤惊燕。然后,脸上的喜悦抹去,表情终于变得深沉,呆呆地低了一下头,淡淡开口:“是,主子,我错了。”
看着少年眉宇之间多出来的一些东西,凤惊燕终于满意了,成长从来须要代价,她的小离自然不能例外。
“好,去洗个澡,我‘求凰阁’等你。”凤惊燕厌恶地扫视了一下紧闭室,忍不住加快了退出的脚步。
“是。”燕非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又好像只是因为虚弱,提不起发声的力气。
一行人走出了西院,也走出了那一阵压抑的阴霾,春风阵阵,吹得人心旷神怡。
“等等。”凤惊燕停住了脚步,懒懒地转过身来,朝着燕非离看着,眉眼一挑,朝燕七示意道,“那一块寒冰玉,就按你说的,赐给小离。”
燕七反应迅速,凤惊燕语音刚落,他已经将寒冰玉递到燕非离手里。
却偏偏画蛇添足地朝燕非离说了一句:“非离,这块寒冰玉是主子……给你的。”
这……真是废话。凤惊燕看着眼前自己调教了七八年的孩子,挑眉淡笑——这凤府的一草一木,甚至他们身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她凤惊燕给予的。
所以,千万不要背叛自己,因为自己依然可以让他们一无所有。
11 约定奖赏
这些话,凤惊燕自然不必说明,她的底线在哪里,这些人总应该知道。
燕非离微愣了一下,却好像有些激动,从燕七手里接过那块寒冰玉的时候,眼神迷蒙地看着凤惊燕,唤了一声“主子……”,意蕴悠长。
春色明媚,映衬着眼前的少年略带青涩的风华。
“嗯。”凤惊燕站在不远处,冲着燕非离淡笑。隐约看到他眼底的惊喜,凤惊燕在心底暗暗觉得有趣。
鞭子与蜜糖,在调教之中果然都不可缺少。一前一后配合着使用,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去吧。”凤惊燕脸上依然挂着笑,声音刻意放轻了一些,朝着燕非离开口说道。
“是,主子。”此刻的少年身上的疲惫更是消失无踪,眼睛里满满的明媚,甚至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凤惊燕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觉得有趣得厉害。
凤府庭院。
“求凰阁”其实不过是凤府庭院中央的一个亭子,因为四周比较空旷,视线开阔,绝对藏不住人,便成了凤府最好的谈话地方之一。
燕七在凤惊燕的示意下退了下去,凤惊燕自顾自地坐着,小心地拿出那一份名单,又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虽然人心隔肚皮,但是演戏的人总应该有些蛛丝马迹的。有了异心的人,总会有些心虚,只要自己够细心,一定可以将他们找出来,凤惊燕这样相信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强势的光芒。
“主……”燕非离已经换好衣裳走过来,轻唤了一声见凤惊燕没有反应,全神贯注的模样,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慢慢地等着。
一阵春风起,微带着几丝寒意。
凤惊燕忍不住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却很快感觉有什么东西披到了自己身上,将这一股寒意遮挡了一些。
“嗯,小离,来了?”凤惊燕伸手将身上燕非离的外衣拉了拉,让自己暖和舒服一些。对于这些,凤惊燕不用客气,也不必感激,虽然燕非离的伺候确实贴心,却是他本分的工作之一。她只要照单全收便可,这是她作为主子的权利。
“嗯,来了,主子。”燕非离乖巧地应着话。
因为外衫脱去,凤惊燕很轻易地就能看见那一块寒冰玉被少年用一条红色的细线穿着挂在脖子上,在亵衣里面若隐若现。
“喜欢?”凤惊燕看着他的脖颈处,淡笑地挑一下眉,若有所思地朝燕非离寻问。
“是,非常喜欢。”燕非离重重地点一下头,好像得了宝贝的孩童,眼睛里仿佛都波光粼粼了。
“呵呵。”燕非离此刻的模样终于将凤惊燕逗笑了。神情懒腰地眯着眼睛,凤惊燕随意地点头开口,“喜欢就好。”
闲事已经谈罢,凤惊燕看似非常无意的,却将话锋一转:“明日,九公主回来凤府拜访。”
燕非离的身体微微一愣,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习惯性的,他安静地低下了头。
对于他的态度,凤惊燕很不满意,却也不想一下子太过急躁,有些调教须要慢慢渗透。
“小离,”凤惊燕轻唤一声,懒懒地伸手摸过燕非离的脸颊,下巴,然后将他的脑袋一点点拖起来,让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别让我对你太失望,明白吗?”
