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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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师父到底有多少分把握?”

    “一分也没有。”锦宫城竟然这样回答,这才是他心里的真话。

    “那师父何不离开,假以时日再……”

    “这件事已拖得太久,再拖下去就变得很没有意思了。”锦宫城一声长叹,这片刻之间,竟然像老了十年有多。

    玉蝶没有再说话,锦宫城接从腰带上解下十三条钥匙,道:“这些钥匙上都有编号,你拿去,到那边照壁上自左而右,自上而下,插进照壁上刻着的十三个天魔女的肚脐上。”

    玉蝶将钥匙接下,锦宫城又道:“那些卷轴就放在暗门之内,去”玉蝶应声走过去,赤裸的身子移动间更诱惑。

    锦宫城以目相送,眼瞳中却一丝滛邪之色也没有,他现在的心中也只是想着怎样将魔术完全传授给玉蝶,让王蝶以之大乱天下。

    这件事在他的心目中,比他要做皇帝,竟然还重要。

    也许对做皇帝这一件事,他已经真的绝望,可是他仍然要做下去。

    这也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希望,就因为有这个希望,他才能够活到现在。

    夜幕已低垂,灯亦已亮起,但即使白天,这条地道也必须灯光照明。

    差不多一里长的地道,由锦宫城那座室内宫殿直通往白玉楼的府邸下,出口本来是决定在后院的花木中,临时又加长了数丈,变了在白冰居住的那座小楼之下。

    地道在地面下四丈,既为了安全,也为了不想挖掘时的声响惊动地面上的人。

    地面上的声响当然也传不到这儿来,整个地道异常的静寂,这种静寂简直已接近死亡。

    锦宫城也有一种正步向幽冥的感觉。

    他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心跳声,所有的声音听来都是那么诡异。

    地道可容四个人并肩走过,但祖松仍然是在锦宫城之前,掌灯引路。

    锦宫城背负双手,悠然走着,神态异常的平静,心境也一样。

    地道每隔数丈放着一盏长明灯,却并不明亮,这主要是因为地道到现在仍只有一个进出口,灯燃点太多,对于呼吸总有些影响。

    锦宫城走着,忽然道:“这一点你也考虑到,难得!”

    他说的正是那些灯,祖松也竟然知道,笑应道:“这条地道若弄得不舒服,你以为吃亏的是那一个?”

    锦宫城淡笑道:“一定不是寡人,这条地道寡人最多走一次,舒服与否,都不会大在乎。”

    “我却每天都要在这条地道之内蹲上几个时辰,若是不弄得舒舒服服,未免太对自己不起。”

    锦宫城道:“你是一个从来也不愿太吃亏的人。”

    “有时也会例外的。”祖松叹了一口气:“正如这一次,到现在为止,我发觉仍然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

    锦宫城凝望着祖松:“这一次与你这之前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同!”

    “不错。”祖松笑笑:“这之前我无论做什么都是先算好了利益才动手。”

    “这一次,你若是成功了,利益远在你这之前所做的在何一件事之上,也根本不能够计算。”

    “相反,若是失败了,非独什么都会得不到,而且一定会赔上性命!”

    “这是赌博。”

    祖松不能不承认:“只有赌博才会有这种结果。”

    “这也许已是最后的一注,你现在要退出还来得及。”锦宫城好像满不在乎。

    祖松忽问道:“你以为我会不会退出呢?”

    “不会。”锦宫城说得很肯定。

    祖松叹息着嘟喃道:“也许你不相信,我绝不是一个赌徒,甚至从来没有进过赌场。”

    “据说每一个人天生多少都有一种赌徒的性格。”

    “相信是的,否则我大概不会赌得这样凶。”祖松一顿,又问:“以你看,我们是否还有成功的希望。我是要听老实话的。”

    锦宫城笑起来:“若是没有,你以为寡人现在还会走在这条地道之上?”

