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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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改变,要我完全做个贤妻良母,我做不到,早就跟你説过,我不是那样的人。”

    “是,我知道。”他皱皱鼻子。

    “失望了?”我盯着他的表情。

    “不会。”他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铮大妈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这房子……”我笑了笑,开始盯着四周沉吟着。

    “怎么?不满意吗?我已经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当然,它没法和易家庄比,更没法和你在另外时代的一个家相比。”他语气低沉。

    “云天,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咬咬嘴唇,“你既然要娶我,这房子就应该弄得喜庆一点,好歹,我也是新娘子。”

    “铮铮……”他整个脸庞瞬间神采飞扬,幸福满溢。

    “快吃吧!”我低下头,抿嘴笑着。

    “吃,你也快吃,等下我们就去布置新房。”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説着。

    云天缓缓朝我走来,揭开了我的盖头,“没有嫁衣,没有聘礼,没有婚宴,没有祝贺,给你这样寒酸的婚礼,觉得委屈吗?”

    我摇了摇头,“除了父母不在身边,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外,相反,少了你们豪门家族的繁文缛节,我反倒觉得轻松自在。”

    他拉着我走到桌边,端起了酒杯,“喝过这杯合欢酒,你就是我易云天的妻子。”

    我含笑接过酒杯,与他相挽一饮而尽。他深情款款地凝视我,我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庞,一种甜蜜和兴奋交织而成的感觉迅速在心房扩散开来,我朝他伸出手,“云天。”

    “现在,你就是我易云天的新娘。”他猛然抱起我,朝床边走去,我痴痴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逐渐停下了脚步,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人来了。”他放下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竖起耳朵,没听到什么,我朝他摇了摇头。可没过多久,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我不安起来。

    “易云天,你出来!”门外有人在叫。

    “是龙桑,龙桑的声音。”我的心悬了起来。

    “放心,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他转身要走,我紧紧拉住他的衣袖,“不,我不离开你,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云天握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拉开门,看着龙桑身后的官兵那人影攒动的阵势,我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我的手心有冷汗在冒,“龙公子,你这样兴师动众,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我,并不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立刻从他身后冲出一批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云天紧紧拉住我,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来回闪动,就在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上时,云天已空手夺下了兵刃,将他们挥倒在地。

    “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走吧!”云天并不理会龙桑,拉着我准备离开。

    “易云天,你抬头看看四周。”龙桑叫住了他。

    我抬头一看,远处四面山坡上到处是窜动的火把。

    “你以为人多就能困得住我吗?”云天冷冷一笑。

    “‘冷面狂龙’在江湖上并非浪得虚名,我知道这些人困不住你,可是那易家庄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可就并不见得人人有你这本事。”

    云天的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我能感觉到此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龙桑,是男人,就出手吧。”云天轻轻推开了我。

    “易云天,我不会和你交手。有些事不是武功高强就可以解决的,男人只有拥有了至高的权利,才称得上真正的男人。”龙桑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説道。

    “龙公子,你究竟想怎样?”对于龙桑存心地打击云天的自信与尊严,我感到愤怒。

    “很简单,只要你跟我走。”龙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可以,铮铮,你不能跟他走。”云天紧紧地捏起拳头。

    “云天,我们斗不过他的。我知道你放不下易家庄的老小,你不会不管他们的,让我走吧。”云天复杂的表情让我心痛。

    “不,不要……”云天的眼里有痛苦,有矛盾,也有一丝丝的犹豫。

    “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吗?林铮铮,他可以为你做什么?”龙桑下了马,朝我走来。

    “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与一百多人的性命相比,我不重要。”我的头高高昂起,冷冷瞪着龙桑,“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与你动用权利的能力相比,我更不重要。”

    “可是,易云天不会为了你做什么,最终他会舍弃你的。”龙桑激动地説道。

    盯着受伤的云天,他的眼底有挥之不去的哀伤,我眼圈红了,极力忍住泪水,抓住了他的手,“真正的男人不是权利造就出来的,在情与理,在是与非,在孝与忠面前,懂得义无返顾地抉择,才是真正的男人。”