燕非离一动不动的,好一阵沉默之后,才“嗯”了一声,点头。
听着回答,燕非离心情不错,就着这个姿势,顺势抬手摸一摸这少年的脸:“到时候……要什麽奖赏,你说就是。”
对于有功之臣,凤惊燕出手素来出手阔绰,府衙院落,珠宝美人,她一挥手,便成了他们的所有物。燕非离也得过她不少赏赐,却总是不亢不卑地道一句“谢谢主子”,语气平静地如一摊死水。
燕非离此刻却有些腼腆,笑了一笑,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呵呵,”凤惊燕明了地轻笑一声,“既然还没想好,小离,还是到时候再说。”
依旧没有说话,燕非离忽然微眯着眼睛,将自己的脸往下靠了靠,仿佛某种被誉为忠诚的家畜似的,用自己的脸颊在凤惊燕的手上蹭了蹭。
完毕,马上移开。燕非离的动作很快,等凤惊燕从一种奇妙的惊讶之中晃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安静而无辜地站在一旁,淡淡地看着自己了。
然而,凤惊燕却不能忘记刚才那种指尖被雷电击中一般的感觉。
明明只是小动物讨好主人的动作,为什么由这个少年做起来,却又仿佛……带着一股深深的眷恋和深意。
“小离……你!”凤惊燕脸上的笑容散去,睁眼瞪了少年一眼,却不明白自己这会儿的火气是从哪里来。深呼吸一口气,凤惊燕最终决定不再深究,想着让自己低头继续认真研究那一份名单。
努力静下心来,凤惊燕在脑子里已经将这几个名字过滤了百遍,终于示意燕非离低下头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哪一个是他们的人,你去弄清楚。”凤惊燕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说着话,她不用解释太多,燕非离已经点头“嗯”了一声。
这一夜,凤惊燕依然将燕非离当做热枕,暖烘烘地将围绕在她周围的寒气驱散。让忙碌了好些日子的她,真正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毕竟太没有定力,即使自己这个战场上的“罗刹”已经离完全脱离雌性身份并不遥远了,却依然轻易地引起这个少年粗重的喘息,满眼的情动,还有他身体的本性反应。
不过,燕非离还算安分,也很懂得控制自己,压抑着,没有给凤惊燕带来太多麻烦……而且,从他嘴角透出的灼热气息,围绕在凤惊燕的身边,让他觉得十分暖和。
对于这些,凤惊燕觉得舒服和满意,想着第二日便要将这个暖炉送到九公主身旁,难免有些不舍。
当然,凤惊燕从来知道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第二日,微醺。
“离离,离离……我好想你呢,你的风寒可好了?”九公主姜拂红一身姹紫嫣红的装扮,仿佛花神一般的打扮,她一边挪着袅娜的步子向燕非离小跑而来,一边夸张地伸开手,仿佛要将燕非离抱一个满怀。太过夸张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可笑,然而她从来都是这样肆意地活着的,外人也已经习惯成麻木了。
而……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皮肤仿若高傲的冰雪,一身洁白的衣衫,在姜拂红的衬托些,更显得有些高雅傲然。
凤惊燕的视线本能地透过姜拂红,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他依然站的笔直,神态里带着当年一般的高傲,而这一种用尽生命维持的骨气,却只觉得令人心疼。
“凤将军,又见面了。”顾惜朝语气如常地朝着凤惊燕开口。
凤惊燕很快反应过来,冲着他点点头:“是啊,顾公子,又见面了。”
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带着一阵不易被人察觉的雀跃。
12 情谊暗涌
“离离,离离,今日京城百花宴,你陪我出宫去挑一些花种子可好?”九公主两条藤蔓一般的手臂已经缠上燕非离的脖颈,整个身体几乎紧紧地贴上去了。
燕非离微微一愣,眼睛往凤惊燕这边瞟了一眼,围绕在其身边的腼腆和尴尬立刻逝去了,脸上露出一种体贴而温顺的笑。
“是,公主。”燕非离轻声应着。
姜拂红“呃”了一下,晃了一下神,马上又忍不住伸手推了燕非离一下,压着嗲嗲的声音开口:“讨厌啦,离离,你一下子变得如此温柔,我可怎么好哦。”
九公主柔弱的声音与这萧条里带着几丝肃穆的凤府庭院太不和谐,惹得凤惊燕忍不住回头看着他们
然而,九公主说的话并没有夸张,燕非离此刻的眼光果然十分温柔的,微微扬起的嘴角,淡笑的低头看着姜拂红,眼睛里是溺人的温柔。
凤惊燕有些吃惊与燕非离的演技,只是最简易的伪装,却是连她都要被骗了。这样的神情,完全看不出一丝虚伪。明明不过十七八岁少年,却是天生的戏子。
“离离,你真好看,走吧,快走啦!”姜拂红已经有些来不急了似的,笑咪咪地拽着燕非离往外拉扯,“不然,好玩的都要结束了。”
站着,凤惊燕依旧看着两个人,心底却涌起一些波浪——在姜拂红面前,燕非离表现地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好得太过夸张。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本以为十分了解他的凤惊燕却开始不确定了……这样天生的戏子!会不会在自己这个主子眼前的那个少年,也不过只是在演戏?
