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逐渐黑下来的天空中,随风舞动的飞花仿佛带来了梦里江南的风声水影,它悄悄拨动着我摆动的心弦,终究是要走,绝不能心软,染血的手朝他胸口奋力推去,我不再説什么,微笑着合上了双眼。
“快过去看看。”人声嘈杂中,有脚步渐近,我屏住了呼吸。
“回皇上,人犯已死。”
“皇上,此女罪孽深重,应悬于城门,暴尸三日!”
好歹毒!如果不是我已“死”了,从不崇尚暴力的我也铁定要扇你耳光,打得你满地找牙!
“住口!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是龙桑的声音!
“对不起,你因我而死,是我欠你的。”他的声音离我渐近。
狂风四起,吹乱了我的长发,卷起了地上的沙粒,发丝在我脸庞拂过,沙粒在我脸庞翻滚,“龙桑,求你不要过来了,我快演不下去了,我的脸又痒又痛,我要抓狂了!该死的易云天,做场记这么没责任心,你铁定要下岗,説好飞花过后要有大火球的!如果球没做好,启用第二套逃生计划,你哪想到会有这个意外,我怎么忍得了那么久,要是穿帮怎么办?”
“千万不能功亏一篑,挑战极限!忍!”感觉到眼前的阴影,我知道龙桑已走到身边了,忍着脸上此起彼伏的搔痒与疼痛,我一动不动。
忍无可忍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有胆小的宫女吓得惊叫出声。
“皇上起驾回宫!”有太监扯起了嗓子。
“浩亚,快随母后回宫!”优雅的皇后娘娘失了仪态地呼喊。
“去把三皇子给我拖回来!”皇上在下令。
“天助我也!”又一道白光闪过,我的心也像有雷声在欢腾。
“啊,火,火!”有人在惊慌失措地大叫。
“云天,你终于出手了!”
雷声越来越紧,火光越来越近,我的眼前也越来越亮,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它们直冲上脑门,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并呼之即出,我猛然睁开了双眼,一道绿光直冲向天空。
“鬼呀!”“有鬼呀!”“诈尸了!”
众人吓得四处逃散,园中一片大乱。
“説我是鬼,那我就装鬼好了!”我自地上缓缓站起,青丝映在染血的衣袂上随风狂舞。
“奸贼!还我命来!”冷彻入骨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平日斯文优雅官态十足的大臣们纷乱逃窜。
伸开双臂,我扑向火球,火花四溅中,一股力量将火球推向了空中……
“易武和翠儿他们呢?”看见拉我入球的云天,我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点燃大球,他们就离开皇宫了,我们约好在郊外的十里坡会合。”
“虽然你晚了点,好在最后一刻及时挟火出现,不罚你了。”站在球内,我有丝兴奋,云天他们真得连夜做好了逃生的大火球,居然还把它弄进了皇宫,如果此次最佳创意是我,那么最佳道具则非他们莫属。
“走吧,再晚,球会炸了。”云天抱住我向外冲去。
刚落地,身后传来了巨响,掀开头上的湿布,一阵烟花在乌云密布的空中划下了道道彩痕,恍若灿烂的流星。
“好漂亮!我没説要放烟花进去。”望着云天,我指着自己的脸傻傻地笑着,“没烫出什么疤来吧?”
“完好无损。”他捏了捏我,“走吧,要下大雨了。”
“时间刚刚好,老天都在帮我,只是太惊险了,没想到死得这么辛苦,还好,完美谢幕!”我眨了眨眼。
“如果不倒在龙桑怀里,那才称得上完美。”他做势哼了哼。
“场景从公堂变到皇宫,演员换了,剧本当然得跟着改,谁想到皇上会赐酒?我若喝下去,一切都完了。”扯着唇角得意一笑,转身迈步,却感觉胸口一阵锥心的痛。
云天眉头紧蹙,动手解开我的衣裳,“我説让你自己动手的,林铮铮,你没感觉痛吗?刀已穿过血包和铁片了,龙桑若多使半分力,你就完了!”
