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什么不听话呢?”易云天将粥推到了我面前。
“不是我不想吃,只要一放入口中,就会想起一些不好的感觉,就会反胃,我控制不了。”我将碗推开,“带我去看大夫吧。”
“你自己就是大夫,振作点,好好想想。”
“不要逼我,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茫然地摇着头。
“好,好,我们这就上岸去。”易云天拍着我的手安抚道。
船停在了岸边,我们顺着石阶而上。
“溪桥镇,叔叔,我念得对吗?”寻梦指着牌坊上的字。
“对,没错,就是溪桥镇。”易云天点点头。
“我们来过这里吗?”踩在青石板上,看着大树掩映下的秀美古镇,我有丝迷惑。
“没有,以前我们从没有一起来过这,不过后来找你的时候曾单独来过。”他朝我小声道。
“叔叔,你跟我娘説什么?”寻梦瞪大了眼睛。
“叔叔説,东西南北,凡是他去过的地方都会带你去的。”我对着他会心一笑。
“好呀,太好了,谢谢叔叔。”寻梦高兴地跳了起来。
自小在萧瑟边关长大的寻梦,不仅被沿河明媚婉约的江南美景所迷倒,自上岸后,更醉心于古镇街景市集的繁华热闹,南北方的差异让她觉得此时所见到的都是新奇的,每间店铺她都要进去逛逛,每件玩意她都要亲手摸摸,就在她流连忘返之际,我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抬头之际,恰好看见前面“溪桥镇客栈”的招牌,我不由向跑到对面的寻梦招手示意。
一匹快马自镇头疾驰而来,欢笑中的寻梦毫无察觉地朝我奔来,眼看马匹就要撞上她了,我的惊呼声未落,易云天已将寻梦抱到我身边,那匹快马在我们身旁被猛然勒停下来。
“寻梦,你没事吧?”我上下摸着寻梦,直到她笑嘻嘻地朝我点头时,我才确信她没被吓着。
“有你这么骑马的吗?这可是集市,不是你家的跑马场!”我对着马上的人呵斥道。
那人全身黑色劲装打扮,就连大半个头部也被斗笠所遮住,看不清面容,听到我的话后,他的头扭向我,但最终什么也没説,就扬鞭而去。
“可恶!”盯着远去的马匹,我愤然道。
“算了,他是官府中人,我们不便与他纠缠,走吧。”易云天拉过我。
“你怎么知道?”
“他脚上穿的是官靴,马镫上还有官府印记。”
“叔叔,你好厉害!”寻梦鼓起了手掌。
“是吗?那亲叔叔一下,奖励奖励,怎么样?”他话音刚落,寻梦就马上把自己的小嘴凑到了他脸上。
“寻梦,你娘吃醋了。”他朝我努着嘴。
盯着他戏弄的眼神,我哑然失笑,不等我开口,寻梦又朝我的脸上亲来。
“好了,弄我一脸的口水。”我轻轻推开女儿,他俩哈哈大笑着。
我们在“溪桥镇客栈”里坐了下来,闻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我不由送入口中轻嘬。
“真香!”我放下空杯,易云天继续为我斟上。
“娘,你没有吐出来。”一壶茶见底后,寻梦高兴地看着我。
“掌柜的,这是什么茶?”易云天招手叫来了掌柜。
“公子,这是用上等的青茶配上我们溪桥镇独有的紫兰香花秘制而成的‘紫香茶’,不仅闻着香,喝下去更香,还有提神凝神的功效。”掌柜得意地介绍着。
“再来一壶。”我扬手道。
“你想当饭吃?”易云天笑问。
“真得很好喝,好东西就是要有人欣赏,掌柜的,麻烦重新泡一壶。”我将空壶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这餐饭我虽然没再吃什么,但把食物送到嘴边时,也不再想吐了,欣喜的我紧接着又喝了一壶茶,当我再次扬手时,易云天断然出声阻止了我,“物极必反,不要过量,喝多了説不定伤身。”
“也是,留着明天再喝,説不定明天我还会很想吃东西。”替寻梦擦着嘴边的饭粒,我开心道。
回房后,看着一旁嬉闹的二人,我的眼皮越来越重,用冷水不断地洗脸后,还是无法清醒。
“人説酒会醉人,怎么这茶也醉人吗?”易云天拍了拍犯困的我,“去睡吧。”
“娘,我还要和叔叔玩。”见我把头转向她,寻梦立刻钻入了易云天的怀里。
“随你。”摇着头,我走向了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异的香味扑入鼻中,我坐了起来,循着那缕幽香渐渐走出了房外。