    云天的眼角漾着泪光,他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与莫测,我再也无法假装坚强面对此时的他,松开他的手,我将背影远远地留给孤独的他。

    二十 心痛

    原以为和云天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却谁想眨眼间便隔了重山一万,对着这孤墙四面,对着这人影只单,我也惟有自怜自叹,但这能改变什么?从最初的狂怒到渐渐的平静,从砸坏房中的一切到如今坐下来静思,我的心经历了无数次的修复与调整,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与其在抱怨和哀伤中度日子,不如振作起来,好好地活着。

    以前天天工作的时候总嫌休息日不够,急着要做的事一大堆,可如今有的就是时间,却不知要干什么。百无聊奈中,拿过一本书打发时间,可大片的繁体字弄得我头晕脑胀,连蒙带猜下半天也只勉强看完几页,我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书,拉开了房门,只见何成正生根似地站在门口,“你一天到晚盯着我,烦不烦?”

    “公子吩咐过,林姑娘在哪,属下就在哪。”何成紧盯着我,仿佛生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如果我不见了,你不至于会掉脑袋吧?”我审视着他,但他只是把嘴抿得紧紧的,并不做声。“放心吧,现在就是请我走,我也是不敢走的。”我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这儿远没有易家庄大,但楼宇相连,回廊曲折,布局甚是精巧。

    我一路前行,不想在一座拱门前,与多日不见的龙桑不期而遇。

    “铮铮,你还好吗?”他带着一丝惊喜,拦下了我。

    “好,很好。”我淡然面对着他。

    “你先退下。”他朝身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挥了挥手,那人立刻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转身离去。

    “我知道你在生气,所以这几天一直没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他扬起笑脸。

    “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实在没有必要为这些小事而烦心。”我轻轻嗤了一声。

    “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生存下去,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遇到任何不能解决的问题,我要想法运用手中的权力去解决,这有什么错?铮铮,你是聪明人,难道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吗?”他叹了口气。

    “运用自己的权力时可以完全漠视他人的尊严与自由吗?难道用一百多人的生命为代价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与手段吗?”指着他的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成大事者必须懂得选择。如果杀人能解决问题,我绝不会心慈手软。你以为易云天没杀过人吗?”他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既然能调动官府的人,想必也大权在握。”我与他对峙着,“我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不错,云天是杀过人,但他只是个普通人,与你在翻手覆云间能让血流成河根本没法相比。权力,如果让你变成英雄,至少,我希望你是一位排斥生灵涂炭的英雄。”

    龙桑收起笑脸,半晌后幽幽地説道,“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待我拒绝,龙桑强拉着我走出了大门。

    风情万种的古扬州城极尽繁华,街道上虽然车马不多,但风平浪静的河面上却有无数条小船在悠悠荡漾着,与平静秀丽的水乡景色相比,城内沸腾的人声却在热闹地喧哗着,到处飘散着一片升平的气息。

    龙桑拉着我进了一间气派的玉器店,我默默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看重这些,不过,这是扬州城内最好的玉器店,我想送点东西给你,让你开心点,你尽管挑吧。”他用手招了招,老板立刻跑了过来。

    “小姐,只要您看中了,我就替您包好。”老板热切地对着我笑道。

    我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这天下还没有本小姐进不了的地方,哪儿来的看门狗,给我滚开!”门口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哟,我説哪家小姐有这么大的派头能让扬州城最好的玉器店关门迎客,原来只不过是贱丫头一个。”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场面!世界真是太小了,乔家兄妹跟我还真是有缘,盯着门外气势汹汹的乔红艳,我不屑地笑了。

    “看来你对珠宝倒是有几分眷恋,不巧的是,我在这方面也很执着,这一回你想和我抢什么呢?没有易云天替你撑腰,不知道你又会勾上哪家的公子为你出头呀?”她得意地笑出了声。

