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国运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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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此危急的关头,王朴没有选择率领下属冲杀出城,而是让手下重新夺回几近丢失的和阳门,其原因也很简朴。

    首先,经由先前的鏖战,守城的“前晋”士兵虽屡遭炮击,死伤不下千人,可主力尚在,全然可以与来犯之敌拼死一搏。

    其次,登城的敌军究竟是少数,想要沿着城墙,绕过瓮城,继而攻占主城城楼,就必须以寡敌众,而己方拥有军力优势。

    最后,和阳门配备的火铳多数已经在战斗中损毁,无法继续使用,仅存的也是威力很小的虎蹲炮,比起主城这边完备的火器,相差甚远。

    在军力与火器上占据优势,便让王朴取消了夺路而逃的念头,战事还未曾生长到难以挽回的田地,不必手忙脚乱地放弃大同这座城池。

    刚开始和阳门偏向所发生的大爆炸使王朴提心吊胆,可稳住心绪之后,照旧下令各部要重夺和阳门,将驻足未稳的敌军赶下城去。

    面临部署众多火器的主城,纵然和阳门失手又能如何,王朴自认为尚有反败为胜的时机,而且不会轻易让部曲后撤。

    “元帅有令,后撤者斩!夺回和阳门便赏万两银子!”

    在亲系督战下,由王朴身边的亲兵所组成的督战队一边转达上司的下令,一边弹压几近瓦解的步卒。

    不像普通被压榨的士兵,这些亲兵待遇极好,每月不光能够领到足额的精米,尚有五两银子可拿。

    战力与士气均远远凌驾多数步卒,更是对王朴忠心耿耿,在危急关头确实能够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在没有对阵强悍无比的东虏雄师的时候,只要己方主帅不会临阵脱逃,他们便不会擅自后撤。

    “这……”

    好不容易从和阳门那里跑回来的士卒又见到王朴的亲兵卫队正严阵以待,若是自己对其下令充耳不闻,再敢后撤,便要遭到强弓硬弩的攻击了。

    各人见状都心生惧色,怕被对方手中的武器所射杀,迟疑了片晌,把总们无奈之下,只得再带着大伙半路折返回去。

    “活该!”

    等他们调头跑回来,只晤眼前的敌军险些比适才多了一倍以上,因为平叛雄师的士兵在不停从和阳门的缺口向上攀爬。

    由于和阳门一带的守军已然全线瓦解,所以杨文岳麾下的队伍都在向这里集中,仅需要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便可从城下攀上城头。

    双方都身着大明盔甲,连内衬的衣服都一模一样,为了区分敌我,制止误伤,王朴便划定全军将士都要在脖颈处系上一条很是显眼的青色围巾。

    杨文岳也思量到了这个问题,便让部曲都带了一条玄色围巾。

    由此一来,双方的士兵倒是显得泾渭明确。

    虽然,不管是哪边的士兵,要是脖子上的围巾被砍掉了,那就会遭到双方的攻击……

    大同城墙虽由十余米宽,可眼下双方步卒纠缠到一起,短兵相接,举行惨烈的白刃战,已经完全演酿成了一场混战。

    杨文岳手下的李辅明、高杰、虎大威都想趁此时机立功立业,尤其是在太子眼前体现一下。

    其从保定带来的两员副将——张德昌及杨德政,自然不会甘于人后,尤其是这种可以坐收渔利的顺风仗。

    王朴早已被诸将视为砧板上的鱼肉,这次收复大同,必须大获全胜,否则对太子与朝廷那里都欠好交接。

    有鉴于此,不管哪位将领都市下令手下猛冲猛打,争取先拔头筹,这样自己脸上才气色泽。

    高杰麾下的士兵先将印有“明”字的大旗树立在和阳门的城墙之上,随后赶到的李辅明、张德昌、杨德政等人的部下便马不停蹄似的扑向主城。

    因为谁先攻入主城,谁就有可能先抓到王朴,这是最大的一条鱼,一旦上缴即是首功,定会获得巨额夸奖。

    太子虽然没有直言捉拿王朴的赏金,但将领们推测太子对这个起义恨之入骨,决计不会少于一万两银子。

    现在大伙都知道太子从勋贵与蛀虫那里收获甚多,可以说是家财万贯,而且不会吝惜犒赏,他们趁此时机便可以大展拳脚了。

    眼下王朴所部仍在弥留挣扎,不愿轻易放弃大同,各路人马便在和阳门合并一处,不分相互,结为一线,对企图夺回城楼的叛军发动了如潮的攻势。

    “禁绝后撤!都给我上!谁敢退却半步,爷就砍了他!”