沁凉如水的夜,微微的虫鸣偶尔响起,残月半洒着晕黄的光华将一个淡蓝色的女人身影拽得老长,透着月光,我看见女人那裸露的双足上还带着铃铛,跟着铃铛声,我走进了一片盛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树林,一个白衣男人在树旁伫立着。
像是察觉到我的存在,女人转身回头媚笑着,她那年轻的脸庞,美得妖娆,美得如梦似幻。她的头朝我骄傲地扬起,双手优雅地往上一抬,宽大的衣袖顿时滑落在肘间,露出了白嫩的手臂,她婀娜的身姿舞向男人,娇笑中,男人紧紧抱住她开始旋转起来,花雨中,男人柔情满面的脸忽隐忽现地向我呈现,但仅仅是那一瞥,我已惨白了脸孔……
为什么这梦境会透着一丝诡异?是那缕奇异的香味吗?
从床上坐起,失魂落魄地盯着睡在椅上的易云天,我久久无语。
“你怎么了?做恶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他起身对上我的眼神,关切地问道。
无语中,我低头穿鞋,却见鞋上有黄泥,黄泥上沾着淡紫花瓣,它们好像在印证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境,视线转到他的鞋上,除了些黑渍,干干爽爽,并无黄泥。
他会轻功,踏雪无痕与踏泥无痕应该做得一样高明吧?不,他不是那样的人,相信他,那只是梦境而已,可是鞋上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寻梦,起来了。”我伸手摇着寻梦,她嘟嚷着,又翻身睡去,“寻梦,寻梦,再不起来,我会生气了。”
“让她再睡会吧,还早呢。”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要尽快离开这,一分钟也不想呆下去。”甩开他,我烦闷不已。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柔声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低下了头。
“当初你能看懂人心时,你害怕我会拿你当怪物看,你也害怕我会离开你,那时我就跟你説,我们之间不需要距离,在任何事上,我对你绝不会有所隐瞒,对你,也无须隐藏什么。现在,我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我甚至希望能读心的那个人是我,这样,就算你不説,我也能读懂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我可以分享,你的痛苦,我可以承担,我和你之间,应该是没有距离、没有秘密、没有隔膜的。”
“我现在已不会读什么心了,我连你的心也看不透了,不,也许我从来就没看透过你。易云天,为什么要来找我?让我静静离开多好。”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开?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我的心,所以想一辈子留你在身边。”他再次抓住我的手放在胸膛上,“要不要剖开来看?”
我发泄似地打了他一拳,“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看见你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吗?”
“什么女人?你説你自己吗?”他嘴角扬起,斜视着我。
“昨天晚上,我梦见,不,我亲眼看见你抱住了一个女人,在开满了花的树林里。”我提起鞋子递到他眼前。
“奇怪,昨晚我没有出去过,难道我睡得这么沉,连你出去都不知道?”他沉吟着,“不,不可能。”
“我也很希望自己看错了,我也希望那只是个梦境,可是,它不会撒谎。”我拿出了黄泥中的淡紫花瓣,“昨天,我们一直走在青石板上,路上也没有看过任何这样颜色的花。”
“你现在就带我去你説的那片树林,好吗?”