    “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些。”龙桑出现在我身旁。

    “这位帅公子,别説我没提醒你,她可是狐狸精投胎,你最好看牢她,省得她到处勾三搭四。”乔红艳紧盯着龙桑,媚丽的眼眸里流转着诡异之气。

    “你是谁?”龙桑眯起了眼睛。

    “怎么?是对我有兴趣呢?还是想为她出头?”乔红艳挑逗的目光中隐含着妒意。

    “我们走吧。”我垂下头对龙桑説道。在极尽全力侮辱我的乔氏兄妹面前,我不想多做一丝停留。

    龙桑的视线转到何成的身上,何成立刻朝乔红艳出起手来,我无心看下去,迈步离开。

    沿着杨柳低垂的河堤边信步走着,忽然,附近传来的一股臭味吸引了我,是臭豆腐的味道!想起云天曾説过的关于卖豆腐的话,我不由自主朝着那臭味走去。

    “铮铮,如果你饿了,我们就去醉仙楼。”龙桑掩鼻説道。

    “你试试。”我将小贩递过来的臭豆腐拿给龙桑,他连连挥手,我开始笑了出来。

    “你终于笑了。”龙桑停止了后退,楞楞地看着我。

    “知道吗?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龙桑突然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臭豆腐扔到了地上,并不顾我的心痛,一路拖着我走到了醉仙楼前。

    在一间大厢房落座后,他替我斟了杯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没问过你的身世背景,一直都想把最好的给你。其实,人生在世,不就是想过得更好,得到最好的吗?”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不过有些事不能勉强。”听他这么説,我倒有了些歉意。

    “珠宝你不要,权力你不希罕,难道和易云天吃着那些臭不可闻的东西就是你所期望的生活吗?”他有些嗤之以鼻。

    “不,你错了,我没有那么清高。我一直努力奋斗并期盼更美好的生活,只是你不是能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我们时间不对,空间不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委婉地説道。

    “我想,时间能证明一切。如果现在你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来帮你。”龙桑端起茶杯慢慢地饮啜。

    面对他的固执,我放弃了説服他的念头,把脸转向窗外。

    不久,桥头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了我的视野,我的心顿时变得苦涩不堪。望着那摇晃的背影和踉跄的脚步,望着被行人四处推攘的身体,我再也坐不下去,我猛然站起朝外面跑去。

    曾经那么爱干净的他此时一身污迹胡子拉碴地斜靠在桥头,他时而笑着,时而哭着,嘴里不停地在説着什么。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云天。”

    “你不能过去!”龙桑一把拉住我,“看看他这落魄的样子,这样的男人也值得你为他牵肠挂肚吗?”

    “这不是他的错!就算他如此,那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没什么可丢人的。”我狠狠瞪着龙桑,甩开了他的手。

    “云天,你醒醒。”我用力摇着他。

    “你是谁?你是谁?”他睁开朦胧的醉眼。

    “是我,林铮铮。”我握住他的手。

    “不认识,林铮铮是谁?我是谁?什么都不是。你滚开!”他挣开我,猛力地一挥手,瞬间,我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微微怔了怔,不停地看着自己停在空中的手。

    “云天,求求你不要这样颓废,你振作起来,这样子不是我林铮铮心目中的易云天。”摸着火辣辣的脸庞,我的心痛如刀绞。

    “是我,云天,想起来了吗?”看着他紧紧地盯着我,我燃起了一丝希望。

    “给我酒,我没醉,我为什么要醉,我为谁而醉?哈哈哈,干杯!我们再喝个痛快。老板,拿酒来!”他大声嚷着。

    “不要这样!”我正想扶起他,却见他一阵呕吐,空气中到处是酸臭的气味,然而,他并不理会这污秽,只是伸手去捡滚落在旁边的酒壶。

    “不要再喝了!”我抢过酒壶,用力朝地上砸去,霎时,碎片飞溅,白酒四溢。

    他似醒非醒地盯着我,渐渐地,他缓缓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一阵风吹过,他不由打了个冷颤,顿时收回了手,紧紧抱住了自己,不久,他的头垂了下来,埋在了双手之间。

