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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配合坐地上了。

    见他失魂落魄,大难临头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咎白扭过了头,嘴角却是忍笑地微微翘起。

    “过来。”

    扣子欲哭无泪,心中只是一遍遍问,“公子啊,你怎么老招惹些麻烦的人啊。”

    哭着想,公子你那么有来头早说呀,幸好我扣子本分,没做对不住你的事啊。呜呜……

    心里胡思乱想,动作上却因为被威势所欺压麻利的不行,一下就跪到予稞脚边,那速度让咎白心下都是叹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连连磕头,“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是,不敢什么?

    不知道啊……管他呢!

    予稞又是一阵无语,抿着嘴不耐烦道,“你是打算跪着让我砍头,还是端个盆来?”

    扣子一愣,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是是是,我这就去!”哭着,灰头土脸的走了出去。满脸都是送死般的悲壮,嘟囔着,“我找盆,找个盆过来放我的头,呜呜呜呜。”

    门一关上,“噗嗤”一声,咎白终究忍不住笑了出来。

    予稞狠狠瞪了咎白一眼,怀疑他的属下竟然会被这么低级的情况逗笑。咎白到底也是跟身边的人,和他亲近胆子也大,不再笑了,索性若无其事地扭开头隔着天花板看星星。

    扣子拿了木盆回来,准备伸头一刀头点地,等了老久也不见动静,竟有些按耐不住。不是他急着投胎,实在是等死比砍头还痛苦。抬起眼来偷偷瞄,漂亮的予稞大人也不搭理他,他看得更是肆无忌惮,咎白见着觉得这人胆子也是够大,索性双手抱胸愉快地作观戏状。

    可扣子也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大概是凭着强大的神经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脑袋保住了,心中都已经思绪在草原上驰骋着打了好几个弯。

    品评地上下张望,突然发现一直觉得楚枫白长得已算好看,可和予稞比起来真是一点都不能比。相比之下,楚枫白竟也只能算气质不错,长相一般了。

    “再看!眼珠子掉了!”予稞没有注意,倒是身后的咎白吓唬他,笑得开怀。扣子只得又怕怕地埋下头,心里想,这皇上也真奇怪,身边有那么个美人在,还要楚公子做什么呢,也真是奇怪得很。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腹诽的是当今的圣上。

    咎白觉得,就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这脑袋掉就是早晚的事。

    “唔……”楚枫白转醒发出呢喃,手在胸口紧紧按着。难受得五官都揪到了一起,可还在紧紧咬着唇忍耐。

    予稞把他扶起来,用力拍他的背,催促,“别忍着,吐出来就好。”

    楚枫白难堪,却又实在难受。

    没抵过身体的反应,泛起了恶心。

    只是一开始还只是干呕出不了东西,好不容易才呕出了些黑乎乎的粘液,口中又满是墨浓重的气味,这一刺激便止不住地狂呕,出来的全是些沾着黑白液体的细碎纸片。等总算消停,口中的味道怕是比吞纸时还要浓郁,竟有些腥腻,又总有些异物的恶心感。但身体的里面倒总算是舒服了,不再涨得透不出气,疼得好像要被撕破一般了。

    扣子见着这一大盆黑漆漆的不知什么,可真是傻了。

    纳闷,皇上是给公子吃了什么了?闻着怎么像是臭豆腐?

    会有这样的判断,看来完全忽略,或是压根没听懂予稞对楚枫白说的话,也真是绝了。

    楚枫白呕得满眼都是sh的,已经没有东西出的来了,可还在不停地干呕着,实在是嘴里胃里的感觉太过不是滋味。

    “公子,漱漱口。”扣子这下倒是机灵,倒了茶过来,又把盆子放他身下。

    这次予稞没阻止,楚枫白接过杯子喝了好几杯水又是吐了,才觉得稍稍好了些。此时竟是先前口渴的感觉也都忘了,只是艰难地喘着气,又忍不住咳嗽几声。

    “好些了?”

    楚枫白抬头,手支在床沿,一有力气就是道谢,“多谢予稞大人相救。”

    予稞诧异。先前他没醒着不该听到,之前几次,他也该并没抬头看到过自己。

    怎会认识?

    楚枫白知道他的困惑,虚弱地笑了笑,“在下记得大人声音。”

    予稞想想便是明白,楚枫白擅长音律,在听力方面优于常人倒也不足为奇。

    予稞心下暗暗叹服,却也为自己身份泄露而有些不是滋味。他可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就被那难得嘴碎的咎白给卖了。

    “没事就好。”见他无事,也不便久留。

    “在下可否问大人一个问题?”楚枫白有些急切,他很清楚,眼前的人便是自己时常感到的那人。他一直都在身边,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说。”予稞微微偏了头,足以看到身后的楚枫白。

    楚枫白显得有些为难,“予大人,为何帮在下?”