“入戏太深,不知道痛了。我告诉你,尽管十二万分不愿,但林铮铮在这个时代已成为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这个人了,我是浴火后的凤凰。”我费力地撑起身子,“易云天,你看了我的清白之躯,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把林铮铮从心里从脑海里连根拔掉,从头到脚通通忘掉,对我负责到底吧。”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乌鸡,如果你能忍住拔刀之痛,我可以考虑。”
“不要!”我痛苦地呻吟出声,“还是我以身相许吧。”
他狡黠一笑,对着我伸出了指头,神经高度绷起后,我晕了过去……
“幸亏这刀又薄又小,伤口不大,这么快就结痂了,我看用不了几日就全好了,现在是有些痒,忍忍,不要去抓。”云天在替我换药。
“嗯。”我懒懒地应着。
“病了吗?”
“嗯。”
他将手放到我额头上,“不烫。”
“是心病。”抓住他的手,我顺势坐起,“我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别玩了。”他别过脸,摸过衣服披在我身上。
扳过他的脸,左瞧一下,右瞧一下,直到瞧得他浑身不自在,我才松开手,“説实话,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附嘴贴在他耳边我叽咕吹气,“……是不是呀?”
“你,你好歹是姑娘,矜持一点,怎么什么话都敢説?”他被呛得不行。
“我是医生,没什么没见过,有什么不敢説的?”我一本正经。
“不要玩火。”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我要罚你。”忍住笑,我认真説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动,只能看着我,眨眼算你输,笑也算你输,动就更算你输!一二三,开始!”
他果真不再动弹!
“不许动!”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我半褪下衣裳,眼波流动,“有一个妻子忍不住在她老公面前抱怨,‘哎呀,人家已经连续十天都穿同样的衣服出门了,好烦呀!’她老公看了看她,不以为然道,‘那有什么可烦的,我已经连续十年都带同一个女人出门了!’”
他仍然不动!
我缓缓摸着自己的脸,垂下了头,无限伤感道:“十年,这张脸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岁月无痕,世事沧桑,我们的感情能经得起时间与空间的考验吗?十年之后,你会带着同一个我出现吗?十年,十年之后,也许你不认识我,我不属于你,曾经的温柔再也找不到,你的怀抱只是为别人停留……”
本是为了诱云天上当,谁知矫情之下,却牵动了心底最弱的神经线,我的眼眶泛起了雾气。
“别説十年,十辈子我都会和你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出门要带的只会是你。”他伸臂拥住了我。
“説这么远干什么?如果明天我消失不见了,我们就连十天也守不住。”想起这个可能,我伤心难抑。
“不会,不会的。就算真的那样,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终有一天,你会回来的!”盯着我的脸,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深深地刻入他的脑海中。
“如果我们之间真得有什么变故,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要珍惜自己,这是你为我做的第二件事。”我凝视着他,柔声道。
抚过我的发,他无言。
怎么了?搞得这么伤感干什么?珍惜现在,开心过好现在就行了。长长地舒了口气,擦去泪水,我推开他,戏谑道,“还以为有多冷酷,多傲气呢?説笑话给你听都没反应,现在你输了,该怎么罚呀?”
他怔了怔,结巴道,“这,这还算吗?”
“当然算了。”望着尚沉浸在伤感中未走出的他被我弄得又呆又气分不清真假的样子,我失笑道。
“再来一次。”他不服气道。
“愿赌服输,易云天,算了吧!”我不由放声大笑。
“再来一次。”他不依不饶。
“好好好。”笑到收不住口的我突然倒了下去。
“云天,我好难受!”一阵昏晕下,我的头部神经时而像被人扭曲,时而像被人拉直,生生扯痛着我。
“云天,我真得好难受!”抱住头,我撞向了床柱。
他一把抱住我,“自虐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真是疯了,不择手段吗?疯女人!”