    “男儿非无泪,不因别离流。此身无寄托,心比天地坚。”我蹲了下来,想抚摸他的双手,不料龙桑紧紧抓住我,拖着我离开酒醉的云天,强拉着我回到了醉仙楼。

    我拿起酒壶朝口中倒去,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呛得我鼻子发酸,喉咙发烫,我剧烈地咳了起来。

    “为了他,要这样折磨自己吗?”龙桑面色铁青。

    “我好恨你!我痛恨你!”我捂住胸口,难以自持,“我不喜欢酒,也从不想喝醉,只是,我心里好难过,真得,这里痛得我无法形容。”

    “一切都会过去的。”龙桑走近我,轻声抚慰道。

    当我抬头再次望向桥头时,云天已不见了,我一阵失落。

    二十一 赴宴

    “醒醒。”有人在拍我的脸,我努力睁开眼。

    “是我,林姐姐。”娇俏的少女不停地眨着大眼睛。

    “珠珠?”我惊讶地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

    “本来我不想在这的,不过三哥抓我回来了,没办法啰。”她不情愿地嘟起小嘴。

    “三哥?龙桑是你三哥?”我转过念头,再次惊讶。

    “对呀。”她笑着点点头。

    “那你叫龙珠?”我哑然失笑,谁説世界很大的?

    “你还是叫我珠珠好了。”她站了起来,“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本来我想偷偷溜走的,不过听説三哥一直把一个姑娘带在身边,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三哥动了心呢?想不到原来是姐姐你。”

    “我也没想到他会是你三哥。”我下了床。

    “可是你为什么不理他?三哥好像不开心呢,他不好吗?还是对你不够好?可是,我説要来捉弄你,他居然不准我靠近这房子。我从来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谁。”她托着下巴坐到了桌前。

    “有很多事你不明白。”我倒水漱口。

    “是为了那个人吗?”她抬起下巴看着我。我呆了呆,继续漱口。

    “他有什么好?冷冰冰的,姐姐,我三哥就不一样了,比他好多了,他对女人很温柔的,如果你嫁给他,那多好,你会是……”她捂住了口,“很幸福的,姐姐,我是説真的。”

    我不再看她,把脸浸入水中。

    “姐姐,生气了吗?”珠珠轻手轻脚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不想和我説话吗?”

    我抬起脸,“珠珠,你还小,你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等爱情降临到你身上时,你会发现有很多事是没有理由的。”

    “你心里只容得下那个人吗?你常常想他吗?”她疑惑地问道。

    我擦干脸上的水,坐到梳妆台前。

    “姐姐,是不是经常想一个人,就代表爱上他了?”她贴近我。

    “那得问你自己了。有时候,爱与恨只是一线之隔。”我拿起桌上的梳子。

    “不对,我还是恨他多一点,不是,我应该完全恨他。”她仿佛在下着结论。

    “珠珠,你有心上人了吗?”我捏捏她的鼻子。

    “不是,没有了。”她连连摇头否认,脸上却泛起了桃红,“姐姐,你皮肤真好,来,我要帮你梳头,好好玩。”

    “不要转移话题。”我把梳子递给她,盯着她天真无邪的面孔,伤痛的心居然有了一丝丝安慰。

    “珠珠?”龙桑进来看见珠珠时脸色变了变,“我不是不让你过来吗?”

