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廷大员们还在为种种要事争论不休之时，新任宣大总督杨文岳已经率领麾下人马抵达了大同城外围。

    由于部曲携带了大量车辆，有些更是体型庞大，行驶起来极为缓慢，所以也就在一定水平上减缓了杨文岳所部的行军速度。

    杨文岳命参将贺赞率本部约五百精骑为前部先锋，先于中军驰往大同，贺赞抵达目的地之后发现抗旨不尊的王朴仍旧按兵不动，便连忙派飞骑回禀。

    “大人，城头旌旗招展，火铳众多，想必王朴定是早有准备！”

    总兵李辅明用望远镜看了一遍，暗叫不妙，大同城原来就是一座边塞重镇，城墙高峻结实，且有重兵扼守，火器不行胜数，上司若执意强攻，本部人马定会伤亡甚重。

    “……无须多虑，本帅自有良策！”

    杨文岳见到王朴的这番部署，心里便有了底。叛军虽严阵以待，可今日差异往昔，有了太子的攻城利器，谅王朴也得徒呼怎样。

    由于是九边重镇之一，亦受土木堡之变的影响，加之大同城地理位置特殊，前出漠南偏向，故而城墙被修筑得极为高峻，看上去三丈有余。

    所以岂论是李辅明、虎大威照旧贺赞与高杰，见到这番阵势，或多或少都有些为难。

    己方的征讨之军不足三万，而守军便有一万余人，并没有形成绝对的军力优势。

    奸诈狡诈的王朴自知理亏，相对实力又弱，自然不会主动出击。

    这样一来，要想收复大同，就必须接纳强攻城墙的措施。

    “报～！启禀大人，刘总戎已率部抵达大同以北十里出扎寨，此为书信！”

    凭证事先下达的下令，总兵刘光祚须率本部六千余人在大同以北的地方设置一道防线，好防止王朴在紧要关头狗急跳墙，从大同北门跑路。

    “……好～！”

    只要将王朴的后路切断，这个起义便插翅难逃了，之前阳和副总兵姜瑄遣人送来书信，说王朴联系过他一同起义，被其言辞拒绝。若杨文岳需要，他可随时率兵南下驰援平叛雄师。

    大明虽然病入膏肓，但还没到树倒猢狲散的田地，在这个时候造反是不得人心的，姜门第代为将，姜瑄的两位哥哥姜让与姜镶也都是总兵官，他还没傻到被一个外人所左右的田地。

    在皇太鸡不率军南下的前提下，随着王朴看不到任何未来，还要背负叛国求荣的骂名，这样赔本的买卖，姜瑄是不会做的。加入杨文岳的平叛雄师，几多还能捞到一些劳绩。

    虽然，留了个心眼的姜瑄也没有连忙率部前来与杨文岳汇合，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等到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在半路杀出，这样才气凸显自身的特殊作用。

    杨文岳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强求对方来援，只是让姜瑄派来的亲兵将他的回信稍已往。姜瑄不随着叛乱，在大同的王朴即是孤掌难鸣了，看他还能嚣张多久。

    刘光祚所部抵达既定位置之后，王朴的退路便被切断了，姜瑄来与不来都不再重要了，而且就姜瑄本部那两千人，刨去驻守阳和的人马，来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攻城已经迫在眉睫了，李辅明也知道杨文岳不企图招降王朴了，事到如今，对方也不企图投降了，便进言道：“大人，若要攻城，我军尚且缺乏云梯与盾车，末将令士卒砍伐树木打造攻城之物！”

    连攻城器械都没装备，就下令各部将士强攻结实高峻的大同城是完全不切实际的下令，所以李辅明才会先一步严明，省得杨文岳真的下令这么做。

    平叛雄师在京城增补了粮草、武器、银两、车辆，攻城所用的工具结构较为简朴，等开赴了大同外围再行打造，不出半日便可齐全。

    杨文岳用手点指远处的大同城，问身边众人：“诸位以为此城甚为结实，本督亦认为如此，然太子殿下业已教授本督攻城秘技，用此战略便可事半功倍。传本督下令，限定一个时辰之内砍伐周遭树木，堆砌成排，安置在车辆之上，以备攻城士卒预防之用。当须浇水，预防叛军器攻焚烧。再行打造云梯上百架云梯，以备不时之需。待饱食之后，全军开始攻城！”