“不是,我真得痛得快不行了!”挣开他,我再次朝柱子撞去。
四十八 成亲
“这次有多久?”抚着昏昏沉沉的头,我睁眼问道。
“三天。”翠儿扶起了我,对于我的头痛她已习惯了。
“还好,没有就此长眠。”拍了拍心口,我下床梳洗。
“少爷午饭后就被老夫人叫到房中去了,要我去请少爷过来吗,少夫人?”翠儿问道。
“少夫人?”听着陌生的叫法,望着喜庆的大红房间,我不由想起了自己已与云天成亲的事实,也想起了自己就在新婚之夜头痛发作的情形,“翠儿,不要叫少夫人,这样听起来会显得我很老。”
“可是少爷已娶了你,你就是少夫人呀!”翠儿坚持着。
“叫姐姐吧。”我笑看着她。
“不,不行。”她连连摆手。
“哎,随你吧,反正也不能叫林铮铮了,怎么叫都只是个代号,少夫人也算其中一个吧。”摸着脸,我有些发呆。
“少夫人,要叫少爷过来吗?”翠儿临走到门边又问了一句。
“翠儿妹妹,我好饿,请你先叫美食过来吧!”回过头,对镜梳着长发,我自语道,“你家少爷又不能当点心让我吃掉,叫他来有什么用?”
“如果我愿意让你吃,那又怎么样?”云天的帅脸突然出现在镜中。
“人吓人,吓死人,你想谋杀呀?”我白了他一眼。
“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杀你,新娘子?”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脸。
“易云天,结婚才三天,你就开始油嘴滑舌,像变了个人,难怪我妈説结婚以后女人变脸,男人变心,一点都没错!”拍开他的手,我佯怒道。
“什么结婚三天?新婚之夜你就闹头疼,撇下我一个人足足睡了三天,我冤不?”他委屈之至。
“这能怪我吗?我能想到吗?什么足足睡了三天,我才冤,都痛死我了,是痛了三天,足足痛了三天!”我开始皱眉,并伸出三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荡。
“怎么,还痛吗?不是每次醒来后就好了吗?”他开始轻轻按压我的头部。
“我从来没头痛的毛病,扎了那么多次针也不见效,我看根本就是那颗小玄石在作怪,现在连黑玄令都不能把它吸出来,看来它要在里面生根发芽了。”我忧心道。原以为小玄石是我的守护神,谁知现在却带给我切齿的发肤之痛,好难过!
“我看我们不如再去找韦清,小玄石是他送给你的,何况他是名医,一定会有办法的。”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老以为和韦清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根本没想到要去找他,可是,他才是包医百病的神医,并且现在只有他才有可能恢复我身体的变化以及解开我心中那些疑团,解铃还需系铃人,不找他找谁?我真傻,多亏云天一语提醒梦中人!
“哎呀,人家是医生,我也是医生,怎么那么不可同日而语!好失败!”故作泄气之时,却见翠儿端着盘子走进来,我立刻丢下他开始填自己的肚子。
“林铮铮的吃相与她的外表还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好失望!”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也饿三天试试!”我不为所动,依然埋头苦干着。
等我吃完后,他拉着我到了奶奶房中,将我们要出门的事告诉了她老人家。
“什么时候走?”奶奶询问的眼神掠过云天,停留在我身上。
“过两天。”
“是啊,你的头痛也是***心病呀,好好的人説倒就倒下了,那哪行!早点去治好就早放心,去吧。”奶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只是,才回来没两个月就又丢下我老太婆了。”
“奶奶,路程又不远,来回也就七八天,我们很快就会回来陪您了。”云天安慰道。
“知道,我只是随口説説罢了。不要担心我,那么赶干什么,不管去几天,最重要是治好铮铮的病,在牢里吃了那么多苦,身体还弱着,不能让她太累了。”奶奶以爽朗的笑声掩盖了内心的不舍。
“最好能去时是俩,回来添双。”铁平的眼里有窃窃的光芒闪过。
“大哥,我们这回出去也顺便替你物色个娘子回来,好不好?”我瞪了他一眼。
“不,不用了。铮铮,你看,你的户籍已弄好了,具体情况都写在这,你记好了。”铁平尴尬地递过几张纸。
“江依依?好陌生,是我吗?好像改头换面的感觉,可能叫一二三或三二一更好些。”我指着上面的名字感叹道。
“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奶奶摇头道。
“有呀,我有个朋友就叫一一,还有人叫一四七,三六九……”
“行了,瞎説什么呀,依依多好,听上去就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舞动双臂,我侧脸问道,“奶奶,你看我像小鸟吗?”
