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以后见着,也会不认识的。”我含笑看着她,“以后不要叫我小姐,叫铮铮吧!”
“奴婢不敢。”她垂下眼睑。
“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也没必要称自己奴婢。”我叹了口气。
“小姐是不是不满意翠儿?只要小姐説一声,翠儿一定会改。”她“扑”地一下就跪了下来。
我扶起她,轻轻地揉揉她的膝盖,一时不知跟她説什么好。主尊奴卑的观念在这个时代已根深蒂固,不是靠我三言两语就能把她的思想扭转过来的。
“我很累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洗洗?”
“小姐不必出去,翠儿马上替你准备好。”她盯着我的眼迟疑了片刻,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我推开窗户,看着满是碎云的天空。在这陌生的大宅子里,没有他在身边的夜晚,心里划过一丝落寞。我盯着时隐时现的月亮发着呆,直到翠儿领着两个小丫鬟进门来。
‘
十三 被耍
昨夜下了一场雨,我闻着清新湿润的香味,坐在亭台上,凭栏望着蒙蒙绿意掩盖下的湖面。一支支粉似霞、白如雪的荷花争相挺出水面斗艳,不时有几只翠绿的小青蛙“噗”地跳进水里,那荷叶上的水珠四处滚动,跟着纷纷掉入碧莹莹的湖水里,我刚伸出手,却发现从身后伸出的一只手托住了我的手,我知道,是他来了。
“送给你。”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什么?”他不解道。
“你过来。”我拉住他站好,把手放到他眼睛下,他的眼眸里全是朵朵亭亭玉立带雨垂露的荷花,“看见了吗?美吗?送给你。”
“在我眼里,你更美。”他抓住我的手。
“云天,当你很累的时候,就来看看大自然,它会让你心情变得不一样。”
“怎么?心情不好吗?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都不是。有你在这,怎么会心情不好?昨晚翠儿在熏庐里放了很多花,我闻香而眠,睡得好极了。”
“有做美梦吗?梦里有我吗?”
“没有,差不多把你全忘了。”
他露出邪邪的目光靠近我,“我帮你想起来,好吗?”
“不要!”我轻盈地一转身,离开他的身边。
看着随之飘起的黑发与白色衣袖,我不觉旋转起来,飞起来的感觉触动了以往的记忆,移动的身体里有了舞者追逐的脚步……
牵住你的手相别在黄鹤楼
波涛万里长江水送你下扬州
真情伴你走春色为你留
二十四桥明月夜牵挂在扬州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
扬州城有没有人为你分担忧和愁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知心人
扬州城有没有人和你风雨同舟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
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
等到那孤帆远影碧空尽
才知道思念总比那西湖瘦
“好听吗?好看吗?”第一次听健美教练放这首歌时就很喜欢,当时边学还边想若能换上长袖飘飘的古装翩然起舞,那才不亏待这曲子的意境,没想到此时在心爱的他面前情不自禁。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你吗?”他点着头带我入怀,“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让我的心有种宁静的感觉,冷漠的时候会想起你的真诚,孤独的时候会想起你的温暖,狂怒的时候会想起你的平静,放弃的时候又会想起你的执着。”
“如果我真得有这么好,不要放手,抓牢我!”
“就像你唱得那样,这一辈子我都要你做我的知心人,不会放手!”
