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字数:1901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他胡说八道,一心想离开,但是双脚就像被黏在地板上怎么也迈不出去,耳朵不受控制地接收着身后男人的话。

    “从小到大,我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你,却不能在你受伤难过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你,对于这点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一直在尽我所能保护着你,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毛乐乐侧过身,问出了自己最不敢问的问题:“你所谓的我们的父亲是指哪一个?”

    田谨先是一愣,继而微微笑道:“你应该姓田,当然,涛叔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你们的感情有多好我都非常清楚。所以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要求你改姓氏的。”

    毛乐乐觉得他的话很滑稽,讽笑道:“二少,且不说我根本就不信你的话,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身上流的血有一半和你一样,那又怎么样?你在期待什么?我欢天喜地泪流满面地扑进你的怀里叫哥哥吗?呵!”

    田谨的眼神随着她的话慢慢暗了下来,见她说完又要离开,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另一只手臂挡住。

    谭炳文把毛乐乐收在自己的左臂弯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田谨的视线,冷着脸道:“田二少,幸会。”

    田谨暗叹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谭炳文:“幸会,谭先生。请允许我以乐乐……”

    毛乐乐骤然截断他的话:“不许说!”

    可是她只顾着打断田谨的话,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的十分的不客气,或者说,带着点赌气般的任性。

    然而另外两个男人都察觉到了。

    谭炳文有些疑惑。

    而田谨则柔和了目光,嘴角勾起温情的弧度:“请允许我以乐乐兄长的身份送上我对你们的祝福。”

    谭炳文暗暗吃了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田谨是因为乐乐与自己的关系而来套近乎,毕竟乐乐是在田家长大,田谨说是她的兄长也不为过。

    但是当他看到毛乐乐气得通红的小脸时,又不是那么确定了:“不知道,我理解的和你所说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田谨微微侧头看到毛乐乐的小动作,忍俊不禁,回道:“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简单理解就好。”

    他把毛乐乐在自己腰上又掐又拧的手攥紧手里,面色不改地对田谨提出了邀请:“不知田二少愿不愿意和我单独喝两杯。”

    田谨点头:“正有此意。”然后善解人意地撤开了一段距离。

    谭炳文又抓住毛乐乐在他腰腹上肆虐的另一只手,低头看进她被怒火烧得晶晶亮的眼睛:“难道没有人对你说过男人的这个位置是不能随便摸的吗?”

    毛乐乐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你……你,我那是摸吗?我那是……我那是……”

    谭炳文一声轻笑打断了毛乐乐磕磕巴巴的话,换来她更加恼怒的瞪视,连忙把脸绷了起来,一本正经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迎面而来的困境,而是藏在位置角落里的陷阱。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你若是不想面对,那就躲在我怀里,依靠着我就好。”

    毛乐乐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风云莫测,忽晴忽暗。

    谭炳文本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说完,就算她没有被感动地扑进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起码也要送一个温柔的眼神给自己啊,可是那一副便秘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谭炳文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没出什么错。

    毛乐乐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张口问道:“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谭炳文:“……”

    毛乐乐不死心地继续问:“哪个狗血言情小说?”

    谭炳文轻咳一声:“田谨还在等着我,我去去就来,你一个人乖乖的啊。”说着在她脸颊上印了个轻吻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是小九全集。”刘明敏走了过来。

    毛乐乐觉得头有些晕眩:“是谁向他推荐的?”

    刘明敏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毫不掩饰地回答:“我。”

    毛乐乐捂了捂额头:“我在你眼中居然是一个会喜欢严重缺碱型男人的女人吗?”

    刘明敏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他总是在单身的我面前晒幸福,我很不爽。”

    毛乐乐默。

    脚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两下,拉开了和那个疑似危险物品的距离。

    刘明敏眯着眼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突然道:“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轻易出门,若是非出门不可,务必带上保镖。”

    毛乐乐不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明敏点点头,然后像是从来不认识毛乐乐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观察了她一番。

    毛乐乐被他看得有些发窘:“你在看什么?我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刘明敏摇摇头:“我只是想仔细看看所谓的祸国红颜是什么样的。”

    “祸国红颜?我?!”毛乐乐指着自己的鼻尖,夸张地笑了两声,“你别逗了。”

    刘明敏歪歪头,继续看向舞池,不在意道:“虽未祸国,但起码乱政。吴家要倒了,就这几天的事儿。”

    “这么快?”毛乐乐有些吃惊,随即想到吴双临走前撂下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刘明敏看到她眉头都皱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毛乐乐摇摇头:“没事。”

    刘明敏见她不愿说也就不再问。

    “啊,对了。”刘明敏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贾萌萌?”

