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1

字数:638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不得不来了。”

    鹿溟慎重点头,显得听得格外认真。各方互相窥视早就不是秘密,却也未曾想到他如此直白,加上一见面的好感,此时更是颇欣赏。

    只是如今丹宇两国相争,主动权在何处?鹿溟认为,妖界不急。

    他想试试此人深浅,倒不是为了有意刁难,“可是,若论如今国力,丹国与宇国相差无几。但丹国毕竟还是只瘦死的骆驼,我为何要选择帮你?你就不怕……我遣人去,就是为了助丹国?”

    “呵,不怕鹿溟王见笑,只因在下曾听过一个有趣的故事,才让此行成了可能。”何黎说得神秘,引来了鹿溟猜测。何黎却显得很笃定,转而道,“否则,宇国的困局,在下一时还真解不了。不过,”何黎脸露困惑地皱起了眉,“故事间让我有一丝不解之处。”

    “嗯?”鹿溟有意让他继续,谨慎地淡淡笑着,总觉得眼前的人比自己想象中要高深。他原意必是与丹国为敌,此时看着眼前的人却有些担心是否会与虎谋皮了。

    何黎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开始了他的叙述,一双眼透着智慧的灵动。

    摆足了学习的姿态,谦虚道,“对妖界之事在下知之甚少,一直以为您与夜城的凌主关系并不好。”何黎说道此处,脸上尽是费解,“你们之间的管辖似也没有太多交集,算是互不触犯?”

    鹿溟斟酌他的字句,答道,“你说的这些,都算是事实。”

    转而肯定地取笑道,“你已去见过凌华了。”

    他所想到的还不止如此,还想到了他会先去找凌华,就意味着鹿溟大致已能肯定他所说的故事是什么了。

    “鹿溟王果然是个通透人。”何黎其实不意外他的猜中,显出一丝赞赏与惊喜,“不错,是的。”

    “想必,他的反应加深了你对所闻的肯定。”鹿溟摊开折扇,想起凌华必是表现出对自己的不满与厌恶,让眼前的人更是不得其解,不免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

    何黎点头,见他笑容中的包容与玩味,趣味地在心底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模糊的猜测。

    表面上,却是显得对自己的想法迟疑困惑的模样,“那……那个故事便不成立。”

    “不,成立。”鹿溟深深看着他,打量着何黎的每一个细微眼神,“我在意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见何黎面露难色,鹿溟话题一转,“我可以不问。何不先让我听听,你的故事,是否和我的故事一样?”

    何黎知他已是退步,感激回笑,又如何好拒绝紧接着的要求呢?讲起了他所知道的故事……

    “七十四年前,丹国为一方霸主,据说当时的皇帝得了一个擅长算计的谋臣,用残忍的方式吞并周边小国。但妖界对诛杀生灵之事诸多干预,于是丹国便对妖界起了心思。白城夜城为掌管妖界之地,要拿下妖界,直接拿下妖神便能事半功倍。”何黎见鹿溟悠然摇扇听得仔细,不时还笑着点头,又接着道,“当时丹国的王相杭殃便是那位谋臣,据说出生有一支妖族血统,寿命长于他人?”

    鹿溟不否认他说的任何一点,甚至愿意为他补充,“杭殃祖母乃是上妖,她与人结合,他们的儿子又与人结合生下了杭殃。他的寿命确实很长,但只是和你们凡人相比……”

    何黎点头明白,继续说道,“他将目标定在了夜城,让夜城当时的王受到了一则启示,作为妖神定会尊崇的启示。他的王位,必须由他们最小的孩子继承,而她灵力的增长必须牺牲……朝君。”

    何黎充满笑意的眼认真的观察鹿溟反应,鹿溟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的扇被紧紧握住。何黎肯定,这个故事到现在为止,确实是真的。

    “继续……”鹿溟咬牙道。

    “后来……”何黎又再次露出了不解,他知道这个故事缺少了重要的东西,让他难以推出已知的结局。

    “结果,那启示并未让妖界覆灭?夜城倒也算损失惨重,似乎……也会痛人类一样,自相残杀。”他的表情露出一丝不屑,像在说,“你们也没比人高尚多少。”

    鹿溟想反驳却没打断他,等他继续,“最终。凌君登上了王位成为了凌主,据说他杀了自己的亲妹妹。而朝君也被逼离开夜城,下落不明。对丹国而言,杭殃这样一个小人的挑拨竟起到了作用。妖界并未让我看到传说中的上下一心,夜城支离破碎,整个妖界都元气大伤,不再有余力干涉人界之事。也正是那时,丹国吞并了诸国。”

    “你了解得很详细,”等他说完,鹿溟才肯定,又指出,“但,有些地方并不对。你似乎,很在意妖夸耀自身团结这一点。”

    “是,因为这其中有矛盾。起因与结果……所有人都忽略了结局的一个矛盾。”何黎认真道,“若您真与夜城不善,只是夜城内部之争不该让白城势力更甚?又怎会导致整个妖界都不得不隐于幕后?”

    “你的猜测是什么?”鹿溟突然很想听听眼前这个年轻,却又心思缜密的人的想法。

    何黎高深莫测地笑,反问道,“夜城的危机只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并没给你们带来机遇,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是妖。”鹿溟故弄玄虚道。

    却不想换来了何黎一声认同的低呵,“对!”