“云天,我……”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能否一辈子留在这儿的事透露给他,翠儿就出现了,説是老夫人有请。
“天儿,铮铮,你们快过来。”一走进房间,奶奶就招呼我们坐下。
“本来想把你们的婚事办得隆重些,可天儿非要急着娶你进门,我也只好随他,只是委屈姑娘你了。”奶奶笑容可掬地拉着我的手。
“奶奶,没什么委屈的,只要能跟云天在一起,我怎样都可以。”先前对***一丝不安因为这句话而消失干净。
“这儿有些首饰,全是我年轻时戴过的,现在也不需要了,就送给你吧。”奶奶从身后丫鬟的手中接过一个首饰盒,放在我手中。
“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把盒子交还给奶奶。
“这孩子,説什么贵不贵重的,以后这个家都要全部交给你。”奶奶边説边打开盒子,顺手拿起一个通透的玉镯套在我手上,“看,正好,颜色也配你的皮肤。”
“收下吧,***宝贝可不止这些。”他替我盖上了盒子。
“我已派人请了裁缝过门,今天你俩哪儿也别去,就好好呆在我这,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奶奶……”我扑进奶奶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出嫁的时候,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却有眼前慈祥得像自己的亲***人陪伴着,我感动得几乎落泪。
这一天,我们虽然被奶奶交代的琐事忙了整天,但心情却好得不得了,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亮得可以照亮全世界。
“云天,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呢?”我们像两个傻瓜一样呆呆地注视着彼此,“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成亲了。”
“我感谢老天把你带到我身边做我易云天的妻子,我从未像此刻这样幸福过。”
“我也是。如果我能选择,我会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你不需要选择,过几天,我们就再也分不开了,你会是我永远的妻子。”
他深深凝视着我的脸,我微微闭上双眼,在他脸上留下我的轻吻,他开始抱紧我,在我的唇齿之间渴望着……
“真得不留下来陪我?”我不想松开他的手,只想拥有有他陪伴的时候。
“铮铮,不要考验我,再这样,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他不再看我的眼睛,“我想,到成亲的那天再让你成为我真正的新娘。”
“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他依依不舍地离去。
这一夜,我真得做了个梦,虽然梦里没有他,但我一直在笑,一直甜甜地笑着。
“翠儿,早!”
“小姐,你起来了?”翠儿端着一盆水进来了,“少爷先前来过了。”
“是吗?”我接过水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洗漱完毕,我刚坐下来准备吃早餐,就发现桌上有一字条。
“神神秘秘,搞什么名堂?”见是他的笔迹,我暗笑着拿了起来。
“因有要事,奶奶派我出门一趟,若明日不回,则后日必返。见你睡得正香,不忍叫醒,故此留言。另昨日梦中可曾有我,如果没有,今天就继续,如果还没有,那你自己就看着办,等我回来后再説。”
“翠儿,你知道老夫人派少爷干什么去了吗?”我放下字条,有些失落,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不知道。”翠儿摇摇头,“小姐,老夫人派人过来传话了,让你过去一趟。”
“谢谢,翠儿,等我吃完你就带我过去吧。”
我胡乱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林铮铮敏感的神经系统开始超常运作了。
“奶奶,您找我?”我亲切地叫着坐到奶奶身边。
“嗯,我有话对你説。”她站了起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你并不适合云天。”
“奶奶,您想説什么?”我心中的不安陡然被放大。
“很简单,你不适合云天,他的新娘不会是你。”
“奶奶,您真会开玩笑,您亲口答应的,而且,昨天您还……”我希望这是奶奶开的玩笑,可她冰冷的眼神透着坚定,我无法再説下去。
“天儿很固执,一旦决定的事从不轻易更改,从他带你进门,我就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了,如果我一味反对的话,结果可能只会适得其反,所以我只好顺着他暂时答应下来。”
原来从一跨进大门就有的不安一直是存在的,林铮铮,难道你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吗?原来你一直都被人耍着,被这个曾以为是亲人般的奶奶轻视着。
“一切都是您在云天面前演戏,他也是您故意支走的,对吗?”
“不错。”她抬起头,在我看来,宛如胜利女神般骄傲。
“想赶我走,对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云天才前脚刚走,奶奶!”我站了起来,“您有问过云天的意思吗?伤害他很好吗?您心里好过吗?”
“伤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她眼里有了怒意,“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我都是给他最好的,我疼他胜过自己的生命。”
“锦衣华服就是最好吗?他心中的孤独寂寞您又体会过多少?为了一张破图,让他成天东奔西跑,在刀尖中过着舔血的绝望日子,这样算很好吗?”