“以你的身高,确实不像小鸟,算只丹顶鹤吧!”奶奶忍俊不禁。
“身高不是偶的错,奶奶不要打击我。”翩然而至铁平身边,我一脸哀伤,“大哥,我是受伤的鸟。”
“走错方向了,寻找安慰找二弟去吧。”铁平将我推到云天身边。
“相思鸟,爱情鸟!”偎在云天肩头,我嗲声道,“我很小鸟依人吧?”
“你还是好好説话吧,大家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云天敲了敲我的额头。
“是吗?鸟类就是这个样子説话的。”捏着鼻子,我哼哼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和鸟呆过吗?”奶奶哈哈大笑。
“説鸟语的就是有这么讨人嫌,对吧,奶奶?”我上前抱住她,“不要不开心,我们走后,你也要天天这么笑,等我回来,你会年轻好多,最好年轻到连我也会嫉妒的地步。”
“好,奶奶就开心等着你回来。”奶奶眼含深意笑看着我,“年不年轻倒不要紧,就是想再多活几年,想多享受天伦之乐含饴弄孙的日子。,”
听到这,我偷偷看了云天一眼,谁知他也在看我,我不由低下了头,脸上一片羞红。
大家在奶奶房间説説笑笑不觉逗留到了晚上。
新房内,云天望着我不住摇头,“你到底要笑多久才肯停?”
“谁让你这么傻?我説头痛你就相信了?”想起正深情注视我的他瞬间被戏弄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时的表情,我还是没能忍住笑。
“我关心你有错吗?你把我的真心拿来戏弄是不是太漠视我了?”云天转过身,叹了口气。
“生气了?”我挨了过去,“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逗逗你而已,扣这么重的帽子人家哪戴得起?”
“再这样,你会成为那个説‘狼来了’的孩子。”他依然在叹气。
“至于吗?我讲这个故事给你听可不是想让你把他和我联系起来。”我笑吟吟地又向他靠了靠。
“我才不想把你和任何人联系在一起,只是,践踏了我弱小的心灵后,你説该怎么办?”他的眼神带着几分邪,“你该怎么补偿我?”
“看来你是要计较到底了,那我只有主动自罚,我去翠儿房里吧。”我站了起来,向他挥了挥手,“针眼男人,拜拜!”
“你舍得扔下新婚相公吗?”他立刻抱住我,“**一刻值千金,你要浪费吗?”
“你好好色!”我扭身甩开他。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不会不知道吧?”他狡诈地笑着,伸臂将我揽入怀中,“洞房花烛夜你説我色,那平时你是怎么色的,要不要我説给你听?”
“我有什么可让你説的?我……”未説出来的话被堵在他温柔的吻下,从前不敢碰触的界限,刻意控制的渴望,全在此刻纵情释放,他吹拂在颈边的温热气息,直让我陷入了意乱情迷中,他顺势挥手熄灭了屋内的红烛……
辞别奶奶后,我和云天朝南峰山的方向出发了。我俨然把这次旅途当成了自己的蜜月游,一路上,偎在云天怀里情意绵绵,我们有説不完的话。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后,我终于疲惫起来,不再那么喋喋不休,最后缩在云天怀里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云天推醒了昏昏沉沉的我,“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吧。”
揉揉眼角,我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云天,这里我们以前来过,被人看到不太好,还是不要住下了,买点吃的就走吧。”
“可是你看起来很累,再连夜赶路,能撑得住吗?”