    太子对其谆谆教育的那则秘技，杨文岳在围剿流寇之时从来都未曾实验过，貌似可以一战而下，但也仅仅是理论上的，到了实战的时候，究竟如何便要心存疑虑了。

    中军携带了二十辆尖顶的长条型车辆，顶部都被铁板笼罩，其内可藏十名士卒，在战时并非畜力牵引，全凭士卒在其内推动。

    众将见到此物不明所以，但心中都腹诽不已，此车也就比盾车的防御能力横跨一筹而已，用来攻城可就有些过于吃力了。

    因为顶多可以将士卒清静送至城下，但要攀上城头，还须爬上云梯，与城头叛军举行白刃战，方可夺回被王朴攻克的大同。

    为了这些粗笨的车辆，杨文岳率部不光行动迟缓，还得遇水搭桥，否则这些蠢笨的物件都得沉到河底。

    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抵达目的地了，此等奇葩战车是否有用，众人很快便会知晓。

    杨文岳也不得不寄希望于这种奇葩武器，因为太子划定朝廷士卒战殁，其眷属可得二百两银子。

    若是在强攻大同时伤亡过大，兵部可不会为此付费，只能从宣大的二百万两银子内里支应。

    刚刚成为宣大总督，杨文岳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就花掉本部人马既得的饷银，所以攻城的时候要尽可能地淘汰伤亡才行。

    泛起一千人的阵亡情况，就意味着须要支应高达二十万两的抚恤金，哪怕只是想想，杨文岳都以为郁闷不已。

    “将所有器械均须准备齐了！”

    虎大威在加入过京城守卫战之后，便成了副将，太子有言在先，若是此番能够随杨文岳攻破大同，可恢复其总兵头衔，所以虎大威也将是役视为翻身仗。

    所部不光装备有两百余门迫击炮，太子还特意将二十辆攻城车调拨与他，企图在收复大同之后，将虎大威所部升级为专门用来强攻的主力队伍。

    光凭二十辆攻城车就攻破看似坚不行摧的大同，预计没人会信，当年瓦剌雄师南下，遇到大同，由于担忧己方在攻城时伤亡过大，最终也是选择了绕行。

    除了防毒面具，确切的说是放眼面具，以及制式武器之外，车组成员还配备了铁镐、铁锹、铁桶、炸药包。

    对于这些车组如何作战，早在京城外围训练的时候，虎大威便对其了如指掌了，在亲眼见过其功效之后，更是对其另眼相看。

    这些车辆虽其貌不扬，可论起实际战力，以说是攻无不克，见者皆露震惊之色，未曾接触的话，自然未曾体会其中的玄妙所在。

    可以说总督大人以致全军数万将士破城的希望，就寄托在这二十辆攻城车身上。

    对于大同，太子有三个要求。

    第一，要尽快攻克，不得以任何捏词予以拖延。

    第二，攻城时不得伤亡过大，因为抚恤金支付不起。

    第三，破城之后，除清剿叛军之外，不得实施烧杀抢掠。

    除了不能死太多人之外，杨文岳还要严令各部，大同不是敌占区，乃是大明境内，尽为王朴攻克，黎民乃是迫不得已。

    故而在破城之后，岂论任何一部人马胆擅自敢违抗军令，他都市定斩不赦，为此还特意将诸将展示了太子赐予的圣旨与尚方宝剑。

    总之要以快速与低伤亡的方式获得一座相对完好的大同城，否则还不如放王朴出关，被打碎之后，修缮大同还需要数十万两银子。

    “启禀总戎，连日行军，加之晨露笼罩，属下尚不确定炸药包是否保持干燥，能否抽取一二，予以点燃测试，以防万一？”

    炸药包是攻城的要害武器，所以对于药包的生存也是需要相当的细心，可是远程行军就可能发生受潮的情况，这名校尉的担忧也是情有可原的。

    “……嗯，那便抽取……一，不，三个药包测试一番！”

    虎大威以为此话有理，一旦攻到城下之后发现火药点不着了，那还得再撤回来。

    药包倒是还可以暂时制造，可这样一来便延长了全军的攻城时间了。

    校尉领命之后，便从三辆车上随便抓取了三个药包。

    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山丘，让麾下士卒警戒周边，防止有人误入。

    “轰……”