    不知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予稞转过身,正面看他,许久似才想到说辞,鄙夷道,“你甘愿认命,我却看不过罢了。”

    楚枫白听他回答,只觉得释然。他不知自己为何要问,却在听到答案时又有一种哀默的释然。

    这种轻视,好似是自己本然该受。即使是如此的原因,他却不在乎初衷,依然被那淡淡的一丝几乎不存的关切所温暖,感恩戴德。

    “是枫白问得鲁莽。”楚枫白低下的头满是沧桑和死寂,却终是怨不得谁,“本不该贪生怕死,落得这般下场。”

    予稞却是不认同,在皇上身边办事,自是清楚事由。看不惯却也不认同他始终自责,严肃道,“我清楚,若不是有把柄,你也非是贪生怕死之辈。”

    楚枫白诧异抬头,回首往事更是犹如刀绞。

    此话听得一旁扣子心中也是一凛,伺候公子多日只是看他可怜,竟不知背后还有曲折,更是奇怪他本人竟是从未提起。

    可惜敬佩之意刚起,楚枫白却是捏得粉碎。

    “大人真是说笑,”低眉,不再谦恭,满是冰冷,“枫白哪有这般大义,贪生怕死也就罢了,再找由头,真是死后都无颜对人了。”

    楚枫白有时的死不承认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就是倔强地坚持宛如是最后的一点不放弃。

    予稞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想法,当然不知道楚枫白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像是想看出些什么,却终究不明白。

    “罢了,当我误会。”他无意追究,来此也是举手之劳,根本不想明白。

    楚枫白轻笑,在床上,恭敬地改为跪姿,头紧紧磕在了交叠的手背上,“楚枫白谢予稞大人大恩,今生无以为报。”

    予稞伸出手想去扶他起来,可滞在空中良久还是拂袖转身,对咎白道,“走!”

    咎白回首的眼中终究对楚枫白多了份考量,他到底比糊里糊涂的扣子多明白了些事。

    楚枫白抬起头,目送两人身影远去。

    出了门,予稞交代咎白打点好看守的人,免得今晚的事传到皇上耳中。

    第9章 第九章

    青草艾艾,春风拂面,水在溪中流淌,“嗦嗦”作响,带来了异样的生气与恬静。

    木屋内的摆设如普通农家,该有的一应俱全,却也简单干净。门口的炉子上煮着药,泛着白烟缕缕,宛如一幅乡村的田园画作。

    青衫的年轻人熬了药端进屋,床上躺着个瘦弱的孩子,衣衫比他大了许多。

    “来,把药喝了。”年轻人小心扶起孩子,细心地喂着,温柔地哄着。

    那孩子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温暖,喝了药,眼中满是泪水,“我要死了吗?”

    年轻人放下空碗,捋顺他的乱发,温暖的笑着安慰,“傻话,你会好起来的。”

    孩子天真地抬头看,满眼希冀,紫色的眼睛格外迷人,却又很快变为了害怕,“倾缦会找到我,抓我回去,我会死的。”

    年轻人蹲下身,自下而上看着他,让他感到不同又安心。

    手抚过那双漂亮的眼睛,异常郑重地向他肯定,“你不会死,你生来就该无人能及。你是强大的妖。所以……一定要活下去。”

    那时的予稞,被那种认真的样子镇住了。不知为何他不怀疑那只是哄孩子的话,竟是相信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懂得,那人言语背后出于自己的悲哀和对他的希冀。

    那是他懂事来最幸福的一个春天,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这里只有两个人,他只知道那时他想若能一直如此,甘愿永远跟在他的身旁。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走了……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这时,是王相大人出现在了没了方向的他面前,又将他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时的他,好恨,恨抛下自己不辞而别的他。

    却不知,他也想回来,却……再也回不来了……

    湖面,静无波。

    湖边,黑夜中绿柳摇曳,一人蹲在树下。看似无趣地用手拨弄着水,一下又一下。

    身后一双脚正踩着低草步步逼近,可湖边的人还丝毫不意识到危险,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向外泼着水,没一下都透出了百无聊赖。

    直到利剑抵在颈边,那人才不慌不忙地停下了玩水的手,了然地笑了笑。

    予稞眯着眼,像只找到了猎物的猫,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手中的剑在月色下发出蹭亮的光芒,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孩子了,不敢对任何人再有太多期待。

    回过神,调侃道,“许久不见,长进不少,真让人刮目。”

    如此不紧不慢地气度,真让人想不到是当年那个交手时如此莽撞,总是气急败坏的半妖。当时的他,只让予稞觉得觉得空耗了一身非凡的灵力,为那人感到可惜。

    但如今,这毛手毛脚的半妖,竟也成了处变不惊的高手了。

    也不知该为他欣慰,还是不甘。

    玄玄不顾抵在颈边的剑,起身回转,黄发在风中轻拂,谦虚笑答,“当日一战,至今,我依然感佩予稞的厉害。”

    予稞耸耸肩,欣然接受,“这话如今,我可送还于你了。”

    玄玄轻笑,手指捏住剑身,轻轻挪开,“只是不解,身为妖,予稞为何要为异族效力?”

    予稞夸张叹息,“这是天命,我,顺命而为罢了。”

    有时,一切真是命中注定。太多的误会,太多的感慨,为何要事后才让自己知道。到了如今,已经无法改变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默契地不再多言。他们的交集因一人而起,却只能成为追忆。

    予稞毫不在意地收了剑,不甘示弱地挤兑道,“说来你也奇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