“没什么,实在不行就到郊外歇一晚吧。”
“好吧,你在车内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云天拍了拍车门,马车顿时停了下来,他跳下了马车。
没过多久,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我不由担心起来,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什么在指指点点,我敲了敲车窗,问赶车的大叔,“大叔,外面怎么了?”
“有个男人突然昏倒在地上了。”车夫回头答道。
“哦。”随口应着,我往后靠去,但没过两秒,我还是以纱遮面走下了马车,理智提醒我不能露面,但职业的本能催促着我快步前行。
挤进人群,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流着泪使劲推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嘴里不停叫着“爹”,我不由蹲下身,仔细查看着男人的情况。
“这女的要干什么?”人群中有人发出了问话。
松开男人的衣领,拉开他的衣服,我扶正了他的头。
“你要干什么?不准碰我爹!”男孩拖住了我。
“相信我!”握住男孩的手,我轻声道,“你转过身去。”
他楞楞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向后退了退,却并没转过身去。
对着男孩点点头,我伸手朝男人的颈部探去,冷静拔下头上的银簪,我果断对准男人的脖子刺了下去。
“啊!”人群中胆小的发出了惊叫声,也有人大叫着要抓我报官。
快速拔出银簪后,随着滴滴鲜血流出来,地上的男人跟着呻吟出声醒了过来,人群中立刻有人拍手鼓起掌来。撕下裙角堵住男人的伤口,我将男孩的手轻轻按在上面,“带你爹去医馆找大夫吧!”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男孩朝我深深鞠了一恭,视线移到了银簪上,“姐姐,这个能送给我吗?”
盯着他明亮欣喜而带着渴求的眼神,我再次撕下裙角,捡起银簪并擦去上面的血迹,将簪子交到了他的手中,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微微笑着起身离开了人群。
“姑娘,请留步!”
就在我走到马车旁边时,一句熟悉的声音传至耳边。
四十九 彩虹山
“我有位朋友很像你,无论身高还是背影,甚至连走路的姿势你们都一模一样,还有,她也爱送簪子给别人。”身后的人徐徐道。
挪动僵硬的脚步,我欲进入马车内。
“姑娘的忍耐功夫真是一流,这样説都激不起你的一丝丝兴趣与好奇心,佩服佩服!”他在身后击掌。
该来的始终要来,勇敢面对吧!思虑片刻后,我毅然转身面对他——龙桑!
“这只簪,我想很适合姑娘你。”他一步步走上前来。
“既然是别人送的,那公子你就好好留着吧!”瞧他手上的簪正是乔红艳当时从我头上拔去的那支。
“好奇怪,连説话声音都这么像。”他离我越来越近,一如从前的傲气面孔下更多了份沉稳,“如果姑娘肯让我一睹芳容,那我就彻底知道姑娘与她像不像了。”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我不怪公子看走了眼,但男女授受不亲,你我非亲非故,公子的要求似乎过分了点。”伸出一只手,我客气地将他拦了下来。
“林铮铮,你好狠的心!”他无视我的拒绝,突然欺身近前贴在了我的耳边,“我夜夜为你苦彻难眠,你却在这与情郎优哉游哉,好不快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林铮铮,我叫江依依。”死撑之下,我越来越心虚。
“江依依?”龙桑嘴角泛起一丝嘲弄,他猛然将我拦腰抱起扔入了马车内,扳开我紧捂住脸的手,轻而易举地扯下了我的面纱。
“你还想怎么骗我?”他冷冷凝视着我。
“你想怎么样?”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愤怒与难过,抚着已然隐隐作痛的头部,我朝后退着。
“你不是已死了吗?为什么要怕我?该害怕的应该是我,是我!宫中传言没错,你是只狐狸!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条命?”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放开她!”随着掀开的车帘,云天的手击在龙桑的肩膀上,马车车门在瞬间飞了出去,他们由车内打到了车外,抱着头,我挣扎着站起,却在昏晕中跌下了马车。
睁眼后,我已躺在客栈的床上,云天扶起了我。
“龙桑还在吗?”