    “是我让她进来的。”我站了起来。

    珠珠得意地朝龙桑做着鬼脸,龙桑不理会她,朝我走来,“今天都督府请我们赴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有些不舒服,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他想把我融入到他的圈子里,可説实话,我一点也不想进入他的世界。

    “你没事吧?”他盯着我的脸问道。

    “姐姐,去吧!听説都督府千金是扬州城第一美人,我想去见识见识。”珠珠不停地摇着我的手,“去吧,陪我去吧。”

    我耐不住她的请求,点头答应了下来。龙桑的脸松弛了下来,珠珠高兴地拍手叫好,“姐姐,我们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不能输给那都督府千金。”

    她开始一边在梳妆台里翻来覆去地找,一边指责着龙桑,“三哥,你好小气,姐姐什么都没有,难怪她不理你。”

    “姐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她嚷嚷着跑了出去。

    “不要,珠珠,我不需要。”我没能喊住她,其实,龙桑送我的东西多得连这个梳妆台都放不下,但我都让何成退给了他。

    “珠珠对你很好,她没给你添麻烦吧?”龙桑无奈地笑着。

    “不会,她很可爱,我很喜欢她陪我。”我对镜梳起头发,将背对着他。

    龙桑并不走,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珠珠进来,才打破了房中的沉默。

    花开满庭,整个都督府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前来赴宴的不外乎是些权贵,都督府的下人们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些宾客不时交头接耳地私语,热热闹闹地笼络着交情。珠珠到处东张西望着,不时在我耳边嘲弄着某人的长相。而我则盯着满桌的食物发着呆,饶是见过些世面的我也被这奢华的场面震住了,这些显然是厨师花费了一番心血的杰作,先不説味道如何,光是这色泽艳丽的外观、优美的造型、惟妙惟肖的盘饰就不忍让人动筷,而那些华贵精美的器皿更是吸引了我的目光,传统的饮食文明确实有着渊源的历史。

    “怎么?不合胃口吗?”龙桑皱了皱眉。

    “不是,我怕一不小心,吃下了整桌的文化。”是呀,在龙桑眼里,那些臭豆腐怎么能和这一桌渗透着饮食文化优雅丰盛的精品同日而语呢?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傻,因为龙桑端坐的身体开始微微抖动,他在极力忍笑。

    “姐姐,好闷。那千金小姐怎么还不出来?”珠珠有些不耐烦。

    这时,都督府的主人谦恭地走上前来,原来他就是那天和龙桑站在一起身穿官服的人,“公子,小女粗通音律,如果公子不嫌,不如让她出来弹上一曲,为公子助助酒兴,如何?”

    “好呀。”龙桑一口答应下来。

    都督大人笑容满面地让下人去请小姐出来。

    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位身穿华服的姑娘莲步轻移走到古筝前,雍容地坐了下来。只见她黛眉似新月,眼眸透深思,嘴唇泛红润,粉面艳桃李,确实不愧美人的称呼。不过是不是第一就很难説了,至少,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楚家庄的楚千水和她有一拼,甚至,就连讨厌的乔红艳在长相上也不会输给她,只是在气质上分出了高下。

    温尔优雅的旋律弥漫在整座庭园里,众人皆摇头晃脑陶醉在音律中。我不懂这些,只觉得好听。

    “姐姐,她比我美吗?”珠珠在我耳边私语。

    “等你长大了,不知道会比她美上多少倍。”我轻轻拍拍她的小脸。

    “我都説不让你穿得这么素了,你不听我的,其实,她长得没你好,不过气势上姐姐你输给她了。”珠珠率直地盯着我,“你看,三哥被她吸引了。”

    我转头看着龙桑,他紧盯着那都督小姐,似乎已听得如痴如醉。我心头不觉暗喜,如果龙桑对她有意,是不是会放我走?

    一曲弹毕,众人皆鼓掌称好。那都督小姐落落大方地笑着,然后径直朝我们走来,“小女叶诗给公子请安。”

    “嗯。”龙桑不动不移。

    “叶诗代表家父感谢公子肯赏脸来寒舍小坐,想敬公子一杯,不知公子接不接受?”美人举起了酒杯。

    龙桑微微一笑,端杯就饮。

    “不知二位姑娘肯不肯赏脸?”叶诗又举起了酒杯,虽然话是对我和珠珠説的,但她的眼光却更多地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端起杯子站了起来,心中暗暗沉吟,都説古代的女子要养在深闺,这位都督大人却是费心培养了一位巾帼豪杰,她要放在现代,肯定会成为社交界强人或者是能干的财阀二世。不像我,每次父母有重要宴请,我都会脚底抹油,能溜则溜,害得妈妈每次事后都要苦口婆心地对我教导又教导。