    祖松道:“你走在这之上,也许就因为你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任何人都不会没有路可走,就是所有路都走尽了,还有一条路。”

    “是死路”祖松冷笑:“也许这一条就是死路。”

    锦宫城淡淡接道:“你总不能否认,一分希望,也是希望。”

    “希望这不是告诉我,这件事现在只有一分的希望。”祖松一声叹息。

    锦宫城只是笑笑,祖松也没有再问,脚步不停。

    前行不远,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传来,静寂中听来就像幽冥魂的呼唤。

    “蛇?”锦宫城竟然听得出来。

    “是我挖地道的时候挖出来的。”祖松灯一抬手,照亮了前面不远墙壁上一个洞,一条七色斑拦的大蛇正盘踞在那里。

    “怎么你不将他拿掉了?”锦宫城有些诧异。

    “我是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多悟出一些有用的道理。”祖松的回答更奇怪。

    “这是说,你已经悟到不少了?”

    祖松走近去,一伸手,那条大蛇驯服的沿着他的手游窜到他的身上,接应道:“这是条毒蛇,他的牙却已给我拿掉,一条蛇是否有毒,只看他的外形便能够知道,一个人是否子毒念,表面上,却很难瞧得出来。”

    “所以人比蛇更毒?”

    “然而却只有怕蛇的人,却没有怕人的人,即便他早已知道那个人的可怕。”

    “不错”锦宫城笑得有些阴险。“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往往都已经太迟了。”

    “所以蛇比人可爱。”祖松轻抚着那条蛇,道:“我实在很想变成一条蛇。”

    锦宫城“哦”的一声。

    祖松道:“那最低限度,每一年的冬天我都不需要动心思。”

    锦宫城捋须道:“这其实不算是一个问题,只要你夏天多化些心思,赚够了足够的金钱,尽可以冬眠。”

    “可惜我这个人一向都懒得要命。”祖松汉了一口气。“只要过得了今天,我便已抛下,绝不会连明天也打点。”

    锦宫城微笑:“这说来,你的确最好变成一条蛇,可惜我虽然有一双魔手,一柄魔刀,只能将人改变成另一个人,不能将人改变成另一种东西。”

    “实在可惜得很。”祖松又叹了一口气。

    那条大蛇继续在他的身上游走,灯光下更显得恐怖。

    锦宫城并没有说错,这个祖松虽不是疯子,却绝无疑问是一个狂人。

    也只有狂人,才会参与锦宫城的这个计划。

    暗巷中一片阴林,灯光照不到这里,若不是还有些月光照出来,只怕伸手也难见五指。

    即使这样,对司马仙仙也不会有影响,她现在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完全受制于一枝笛子,随着笛声而移动。

    吹笛的是枇杷,兴奋得就像是一个刚从大人手中接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双手十指在笛孔上灵活的跳动,撮唇吹出一阵阵妖异的笛声来。

    笛声不怎样响亮,且异常飘忽,稍远一些,不留心,根本听不到。

    他一步一跳的走在司马仙仙的前面,看似走得很快,但事实只及他平时一半的速度,他双脚短小步幅本来就不坚,现在当然更小得可怜,所以跟在他身后的司马仙仙移动得来异常之怪异,骤看来,根本就不像在移动,若不是风吹衣袂,甚至一些动感也没有。

    一个极动,一个彷佛不动,一个极美,一个虽不是极丑,却是个小孩子身材的小老人,这走在一起,本来就已是有些怪异,这样走,当然更加怪异了。

    小巷中可没有人,而走过这条小巷,再前行不远,就是白玉楼府邸的后院。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月冷凄清,已接近子时,周围一片静寂。

    白府后门两灯高悬,没有人看守,高墙之内,亦是静寂一片。

    笛声吹过,司马仙仙幽灵般亲至,飘到了高墙下。

    枇杷已没有手舞足蹈,而且有如一截林木也似蹲在高墙阴影中,幽然吹着笛。

    司马仙仙的动作反而快了起来,一缕轻烟也似接住上飘,贴着墙头飘进了高墙之内。

    他的轻功本来没有这么好,笛声、药物却将他的潜力也激发出来。

    枇杷看着她翻过高墙,才站起身子,身形一拔,右手一探,五指竟插进墙壁内,借刀再一拔,终于翻过了高墙。

    司马仙仙静立在摘下花木阴影中,一动也都不动,一直等到枇杷身形落下,笛声再起,才往前飘出去。枇杷也就在那刹那放下笛子,诅咒也似说了一句话:“杀掉那些挡着路的人,任何人!”