这个意识一晃而过,凤惊燕又很快释然了,无论真假,她依旧是燕非离的主子。她拉扯着燕非离身上的锁链。
“哈哈,凤将军,我借离离几天,我的驸马爷就留下来给你当人质了,可好?”姜拂红拉扯着燕非离从凤惊燕身边走过,语气随意地开口道,伴着没有压制的笑意。
当走过凤惊燕身边的时候,燕非离停住了脚步,低声唤了一声:“主子……”
淡淡的,浅浅的声音,仿佛暗示着凤惊燕开口挽留一声,只要挽留一声,他就会马上将九公主拉扯着自己的手用力甩开。
“去吧,小离,小心保护公主。”凤惊燕从刚才的那一阵讶异里缓过神来,语气平稳而冰冷地朝着燕非离命令。
少年微愣一会儿,终于温顺地低头垂眉,应了一声:“是,主子。”
话音刚落,这个少年已经被姜拂红欢笑着拉扯了出去。
“走啦,走啦——”这个被天下人嘲笑厌恶的九公主,却是活的十分惬意。
春风拂面。
“求凰阁”前只剩下两个人,一阵安静之后,凤惊燕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该紧张了……单独与这个男子相处,这是很久以前她最甜蜜的回忆,她以为自己忘却了,却在重逢之后的日子里,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她脑子里。
然而,这会儿凤惊燕感觉却觉得无比尴尬与怪异。
身侧,顾惜朝只是那样站着,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好看的唇紧闭着,完全没有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意识。
凤惊燕却不想让时间在这一阵沉默之中流逝。年少时候的怨恨和埋怨,此刻都已经不重要了,再次重逢的缘分,男人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无比让她觉得激动。
只是,太习惯的伪装让她看起来依旧平静,至少在表面上。
“陪我喝杯茶?”凤惊燕挑眉轻问。
顾惜朝扯起嘴角,自嘲地笑笑:“喝茶吗?凤将军,你对你的人质一向如此客气?”
冰冷的语言,顾惜朝在贬低自己的时候,又猛然让凤惊燕觉得一阵心疼——须要多少磨难,才会让原来心高气傲的男子,变成此刻自卑又自傲的模样,脆弱的仿佛易碎的琉璃一般。
这一瞬间,凤惊燕有些伤感了:凤氏一族被灭门的时候,顾惜朝如若帮自己,确实会毁顾氏的百年富贵。然而,等到顾氏一族被奸人陷害的时候,其实只要自己肯出手,或许可以简单地化干戈为玉帛。
只可惜,那时候的凤惊燕不是那种不计前嫌,善良到什么什么都可以不记恨的女人……所以,她冷眼旁观。看着顾氏的家人,一个个步了凤家的后尘。
然而,那又如何!一切便是因果循环,凤惊燕从来不会后悔,哪怕因此她失去了唯一的挚爱,她也绝对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
“听说后来你去了赵国?”凤惊燕自顾自地坐下来,伸手示意顾惜朝坐在自己对面,思考一阵,终于找到一个话题。
顾惜朝看着凤惊燕,脸上闪过一丝厌烦,好像很不愿意开口,又不得不碍着凤惊燕的身份回答:“是,去了赵国,一个人。”
凤惊燕猛然感觉心口揪疼了一下——以为自己已经心死,却还是被男人对自己近乎是“不能忍耐”的神态打击了一下。
原来和自己相处,顾惜朝已经需要忍耐了。
其实,当年顾惜朝和她,究竟谁辜负谁比较多,谁比较对不起谁,这点说不清。只是这么多年以后,她已经原谅了顾惜朝对她的见死不救,甚至为他们的再次相逢而激动,而顾惜朝却还是不能忘记她当年对他的冷眼旁观。
也许,股惜朝与自己的用情是不同的……当年的她是粘着他,将他当成全部的少女,而他呢?又将自己当作什么?