“啪”地一下,她重重打了我一巴掌,“破图?连这天大的秘密天儿都跟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説?什么破图?你知道什么?云天的父母可都是为了它送的命?”
“那您忍心继续看着云天为它送命吗?”我无视她的怒火,朝她喊道。
十四 被赶
“这是天儿的命,由不得他。”在我倔强眼神的对视下,她的怒火渐消,随之长叹了口气。
“命?什么命?谁规定他命该如此?老天?还是您?或者还是其他人?就像您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操纵我的命一样吗?赶我走?何不杀了我更痛快些,让我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那样云天才永远找不到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庞,“我不想天儿一辈子怨恨着我,惦记着你,你只有嫁人了,他才会对你死心,甚至怨恨你,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现在,你的命我还不想要,只要你安安静静地离开。”
“奶奶,您不要这样,我不想嫁给别人,我真得不想离开云天,您就成全我们吧。”面对陌生而可怕的奶奶,我开始哀求道。
“你第一天来这的时候,我就无缘无故打碎了杯子,这是老天在警告我,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如果你真得为云天着想,就更应该离开他。就算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家世,但我不能容忍你成为他的牵挂,成为他的包袱。”她的眼神又开始变冷。
“多么荒唐的理由!有牵挂有什么不好?那证明他有所依恋,身无可恋时才是最悲哀的。”我继续哀求着,“奶奶,我不会成为他的包袱,我只会让他幸福,您不要赶我走,如果他回来看不到我会怎样伤心?”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也知道説天儿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那他就更应该找一个武功高强,家世显赫的姑娘为妻,看看你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到时不仅帮不了他,还会成为他的累赘。这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吗?”她抓住我的手用力摇着。
“只要您不要让他去找图上的东西,他就可以退出江湖,从此不用过那种日子,我们就可以安静地生活,我们也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你这丫头!长辈説话,你就只有好好听的份,哪有句句反驳的理?我主意已定,你也不必再多説了。”她开始不耐。
“是有富可敌国的宝藏,还是有纵横天下的武林秘籍?云天并不需要这些。您需要吗?是想让这易家庄再成倍地扩张,还是您需要出来号召武林?我看您也未必需要,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奶奶!”我开始哀号。
“时间会淡忘一切的,不用多久,你们就会忘了彼此。你不要以为天儿现在喜欢你就代表他一辈子喜欢你,只要有不错甚至比你更好的女人出现,他没理由再记着你。再説,以你的聪明美丽,就算离开云天,也不愁嫁不出去,何苦在这死死纠缠?”她放开了我。
“对云天来説,您是好奶奶,对于我来説,您是无情的人。奶奶,您好无情!您现在是想把云天变得跟您一样无情吗?不要这样对我,奶奶,没有武功不是我的错。”
“确实不是你的错,是你的致命弱点。”
“奶奶,我求……”话未説完,我的脸上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想我説得够清楚了,林姑娘!”从她冰冷的语气里我再也找不到慈祥的***影子,我完全忽略了她作为一个当家人的权威与家长的**。还以为和云天一起把自己的身世编得很好,在她眼里却原来还是来历不明,还以为那慈祥的笑容是对着我的宠爱,却原来只是耍弄我的手段,还以为苦苦地哀求会换来她的回心转意,却原来只是对自己的一次次轻践。
“来人!”她朝门外喊道,立刻有几个下人出现。
“不必了!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不需要兴师动众,我自己会走的。”我从地上站起,取下手上的镯子放在桌上,“不是真心实意送的礼物,我不会接受。”
我维持着最后的自尊,跨出了易家庄的大门。
我的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知道,他们是负责驱逐我远离易家庄范围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奉命跟着我多久,也不知道在老夫人的心里,多远才是远离易家庄范围的距离,到底我要走多久,才能走出易云天的视野,才能走出易云天的心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痛恨着这种押解犯人似的感觉,我开始奔跑着。
“你也是来监视我离开的吗?”当我已跑不动停下来时,发现翠儿站在眼前,我任凭她拉着我跑到一个角落。