    司马仙仙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幽灵般飘出,飘向那边走廊。

    枇杷以目相送,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笛子几近无声的吹动,吹向司马仙仙的去向。

    司马仙仙飘到走廊上,一张脸仍然是木无表情,只是眼瞳中已杀机毕露。

    走廊上每隔十来丈就悬着一盏长明灯,不太亮,夜露在灯光中凄迷,有如网着一重重的薄纱。

    风吹过,薄纱般的烟雾飘飞,司马仙仙人在薄申迷离,更像幽灵,那张脸在灯光下亦变得全无血色,一片死白。飘前十丈,两个侍卫从转角暗影中闪出,双刃一架挡住去路。

    一个侍卫接喝道:“什么人?”

    司马仙仙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一道寒光突然从袖中射出,射向说话那个侍卫的咽喉。

    那是一支软剑,长途三尺,再加上臂长,司马仙仙人虽在五尺之外,探手一剑,便刺入那个侍卫的咽喉内。一吐一吞,“哧”的一声异响中,鲜血箭射,那个侍卫仰天倒下。

    另一个侍卫大怒,一面挥刀扑前,一面放声叫起来:“捉刺客!”

    这三个字出口,他的头就飞上半天,司马仙仙无声飘过,在刀还未刺下之前,已然一剑将那个侍卫的头颅斩飞。她虽然已迷失了本性,武功并没有丧失,反应而且是那么敏捷。

    那个头颅还未落下,她已然飘前十丈,走廊南面花木丛中突然亮起一片灯光。

    十数盏孔明灯一下子亮起来,灯光集中封在司马仙仙的脸上。

    司马仙仙身形不由一顿,黛眉一皱,偏过脸。

    十数个侍卫拥着孔明灯紧接从花木丛中扑出,迅速将司马仙仙包围起来。

    夜空中同时风声急响,张千户手抓算盘,从花木上掠过,飞落在走廊之上。

    “司马仙仙”张千户看清楚来人,脱口一声。

    司马仙仙人剑应声射出,射向张千户旁边,两个侍卫大喝声中,振刀急阻!

    张千户脱口又一声:“退下。”

    语声未落,那两个侍卫已中剑倒下,司马仙仙那支剑有如毒蛇般飞进他们的脖子,诡异而迅速。

    司马仙仙的身手亦有如毒蛇般游窜向前,软剑飕一抖,刺向迎来的另一个侍卫,那个侍卫举刀方欲挡格,张千户已然掠至,算盘一横,“叮”的接住了那一剑!

    那一剑竟然有七个变化之多,张千户算盘旋转,将剑的变化完全接下!

    司马仙仙剑再变,往前抢攻,但都被张千户挡下来,她窈窕的娇躯突然纵上了栏边一株芭蕉上!

    张千户的反应也不慢,横里一跨,算盘一横,又档在司马仙仙之前。

    司马仙仙身形在芭蕉叶上迅速变化,芭蕉叶虽然柔软,他的身子却有如飞絮一样轻盈。

    张千户一样立足于芭蕉叶上,连接司马仙仙七七四十九剑,脚下芭蕉叶已被削断,轻啸一声,倒翻出去,司马仙仙人剑紧追,急如电闪。

    张千户伏地一滚,剑裂衣而过,他身形一长,算盘一摆,已然将剑封开。

    司马仙仙半身一转,又欺回来,剑再取张千户咽喉一连十三剑,一剑急一剑!

    张千户算盘疾转,接下这十三剑,已被迫退了半丈。

    “住手!”霹雳一声暴喝,即时划空传来。

    一个锦衣高冠的人接从花径上御风飞来,正是白玉楼。

    司马仙仙竟然给这一喝喝住,张千户本来可以乘此机会将司马仙仙击倒,但见她给喝停,反而下不了手。白玉楼也就在一丈外停下,上下打量了司马仙仙一遍,突然问道:“你到底是谁?”