    毛乐乐一怔:“她怎么了?”

    她们前两天还通过电话,没听到萌萌说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呀。

    刘明敏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问问,确定一下你和炳文结婚时的伴娘人选。”

    “哦。”毛乐乐总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是哪里不对劲呢?

    她看看刘明敏文秀良善的脸,算了,如果他不肯说她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一会儿再给萌萌打个电话吧。

    她暗自决定,心里轻松了很多。

    刘明敏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嘴唇掀了掀,却终究扭过头去什么也没说。

    直到晚宴结束,谭炳文和田谨才从书房里出来。

    门一打开,毛乐乐像一只周身戒备的小猫,浑身炸毛瞪着眼睛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

    田谨噗嗤笑了,扭头对谭炳文道:“我就这么一个傻妹妹,以后就拜托你了。”

    谭炳文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和善了许多:“我也就这么一个妻子,我会看好她的。”

    毛乐乐惊诧地看着谭炳文,顿时有了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田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分点注意力给我好吗?”

    毛乐乐后退了两步:“二少,我毛乐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非常清楚,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所以,你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出来吧,不需要用如此迂回的途径。”

    田谨苦笑:“看来我是真的有必要拉你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不需要,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毛乐乐想也不想地答道。

    “好吧,我和父亲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愿意原谅我们也无可厚非,但是涛叔的安危你应该是在乎的吧?”田谨见毛乐乐瞬间煞白的小脸,叹了口气,“你不用这么担心,他目前为止还算安全。”

    “我爸真的没死?!”毛乐乐死死盯着田谨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然而她失败了。

    “嗯,还活着,和我们的父亲一起被田慎关在某个地方。”田谨面色沉重了下来。

    毛乐乐这时只会无意识地重复:“某个地方?”

    田谨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却立刻察觉到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于是手转了方向拍在毛乐乐的肩上:“具体情况你可以听谭先生讲。不用太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有哥哥在前面顶着呢。你只要安安心心等着做新娘子就好。”

    毛乐乐歪头看看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再看看田谨毫眼中不掩饰的怜惜与疼爱,脑中和成了一团糨糊。

    她是在真实的世界中吗?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很玄幻?过一会儿会不会又有人突然蹦出来告诉她,其实她是火星人?

    好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八成会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

    “好了,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田谨收回了手,整个人的喜悦指数上升了好几度,向谭炳文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

    毛乐乐恍惚地看向谭炳文。

    谭炳文笑着张开手臂。

    毛乐乐蔫儿了吧唧地走过去,一头扎进去,紧紧勒着谭炳文的腰,闷声道:“竟然背着我跟田谨眉来眼去,我勒死你,勒死你,勒死你……”

    谭炳文听清楚了从自己胸口传出来闷闷的话,不禁笑出了声:“好好,我错了,以后我只跟你眉来眼去。其他人无论男人女人我都不再看他一眼,从今往后我的眼中……”

    “停!”毛乐乐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以后不准再看小九的狗血言情小说!就算看了,也不准再来荼毒我,听到了没?!”

    谭炳文眉眼带笑,吻吻她的掌心。

    毛乐乐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耳边听到温柔到缠绵的声音:“遵命,老婆。”

    近两个小时的密谈内容从谭炳文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简单地几句话:“你的母亲和田谨的母亲是亲姐妹,她在嫁给你父亲之前就已经怀了你,而你的父亲被蒙在鼓里,她心存愧疚,生下你之后不久就抑郁而终了。”

    毛乐乐难以消化这样的消息,她想到了每次父亲提起母亲时就格外温柔的眼神。

    “你的母亲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她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父亲总是如是说道。

    “这又算什么呢?她怎么对得起那么爱她的爸爸?”毛乐乐低喃。

    谭炳文揉揉她的头发:“我觉得爸爸不一定不清楚。”

    毛乐乐此时满心思都放在这桩陈年烂事上,没留意到他对自己父亲称呼的改变:“你是说,我爸爸他可能本来就清楚?”