已经不是当年意气用事的少女了,凤惊燕早已经做不来低声下气,这些年高高在上已经习惯,哪怕眼前的男人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了最最特殊的角色,也不能改变什么。
“主子。”碧莲亲自端了茶水过来,小心地摆在两个人中间,两个漂亮的瓷茶杯分别放在他们面前,接着被倒满香意的碧螺春。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看着彼此,却是谁都不再开口。太过无聊的沉默,连站在一旁碧莲都有些困顿。
凤惊燕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其实,她万不该就这样干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凤惊燕依然舍不得起身离开。
看着这个男子,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在自己心痛的同时意识到自己作为女人唯一的一点柔弱,凤惊燕自虐地酣畅淋漓。
“凤将军,”许久的沉默之后,顾惜朝终于开口说话了,“惜朝有一事相求。”
心底情不自禁地闪过一阵惊喜,凤惊燕努力压抑住自己,抬起头,朝着他点点头,示意他开口。
“惜朝久闻非离公子才名,有一些诗词歌句,想与他探讨。”顾惜朝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神情自然。
凤惊燕马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却是不忍心就这样拒绝。
“好,”凤惊燕近乎宠溺地眯了眯眼睛,朝顾惜朝应着话,并在心底补充道——只要能让你开怀。
还在沉溺在回忆与现实的交织里,凤惊燕便听到姜拂红埋怨的声音。
“讨厌啊,讨厌!离离,今日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啊……我明明还没玩够,你就把我拉回来了!真是讨厌啊!”
凤惊燕顺着声音看去——姜拂红依然是姹紫嫣红的衣衫,带着欢乐的笑容走在前面。燕非离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乖巧而虔诚地跟在她后面,好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
13 情欲纠缠
燕非离的眼神与凤惊燕相对,脸上带着温顺的笑。
“凤将军,既然非离公子回来了,在下便先带公主回宫。”顾惜朝脸上平静,说完,又想到似的补充一句,“方才,凤将军答应在下的事情,不要忘记了。”
凤惊燕“嗯”了一声,朝着燕非离瞥一眼。
等到顾惜朝走到姜拂红身边,却被她伸手推了一下:“你烦不烦啊,如此焦急做什么!”
吼完,又朝着燕非离讨好地笑笑:“离离,离离,你在陪我一起呆一会儿,干什么事情都行。”
凤惊燕的眼神落在顾惜朝身上,看那个人被九公主推的退后了两步,脸上露出一种被折损被侮辱的痛苦神台,却没有任何发作,只是站稳了身子,然后慢慢低下头。
耳目遍布京城,凤惊燕当然知道——姜拂红从来如此,对与自己看上的男人小心翼翼,万般讨好。对于束缚自己自由的男子,却又百般厌恶。
然而,此刻被她厌恶和侮辱的男子不是别人,是顾惜朝啊!是顾惜朝!
凤惊燕感觉心底有一股火焰冒上来,却只能不停地喘气,不能发泄。
“公主,再不回宫,皇上要担心了。”骄傲的男子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将被折辱的神色压下,凑近姜拂红开口。说罢,转头又是客客气气地向凤惊燕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谢谢凤将军今日的招待,打扰了。”
凤惊燕吐一口气,忽然觉得嘴角干涩。
“离离,那我可就走了,你可要记得想我。”姜拂红嘟着嘴,依依不舍地朝燕非离看着,眼神语气里,满满的挑逗与暧昧。
燕非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凤惊燕身后,又恢复了凤惊燕身边忠犬一样的身份,淡笑地朝姜拂红看着,眼神迷离。
那两个人终于走了,一起一后……顾惜朝跟在姜拂红身后,背影依然是笔直的,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傲气。凤惊燕看着,更觉得嘴里干涩的感觉愈发强烈。
“碧莲,上酒。”凤惊燕忽然开口命令。
虽然是突然而至的命令,却马上被准确无误地执行了。等凤惊燕在燕非离的伺候下坐下,石台上的酒樽已经被倒满美酒。
燕非离唤了一声“主子”,然后凑头靠近凤惊燕的耳边,将那一个名字告诉凤惊燕。
“是他啊……”凤惊燕仰头喝了一口,对于这个从燕非离的口里听到的名字,她隐约还是有些熟悉的。这个她一手提携的人,确实野心勃勃,却不想如此容易便倒戈了。
并不觉得伤感,虽然凤惊燕是将这个人当做“自己人”的,但是有些东西经历太多次,便觉得麻木了。怨恨依然会有一点,连惊讶的情绪都不太有了。
“小离,再给我倒上。”凤惊燕冷冷的命令。
“是,主子。”
燕非离着实乖巧,没有开口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