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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毁了,我又如何下得了心。”

    苏木沉默无语。

    梅娘:“我已经想通了,这一切都怪我,我是不祥之人,这个仇恨,以后休要再提了。等到此间事了,我自回真定,找个尼姑庵,把头发削了,了此一生。”

    苏木心中咯噔一声,忍不住道:“不!”

    “是啊,是啊,只怕我就算是去做姑子也不成了。”梅娘凄然一笑:“名义上我还有一个丈夫,虽然我和汪千户从来没有夫妻之情也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只要有夫家在,却没有地方敢收容我。”

    苏木:“汪连死了。”

    “什么?”梅娘低呼了一声。

    苏木:“就是昨夜阵亡的,昨天晚上超过一半的士兵战死沙场。”

    “我果然是一个不祥之人啊!”梅娘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苏木:“梅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按照规矩,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汪连的未亡人,就算要去做尼姑,也得守孝。”

    “恩。”梅娘终于哭出声来,身子在风中颤个不停。

    苏木想安慰,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梅娘。

    先前听到汪连阵亡的消息之后,苏木甚至还暗自欢喜了半天。可现在却发觉很是不妙,古代的妇女都讲究名节,丈夫死不能再嫁,谓之守节。

    如果自己强纳梅娘,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看来,一切还得等正德到了再说。只要有皇帝开口,直接判定梅娘和汪连的婚姻无效,社会上也不回有人对自己和梅娘的事情说三道四了。

    而且,自己和梅娘之间的误会也得由皇帝出面来消解。

    苏木现在无比渴望早一日看到正德,不过,现在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等待。

    在营地里休整了一天,第二日,白登营这才押着俘虏全军开进了万全左卫。、

    万全左卫虽说是一个卫所,其实却是一座城市,就其规模,大概和内地的一个县城差不多。城中常年居住了三四万居民,当然,大多是军户和镇军。

    白登营的道理惊动了全城,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一支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了过来,还带着这么多俘虏和斩获的人头。

    要知道,大明朝在对北方敌人的战争中鲜有胜绩。就算偶有收获,也不过是一两颗人头,这已经是空前大捷了。报上去之后,层层浮夸,报个斩首千级也是常事。

    不过,大家都知道要想获得一个鞑靼人的脑袋是那么的难。

    如今,白登营的缴获如此丰富。

    两百多颗人头都用石灰和大粒子青盐蜡了,挂在士兵的腰上和马边,看起来是如此地狰狞。

    而被俘虏的鞑靼人竟达到惊人的三百之巨,且都是青壮,这就更让人吃惊了。

    一时间,全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涌上街头来看热闹,然后被凶恶的白登营士兵吓得心中打突。

    这一仗超过一大半白登营的士兵战死沙场,谢自然一手拉起的这支军队已经杀发了性,一个个都红了眼。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明朝军人所不具备的煞气,多看一眼,都让人心中狂跳不止。

    作为一座军镇,万全左卫的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自然知道白登营这群人可以说是人人手上都沾着人血。这样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却战斗力却抵得上一支万人大军。

    于是,城中之人纷纷打听这支军队当家人究竟是谁。很快,苏木苏学士和谢自然的名字就在城中传开,在他们口中,苏木简直就是诸葛再世,而谢自然则是那常山赵子龙。

    在万全左卫的军政两方官员对苏木和谢自然也是心中敬佩,战战兢兢地小心侍侯着。

    在城中休整了三日之后,朝廷的大军总算开过来了。

    原来,小王子北逃的时候,因为是分散突围,而且又选择从宣府地界逃跑,大大地出乎了明军的预料。

    追击了几日残地之后,正德在弄明白小王子的去向,心中暗叫一声苦也!

    小王子已经给他自己争取了几日时间,现在就算要追,也是追之不及了。

    可是,正德还是不肯死死,就亲率一部轻骑日夜兼程朝宣府扑来,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苏木派去应州带信的信使。

    听到苏木说他已经全歼了小王子,并斩首敌酋之后,正德一阵狂喜,立即赶到了万全左卫。

    小王子一死,这场空前国战才算是彻底圆满,而华丽地落幕了。

    好个苏木,不愧是朕龙潜是的第一信重之人,这次可是替朕大大地涨了脸面。

    第一卷 第九百三十五章 正德来了

    自从宣府镇主力边军都调去应州参加那场空前大会战之后,说句实在话,留守的镇军都是老弱病残,根本就不堪使用。请使用访问本站。

    就万全左卫来说,也算是宣府镇首屈一指的大兵营,守城的兵力也算雄厚,至少在数量上很是客观。但自己手下的兵究竟是怎么货色,守将自己心中清楚。

    而城中突然多了三百多鞑靼人俘虏,还是让城中文武官员心中忐忑,生怕这群俘虏弄出什么事来。不得不承认,五十六年前的土木堡之柏在明军心中留下了深重的阴影,到现在已经有些畏敌如虎了。