“我不会去的。”
“不弄清楚,你的心里始终会有结,我也不想被你这么误会。”他替我穿上鞋,拖住我往外走。
“不要去,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我死死地抵住了房门。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他轻声道。
回想昨夜那女人妖娆的脸,我的心里掠过一丝説不清的滋味,垂着眸,视线落在他的胸前,我缓缓靠了过去,“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坚强,现在,我不想放开你,在我没有自信抓住你以前,允许我任性一点吧。”
“説什么傻话?不想放开你的人是我,想牢牢抓住你的人也是我,我的心里话都让你説出来了,你看,我们想得都一样,你还害怕什么?”他的手指在我的发间轻抚。
“你是林铮铮吗?林铮铮对易云天有过的相信他的全部与所有的誓言,你也能同样守住吗?”扪心自问的我内心暗暗挣扎着,我抱紧了他,“不要离开我。”
像是在用心聆听我的乞求,他的心跳忽而剧烈起来,透过衣服震在我的耳膜内,那么清晰,那么有力,“不会,永远都不会。”
最终,他抱起了熟睡中的寻梦,迎着柔和的晨风,我们往城门走去。
“封城了?”看着新张的告示,我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为什么要封城?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城?”我对着一脸严肃的守卫问道。
“上面不都写了吗?近来山匪猖獗,老是进城扰民,等官府剿灭了山匪,自然就可以出城了。”守卫指着告示。
易云天将我拉到了一边,“溪桥镇虽不大,但四个城门是通往东西南北的要道,一旦封城,就阻断了所有的路,我看事情有些严重。”
“那,我们更应该及早离开这里。”我坚持道,“陆路不通,我们就走水路。”
他点着头,我们朝渡口走去。
但同样守卫森严的渡口让我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看着岸边的小树枝在风里摇摇曳曳,我的内心一阵焦灼与不安。
“我们晚上走。”他在我的手心一捏,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佯装着不舒服,我留下寻梦在房间内玩了一整天,易云天想着花样逗她开心,暮色来临后,好不容易,寻梦沉沉睡去。
夜鸟在树顶低低地叫,沿着弯曲的巷道,我们快步前行着。
风中传来了低低的歌声,一阵香味飘来,淡紫的花瓣如蝶翼般静静地舞动着,易云天挥掌击向空中的同时将我护入了怀中。
“你们要连夜私奔吗?”寂静的夜响起了空灵的女声,一个淡蓝的身影飘然而至,看着她的脸孔,我的心仿佛被谁重击了一拳。
“你是谁?”易云天出声问道。
“这么快就忘了我吗?汉人男子果然是薄情寡义的。”她娇笑着,眼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昨夜我与情郎恩爱缠绵,今夜你就要拐了他去,你説我会放过你吗?”
“你这女人,如果再在我妻子面前胡説八道,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能感觉他冰冷语调中的怒气。
“那小女娃儿一直叫你叔叔,难得你这么心甘情愿替这个女人养女儿,好可怜!”她往前走着,脚步轻如幽灵。
“像你这样被人抛弃被爱抛弃的女人,岂不是更可怜?”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登时变得可怕起来,原本美丽无比,此刻却已经扭曲起来。
她望着我,眼睛睁得很大,怒意也被扩散得很大,“你以为,他现在爱你就是一辈子爱你吗?你今天抢了他去,我明天就要他乖乖地臣服在我的脚下。”
“虽然这几年我不曾杀过人,可姑娘你若真想送死,我会成全你的。”易云天全身散发着寒意,他举起了手。
六十四 白凤
“我不想看你杀人,更不想看到她。”拉下易云天的手,我掉转了头。
“昨夜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和我在一起温存,你也不生气吗?你还要跟他走吗?”女人在身后叫道。
“相信我。”易云天紧紧抓住了我。
“我相信你,所有、全部。”此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把自己当成了林铮铮,但脱口説出这句话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居然让我在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回过头,我平静地看着那妩媚的女人,“在你的眼里,除了恨与嫉妒,我找不到别的,眼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本来我还在怀疑,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那一切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出现在我眼前,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你的情郎,他是我丈夫。”
“丈夫?因为这样,你才那么相信他吗?你们很相爱吗?我告诉你,这世上不存在什么信任,也不会有什么爱情的,爱到最后,只会剩下背叛与离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説,也许曾受过伤害吧,可是你没有权利拿别人的感情来肆意玩弄,收手吧。”
“如果你们分开了,还会这么相爱吗?”她忽然从指甲内弹出一道紫色烟尘,但那烟尘却在易云天的掌风下飘向了她自己。
“没想到,原来是位高手,我好像小瞧你了。”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我们走。”易云天不再看她。
“那紫香茶,好喝吗?”