    鹿溟震惊抬眼,何黎笑得爽朗,“妖,是团结的!无论我看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多差,你们始终一心。”

    “假设你想的是对的,妖能做到一心,那夜城的悲剧又如何解释呢?凡人……”鹿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想要看他究竟能猜对多少。

    何黎微微皱起了眉,似在思索。

    鹿溟面无表情,不相信他会懂,不认可道,“你是人不是妖,始终只能用人的理解去思考。”

    那样的狭隘,而自私的,人的想法。

    见他如此肯定甚至带着对凡人的鄙夷,何黎并不生气,反而笑得灿烂,“何不让我试试?”

    虽是询问,却似是容不得拒绝。

    而另一边……

    经历不同的楚枫白也开始意识到,他也全然不能明白如今身边的每一个人。

    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后,他惊愕地发现扣子已经成了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扣子在这段日子里经历了什么,自来到这里的种种他已没了印象,所有的记忆只是从咎白开始。

    那一日后,他发了高烧,扣子回来时,他想对他说些什么。想告诉他,自己觉得亏欠了他,不忍他陪着自己在这里受苦,想告诉他,自己希望他能离开。

    但扣子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不顾他发着烧,泄愤地踢打着坐在地上的他。他的动作那样蛮横而自然,让什么都不记得的楚枫白知道这绝不是第一次。想到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日子里,扣子可能是如何对待的自己,楚枫白感到无尽的心凉,他还在傻傻地为他考虑……

    但扣子又在哭,一边用力地踢打一边不停地哭,“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什么他们可以这样欺负我!都怪你!都怪你!”

    楚枫白又疼又冷,只能无力地抱着头忍受着他的施暴,直至逐渐失去了意识。

    他再不敢开口,因为他不敢认这个陌生的人,害怕自己说错任何一句话又会遭受毒打。他不敢说话,因为他觉得扣子说的不错,是自己害了他……

    他放弃了怪他。

    因为他看到,扣子的脸上和身上也同样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上面,还被无尽的泪水所覆盖……

    他无法怪他,即使怪也无力反抗。

    在这永远昏暗的屋子里,没有尽头的时间里。

    他所能做的,只是认命地忍受。

    或许咎白说的不错,这是他该还的……

    一旦承认了这一点,竟是不那么觉得委屈和疼了。

    第39章 第三十四章【修改】

    见他如此肯定甚至带着对凡人的鄙夷,何黎并不生气,反而笑得灿烂,“何不让我试试?”

    人,总将妖也想的如他们一般险恶。又怎会理解妖陷入杭殃的阴谋并不是因为互相的残害,反而是因为执着?

    光就这一点而言,他其实并不反对凌华当时的所作所为,即使结局让人唏嘘,他也不认为凌华做错了什么。

    想到这些,鹿溟叹息,疲累道,“我承认,你是个特别人,但你不会明白。”

    “原本,这一点确实让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何黎见他辛苦模样,也稍稍沉静了下来,“但就是现在,我想我明白了。”

    “现在?”鹿溟狐疑。

    “你对妖上下齐心的坚定不正是答案?”何黎抿嘴轻笑,“即使不能理解想法,其中因果却很明了。”

    鹿溟觉得不可思议,几乎要被眼前的人所征服,久久打量,才释然道,“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争权夺位的戏码。恐怕连杭殃自己都不知道,以为他的计划奏效了。”

    此时,对于这样的答案,何黎已经毫不惊讶了,只是了然地点头。

    鹿溟回想着重重,凄然笑道,“即使我从不喜欢他。但,我不否认,”摇头道,“凌华从未想过要王位。”

    何黎讶然,但并不怀疑,心底对妖多了一点点的钦佩。

    “他知道那则启示后,也如他人一样不会有半点怀疑,更是清楚他的父母即使不舍也依然会照做。”鹿溟皱着眉,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深挖着何黎,或者说,他不是在看何黎,而是在探究凡人。

    “这是我们的愚蠢,对于天启,不会有半点怀疑,即使会让自己痛苦。”鹿溟苦笑,或许是想起了他那苦命的挚友,“但我不能明白,你们为何会有胆量假传上天启示。这是在触犯天君,难道你们不怕惩罚?”声声控诉,没有力度,只有来自内心深处的审问。

    那是他们的信仰,那是他们行为的准绳。却能在凡人手中成为儿戏,这让知道真相的他第一次明白了凡人的可怕。

    他们无所畏惧。

    何黎不认同鹿溟以偏概全的想法,但此时,他不愿打搅他。

    “结局中,阙竹并未死,而朝华也不是下落不明。”鹿溟站起身,走了两步才继续说道,“他被困在了秋屿。”鹿溟回忆着沉痛的过去,不免疲态更甚,“凌华从未想过要王位,我敢肯定。”他坚定地转过身,注视着何黎深邃的眼,掷地有声道,“因为他从来就只想把一切都给朝华!一切!”

    鹿溟的眼底满是坚定,不容怀疑,可是却又不甘愤恨。他曾嫉妒过凌华对朝华的执念,他曾不甘过自己比不过凌华的好,但他从没想过这份在乎并善意的情感会将他们导向歧途。

    何黎因鹿溟的话语和他的情感所震慑。

    就如同鹿溟不懂凡人的无知与大胆一样,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何黎也无法想象,分明是悲壮的付出却造成了如此可怕的结局,他们会是何感想。

    “他不会让朝华知道这些,但他真的一心只为了把王位送到朝华手中。”

    “这是残忍。”何黎笑得悲苦,评价道。

    “这是执念,”鹿溟更正到,“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