“在,就在隔壁房间里。”云天沉吟道,“不要太担心,我看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你睡了两天,他也在这住了两天。饿了吧?你先梳洗一下,我去叫点吃的端来。”云天离开了房间。
站在龙桑房外,我镇定了心神后抬手敲门。
“谁?”房内传来龙桑略带消沉的声音。
“我。”我轻轻咳了一声。
话声刚落,房门就开了,他略显忧郁的脸孔出现在面前,报以一笑后,我姗姗入内。
“对不起!”坦然站在他面前,我真心道歉着,“只是想自由活着,没有想过存心去骗你。”
他定定瞧着我,好半天,才沉着嗓音开口,“听易云天説,你得了一种怪病。”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我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提这个?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可谈吗?”拿着酒壶,他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我与易云天已成亲,我注定是要欠你的,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就只剩那个,完成交易后,你我互不相欠。”不想看到他凄然的表情,更不想探询到他孤独的内心,我别过脸,“我知道,你已找到了飞龙山。”
“你怎么知道?”他抿着酒。
“你放心,我不是狐狸,我有大脑,林铮铮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你再次来江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句话我一直谨记在心。”
“知道吗?你是个缺心少肺的女人,你也是我见过的最铁石心肠的女人!”他在笑,笑声中带着苦涩。
“你是钻石王老五中的vip,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大权在握、风生水起的男人!”我也在笑,笑声中带着释然。
“是狐类的语言吗?”他放下了酒杯。
“你是无可挑剔的男人,天下女人皆为你趋之若鹜,将来,你的皇妃必是一完美女人,不会缺心少肺。”説完后,我转身往外走去。
“没错,飞龙山我一直在找,但我从不相信你会这样死去,来江南就是为了找你,否则,你以为这是偶遇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但我能体会到那隐藏在深处的情感。
“明日一早我们就往飞龙山出发。”紧拽裙角,我离开了房间。
云天静静看着我走进了房间。
“现在,我不想去韦清那儿了。”
“为什么?”
“龙桑,欠他的……想还给他。”
云天不再説什么,默默地将我搂入怀中……
站在山脚,仰望峭壁万仞岩石诡奇的山峰,我不由吸了口气,“这就是飞龙山?”
“不错,只是飞龙山是以前的叫法,传説有龙在这儿飞上天空而得名,不过后来此处总有五颜六色的光环出现,像极了雨后彩虹,慢慢地,老百姓又把这改称做彩虹山。也正因如此,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何成答道。
“彩虹山?你説这儿是彩虹山?”云天惊问道。
“是,这是彩虹山的后山,鲜有人来,前山村子太多,而我们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何成肯定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云天恍然道。
“这儿大大小小有七十多座山峰,我们该从哪儿下手?”一路沉默刻意与我们保持距离的龙桑首度开腔了。
“我想,我知道。”云天微笑道。
“难道……”望着他的眼睛,我也有丝兴奋,他朝我点点头。
“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就痛快説出来吧!”龙桑不悦道。
云天毫不介意地笑了笑。
此时,两匹快骑自远处扬鞭而来,云天放眼望去,“是大哥他们来了。”
飞奔而至的果然是大哥与前去带路的赵为。
“出发吧!”龙桑挥了挥手。
云天带着我们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就是这座山峰。”
龙桑拿出了藏宝图,按着图上的指引,我们开始朝山上走去。
“我们还能找到那个山洞吗?”没想到藏宝地点居然真得与我和云天初次相遇的山洞在同一座山上,只是因为前后山的区别,云天没找到正确的出发点而错过了,此刻,我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期待。
“等完成龙桑的心愿后,我们就去故地重游,好吗?”云天深情地与我相视一笑。
彩虹山名字虽美,却到处是危岩峭壁,我们终于走到了图上的最后标示地点。
“易云天,你肯定是这儿吗?”龙桑站在空无一物的平地上,疑惑地问道。