“不,小姐,我是偷偷跟来的,老夫人并不知道。这儿有些碎银,你拿去用吧,翠儿只有这么多了。”她摇摇头把银子塞到我手上。
“翠儿……”我的泪悄然滴落到她的手上,没想到,在易家,除了云天,还有一个如此真心对待我的人。
“小姐,你是个好人,你和少爷那么般配,我从未看见少爷这么开心过,我不忍心你们分开。现在你要回家去吗?你有什么话要我转给少爷吗?”翠儿伤心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我不在的日子里,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让他记住,我永远是他的知心人。”我擦去眼角的泪水,忍住像被针扎过一样痛心的感觉,微笑着对翠儿説出这句话。
“小姐,我不能呆久了,我要走了,你保重!”她四处机警地张望着,然后纵身越过房顶,在我眼前消失。
“连易家的一个丫鬟都会武功,难怪会被奶奶淘汰出局,林铮铮,你真无用。不过,她嫌你的仅仅是这个吗?如果你生在权势富贵的人家,就算她不同意,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如丧家犬一样赶你走。在她眼里,处在这个时代的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丫头而已。”
“要这样离开云天吗?要这样放弃他吗?不。我做不到。可是要等到云天回来后,和他一起再去不顾尊严地求奶奶吗?不要!可为了心爱的人,尊严又算什么?她不是云天的奶奶吗?也就是我奶奶,低低头能过去的,可是……干脆要云天抛下一切和我一起离开……我能这么自私吗?现在我该怎么办?云天,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我拖着无力的步伐,不知自己到底要去哪儿。
“林姑娘,前面有条河,我们会送你过去到对面人家的。”当我累得走不动坐下来休息时,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其中一个皮肤略黑身材瘦削的小伙子站了出来,用我看不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他想告诉我什么?送我过河到什么人家里?难道奶奶真得把我许给了什么人?还是要把我囚禁起来?不,不管是什么,我一定不能去那个地方,我不能由她摆布。”
我默默地瞅着他,站了起来。
就在我想继续探问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忽然大变,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从身后紧紧勒住了脖子,我无法呼吸,只听到一阵呼呼的打斗声,接着我被人击晕了。
还没死!这是我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意识。这是哪儿?我睁开了眼,房间不大,但很华丽,怎么这房间会摇晃?有水浪声,难道我在船上?我默默回想晕倒前发生的一切,我肯定自己被人绑架了,远处有脚步声传了来,我继续晕倒着。
“就是她?”是中年人的声音。
“是的。”是年轻人的声音,有点熟,是谁?
“好好看着她。”
“是。”
有脚步声离去。我挣扎着坐起。
“你醒了?”是刚才年轻人的声音,“姑娘,可否记得在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头好痛,我什么也想不起了。”头痛是真,什么都想不起却是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曾在客栈露过面的恶心男人,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云天后来告诉我他叫乔宏威,是乔家堡的少爷,乔红艳的弟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绑我来,但我知道,一定和云天有关系。
“姑娘,真得不记得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
“你是谁?你是谁?我又是谁?记得,不记得?”我失神地自语着,然后开始蛮横地大叫,“不记得了,全不记得了,你不要烦我!”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安静点。”他开始抓住我的手。
“对不起,公子,什么都想不起,我真得好烦。”忍住心头的反胃,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抱住自己的头,“这是哪儿?怎么这房间一直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头晕想吐,我想到外面透透气。”
“好,好。”他面露喜色,带我走出房间,来到船头。
面对他越来越放肆靠过来的身体,我对自己説“忍”。
“公子,我想喝点水。”
“莫説喝水,姑娘若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在下一定使你满意。”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安分。
“多谢公子。”我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水,手上暗暗一抖,整杯水全洒在他白色的衣服上。
“哎呀,公子,这船晃得太厉害了,我没拿稳,没烫着你吧?”