    所以,等苏木等人一进城,守将就紧闭四门,开始了长期戒严。

    并不断地小心询问苏木他们什么时候押着俘虏离开。

    对此苏木也很无奈,要想消除明朝边军对草原民族的恐惧,估计还得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是三百鞑靼人俘虏而已,就让他们如临大敌。三百鞑靼算得了什么,只要横下一条心,明军也不是不能和其面对面较量的。我白登营不就战而胜之,虽然付出了极为惨烈的牺牲。

    空前大战之后,白登营士兵也确实累了,现在急需一场休养。于是,士兵们就成天呆在军营里,该吃吃,该睡睡。

    只苏木耳朵里不得清净,万全左卫的军政官员们成天过来请他过去说话,为的就是尽快让他带着队伍离开。

    这一日,照例如此。

    苏木和万全左卫的将军正在衙门的大厅堂里吃茶说话时,就有一个卫兵惊慌地跑过来,禀告说城外来了一支军队,都是骑兵,看规模好象很大,至少有三千人马之巨。

    听到这个消息,镇守将军吓得霍一声站起来,声音都颤抖起来:“三……三千人马……还还还,还都是骑兵……”

    看他吓成这样,那卫兵跪在地上:“老爷休要担心,来的乃是我大明的军队。”

    “我大明朝的军队,不可能,不可能,我大明朝又有哪一镇有三千精锐骑兵,一定是鞑靼人伪装,想来赚城的。对,肯定是的。”镇守将军大声下令:“传令下去,来的很有可能是敌军,让将士们把好城们,休要放一兵一卒入城。”

    苏木看他吓成这样,禁不住暗自摇头。看来,要重建明朝边军的心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好有应州大捷这场空前胜利,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人家是主,自己是客。

    即便他苏木的身份地位比起这个镇守将军高出许多,却也不方便插嘴。

    来报的卫兵:“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你敢抗命吗?”镇守将军一瞪眼,满面的气恼。

    那士兵:“禀大老爷,来的确实是我大明朝的军队,领军的大将军还将关防文书派人送过来了,让大老爷快快开门,让他进城。”

    “关防文书,快把来给老爷我看。”

    接过文书之后,几个将军都将军脑袋凑在一起研究起来。

    须臾,镇守将军大怒:“假的,假的,定然是鞑靼人假扮。这人说他是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奶奶的,说谎话也得像那么回事才对。我带了一辈子兵,九边镇将有几个总兵官我不知道,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朱寿这么个人。”

    苏木一听,心中一阵喜悦,朱寿,这不就是正德皇帝吗?

    哈哈,我等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正德一到,咱们就可以回京了,这山西我已经呆烦了。

    苏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开门,大开四门,放友军进城。”

    听到苏木这一声大笑,镇守将军小心地问:“学士可认识这个朱总兵?”

    苏木笑着点头:“自然认识,等下咱们都出城迎接,对了仪仗可都准备好了。”

    “仪仗,准备什么样的仪仗?”镇守将军听苏木说他认识朱寿,心中一松,忙问。

    苏木:“按照天子仪仗准备吧,来的是正德皇帝陛下。陛下的性子你们大约不知道,最喜欢给臣子开玩笑了,日常自称威武大将军,并起了朱寿的名字。”

    “啊,是陛下!”

    所有人都惊叫一声,张大嘴巴半天也着声不得。

    天子驾临万全左卫,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喜事。

    于是,万全镇军一片忙碌,命令如流水一样传下去,全城军民都出来清扫街道,跪在街边迎接。

    街道每隔一百米都放了一口香炉,里面点着线香水。

    每个店铺大门口还被勒令摆了几盆鲜花,门楣上挂着红布红绸缎,看起来当真是红旗招展,花的世界。

    然后,由苏木领头,胡顺、谢自然、胡进学以及万全左卫的军政官员大开城门,出去迎接。

    万全左卫把接驾仪式搞得如此隆重,苏木内心中还是很不以为然的。其实正德这次来万全左卫,主要是为了来见自己。万全左卫忙乎这些根本没任何用处,只要能够让正德皇帝看到小王子的头颅,看到被俘虏的鞑靼人,就比什么都好。

    开了男门,过了吊桥,就看到一个身着戎装的青年人坐在马,手搭凉棚看过来。

    不是正德,又是谁?