“你在茶中下了毒?”我警觉道,“云天,你怎么样?”
“茶中没有毒的。”易云天肯定道。
“是呀,我好像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深吸了口气,我对他点头。
“当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什么是毒?那么好喝的茶怎么会有毒?你中过毒吗?真正的毒是无形的,它会在你的心里生根,黑夜来临的时候,你説它会噬咬你的**还是你的灵魂?万蚁噬心的感觉如何呢?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吧?那种灼烧的疼痛会在什么时候将你毁灭呢?”
“你想干什么?”易云天忽然回首,眼里发出冷厉的气息。
“有一种毒,叫情毒,无情会伤,多情会痛,绝情才断,你们试过这样的毒吗?”
“你究竟是谁?”易云天厉声道。
“我是谁很重要吗?有时间,还是多想想你身边的女人吧。”她笑了。
“这种毒会置人于死地吗?你是説我中了这种毒吗?”我叹了口气。
“是的。”她答得爽快极了。
“既然你这样説,那我想问你,我还会有多少时间?”我也在笑。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笑容渐渐褪去,“你真得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吗?”
“当然在乎,可是有时候,命运是由不得自己的,就好像现在这样正被你算计着,尽管我十二万分不愿见到你。”
“我劝你少玩点花样,趁我没改变主意以前,快滚吧!”易云天向她喝道。
她轻掀嘴角,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自从他走后,我已不在乎生死,既然我得不到幸福,天下的女人没有谁可以得到幸福,你们这些男人都会因无情而死的。不过,如果你能离开这个女人留在我身边,我会考虑放过你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易云天身形一闪,掐住了她的脖子,“什么情毒?你以为你这小小的伎俩能瞒过我吗?”
“云天,如果我是她,我们已浪费了七年,如果……我已不想放手,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就算看不见,但我也知道我的脸发出了令人心动的光芒,就在这一刻,不管我是谁,我只想紧紧地抓牢他。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声音虽小,却是清清楚楚传入了我耳中。
“但在这之前,我要让她在世上消失。”他的语调忽然一沉。
“不要。”我出声阻止着。
“她想加害于你,我自然留她不得。”他绝然道。
“小心。”我瞥见女人的手自腰间摸出什么朝他刺去。
“你怎么会有这支簪?”他捏住了她的手,蹙眉问道。
“你认识吗?这簪是她的吗?”她的脸色霍然一凛。
“我再问你一次,你怎么会有我妻子的银簪?”他再次问道。
“这簪上刻了‘易林’两个字,你就是易林吗?是你吗?哈哈哈,老天听到我的祷告把你送到我面前了。”她用手指向我,嘴角浮现出残忍的笑,“你听着,你不是很爱身边的男人吗?你不是不想放手吗?他説得很不错,你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我还会保佑你长命百岁,因为你会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你要一辈子品尝着失去心爱的人后那种痛心的滋味。”
“你在説什么?你认识我吗?我有伤害过你吗?你不是説是我中了毒吗?为什么你要让他死?”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到处勾引男人了?”