“没事。”他忍着怒气,讪笑着。
“公子,全是我不好,不如去换件衣服,这儿风大,公子若受了寒,我会不安的。”
“这……”他低头瞧着自己的衣服,又瞧瞧我。
“公子,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你快去快回吧。”我顺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朝他盈盈一笑,“这儿很舒服,我没那么头晕了,我就在这等公子吧。”
“好,姑娘,我马上就回。”他楞楞地看着我,转身离去前朝下人使了使眼色。
“林铮铮,你居然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了!”我甩甩头自嘲着,“看来没有武功确实是你的致命弱点,谁都可以控制你。”
“这儿真美。”我朝监视着我的下人一边笑着,一边慢慢朝船舷边后退着,趁着船身的再一次摇晃,我脚下一用力,身子朝江中倾斜而去,我故做惊慌地大喊了一声,“公子,救我!”
一潜入水中,我便憋足了气,奋力朝相反的方向游去,等我钻出水面换气时,那条船已被我抛在身后,但我不敢大意,再次潜入水中,朝岸边游去。
十五 逃离青楼
希望与失望,高兴与悲伤……一切矛盾的事物都会像网子一样交织出现在生活中,就在我奋力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游去,高兴地爬上那艘歌舞升平的游舫时,我没想到自己自投罗网,上了青楼的船,正是应了那句话,才离狼群,又入虎口,我被那些打手毫不费劲地抓了回来关在柴房饿了一天。
现代林铮铮到了古代,已丧失了自由的权利,没了易云天的呵护,现在就像一只被人任意宰割的羔羊,随时处在高危状态。个人的力量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背景而言太渺小了,在这里,权势与野蛮肆意纵横着,我渐渐地有些理解云天的冷和云天的痛了。
看着鞭痕累累的双臂,我清醒地认识到,面对不熟知的世界,就是要埋葬掉自己的软弱和天真,把心胆肝肠训练得有如钻石般坚硬。
“让妈妈来一趟,我要见她。”我拉开门,朝守在柴房外的打手説道。
“我早知道姑娘是明白人,你看,才一天功夫就想转了。”妈妈扭动着丰腴的身躯快步走来。
“妈妈也不必多説,我不想再受鞭打,一切依你就是。”我轻抚着手臂。
见我如此干脆,她倒微楞了一下,但马上又喜笑颜开,“姑娘,我看你清丽脱俗,不如就叫你霜霜吧?”
“妈妈説好就好。”我低眉浅笑。
“来人呀,把姑娘领到房间去梳洗打扮。”
不是妈妈的妈妈跟着我寸步不离,对着我滔滔不绝地教诲着。
“我不用人家用过的东西,也不穿人家穿过的衣服,还有,没经过我同意,任何人不能随便进我房间。”我顾自提着要求。
“这个自然。新来的姑娘所用俱是新的,我也想讨个好彩头。我这飘香院在这江南一带可是排得上号的,女儿你到了我这不会亏的,以后一定会成为头牌。到时侯,别説别人,就是我这做妈妈的也不敢轻易怠慢。你看,衣服早就替你准备好了。”她指着床上。
我对镜插上银簪,起身而立,“我要更衣了,妈妈请回避一下。”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今晚就先下去陪陪酒,见识见识,过几日,妈妈我替你找个好主。”她堆着一脸的笑,掩门而去。
我摸着床上粉红的新衣,回想起云天送我第一套衣服时的情景,不禁酸楚地一笑。来到古代,我身上穿的都是云天置办的,他细心地为我打理着一切。现在他也应该回到易家庄了,知道我离开,会怎么样呢?