    司马仙仙毫无反应,一脸茫然。

    第二十一章 摄破勾魂

    枇杷却一脸笑容,笑得就像是一个白痴。他双手仍捧着那枝笛子,却没有吹下去,一双眼呆视着前面一丛花木。

    一个黑衣人手策木杖,正立在花木丛中,冷冷的盯稳了枇杷。

    枇杷对这个人当然不会陌生,也知道这个人在江南四友中最是沉着。

    司马仙仙也就在笛声停下的时候停下来,绝不是因为白玉楼那一喝影响。

    这只有枇杷明白。

    可是他不能不停下,他已经从秦独鹤眼中瞧到了杀机。

    他却笑起来,那个样子就像正准备做坏事,突然撞上了大人的小孩子。

    但他的身材虽然像小孩,相貌一些也不像。

    他这一笑,看来便有如白痴一样。

    秦独鹤也笑。

    他冷笑问道:“怎么不吹了。”

    枇杷痴笑道:“叔叔喜欢听我吹笛子我怎敢不吹?”接将笛子缓缓凑近嘴唇。

    秦独鹤手中方缓缓伸出去,枇杷眼睛斜乜着伸来的木杖,一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吹啊”秦独鹤杖伸得更前。

    枇杷终于再吹动笛子,突然用力一吹,尖锐已极的一下笛声中,一蓬细小的银针从笛管中射出,射向秦独鹤下盘。

    秦独鹤在笛响同时一杖插向枇杷的咽喉。

    这一杖其快如闪电,但插到一半,便自一顿!

    枇杷那一蓬银针虽然意外,秦独鹤的反应却也并不慢,杖势一顿同时身形已然凌空。

    银针间发之差从他的脚下射过。

    枇杷手中笛子旋即迅速的一转,第二蓬银针从另一端笛管吹出来。

    这一着更在秦独鹤意料之外,他人在半空,要闪避这一蓬银针实在不容易,惶急中身形一滚,让开大半,仍有小半射在双脚之上。

    这也是枇杷狡滑的地方。

    他的暗器若是不取下盘,秦独鹤一杖开展,绝不难将之挡下,下盘正是最难兼顾的部位,何况那些银针又急又密。

    那刹那秦独鹤只觉得一阵蚊咬也似的刺痛,然后两条腿竟然都麻痹起来。

    毒针!

    秦独鹤面色一变,身形还未落下,一杖已急刺向枇杷。

    枇杷笛一转,“叮”的将来杖架开。

    秦独鹤双脚已着地,竟然一阵颤抖,彷佛要瘫软在地上。

    “叔叔,小心走路”枇杷那边怪模怪样,怪声怪气。

    秦独鹤一向冷静,这时候亦激起了怒火:“暗器暗算,算是那门子……”

    枇杷摇手道:“叔叔,我只是一个下人,一个小人。”

    秦独鹤闷哼一声,反手一杖封住了双脚的几处岤道,身形仍不由一裁,他已经感到毒气上侵。

    枇杷随即摇头道:“没用的,叔叔,除非你将两条腿砍下来!”

    秦独鹤怒叱一声,身形又拔起来,杖刺向枇杷,快而狠。

    枇杷伏地一滚,人已在丈外,滚进一丛花木,秦独鹤紧追而至,杖一横,花木尽碎,批杷与之同时从花木下贴地滚开。

    “叔叔,叔叔”枇杷一面滚一面叫。

    秦独鹤一听到这叫声,怒火不由又冒起来,那种麻痒的感觉同时又出现。

    “今夜我非要毙了你这个小畜牲不可!”他厉喝声中,梨木杖追刺枇杷!