    王朴麾下认真督阵的游击手持腰刀,向着眼前不远处的步卒凶恶的嘶吼着,现在可是要害时刻,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全线瓦解。

    “乒乒乓乓”的武器磕碰之声不停于耳,中间夹杂着被砍杀者的惨叫与哀嚎,每一步之内的地砖上险些都有污秽的血渍。

    然而都是为了银子而拼杀,大多数“前晋”士兵都是在不情愿的前提下,被动地与登城之敌接战。

    平叛雄师的士兵则士气高涨,逐渐将眼前的叛军打得疲于招架,只得步步后撤,将其往主城偏向压缩已往。

    “开火!施射!给本帅轰杀此等贼寇!”

    见到本部士卒快要反抗不住对方的猛攻,王朴急令城头火器攻击敌军。

    “元帅,我军士卒尚在扑面拼杀……”

    为首的千总不忍开炮轰杀同伴,只得单膝跪地,请示上司。

    “你若不开火,本帅就先把你砍了祭旗!”

    深感局势不妙的王朴顾不得那么多,暴怒地抽出腰刀,架在属下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威逼。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万不行有妇人之仁。

    死点炮灰算得了什么,他们死总好过自己死。

    这些拼死冲杀的士卒在王朴眼里都是死不足惜的货色。

    只要能够击退来犯之敌,使用任何方式都是完全可以的。

    千总也不想就此抗命受死,只得暗自恻隐那些倒霉的同伴们,要怪就怪他们没有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主人,到头来还要被主人用火铳给轰杀掉。

    “轰……”

    在炮手们调整角度之后,城头的守铳开始一连不断的开火施射。

    这么做倒是立竿见影,岂论是敌方照旧己方士卒都遭到了极大的杀伤。

    面临突如其来的炮击,双方都完全没有预防,刹那之间的死伤者便不下百人之多。

    遭到炮击的“前晋”士兵瞬间意识到他们的元帅已经丧失了人性,掉臂他们的死活了。

    之前发动对和阳门的抨击也随着炮击的开始而土崩瓦解,没有人能接受顶着己方炮击去进攻。

    “快跑啊!王朴疯啦!杀自己人啦!”

    再也无心恋战的“前晋”士兵连忙放弃了最后的反抗,从南北两条城头通道疯狂涌向主城。

    “禁绝后撤!放箭!”

    由亲兵组成的督战队见势不妙,不得不开弓施射,以免让这些逃兵冲已往造成更大的瓦解。

    “啊……”

    由于通往主城城墙的入口只有两处,还都被督战队严防死守,企图夺路而逃的士兵被成片的射杀倒地。

    险些加入抨击的大部门士兵没有死在敌军手中,而是死于己方的炮击和最后督战队的阻击。

    王朴下令炮击外貌上看去是有效攻击了登城之敌,暂时停止住了敌军向主城偏向的强势推进。

    实际上“前晋大元帅”的铳弹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彻底摧毁已经摇摇欲坠的和阳门。

    在猛烈的炮击下,之前挨过一次填埋式爆破的和阳门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开始徐徐垮塌,最终酿成了一座不到七米高的废墟。

    可以说,王朴为了保住大同主城,却将自己的大瓮城(月城)给摧毁了……

    失去外层掩护的主城城楼虽然尚有小瓮城的掩护,但显然已经危在旦夕了。

    小瓮城距离和阳门很是近,对方用弓箭都能射过来,而且箭楼是建在东南偏向的。

    “哼哼!夺我城池?痴心妄想!”