    谭炳文轻笑:“我只是猜测而已,但是如果换做是我,就算知道了也会装糊涂。”

    毛乐乐想到父亲,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没错,他确实会那样做。”

    “所以,除去爸爸,知道你身世的人只有你的母亲、大姨和田谨了。”谭炳文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奇特,“这位田老夫人真是个奇特的人。她一边出轨为别的男人生孩子,又一边把所有的实情告诉了田谨。”

    “她其实是恨着田老先生的吧!”毛乐乐猜测。

    谭炳文点头:“这么看来,可能性很大。田家的祸因从那时候就埋下了。她从小就教育田谨忍辱负重,等到合适时机再一举扳倒田慎。而田家的内乱必然会使田家大伤元气。”

    毛乐乐被这个推测镇住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会使得一个女人利用自己的儿子之间的相互残杀去报复啊!

    “先不说这个了。”她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能。在她的概念里,家人是最重要的。因此对于田老夫人的做法,她不加以任何评论,但是也实在是无法苟同。

    “知道田慎和我做的交易吗?”谭炳文问道。

    毛乐乐想到了那次自己莽撞地独创田家的那晚:“你不是怎么都不肯说吗?”

    谭炳文道:“现在可以说了。田慎以彻底灭掉田谨一派,找到‘真凶’为条件,要求我为他整垮几个支持田谨的财团,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扭头看向正眼巴巴瞅着他的毛乐乐,“你要来一点吗?”

    毛乐乐牙根开始发痒,忍住咬人的冲动,摇摇头:“你发现了什么?”

    谭炳文点点自己的嘴唇:“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毛乐乐忍不住了,扑上去狠狠啃之。

    半响过后,二人轻喘着分开,谭炳文不再卖关子,轻启红艳艳的双唇继续讲了起来。

    他根据田慎给的列单把这些财团查了个底儿掉,竟然发现这些财团竟然全部都是田老夫人的陪嫁。如果说他们是田家死忠派,那么他们齐齐支持田谨还说得过去。但是作为田老夫人的独支力量,没道理抛弃同样也是田老夫人亲生儿子的田慎、田诤这一边。所以,他猜想这里面应该有田老夫人的意思。

    于是他派人去用各种方法调查,最后得到了一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内幕。

    田老夫人去世前留下了一句话:“我家有个传家宝,我把它藏到了只有我和妹妹才能找到的地方。”

    “而现在田老夫人和妈妈都不在了,所以田慎想从田老先生和我爸身上找线索?”毛乐乐眨眨眼,“不过传家宝什么的,这听起来可真是……真是滑稽,田慎难道竟然是为了这么个可笑的原因而大动干戈?”

    “他不是个蠢人,却是个贪婪的人。也许初衷并不是这样,但是从他把田老先生和爸爸软禁起来的举动来看,他已经偏执了。”谭炳文话音刚落,便被毛乐乐拍了一下:“谁让你直接喊、喊爸爸的?”

    谭炳文挑挑眉:“怎么,觉得吃亏?没关系,我的爸妈也给你叫。”

    毛乐乐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对在斗嘴上胜过谭炳文这

    种事没有任何期待了,所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谭炳文任她扭动着十根手指头在自己身上各个角落挠挠点点,最后被撩拨地险些控制不住,连忙抓住她的一对儿小爪子:“再乱动下去后果自负啊。”

    毛乐乐则惊奇问道:“你竟然没有痒痒肉?”

    “哦?”谭炳文慢悠悠反问,“你有?”

    毛乐乐刚一点头,立马反应过来不对,想要逃走却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前一晕,她已被按在了床上被蹂躏地笑得喘不过起来,嘴里不停地求饶:“我……我错了,哈哈哈哈,放……哈哈哈……开我!哈哈哈哈……不行……哈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

    谭炳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眼睛定在身下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心爱的人身上怎么也移不开,最后像是被蛊惑一般慢慢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去。

    额头,眼帘,侧颊,嘴角,下巴,颈窝……

    毛乐乐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感受着谭炳文微凉的唇印在自己肌肤上的感觉,一阵阵酥麻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向下侵袭,带起她浑身的战栗。

    她抬起手,勾住谭炳文的下巴,主动吻上他的唇,用牙齿挑逗般地轻咬他的唇瓣,引来他近乎野蛮的反攻。

    最后两个人终于难舍难分地离开对方的唇,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两人看着对方,几乎同时喷笑出来。

    谭炳文从毛乐乐身上翻下来,仰躺在她的身边,把她勾进怀里。

    毛乐乐蠕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用脸颊蹭蹭:“你不回你的房间去吗?”