    枇杷贴地打滚,远远的滚开去,秦独鹤亦真的动了杀机,每一枚刺下,都是致命的地方。

    一个个圆洞在地上出现,枇杷大叫大嚷,身形可一刻也没有停下。

    秦独鹤紧追不舍,以他轻功之好,人之高,竟然就差那么半丈追不上。

    枇杷就像是一个球也似滚动,双手抱着两膝,两膝却压在胸膛之上。

    十余个侍卫闻声赶来,呼喝声中,包围着枇杷,他们也许未必是枇杷对手,但只要一阻,秦独鹤便可以追至。

    枇杷当然明白,可是那些侍卫一上便堵住了所有去路,他身形虽然矮小,却绝对滚不过去。

    那只是眨眼之间,枇杷已然滚至一个侍卫的身前,那个侍卫已蹲下半身,立即挥刀斩去。

    刀方动,枇杷的笛子便脱手飞出,抢在刀之前,正中那个侍卫的眉心。

    侍卫闷哼一声,仰天倒下,枇杷旋即在他的身旁滚过,一转正好躲在侍卫身后,可是在那个侍卫倒在地上的刹那,他便已滚离了。

    秦独鹤杖若是紧接攻至,势必插在那个侍卫的身上,枇杷即便不乘机愉袭,亦大可以乘机溜开。

    秦独鹤一杖果然紧接插来,却及时一顿,转插在那个侍卫身前地上,身形接一翻,从那个侍卫头上翻过,接一声暴喝:“那里走”枇杷滚动的身形应声一顿,一股浓烟接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秦独鹤冷笑,飞鹤般扑下,枇杷身形还未在浓烟中消失,秦独鹤杖已到了,他手中立时出现了要长长的鞭子,凌空往秦独鹤卷去!

    这根鞭子有如灵蛇般飞舞,但秦独鹤要将之闪开还不是一件难事,枇杷左手一蓬暗器却同时疾射而出。

    秦独鹤若是要闪避这一根鞭子,未必闪得开那一蓬暗器,枇杷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鞭与暗器才会往同时出手。

    以秦独鹤的目光经验,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冷然一笑,去势未绝反而加快田鞭“飕”

    地缠住了他的腰,暗器跟着盯住他的胸腹上,十二枚丧门钉,蓝汪汪的分明淬了剧毒。

    秦独鹤的梨木杖同时插进了枇杷的胸膛,将枇杷钉在地上。

    杖上没有毒,可是这一枚已然将枇杷的生命钉去大半。

    枇杷不由鞭脱手,双手抱住了那柄木杖,却已没有气力将之拔出来。

    秦独鹤倒在枇杷面前,一张脸已变成淡紫色,但仍然扶着木杖挣扎坐起来,冷冷道:”

    你不该施放那些暗器的。”

    枇杷居然还笑得出来:“那等于迫你拚命,可是我只想到能够利用这个机会要你命,并没有想到你不是普通人。”

    秦独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死定了。”

    枇杷又笑起来:“我就是非死不可,你也未必能够活得下去。”

    秦独鹤道:“老夫年已就木,死不足惜。”

    枇杷道:“我只是一个奴才,能够与你这样的一个高手同归于尽又有何憾?”

    语声方自一落,枇杷又大笑起来,秦独鹤猛可大喝一声,长身站起来,同时将梨木杖拔出,疾挥了出去。

    枇杷惨叫声中,矮小的身子从杖上脱出,飞撞在墙壁上,血肉横飞!

    秦独鹤杖一沉,插回地上,也就扶着那支木杖与世长辞。

    浓烟这时候已然扩散开来,这一战,周围的侍卫仍然看得到,慌忙上前扶住了秦独鹤,然后他们发觉,这已经是一具体。

    司马仙仙呆立在那里,非独白玉楼奇怪,张千户亦一样奇怪,他没有听到那种笛声,之前又听过白玉楼那一番说话,不由生出了一种错觉,以为这个司马仙仙是真的司马仙仙。

    白玉楼也没有动手,只是上下打量着司马仙仙,虽然深夜,周围却被火光照得通明,所以白玉楼看得很清楚,却看不出这是真的无双还是假的,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一下尖锐已极的笛声。

    张千户入耳惊心,脱口一声:“小心!”同时扑出!

    语声未落,司马仙仙人剑已然射向白玉楼,张千户算盘一截不及,剑已到了白玉楼面前!

    白玉楼剑已在手,一抹封住,司马仙仙剑一回,一口气突然劈出了三十六剑!