“你胡説什么?”易云天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我胡説?美丽的彩凤撒了谎也会变得跟乌鸦一般黑,如果我胡説,为什么你会找一个有女儿的女人?她的簪又为什么会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不是你送的簪吗?开始,我以为这是为我买的,是要送给我的,那时,我有多高兴,可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哼,他是这样对着簪子説的,他一直把这支簪带在身边,他一直忘不了你。后来,我偷偷拿了这支簪,我天真地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去想了,就是这样,他説要走的时候,我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求他留下来,可是他却狠心地抛下我走了,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这样。现在,我要用它杀尽天下负心人,要让它染满鲜血,我看他以后还怎么望着这支簪情意绵绵?”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她的话犹如根根细针直刺入我的心口,扎得我好痛。
“多留你一秒都是错误。”易云天再次出手。
风,卷起了树叶,卷起了花瓣,在空中飞转,一切归于平静后,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女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杀气在弥漫,就在即将爆发的瞬间,我回过神来,对着易云天轻道,“你答应过要陪我的。”
“我不会食言,可是这个女人的命,我要定了。”他一字一字毅然道。
“你不能杀她。”男人开了口,声音很年轻,与他那满脸的胡渣相去甚远。
“娘,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为什么在这?叔叔想要谁的命?”寻梦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她在易云天肩头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
“寻梦,叔叔是説要救人的命。”我暗暗松了口气,寻梦的适时醒转刚好可以化解易云天的戾气,他不会在女儿面前杀人的。
“是救那个姨姨吗?”寻梦的手指向了男人怀里的女人。
“是,姨姨现在已经没事了,相信我。”我上前抓住了女儿的手。
“我们走吧。”易云天搂过我的肩头。
“等等,”我转向那男人,迎着他的眼,“你有解药,对吗?”
“什么解药?我没有。”他摇头道。
“告诉我,她是谁?”我指着他怀中的女人。
“白凤,西南王的女儿,白凤。”他盯着我,轻轻答道。
“你是谁?是她喜欢的人吗?是抛下她离去的人吗?”迟疑着,我再次问道。
“不要再问了,你累了。”易云天的手在我眼前轻轻拂过,我靠在了他的肩头……
“为什么不让我问下去,你……其实也在害怕吗?”我恍恍惚惚地望着他。
“不是,你脸色太差了,还是多休息一下。”他拧着热布巾放在我额头。
“那个男人是谁?是他拿了我的簪吗?他是谁?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去哪了?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不要想太多了。”
“你,不説不问,就代表不想吗?”我直视着他,“我以为自己的爱是简单的,是全身心的,却没想到原来它是这么复杂的,多变的,是我想得多吗?你説,一个人的心能分成几份呢?”
“我,是真得不想,我只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是我的妻子,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改变。你也不要去想,明知道那女人没安好心,还要被她的话所骗吗?”
“那簪子呢?你不是认出那簪子是我的吗?那上面还刻了我们的姓。”
“簪子是你的,那又怎样?很有可能是你不小心弄掉的,也可能是被人偷去的。”
“只是根银簪,不值钱的,你会把别人的簪子,另一个女人的簪子带在身边吗?”
“记得我曾跟你説过,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对彼此的感觉从来就没改变过,你试着问自己,这世上除了寻梦,你最牵挂的人是谁?人会被谎言迷惑,可是不会被自己的心蒙蔽的。”
“有些事,越不想面对,可它越要纠缠你,其实,我希望过去所有的记忆都是你,不管想起,还是没想起。可是,我的心现在好乱,转眼间,我仿佛成了个不忠的女人,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那个女人説的他。”
“先不要説那只是那个女人的一个谎言,她已经被恨囚禁了自己一辈子,走不出去了,除非,她放下一切恨。还记得吗?你以前説过,世上最重要的时间是现在,世上最重要的人是自己身边的人,你会不珍惜现在而纠缠于过去吗?你会不珍惜身边的人而只重视以前的一切吗?你也要囚禁自己吗?我知道,让你一下全部想起过去很难,可是我希望和你重逢后,我对你的好,你都记在心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能想起的都是我的好,都是我。”
“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离开你。”他打断了我的话。
“云天。”我的目光锁住了他,“我会记住你所説的。”
“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的。”
“那个女人,那个叫白凤的女人对你下了什么毒?”