“可是藏宝图上的地形与标示和我们刚刚经过的那些地点全都吻合呀?”望着空地,云天也迷惑不解。
缓缓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四面全是峭壁而中间烟雾缭绕的绝地,我不由陷入了沉思。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那绝地中,可如果真的是那样,只要认准了这座山,无论从山脚的哪儿都可以上到山顶,也无论从山顶的哪儿都可以下到绝地,这张藏宝图的意义其实并不算大,除非山顶的地形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才成了现在这样,可那得经过多少万年的变迁呀!真那样,这张图还能保存下来吗?或者是一种强大的外力在瞬间改变了它,又或者这张藏宝图也和我一样经历了时空之旅?哎!不要想了,十万个为什么你能知道其中几个呀?又不是搞科研,省省吧,跟着感觉走,没错!拍拍脑门,我伸手一指,“在这儿。”
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都探头向下望去。
“看不清楚,雾太大,这下面会可能有山洞吗?是不是神仙地府呀?”铁平道。
“有没有神仙我不知道,但一定有山洞,而且是个不小的山洞。”我切切实实感受到曾经出现在脑海中的石洞就在那下面。
“拿绳索来!”龙桑下令将所有的绳子绑在了一起。
“我先下去吧!”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铁平跃跃欲试。
“还是让他们先下去吧!”龙桑指了指那些侍卫。
“不用了,我想还是我们先下去会好些!”我阻止了他们。
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他们不再坚持。铁平拿起绳子捆住了我和云天的腰部。
向着他们挥挥手,我们开始朝陡峭的岩壁往下攀去,盯着望不到底的脚下碎石不停滚落,我的手心直往外冒汗。
“害怕吗?”云天紧紧抱住我的腰。
“有一点。”越接近底部,湿气就越重,我的脚开始打滑。
当绳索快到头时,云天停在了峭壁的一棵古树上,我抓住树枝,他开始解开绳索。
“是不是快到底了?”望着渐渐浓重的雾气,我问道。
“最好是。”他揽住我的腰,踏着峭壁上的棵棵小树一路而下。
但想不到越往下,雾气就越淡,等我们置身在地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空气清新直透心脾的绿色世界。仰头望去,居然看不到山顶。
“这儿垂直高度起码有几百米,如果没有你这样的武林高手在身旁,像我这样的人不可能到达山底。”我摇头感叹道。
“没有你,我也找不到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他笑道。
跑过去围着参天的古树,我兴奋不已,“如果在这里生活,起码可以多活二十年。”
“那我们就在这生活,好吗?”他显然被我的情绪感染了。
“可以考虑。”大笑着,我开始去观察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山花。
云天从怀中摸出响哨,对着天空发出了信号。
我们一边前行,一边观看,快穿过小丛林时,哗哗的流水声就传入了耳中。
“你看,真的有洞!”历尽千辛始终在寻找藏宝地点的云天乍见它出现在眼前,顿时有説不出的惊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小溪的对面,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正对着我们。
“等他们来了,我们再一起进去吧。”望着近在咫尺的洞口,我忽然有了一丝不安,那种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带来了一种吞噬的感觉。
“怎么了?”他没有忽略我的表情。
“没什么,想到过后我们就能平平静静地生活了,心情有些激动而已。”我掩饰道。
一切都太巧合了!我坠入时空的地方居然与藏宝地在同一座山上,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奇事发生。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听过什么彩虹山,早知如此,就应学好地理,查遍历史上所有有关彩虹山的前前后后,看看它究竟有哪些重大记载,可惜我没有先知,不过説到先觉,我是不是要终止这一切?如果説从哪里开始就会在哪里结束,我会不会再次穿越?云天呀,如果我有可能离开你,你会怎么办呢?
五十 寻宝
“下雨了?”云天诧异地望着在瞬间就起了变化的天气。
老天,你是在提示我接下来的变数吗?
“下雨了,不如我们去洞口躲躲吧?”他推了推我。
“雨不算大,没关系的,只是天色渐渐黑下来了,他们今天肯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