    每一剑都是那么凶狠,她一脸亦是凶光杀气,白玉楼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凶悍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相貌又是与他有过一段情的无双完全一样,虽然将三十六剑接下,人已被迫退三丈。

    后面已经是墙壁,白玉楼后背撞在墙壁上,再退也不能,司马仙仙气力竟彷佛无穷无尽,剑势只一顿,又疯狂斩下。

    白玉楼长剑硬拒,司马仙仙每一剑都是斩在同一个地方,再斩二十剑,“呛”一声,白玉楼手中剑竟然被她硬硬劈断!

    张千户随后紧追而来,这时候再也不敢怠慢,算盘一扬,七七四十九颗算珠一齐飞射向司马仙仙后背!

    破空声暴响,司马仙仙却竟然毫无反应,继续剑劈白玉楼!

    白玉楼断剑再接三剑,再也接不下。总算及时闪开,接连三剑都劈在墙上,一时间土垩纷飞!

    张千户那四十九颗算珠与之同时尽打在司马仙仙后背上,最少有一半正中要岤,旁边韩奇把握机会,一纵而上,一双日月轮砸向司马仙仙手中剑,只道算珠就是无效也能将剑砸去,好让白玉楼、张千户将入擒下。

    那些算珠果然一些作用也没有,司马仙仙继续追斩白玉楼,一直到韩奇日月轮往剑上砸来。

    张千户看在眼内,立即喝止:“奇儿退下!”身形接一纵,算盘往司马仙仙背后砸下。

    韩奇日月轮不偏不倚一齐锁在剑上,可是司马仙仙一抽便已脱开。

    那刹那,韩奇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从日月轮上透来,双臂不由一分,司马仙一剑同时当头劈下!

    韩奇惊呼,却完全没有闪避的余地,一个身子“刷”地被劈开两边!

    张千户算盘同时砸在司马仙仙背后,只砸得司马仙仙身子往前一裁,白玉楼断剑与之同时砍回,抢救不及,一咬牙,力斩在司马仙仙颈上!

    血激溅,司马仙仙的头颅齐颈而断,飞了起来,白玉楼一把抄住,一看抛下,转顾韩奇。

    韩奇分开两边的身子倒在花径两旁,死状惨不忍睹,张千户也只是看了一眼,将脸偏开,白玉楼目光落下,突然一声:“不好!”掠了出去。

    一股浓烟正从那边飘来,白玉楼浓烟上飞鸟般掠过,张千户不比他稍慢。

    这种浓烟张千户并不陌生,他也听到那一下惨叫声,更没有忘记秦独鹤在那边搜巡。

    那一下惨叫声显然不是发自一般人口中,是不是秦独鹤遭了不幸?

    张千户白玉楼不能够肯定,也不敢否认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掠到后院那边的时候,浓烟已然被夜风吹散,灯光下,看得很清楚,秦独鹤已经与枇杷同归于尽。

    秦独鹤一张脸已变成紫黑色,七窍流血,枇杷施放的暗器果然毒得很。

    白玉楼俯身往秦独鹤鼻端一探,叹了一口气,张千户更加感慨,他们兄弟四人纵横江湖,情同手足,合称四友,现在柳清风倒戈相向,楚烈、秦独鹤先后丧命,只剩下他一人,怎能不感慨万千?

    白玉楼叹息着看了他一眼,方要安慰几句,张千户已开呕道:“那个司马仙仙不待言是受笛声支配,枇杷以笛将她驱到来这里,一定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

    白玉楼无言颔首,张千户随即转身,还未举步,四个侍卫已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有头绪了?”白玉楼迎面急问。

    “是石狮子胡同……”

    白玉楼随即大喝:“备马”聚集在后院的侍卫应声奔出,白玉楼张千户亦往那边掠去。

    马早已准备好,拖出来便可以策骑,白玉楼一坐上马鞍,立即催骑冲出。

    随去的接近百骑,与之同时,奉命埋伏在长街两旁庄院的二千马具亦出动。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那条地道的去向,锦宫城藏身那座庄院的所在。

    对于白冰,白玉楼完全放心,这并非因为白冰藏在秘密的地方,是因为沈胜衣留在白冰身旁。

    留在沈胜衣身旁的白冰,真真假假,一共有四个之多,保护他们的,除了沈胜衣之外,还有三十六个侍卫,他们都埋伏在白冰居住的那座小楼附近。

    小楼两层,寝室在上层,白冰现在也不是在寝室之内,真假四人与沈胜衣正在院子亭中对奕。

    她们都是围坐在那里,相貌装束完全都一样,要分辨真伪,可不是一件易事。

    这尤其是对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白冰,也没有听过白冰声音的人。

    白府占地甚广,后院的打斗声传到这里,听来亦呈那么遥远。

    他们都不由往那边看去,只有沈胜衣是例外。

    一个白冰道:“沈大哥,我们真的不过去给爹他们帮忙?”