    看到苏木,正德哈哈一笑:“苏木,你紧闭四门,不放我进去,是什么意思?”

    苏木也笑起来,走上前去:“陛下,臣也是刚听说万岁来了。我又不是万全左卫的镇守大将,城防可不归臣管。”

    听到苏木喊那个年轻人为陛下,众人才知道马上之人是正德皇帝,同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万岁,万万岁!”

    正德跳下马来,朝众人虚扶了一下:“都起来吧!”

    还没等万全左卫众人起身,正德就一拳打道苏木的肩膀上。

    这一拳疼得钻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苏木却不好意思躲闪,只能生生地受了。

    身为当今天子,竟然不顾天颜体统殴打大臣,众人都是面带骇然。

    苏木却知道正德是实在太高兴了,这才喜极忘形,这一点从皇帝面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好个苏木,应州大战那日之后,朕听人来报说翰林院侍读学士苏木畏敌如虎,临阵脱逃,朕还真吓了一跳。朕的臣子怎么可能是这样,而且逃跑的还是你苏木。却不想,你竟然给了朕这么一个惊喜。”

    第一卷 第九百三十六章 朕亲手杀敌一名

    苏木:“事情紧急,当日陛下出阵之后,臣也是突然想到鞑靼小王子可能会从万全左卫和怀安卫这一线北逃。请使用访问本站。当下也没办法像陛下禀告,就轻骑跑到这边来,想的就是阻住敌人的归路。幸好白登营正在这一带训练,臣就命他们守在洋河关卡,这才诛杀了小王子这个敌酋。”

    这一席话说得漏洞百出,可正德正在惊喜之中,自然也不会想到其他。

    苏木说完,又道:“陛下,还请先进城,待臣慢慢将那一仗禀明。”

    正德皇帝一把拉住苏木,“慌着进什么城,要进城随时都可以。朕等不及要听你说这一仗的情形。走,咱们沿着护城河走走。”

    说完,就率先朝前走去。

    “是,臣遵命。”苏木很是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其他官员也是没有办法,只得远远地跟在后面。

    苏木:“对了,臣当日走得充忙,却不知道应州一战的情形,还想问问陛下。”

    一听苏木问起应州大战,正德立即眉飞色舞满面得色:“你不问,朕正要同你说起呢!过瘾,真是过瘾啊!”

    他激扬地一挥袖子:“那日朕带着大同镇的所有军马出阵之后,小王子大约也是知道我大明其他五镇的部队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换成其他人,到那一刻首要选择就是退兵突围。可小王子见朕亲自出马,如何肯放过。内心中,还存了要赌这一把的心思。”

    “只要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击退大同镇军,并活捉了朕,这一仗鞑靼人就赢了。而且,鞑靼人生性狂妄,并不认为要打败区区一个大同镇是一件难事。如果换成朕是那小王子,只怕也会赌上这一场的。”

    “只可惜,朕不是英宗皇帝,朕上得了马,开得了硬弓,凡战都是一马当先。大同镇军见朕都身先士卒,敢不三军用命?”

    苏木由衷地赞了一句:“陛下的勇武,同成祖皇帝相差仿佛。”

    “哈哈,难得你夸奖朕,朕却有些得意了。”正德看得出来苏木对自己是真的佩服,心中一阵狂喜。要知道,在从前的西苑,练武的时候他可是经常被苏木痛扁的。至于读书,更是同苏木比不来,还时不时在学问上被他给挖苦几句。

    后来正德做了皇帝,苏木做为他的臣子,神情中好象也没有任何恭敬之意。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正德皇帝就一心想赢苏木一场,得让这个大臣对自己真心佩服。

    如今,这个心愿总算是完成了。

    想到这里,正德心花怒放,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勾住苏木的脖子。

    这下,远远跟在后面的众官都是心中大骇:早就听说苏木苏学士是陛下龙潜时的心腹,关系密切,却不想竟然密切成如此地步!