    点燃之后，三个药包均已炸响，看来并未受潮，可堪大用。

    扑面城头的叛军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不知实情的平叛雄师被爆炸声给惊着了。

    以为是叛军突然前来劫营，有的部曲直接乱作一团，幸好是在白昼，没有发生营啸。

    幸亏试验药包的通知很快便下到达各部，才算是牢靠住了军心，大营重新归于清静。

    “大惊小怪，轻易怕事，如何攻城？”

    杨文岳接到陈诉，一脸不悦，就这么点消息，便能让士卒发生忙乱，可见军心是何等的兢惧，若不加以整饬训练，未来岂能克敌制胜。

    药包爆炸便说明无碍，雄师可以凭证既定战略来举行攻城，也让以为可以踞城叛乱的王朴见识一下太子殿下所推崇的新式战术。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吃饱喝足的雄师便于正午十二点半多一些开始正式进攻大同城。

    “贼兵来了！”

    “开火！”

    “放！”

    见到敌军正在向城下迫近，城头的叛军虽然心田恐惧，可照旧想要依附坚城与火铳来打退来犯之敌。

    “哼！杨文岳想攻我大同，乃是痴心妄想！”

    在城头的王朴正在视察敌情，见到对方在远处扎下的连营也很忧虑，刚来就急着攻城说明圣上催得紧，只要自己能够力战退敌，就有转圜的余地了。

    对自己来说，可战可和，若能坚守一个一年半载，届时皇太鸡南下入关，说不定还能改旗易帜，归降大清也能加官进爵了。

    有了孔有德的先例，自己如何不能？

    只要恪守大同，杨文岳便怎样不得不了自己。

    通过潜伏在周边的细作禀报，王朴便得知了对方的或许情形。

    不外大同城坚如盘石，光凭杨文岳的三万人马，短时间内攻克大同就是白昼做梦。

    “轰轰轰轰……”

    城头火炮齐发，转瞬之间便在雄师所推进的地带炸出无数火光与弹坑。

    由于平叛雄师大量使用了盾车，除非盾车被弹丸直接击中，所以士卒伤亡寥寥。

    红衣大炮虽然装填较慢，但优势在于射程很远，照旧给雄师造成了较大的贫困。

    巨细佛郎机射程不高，仅有四五百米，可胜在射速极高，自然也不是轻易之辈。

    由于自开朝以来大同城即是防御要冲，所以可以实现南北两面的双向射击。

    为了制止被敌军从背后攻克，对来自南门的敌人也不会留有余地。

    若非有盾车做掩护，平叛雄师在首次进攻时便会折损近千士卒。

    只是初次交锋，诸将便明确到了城头火器的强大威力。

    王朴虽名声散乱，所部将是多数也是贪生怕死之徒。

    然而踞城恪守的话，仅依火器的射度来判断，叛军照旧有些战力可言的，决计不容藐视。

    “咣～！”

    就在诸将在射程之外用望远镜视察战事之时，战场上蓦然泛起一声巨响，一辆盾车被红夷大炮所发出的炮弹击中，马上残片飞溅，随行的士卒被轰倒一片。

    “发射烟雾弹，莫要让起义瞄准我军战车！”

    杨文岳见状便急令投石机抛射出一些燃烧起来容易发烟的工具，只要遮蔽部门战场，让城头的火器难以瞄准，雄师便可乘隙推进至城下了。

    烟雾弹也仅仅起到滋扰的作用，与柴草堆燃起的庞大火烟不行同日而语，上百发砸已往，也是收效甚微，雄师仍旧遭到来自城头火器的猛烈攻击。

    “用力！快些推！莫要让火铳射中！”

    诸多把总见到被击中盾车后面同僚们的惨状，旋即高声疾呼手下士卒，再在半路磨磨蹭蹭，就要被铳弹轰个正着了。

    只要快速通过红夷大炮的射界，使其无法瞄准，便可躲过一劫了，数百辆盾车无一破例都加速了推进速度，尚有那二十辆其貌不扬的攻城车。

    车内装着极多的炸药包，一旦被击中甚至引爆，效果便不行想象，为了不被自己车内武器炸得赴汤蹈火，车组成员全都使出满身气力，使劲儿推车。

    对于城头守军来说，几百辆盾车向城下驶来，简直让炮手眼花缭乱，心田压力陡增，基础无法瞄准，能否击中完全依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