    听声音,这是真的白冰。

    沈胜衣摇头:“有你爹爹与张秦两位老前辈,应该应付得来了。”

    白冰道:“想不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然敢直闯我们庄院。”

    沈胜衣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若是我们全都给诱到那儿,留你在小楼寝室中,必落在锦宫城手里。”

    “怎么他现在还不出现?”白冰问。

    有一阵奇怪的铃声即时从亭子上传了下来,那是一串小小的金铃相连在一起,接连着一条小小的铜线。

    那条小小的铜线一直伸向那边小楼。

    沈胜衣应声长身而起,道:“这不是来了?”

    语声甫落,那些侍卫一齐现身,呐喊声中,挥刀力斩在几条绳子上。

    几下沉重的金属声响立时由小楼内传出来,震人心魄。

    司马仙仙进入自家后院同时,锦宫城亦已经到来了小楼底下。

    祖松亦完成了他最后的一步行动。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铜壶滴漏,祖松是在滴漏滴尽的时候动手。

    他的手中有一柄根奇怪的铲子,只几下动作,便挖开了最后一重泥土。

    他立即退下,锦宫城相继补上,双掌一托,一块青砖便在他的双手中粉碎。

    在他的手上放着一方锦布,青砖尽碎在市中,他的内力,绝无疑问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青砖上是厚厚的地毡,锦宫城左手将锦布卸下,右手弯刀已出鞘。

    锦布盛着的砖土还未落在地上,地毡已然被割开,锦宫城同时从破口疾窜了出去。

    祖松反而远远的退出丈外,在一盏长明灯旁蹲下来,把玩着那柄铲子。

    那柄钟子可以看得出是一柄铲子,但形状之怪绝不是任何文字所能够形容,从那最后的一动已可以看得出其锋利之处,亦可以看得出比任何一柄铲子都实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诺,一个人在地底纵横了那么多年,总有些发现才是。

    小楼中陈设精雅,华丽得来一些也不觉俗气,一灯高悬,也正是恰到好处。

    珠灯光中珠泪般一颗颗彷佛要滴到地上,晶莹之极,空气申迷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锦宫城厅子里一转,身形一欺,分开珠,步上楼上寝室。他的动作迅速而小心,一些声响也没有弄出来,却怎也想不到由楼下到楼上,一共有十二条铜线系在必经之处,又异常隐秘的地方。

    其中的两条就系在珠上,珠一掀动,铜线亦被牵动。

    铜线的一端系着两组金铃,一组在亭子上,一组却是在花木丛中。

    锦宫城听不到金铃声,却听到那些呐喊声,他毕竟并不是一个聋子,不由得一呆,也就在这个时候,两面墙壁突然倒下来。

    那之上挂着字画,刷得粉白,但谁也想不到,那是两面厚逾一尺的铁壁,用绳子铁索固定在墙壁之上。

    绳索被斩断,这两面铁壁立时倒下,挡着铁壁的桌椅等物尽被压碎,两面铁壁合遮,在一起盖了整块地面,地道的出口当然亦被压在铁壁之下。

    锦宫城如何阻挡得住,呆在楼梯间。

    那刹间,他的思想一片空白,然后突然乱起来,前所未有的混乱。

    周围的窗纸与之同时一一被映得发白,锦宫城不必看也知道整座小楼都已在包围之中。

    呐喊声四起,锦宫城目光反而一清,四顾一眼,突然笑起来。

    一面窗户笑声中碎裂,闪电也似的一道剑光直飞锦宫城。

    锦宫城笑声一顿,一声“沈胜衣!”手一翻,匹练也似的一直刀光迎向剑光。

    刀剑相交,百数十下金铁声骤起,剑快刀亦快,锦宫城一口气将沈胜衣那二十剑接下,两人的身形同时一退。

    锦宫城轻笑一声,接道:“好一个沈胜衣,却不知道怎能够肯定寡人在这个时候,用的之种方法进来这座小楼?”