“霜霜姑娘,妈妈让我来带你下楼到前厅去。”就在我陷入沉思时,一个小丫头在门外叫着。
“你在门外等着,我换了衣就出来。”
我把浸在油里的灯芯挑起细分出来接长后放到了床下点燃,然后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这红粉飘香的地方极尽艳丽奢华,雕梁画栋,花墙镂空,灯笼高挑,轻纱幔帏,此时,我只有选择暂时性耳聋,充耳不闻这空气中弥漫的秽浊,从后院一路走来。远远地看见前面一大帮人走过来,我低头加快了速度。
“哎哟,你走路都不带眼睛的吗?”一个面容姣好的香艳女子转身拦住了我的去路娇叫着,接着又低声在我耳边狠狠説道,“新来的,别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没了分寸,这儿还轮不到你。”
我确信自己并没有碰到她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也许她认为我的存在太碍她的眼了,如此这般只是为了挑衅。
“不会説话吗?”她斜眼瞪着我,就是对着同为女儿身的我,那流转的眼波也媚力十足,确实下了一番狠功夫。
“在这种地方,还需要为自己争出个三六九等的人上人地位吗?如果这么需要,去找你的那些恩客吧。”我感到一丝悲哀。
“公子,你们也不帮帮人家,看这丫头多嚣张!”眼见那群公子围了上来,她马上娇滴滴地媚笑着,跟她一起的那些莺莺燕燕也开始帮着腔。
“你需要的威风,他们已经给你了,我想我已经见识到了,可以走了。”我抬起了下巴。
“等等,姑娘请留步。”中间一个公子叫住了我,我朝他望去,只觉得他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甚至与云天一样,还带有一种霸气,只不过云天的霸带着冷与邪,他的霸带着贵与稳,看来出身不错,不过出入这种场所,倒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妈妈还在等着,我们走吧。”我无意与他们纠缠下去,朝跟着的丫鬟和打手説完,就傲然离去,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娇骂。
一进大厅,我就紧盯着大门的方向,那儿也有人把守着,但那是我快速逃离的唯一地方。
“霜霜,你快过来,这位是杨老爷,你好好伺候着。”妈妈向我招着手。
我嫌恶地瞅着眼前左拥右抱的杨老爷,他那色迷迷的眼睛一直停在我脸上,我转过头去,恨不得他此时突发性失明。
妈妈拉着我坐下后,又开始爷长爷短地到处去打招呼。
我仔细看着大厅的形势,在心里盘算着床下的火何时可以烧起来。
“啪”地一下,酒杯砸地的声音惊醒了我。
“什么事?什么事?”妈妈连忙跑了过来。
“这姑娘太不给面子,我跟她説话,她一句都不回,妈妈你是怎么调教姑娘的?我给不起银子吗?”他使劲怕着胸脯,仿佛从那可以把银子拍出来。
“杨爷,您这是什么话?谁不知您是这的首富?谁敢跟您比?只是这霜霜姑娘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得多担待点。”妈妈不断陪着笑,“我这就让她向您敬酒赔罪。”
妈妈把酒杯递给我,朝我使着眼色。
我缓缓端起酒杯,向他递过去,“杨老爷,刚才失礼,还望您海涵。”
“这才乖。”他趁机抓住我的手,“妈妈,今晚我就要她陪了。”
“妈妈。”我朝她叫道。
“杨老爷,霜霜姑娘可还是黄花姑娘,按惯例是要挑个日子选初夜的。”她扯开了我。
“什么挑日子,不就是看谁给的银子多吗?谁敢和我争?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他得意地笑着。
“这位姑娘我早就看中了,今晚本公子非要她不可。”没等妈妈回答,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我一看,正是刚才叫我留步的人。
“哪来的小子,敢与老爷我争姑娘?”杨老爷开始挂不住脸面了。
那公子并不理会他,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我,并拿出一叠银票在妈妈眼前晃。
“林铮铮,再不动手,你就会成为市场上待价而沽的货物而被人践踏了。”我忍住心头的怒火,暗暗抓紧了从头上拔下的发簪,朝喜颠颠的妈妈招了招手,“妈妈,你过来。”
她赶紧扭了过来,我把头凑到她的耳朵边,就在她以为我要説什么的时候,我一把抱住了她,簪子对准了她的脖子。