“没有,她太小看我了。”
“可是她説要让你死在我的面前,要我一辈子活在失去心爱的人的痛苦中。”
“你以为这七年时间我在干什么?”他微微一笑,“不要担心,没事的。”
“我知道了,下次如果再有人在我面前説如何如何想念一个人,那一定是假的,因为他的时间都用在练武上了,怎么可能分心去想念呢?”看着自信的他,释然中我故意叹了口气。
“原来我説漏嘴了,下次要哄你可就难了。”他皱眉道,然后用手指了指窗外,“那是什么?”
“树,一棵大树。”我不解道。
“如果我把它砍下来做桶呢?”他一本正经。
“那就是桶呗,不对,正确地説,它是木桶。”我认真道。
“没错,是木桶。可是有人用它装水,它就是水桶,有人用它装泥,它就是泥桶,有人用它装饭,它又成了饭桶,更有人拿它装那什么什么,它就成了马桶……”
“停,你能不能不要説这么恶心的东西,比方説,拿它装花呀,盛酒拉之类的,不也很好吗?我也能明白它的用途很多。”
“哦,原来你不愿是饭桶……”
“哦,原来你绕了这么大圈,是变着法在骂我。”
“你笑了,这不是很好吗?”他抓住了我的手,“一个人的想法会左右他的情绪,如果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那他的心情也是平静而快乐的,如果你的大脑只装着快乐,那你整个人都是快乐的,反之亦然。其实,如果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就是那新木桶的话,我希望那里面只装着一个……”
“是什么?”见他停了下来,我不由问道。
“一个名字,一个人,——易云天。”
“不,木头会腐烂,我也不是你説的什么木头脑袋,如果你一直用阳光用笑容温暖着我,我就把你説的那个名字那个人统统装在心里,好不好?”将手滑入他的手掌,我柔声道。
他笑了,灿如阳光,在这万籁俱寂的夜……
六十五 震
“娘,你快来看,那井水可好看了。”寻梦趴在窗口朝我嚷道。
“怎么个好看法?”我走出房门,只见客栈后院的井里冒出一阵阵淡紫色的气体环绕在井的四周,确实很好看。
“淡紫色的花瓣,淡紫色的气体,难道她在这井中下了……”当着寻梦的面,我咽下了那个“毒”字,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易云天。
“应该不会,真那样,她不会让我们看出来。不过,这井水为什么一直在冒泡?你看,树上的鸟儿一直在乱窜。”
“好像是不好的感觉,不管怎样,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娘,这井下有水晶宫吗?是不是龙王的小公主要化身为凡人出来了?”寻梦仰起了脸,“我可以请她和我玩吗?”
“小公主很忙,她不是来玩的,她是来视察民间疾苦,为老百姓做好事来的。”我笑了。
“就一会也不行吗?一小会。”
“如果每个人都缠着她,每个人都説一小会,那龙公主就没有什么时间做别的事了。”
“来,叔叔陪你玩。”易云天抱起寻梦坐在肩头开始嬉闹。
“‘叔叔’?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一切,让寻梦甜甜地叫他一声‘爹’呢?如果想不起,他就只能是寻梦的叔叔吗?”思绪中,我的视线落在大门边,那儿,静静地,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黑色的衣袍,满脸的胡渣,飞扬的乱发,那説不出的孤单身影,正是昨夜的那男人。
“他一直把这支簪带在身边,他一直忘不了你。”
白凤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如果他真得是我生命中不该被遗忘的人,为什么我的脑中却没有他的影子,一点也没有,不管是昨夜还是此时。
“你来干什么?”易云天道。
“我来,是想请你去救白凤的。”他虚浮地一笑,平静的眼眸里暗藏着一丝忧郁。
“她咎由自取,我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她是西南王的女儿。”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南王早就想出兵,如果这次他女儿死在汉人的手里,他更多了一个不诤的借口。”
“多年来,西南各族一直和睦相处,不喜征战,西南王也早就归属朝廷,怎么会无缘无故出兵呢?”