    沈胜衣道:“这个问题本该由这座宅院的主人答覆。”

    “由你也一样。”

    沈胜衣淡淡的道:“你收买了这里的三个下人。”

    “寡人并没有亏待他们。”

    “可惜所有行动有异的人都已被监视起来,是谁将我们要通搜全城的消息走漏出去,是谁以步当尺,量度这座小楼的距离都已落人我们眼中。”

    “你们并没有派人追踪。”

    “这因为知道你们必有防范,不想引起你们的注意,改变计划。”

    “你们知道寡人的计划?”

    “除了挖地道之外,我们实在想不出那样量度距离有何作用。”

    “这可是早上的事。”

    “若非早已挖好了一个地道,阁下怎会在这个时候才动挖地道的主意?而阁下的性子岂非一向都急躁得很?”

    “所以你们就算准了寡人今夜必会到来?”

    沈胜衣颔首,锦宫城长叹一声:“这急躁可以说是寡人的致命伤,也是寡人唯一的弱点。”

    “以阁下如此胸怀大志的人,竟然想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见阁下已到了穷途末路。”

    锦宫城冷笑:“那你还敢挡在寡人面前。”

    “那大概是因为深信以阁下的尊贵,纵然到末路穷途,也不会变成一条狗。”

    锦宫城大笑:“寡人事实绝不会咬你一口!”手一掠,刀“嗡”然作响。

    沈胜衣目光一落:“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刀?”

    “不是”锦宫城刀一回。“这只是一柄杀人的利刀。”语声一落,刀急送,削向沈胜衣咽喉之处。

    沈胜衣剑一划封开,锦宫城剑势再展,长江大河般滚滚涌卷上前。

    沈胜衣剑再一划,江河尽断,接一划,反迫锦宫城。

    破空声暴响,一下下惊心动魄,锦宫城面色虽然未变,双眉已疾扬起来,那紧密凌厉的刀势,竟然被沈胜衣一剑割断,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他本来就没有看经沈胜衣,现在不由又重新估计。

    他的刀由快而慢,接下了沈胜衣那一剑。

    刀剑的锋尖相撞在一起,珠走玉盘也似,接连发出了百三十六下“叮叮”声响,每一下都是那么短促,骤听起来彷佛只得一声!

    这一刀一剑似慢实快,所有的变化都留到相触的那刹那才爆发。

    锦宫城脱口一声:“好剑!”刀一回,挥出,刀光暴盛眩人眼目。

    “刀更好!”沈胜衣应声剑嗡然龙吟,剑气暴长,迎向来刀!

    这一次,刀剑相交,发出霹雳也似一声巨震,两人的衣衫猎然飞扬,承尘上那盏长明灯一闪而灭周围一睹,突然又亮起来。

    锦宫城连削七刀,沈胜衣七剑硬挡,一蓬蓬火星迸射,逐开了黑暗。

    刀剑每相撞一次,两人便横移一步,到第七次相撞,已到了珠前。

    那道珠一蓬光雨般散开,两人再横移,挡着他们的六道珠无一例外,旋即转身,剑势在转身那刹那非独不断,反而更强劲!

    锦宫城看出是很想抢在沈胜衣之前,刀势变幻,却给沈胜衣完全封死。

    沈胜衣并没有将锦宫城封在门内,三步抢出,人剑退向院子。

    锦宫城紧接冲出。

    院子中已燃点起无数灯笼火把,一众侍卫花木丛中已准备箭弩,向着锦宫城,更多的侍卫陆绩涌进来!

    锦宫城目光一扫,落在亭中那四个白冰面上,一怔,笑了起来:“好一个白玉楼!”

    沈胜衣道:“你已经败在他手下一次,可是你仍然低估了他的能力。”

    锦宫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