    “嗯,回。”谭炳文捏捏她的耳朵,却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

    毛乐乐又把他抱紧了一点:“我困了,你走的时候轻一点,不要吵醒我。”

    谭炳文侧过身,把她团抱在怀里,紧紧锁住,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把下巴搁上去,闭上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门外,谭夫人侧着耳朵紧紧贴着门上,听得聚精会神。

    谭老先生咳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就是在里面点炸药你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说你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到底在听什么?”

    谭夫人手指抽搐了两下,漂亮的脸慢慢皱了起来,语气粉委屈道:“老公,其实……我是麻筋了,动不了了……”

    谭老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半,加油码~今天完成这章!

    望天,只会越来越狗血的小九自动去面壁。。。。。。

    ===

    完成!一口气5700+哦!啊呀呀,我都被自己及感动了~~

    拿小手绢儿抹泪。。。

    ☆、chapter

    这个社会没有对与错,只有强与弱。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now,please try again later。”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毛乐乐放下手机,沉吟。

    既然刘明敏无缘无故提起了萌萌,那么她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还可能会把她引出去,这应该就是刘明敏提到出门要带保镖的原因吧!

    但是,既然他不愿意告诉她萌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么他就不应该在她面前提起,而提起了又不说明白……只能是一个原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而又迫于某人的压力而不能清楚地告诉自己。

    而这个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她打开房门,截住了路过的管家:“谭炳文在哪里?”

    管家恭敬俯身:“少爷在会客厅。”

    有客人么?

    毛乐乐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掐腰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对仍然侍立在旁边的管家道:“我有点事,要出门,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禀告少夫人,少爷嘱咐过若是您想出门,需要让他知晓。所以,请稍等片刻。”

    毛乐乐拦住他:“我自己去说吧,客人是谁?”

    管家答:“邱家的小少爷。”

    “邱子毓?!”毛乐乐几乎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了。而这个人带给她的记忆貌似都不怎么样。

    她跟着管家到了会客厅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侍者弯腰为他们打开了门。

    里面顿时传出一声怒吼:“……不能这么自私!”

    毛乐乐险些被这咆哮声震出门去。

    而会客厅里的人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

    谭炳文本一副闲适模样坐在椅子上,一见她进来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又飞快地恢复了正常,仿佛他刚刚的变脸不过是毛乐乐的幻觉。

    “毛乐乐!”邱子毓突然像一头看到猎物的饿狼猛地扑了过来,把毛乐乐吓得连退好几步。

    “邱……邱先生,有话好好说。”

    毛乐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那个自诩风流随时随地都不忘炫耀自己华丽羽毛的邱子毓?!

    只见他眼睛赤红,胡子拉碴,衣服虽然还没有变成梅菜干一样,但是浑身散发的颓然之气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谭炳文这时已经走了过来,挡在她和邱子毓中间:“邱先生,我想我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我不希望你做什么傻事。”

    邱子毓却不理他,隔着他向毛乐乐道:“毛乐乐,你不是贾萌萌最好的朋友吗?如今她受你连累生死未卜,你竟然像一个缩头乌龟……”

    “邱先生!你再说下去我就不客气了!”谭炳文厉声断喝。

    毛乐乐却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听到了一句话:

    “如今她受你连累生死未卜!”

    “萌萌她怎么了?”毛乐乐扒开谭炳文,心像被油炸一样,火辣辣得痛。

    “你竟然不知道?!”邱子毓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她被楚家抓了起来,放话三天之内让你去交换。”

    “今天第几天了?”毛乐乐脑中萌现了一个想法,像一把锯来回割磨着她的心。

    “第三天。”邱子毓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但是你和谭炳文突然订了婚,楚家突然没有了声音,我怕他们拿她泄愤,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毛乐乐下意识地反驳。

    她最好的朋友,从初中起就玩到一起的朋友,她唯一的真正的朋友,怎么会……会……

    毛乐乐挪动着像灌了铅一眼的双腿,问谭炳文:“你这么急着和我订婚,其实主要是因为这件事吧?”