    “珠珠还小,就免了。至于林姑娘,她身体不好,就由我代劳吧。”龙桑接过我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看着叶诗明亮的双目,我默默坐了下来。

    “公子,鄙人后院的荷花开得正是时候,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酒过三巡后,都督大人叶大人又出来説道。

    “公子,我看林姑娘脸色不太好,不如一起出去透透气。”传闻中的美人叶诗原来还善解人意。

    “好。”龙桑点点头。

    于是,在以叶大人为首的众人的簇拥下,龙桑携着我们全往后院走去。叶诗跟在我和珠珠旁边不停地聊着。

    满池的荷花一映入眼帘,当场就有人发起了诗兴,于是,在后花园里开始了一场诗会,人人都不甘落后。

    “姐姐,好漂亮,快走!”珠珠拉着我到了凉亭内。

    我木然地盯着连天的荷花,在易家庄的一幕跃然眼前。

    “我带珠珠姑娘去采莲,你一起去吗?”叶诗拉着我热情地説道。

    只见珠珠已经迫不及待地上了小船,不停地向我招手。我摇摇头,“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吧。”叶诗向我挥挥手,转身朝船上走去。

    “有做美梦吗?”“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你吗?”“这一辈子我都要你做我的知心人。”云天的声音不断在耳旁悄然响起。

    “云天,不要走,我跳舞给你看,这支舞只为你而跳。”我慢慢旋转起来,但一阵头晕让我停下了翩然起舞的脚步,此时,我的眼前恍惚出现云天的脸,就在那美丽的荷花池里,他在向我招手,我毫不犹豫朝池中走去。

    “怎么了?铮铮,你怎么了?”就在要落水的一刻,龙桑一把拦下了我。我涣散的眼神透着迷茫,我怎么了?

    二十二 自由

    一大早空气中就有燥热在滚动着,我坐在树下瞧着满园盛开的花朵。

    “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龙桑从远处走来。

    “是吗?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去。”我苦涩地笑了笑。自从在都督府像个吃了迷丨药似的人一样失控后,我的身体就每况愈下,随时袭来的眩晕感会让我变得浑身无力,刚开始以为是精神状态不佳引起的,但扎针吃药后也不见好转,越来越频繁的晕倒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如果不是时空转换带来的不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我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被人下了毒,但我试了很多种方法却查不出来,説实话,中医还是在爸爸的劝説下学了点皮毛,主攻西医的我此时面对自身的病情却已有些束手无策,早知如此,我应该穷己心力把那些草药连皮带渣研究个透彻。

    “没事的,来看过的大夫都説你是气血太虚,调养调养就会好了。”龙桑语气轻松地説道。

    “不要骗我了,我也是大夫,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仰起头,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过来,照在我的脸上。

    “珠珠呢?我去找她来陪你,好吗?”龙桑向旁边的丫鬟挥了挥手。

    “不必了。她这时候正是爱玩的年龄,怎么能要她整天陪我坐着呢?”我站了起来。

    “我马上带你回京城,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龙桑双手扳着我的肩膀,认真地説道。

    “整天被关在这里,有病没病都一个样,其实,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低下头,不想与他对视。

    “易云天什么也没为你做过,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他?要知道,我有能力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龙桑激动地説道。

    “你以为你説爱我,那就是爱了吗?不,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我忍不住抬起头大声説道。

    “我不会放你走的。”龙桑一字一字清晰地説道,他的脸闪过恼怒、失望的神色,最后变得凌厉起来。

    气愤与无奈之下,我想甩开他的手,却越过他的肩头,看见对面屋檐上有一群身着劲装的执剑人飞速跃下,我不由惊呼,“小心,有刺客!”