    王朴对自己适才的决议不无自得,死伤百十士卒算甚么,只要大同城高枕无忧便可。

    “轰……轰……轰……轰……轰……”

    他刚对来犯之敌抱以蔑视之色,便听见周遭发出了猛烈的爆炸声,而且绵延不停。

    杨文岳见到攻上城头的士卒竟然没过多久便被守军击退,心里很是不悦,只得下令炮击。

    虎大威也让一个炮兵团投入战斗,之前只是迫击炮车队伍而已。

    全团下辖三营,携有两百余门迫击炮,其中一半为备用炮。

    除了炮车之外,尚有由驴子背负的单炮,这种火器要预先埋设才气发射。

    适才抢攻城头就给了炮兵团的这些迫击炮兵前推的时间,等到攻上和阳门时,他们已经就位了。

    由于不像炮车自己就有车体可以掩护,这些只有一个大号铁桶作为投射武器的炮兵只能接纳轻易战术。

    全都选择在土丘后面作为发射阵地,这样直瞄武器就不行能伤及自己,而迫击炮是曲射火炮,完全不会延长攻击目的。

    留有余力的家伙还给自己挖了个防炮洞,这样呆在内里就越发清静了,已经跟四处打洞的田鼠差不太多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内里对和阳门举行炮击,己方士卒为了制止遭受更大的伤亡,不得不选择暂时的后撤,就轮到这些炮兵上阵了。

    不外比近距离对轰,在众多迫击炮眼前,王朴装备的那些火铳就不够看的了。

    在虎大威的下令下,炮兵们开始对和阳门以内的地域举行无差异的火力笼罩。

    你不是不企图要和阳门了么?

    那正好,尔等火力若是不足,咱爷们帮你补上!

    虎大威的迫击炮队伍可以一次齐射四十三个炸药包。

    和阳门四周很快便被不停升腾的火焰所笼罩,一时间被轰得地震山摇,好不热闹。

    由于初始阶段,炮兵们可以保持较高的射速,所以和阳门这边每分钟都有八十余个炸药包落下。

    面临纷繁砸过来的超级铳弹,前晋士兵都被轰得心惊肉跳,有的经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炮击,直接选择狼狈而逃。

    在逃跑的半路与炸药包萍水相逢的倒霉蛋也不在少数,面临可以向四下溅射的榴弹,距离炸点十步之内的士兵都是非死即伤。

    仅仅不到五分钟,由于城东偏向聚集了大量的守军,在炮击时又无法快速撤离,所以短时间内受伤的士兵就靠近五百人左右。

    最为恐怖的一个炸药包就落在集结守军城根四周,正好遇上这里有上百人在候命,效果就地伤毙四十余人……

    从城头往下看,爆炸的中心位置已经是一片焦糊,掺杂着乌黑的血渍与残肢,四周数十名士兵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向周遭求救。

    仅仅是一枚铳弹竟有如此威力,这给守军带来的震撼与心理压力是难以想象的,没人想酿成下面同伴的凄凉容貌。

    和阳门,王朴不是不想要了么?

    那就连瓮城箭楼与主城城楼在内,全都别要了!

    两座城楼在炮击中也未能幸免,瓮城箭楼由于体积较小,直接被炸成废墟。

    主城城楼虽然较为高峻,可也扛不住威力惊人的炸药包,被削去了小半边,余下的木质梁架则在熊熊燃烧。

    从开战至今,王朴都不清楚到底是何种火器能有如此威力,这是己方阵中绝对没有的军械。

    若非是有此等强悍火器相助,杨文岳想要夺取自己的大同城,定然势比登天!

    岂论如何,大同城都必须守住才是,“前晋”不能在与“暴明”的首次交锋中便落败。

    在王朴眼中,大同之战即是关乎“前晋”的国运之战,定要击退“暴明”雄师才气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连“国都”大同都丢失,去其他地利便更难以驻足了,最后只得委身于皇太鸡帐下听命了。

    做别人的下属哪有做儿天子来得舒服自在啊,还要学后晋太祖石敬瑭才是王道!

    “前晋太祖”王朴一边挨炸,一边想着取了国号,定了国都,眼下如何保住国祚。

    和阳门那里看着情况是难以恪守了,要继续坚守便只得将部曲退至城楼一带。

    若是再有差池,让“暴明”士卒得逞,大同城势必朝不保夕,所以城楼决计不容丢失。

    只是当前敌军铳弹不停,爆炸连番,周遭修建多数被毁,士卒都在瑟瑟发抖,不敢轻言反抗。

    王朴如何设想,虎大威基础无从得知,但必须让迫击炮队伍将手头所有的炸药包都打出去才气收兵。

    每炮备弹二十枚,四十三门炮总计可发射八百六十个炸药包。

    这些炸药包或许笼罩整个大同城有些不够用,但只用来轰击东门,效果就很显著了。

    以虎大威的逻辑,就算轰不死王朴谁人起义,也能将其手下炸得哭天喊地,失魂崎岖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