    谭炳文沉默。

    毛乐乐鼻子一酸,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轻眨了眨,让视线重新变得清晰:“我要出去。”语气中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

    谭炳文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楚家交涉了。”

    “那么你有多大的把握把萌萌完完整整地带回来呢?”毛乐乐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我有100%的把握。”

    谭炳文皱眉:“我不可能答应你拿自己去换。”

    毛乐乐摇头:“我不会做那么傻的事情,他们不是想为楚飞报仇吗?这是我们的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是我们纠正当初错误地时候了。”

    谭炳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毛乐乐轻笑:“怎么,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可怕?”

    谭炳文走到她的跟前,把她几乎插进掌心里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抚平:“不,你说得对,这是当初我们犯下的错误,留下的隐患,那么就应该由我们去解决它。”

    “邱先生,恐怕要拜托你动用一下令堂的力量,帮我们查一下楚家是从什么渠道得知了楚飞真正的死因。”谭炳文危险地眯起眼,“这个告密的人才是真正的危险。”

    “我会查的,只要你把贾萌萌毫发无伤地带回来。”邱子毓答道。

    谭炳文点头:“我尽量。”

    坐在楚家的客厅里,毛乐乐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散发出来的杀气。

    她看看正和楚老爷子闲扯的谭炳文,不安的心神奇般地定了了下来。

    于是她开始专心听两个人的对话。

    “你是年轻人,不懂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思。我儿虽不成材,却也是我这当父亲心头上的一块肉。如今这块心头肉生生被人割了去,不报此仇,我难消心头之恨呐。”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这冤头债主都来了,楚伯伯何不把无关的人放出来呢?”

    楚老先生赞同:“既然你们来了,那么我一定讲信用,抓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也不是我愿意的,只是谭家的铁桶太结实,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二位海涵。”

    谭炳文笑:“楚伯伯客气了。”

    不一会儿,贾萌萌便被两个人带来了。

    “萌萌!”毛乐乐连忙迎上去,抓住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检视了一番,见她不像是受了什么折磨的样子才着实松了口气。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竟真的来了?!”还没等毛乐乐开口,贾萌萌先发飙了,“楚家这次是要你的命啊你知道不?你你,你简直气死我了!”

    毛乐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淡定,一定要淡定。”

    “淡你个大头鬼啊淡!”贾萌萌几乎要去揪着她的耳朵骂,一转眼扫到了客厅另外两个人,才瞬间蔫儿了,躲到了毛乐乐身后,轻声问:“那就是你男人啊?”

    毛乐乐倍儿骄傲一甩头:“帅吧!”

    贾萌萌揉揉下巴:“你什么时候不要了,就给我接手啊!”

    毛乐乐用胳膊拐了她一下:“你想得美!”

    楚老先生见那两个小丫头兀自在那边嘀嘀咕咕也不过来,笑着对谭炳文道:“看来你们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那小姑娘心态很平和。”

    谭炳文只微笑,不回答。

    “那么你知道我的筹码是什么吗?”楚老先生有些神秘地压低了嗓音,“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父母能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疯狂的事情。”

    谭炳文不置可否,悠然道:“那么您打算如何疯狂呢?”

    “和谭家未来的一对儿主人同归于尽算不算?我一个黄土都埋到脖子跟儿的老头子,用你们两个……哦不,是三个正值青春年少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给我陪葬,我也不枉此生了。”

    “听起来是很不错。”谭炳文先给予了肯定,然后又进行了所有人都不怎么喜欢的转折,“但是如果我是您的话,就马上打电话问问自己小儿子现在的情况。”

    楚老先生目光一厉:“你做了什么?”他话音刚落,就有下属拿着电话跑过来,弯□对他低语了几句。

    楚老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完全变成了铁青。

    他摆摆手,让属下离开。然后才皮笑肉不笑道:“从你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

    谭炳文很谦虚:“你过奖了。”但是脸上却是一副的受之无愧。

    楚老先生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憔悴苍老了很多:“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楚家?”

    谭炳文淡声道:“我曾经放过了,但是你让我后悔了。”

    “那……那你就不怕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楚老先生按住自己手杖的顶端,“只要我轻轻一按,这整个房子都会被炸成灰。”

    谭炳文不紧不慢道:“我猜您应该没有第三个儿子了。”

    “你什么意思?”楚老先生眼中带了些希望。

    “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不能放过楚家。”谭炳文看向正往这边看过来的毛乐乐,“我不会让今天的事重演。楚伯伯,你懂的。”

    楚老先生的手颤巍巍地摩挲着手杖,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而落。

    最后他终于长叹一声,把手杖扔给谭炳文:“你要遵守你的承诺。”

    谭炳文肃然道:“我会的。”

    “昨日凌晨,我市上千公安民警、武警官兵,在装甲运兵车、指挥车配合下清剿了位于北市区的地下兵工厂,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余名……”

    毛乐乐惊叹:“好大的规模。”

    谭炳文道:“这次外公可以风风光光地退休了。”

    “退休?”毛乐乐想起了吴家的威胁,“吴家那边肯罢手了?”