“你这是干什么?霜霜姑娘,有话好説,先放了我。”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防着我有这一手,全部的人都惊呆了。
“要他们都退下去。”我控制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狠心刺了下去,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了下来。
“你们先退下。”她疼得大喊。
我紧张地注视着一切,却没防到身后有一个打手悄悄靠近了我,他轻易钳住了我的手,夺下了发簪。
“啪啪”妈妈重重扇了我两耳光,“不知死活的丫头,今天不教训你,你以为老娘是吃素的。”
“妈妈,今晚就由我来教训她吧。”那年轻公子抓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妈妈,我在发簪上下了毒,现在毒已到了你的血管中了。”我不理会他的调笑。
“死丫头,以为我是被骗大的吗?银子沾了毒就会变黑,你又想玩花样?”她对我恨恨不已。
“我用的不是一般的毒,银簪试不出来的,正因为不想被你看出来,所以用了银簪,否则我会捡起地上的碎酒杯,它同样可以割破你的喉咙。”
“你这狠毒的丫头,我哪点亏待过你,竟如此对我。”她用脚踢了过来。
“别动!千万别动!妈妈,你有没有发现脖子的伤口在发麻,你越动,毒就扩散地越快,很快,你的心脏也会变得麻木,不出三个时辰,它就会停止跳动。”她果然不敢再动,僵直着脖子乖乖地站在那,我盯着她惊骇的眼神,“不过,妈妈的命太贵气了,我并不想要,只要你让我走,我就把解药给你。”
“好,好,我答应你。”她连头都不敢点一下,只是向我眨着眼睛。
我用力推开那年轻公子,他也不説话,只是玩味地看着我。我拉住妈妈,“委屈妈妈跟我走一趟。”
“我不能动,我不能动。”她兀自大叫着。
“放心,死不了,你还要回来救火的。”我拖着她走出大门。
“什么火?”她不解道。
“不好了,后院着火了!”有声音自远处传来。
直到看不到飘香院的影子,也确信没人跟来时,我才放开了她。
“我的解药呢?”她颤抖着伸出手。
我一边朝后退着,一边説道,“没什么解药,因为我根本没下毒,你会相信是因为你太害怕,记住,别人的命和你的命一样重要。”説完,我转身飞快地朝远处跑去。
十六 龙桑公子
我不断用水搓着双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去曾被恶心男人摸过的痕迹。想着自云天走后我所遭受的全部屈辱,想着远离父母后我所拥有的所有悲伤,不禁泪流满面,我狠狠地搅动着水面,仿佛想把这一切彻底地搅入河中,随着被卷起的旋涡一起深深地葬入河底。
当我发泄完毕起身后,才发现刚才那年轻公子正静静地站在我面前,他身后还远远站着两个随从。我拔腿就跑,他飞身拦住了我。真是可笑,不会丝毫武功的林铮铮穿越后竟闯入了一群武林高手的身边,随时暴露着自己的致命弱点。
“如果是仇人,就杀了我,如果是毫不相关的人,就放我走。”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既不是你的仇人,也不想和你毫不相关,所以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他悠闲地説道。
“口水真多!”被人戏弄的滋味令我反感。
“是吗?”他不以为然,顺手摸了摸下巴。
“你看,谁来了?”我用手朝他身后一指,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我纵身跳入河中再次逃走。但我万万没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跟着跳下水来追上我,并抓住我的手挟着我上了岸。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手臂上,后背上的伤口因河水的浸泡而更加疼痛,我咬紧了牙,但还是无法控制因疼痛而开始发抖的身躯。
“你没事吧?”他抓住我的手臂。
“啊!”我忍不住大叫,“不要碰我!”
“我不会伤害你。”他松开手,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我挣扎着站起,但没走两步就倒了下去,我只有眼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