    龙桑神色一变,迅速护住我躲过了一剑,几乎在同一时间,何成与赵为也率领着护卫马上围拢过来与刺客打斗起来。几轮交锋下来,有两名刺客突破了重围,手执长剑疯狂地朝龙桑刺去,他放开我,与刺客打起来。

    这时,从高处飞来一箭,直直对准龙桑的后背射去,瞬间,我不知从哪来的力量,猛然扑过去推开了他,而那支长箭却留在了我的肩上。龙桑揽住我向下倒落的身躯,暗红的血沾到了他雪白的衣服上,他的眼眸里涌现了一抹残忍,“何成,赵为,把他们全杀了。”

    龙桑抱着我退到一边,“铮铮,你撑住。”

    “你看,你并不是最强的,你的权威……受到挑战了。我没有能力……做什么,但如果能以这种方式改变……你的想法,我……”我忍着痛楚,吃力地説道。

    “何必这样,铮铮?”他伤心地凝视着我。

    “如果我……欠了你……什么,这次就当我……还了,好吗?”説完后,我再也撑不下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姐姐醒了。”珠珠抓着我的手,朝身后喊道。

    “龙桑。”我的视线落到他的脸上。

    “你不要説话,好好休息吧。”龙桑劝阻着我。

    “以后,你不必派何成整天跟着我了,我跑不了了,现在他应该跟的人是你才对。你的仇人太多了。”我虚弱地笑了笑。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他顿了顿。

    “请你派人去找他,我要见他。”我紧紧地盯着龙桑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説,沉着脸转身离去。

    “姐姐,你会没事的,你很快就会好的。都怪我,不该出去,我应该陪着你的。”珠珠搓着双手泪如雨下。

    “珠珠,不要哭,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我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但体内有股血腥味涌了上来。

    “怎么办?怎么办?”珠珠看着吐血的我手足无措,她盯着丫鬟为我擦拭,然后惊慌地跑了出去,“我去找三哥来。”

    听到停止不前的脚步声,我开口道:“珠珠,是你吗?别害怕,我没事的,你过来吧。”

    过了一会,还是没动静,我心头一怔,迟疑道:“云天,是你吗?”

    “是我。”云天嘶哑的嗓音低低传来。

    “怎么不过来?不想见我吗?”我让丫鬟扶我坐起。

    “易云天。”龙桑跑进来叫住了他欲迈动的脚步。

    “铮铮,我来接你。”云天往前朝我走来。

    “站住。”龙桑上前拦住了云天。

    两个人在对峙着,龙桑的锐利凌人与云天的冷酷莫测,顿时使整个房间流动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你早就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还来?”终于,龙桑开口嘲笑道。

    “那么,让她受伤就是你的选择吗?”云天痛心的目光掠过我的脸庞。

    “住口!”龙桑的脸黑了下来,“你以为你有资格带走她吗?”

    龙桑话音刚落,云天已不知何时欺身进前,掐住了龙桑的脖子,“你要毁我易家庄不难,但我易云天要取你的性命也同样易如反掌。”

    “不要杀我三哥!”珠珠惊呼道。

    “不要,云天!”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血腥味又从体内涌了上来。云天迅速放开龙桑,一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贴在我后背。

    “不可以!我已试过,如果运功,她体内的毒就会扩散,结果只会让她伤得更重。”龙桑大声阻止了云天。

    “龙桑,易云天和你不一样,我和他都只是个普通人,请你不要难为他,对他来説,让他在易家庄和我之间做选择,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我不知道还可以撑多久,请你放我自由吧。”我用恳求的目光望着龙桑。

    “龙公子,我没法和你比什么,做为男人,我更看重自己能够承担的责任。对于铮铮,我确实没为她做过什么,但既然已决定娶她为妻,我不想就此放弃她,这辈子,我也只认定她是我的妻子,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龙公子,如果你能放过易家庄,易云天必会铭记在心。”云天缓缓对龙桑説道。

    “易云天,记住你今天説过的话,趁我没后悔之前,你们走吧。”龙桑紧紧盯着云天,最后终于低下了头。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