    谭炳文笑了,颇为自得:“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吴鸿瑞应经被隔离审查,因为受贿、结党还有编造虚假证据陷害军方高层骨干。”

    毛乐乐惊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谭炳文瞟她一眼:“你确定我说了你会懂?”

    毛乐乐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叹了口气。

    “你不会是开始同情吴家了吧?”谭炳文捏捏她的下巴。

    毛乐乐摇摇头,甩开他的手:“也不是,就是觉得世事无常,感叹一下。”

    “你知道是谁向楚老先生告的密吗?”谭炳文直接给出了答案,“李卫。”

    毛乐乐愣住了,然后眼睛微微上扬,一副努力思考状:“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起来那是谁。好耳熟,好耳熟。”

    谭炳文好笑地板正她的脸:“不用费脑子了,还记得你刚到s市就弄下台的那个李局长吗?”

    “啊,是他!”毛乐乐一拳击在掌心里,“我那时候一见他就觉得这人特别不地道。”

    “他是吴鸿瑞的得意门生。”谭炳文补充道。

    毛乐乐了然:“这就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

    “还不知这样。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其实是吴双。她在s市逗留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知道她很忙,却始终没有在意。谁知道她竟然把你在s市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谭炳文轻叹,“是我疏忽了。”

    毛乐乐握住他的手,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谭炳文凑过去吻吻她的额头:“田谨邀请我们去吃饭,要去吗?”

    毛乐乐皱了眉:“貌似你对他的印象不错。”

    谭炳文点头:“他是个人物。不过若是你不喜欢,那么我就偷偷地欣赏他。”

    “你怎么能这样?!”毛乐乐横眉冷视,怒了。

    谭炳文笑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之所以对他印象不错,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不论你愿不愿意接受他,我都很乐意为你的安全多加一层保障。”

    “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毛乐乐奇道,“你们才认识多久?”

    “有件事我原本不想对你讲,其实也没必要讲,那不过就是个闹剧。但是从中我看到了田谨对你地紧张。”谭炳文组织了下语言,“怎么说呢,就是一帮小姐公子哥儿在吴双的怂恿下意图在洗手间绑架你。”

    毛乐乐等了半天等不来下文,问道:“然后呢?”

    谭炳文笑问:“哪个然后?”

    毛乐乐捶他:“各种然后。”

    “如果说他们说他们计划的然后,我不知道,因为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如果说这件事地然后,那就是那时候他们正在策划的时候,田谨恰巧就在不远处,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叫人把这些无聊的公子小姐们一对儿对儿地绑了,分别丢进了不同的酒店里。”

    毛乐乐囧:“这么巧男女比例就是1:1?”

    谭炳文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好像是多出一个女人,便宜了最后那个小子左拥右抱了。”

    毛乐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那么你参与了什么?”

    谭炳文丢给她一个你果然了解我的眼神:“我只是负责合理分配而已。他们背后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可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毛乐乐默,所以,这一代的利益分配组合就这么在这两个男人的手中完成了吗?

    最后,毛乐乐还是决定赴约。

    谭炳文有句话说的对,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田谨把地点选在一个火锅店里,三个人分散得围坐在二十人的圆桌上,顿时感觉彼此的距离好远。

    田谨笑道:“我知道乐乐最喜欢火锅,所以选了这里。”

    毛乐乐道:“您费心了。”

    田谨也不在意她疏离的语气:“我知道你最喜欢冻豆腐和鸭血,这里的鸭血做得不错,要来点吗?”

    毛乐乐摇摇牙根:“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你。”

    田谨又倒了一杯饮料推到她面前:“我记得你很喜欢玫瑰茶,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毛乐乐脸上的面具裂开一道道细纹:“二少,有什么事酒请说吧。”

    田谨叹了口气:“还是先吃饭吧。”

    谭炳文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等到这时候才接过话头来和田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