“以前是这样,不过自从朝廷有人处心积虑在西南王面前挑动勾结后,情况就变了。”
易云天冷眼看着他,“你走吧,西南王既然早就想出兵,就不会轻易停手,救不救都一个样。”
“不,你若救了白凤,西南王不一定会停手,但若不救,他必然出兵。”
“叔叔,你为什么不想救那个姨姨?”寻梦搂住易云天的脖子。
“不是叔叔不想救,是叔叔没那个本事。”易云天恢复了笑容。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没试过就是没尽力,我娘説,生命是最宝贵的,如果一个人能救得了别人的性命,那就是和得到最宝贵的东西是一样的。叔叔,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要想着尽力去帮助,姨姨需要叔叔的帮助,叔叔自然就要去帮她,就像寻梦需要叔叔陪我玩,叔叔就自然陪我玩,是一个道理,我説得对吗?”
“嗯,嗯。”处在尴尬中的易云天不停地清着嗓子。
“想不到名满江湖的‘冷面狂龙’易大少爷会被一个小女孩説得哑口无言。”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还知道这么多?”
“我?我只是一个捕快,京城来的捕快——陆夏。”
“陆夏,是吗?一个捕快能知道那么多,看来你也不简单,我得重新认识你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捕快,哪值得你易庄主放在眼里。只不过是身为捕快,自然比别人看得多一点,知道得多一点而已。”
“陆夏,你要他救人并不难,我也不是想趁此要挟什么,只不过,我真得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白凤口中那个抛弃她的人?如果你是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我的发簪吗?”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依依。”易云天在身后叫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从未见过他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坦然面对。”我回头对着他平静地説道。
陆夏盯着我,犹豫片刻后开了口,“我是不是该叫你易夫人?对不起,我不知道白凤跟你説过什么,但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那个人心直口快,想法简单,做事又鲁莽,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你不要见怪。不错,那簪子是我七年前求夫人你送给我的,但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什么纪念?”我不安地看着他。
“夫人忘了吗?七年前,你在柳河镇救了一个突然倒地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就是我爹,当时,你就是用那发簪刺破我爹的血管才救了他的,后来我就求夫人把发簪送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的。”
“真得?真得吗?”我欣喜地看着他。
“是的,是真的。”
“云天。”眉舒目展之下,开始感到安然的我把头转向了易云天。
“他这样一説,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年我们去南峰山时,你是救过一个人,不过你没跟我説把簪子送人的事。”他淡淡地笑着,“还有,你説那人的儿子虽然很小,却很懂事,也很爱他的父亲,想不到竟是他。”
“你为什么不早説?昨晚你,你没认出我吧?”虽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可想起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却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以至要用生命相要挟时,我还是有些嗔怪他,早説不就没事了吗?不过,他不是抛弃了她吗?看来是不喜欢她,只是顺势拿我的簪做了个借口而已。想法虽然单纯,却没想到事事难料,居然会真得遇上我,闹出了这么一幕吧?
“当年,夫人虽然以纱遮面,可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昨天虽然一见就知道是夫人你,不过,因为当年我长得太瘦小,看起来似乎很小,外表与现在确实隔得太多,夫人想必早就忘了我,所以,我也就没説了。”
“是呀,简单的事被你弄复杂了,感觉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