    胡顺、谢自然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中全是狂喜:苏木如此得宠,咱们可是靠上一座天大的靠山了。

    至于钱宁,却是满面的阴霾,心中禁不住一阵丧气,隐约有个心思浮起:即便我钱宁如何讨好君上,可在万岁爷那里的情分,却一辈子也赶不上苏木这鸟人。

    冯敌和刘养正,连同和他们一到来这里的两个锦衣卫力士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训,估计已经被苏木这厮给害了。

    苏木奸贼,好狠毒!

    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来对付我了。

    想到这里,钱宁感觉脖子有冷风吹来,禁不住缩了缩脑袋。

    “本来,以大同镇军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同鞑靼人抗衡的。不过,有朕在,王勋他们也不敢不拼。鞑靼人的骑兵反复冲击我阵,不过,我军却守得甚严,从上午直到午后,双方接阵十余次,这仗就这么坚持下去了。”

    “起码打了两个时辰,根本就来不及用饭,大家都在咬牙硬扛,这一仗还真是惨烈啊!”正德忍不住摇头:“有要几次,眼见着朕所在的中军大阵就要被敌人给破了。没办法,朕只能亲率卫队补上去,等打退了敌人,才退回本阵歇气。”

    “不过,那些卫兵可恶得紧,朕每次出阵,都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根本就没有同敌人交手的机会。”正德忿忿道。

    苏木一笑,忙拉开正德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陛下,请注意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朕高兴啊,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正德低声一笑,给了苏木一脚。不过,还是将手收了回去:“当初你就说过唐太宗上阵的时候被程知节和秦叔宝他们围在中间,朕这次好真遇到了。”

    苏木:“陛下请接着说下去,后来怎么样了?”

    “厮杀了两个时辰,眼见着大同军已经没有力气了。说句实在话,我大明的边军比起鞑靼人来说还是不成的,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败了。好好,其他五镇大军及时赶到,加入战团。这下,我军兵力占到绝对优势,这一仗也就没任何悬念了。”

    “又两个时辰,小王子见不能抵挡,又陷入了十面埋伏,就呼啸一声,抛下牛羊、老弱分十几路突围。鞑靼人都是快马,而且四下逃蹿,朕也是没有办法。”

    “不过,这一仗我大明朝算是获得了一场空前胜利,斩首上千。而且,你不知道鞑靼人丢下了多少牛羊?”

    苏木好奇地问:“多少?”

    正德皇帝得意地竖起右手食指:“十多万头,哈哈,鞑靼人丢了这么多赖以为生的牛羊,势力大损,将来也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嘿嘿,北方边患算是彻底解除了。”

    苏木也高兴地露出了笑容,他也没想到正德这一仗收获如此之巨。

    相比起真实历史上的应州大战,此次战果更加辉煌。看来,蝴蝶效应也是有好处的。

    在真实历史上的应州大战中,明军虽然获胜了,但斩获却不多,总共才斩首十七级。

    不过,明史是清人所著。

    清朝御用文人可是没有任何节操的,为了黑明朝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几十万人的大会战,怎么可能只斩首十七?

    苏木:“对了,皇帝陛下你自己可有收获。”

    “咳,朕差点忘记了。”正德更是激动:“朕此战亲手杀敌一名。”

    第一卷 第九百三十七章 苏木,朕该如何封你

    “朕要下旨褒奖威武大将军朱寿,用明旨传诏天下,并载入史册。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正德得意洋洋,开始了表扬和自我表扬。

    苏木大惊:“陛下不可!”

    “怎么不可?”正德茫然不解。

    苏木苦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陛下,杀敌一名确实是一件不得了的战绩。可没上过战场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要想在战场上斩首一级又多难。普通百姓可都是看演义小说长大的,对于战争的认识也停留在《三国演义》的程度。在他们看来,做为一个大将军,就该和赵子龙一样,来一个长坂坡七进七出,在百万军中取敌首级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样才算是值得夸耀的武功。在百姓心目中,真正不过是两军大将军的事情,双方鸣锣,大将出阵单挑,赢的那方就算是获得最后的胜利。而士兵所担任的不过是呐喊助威的角色,跟稻草人一样。陛下斩首一级确实了不起,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陛下打了一整天,才斩首一级,传出去。让看惯了演义小说的百姓知道了,岂不要被他们当成无用之人?真明诏天下,大家不但不会对陛下心生敬畏,反多了一丝不敬,感觉这事就是一场笑话。”

    “啊!”正德目瞪口呆:“朕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苏木好心地提醒着正德:“陛下要发旨,臣也不反对。要不,这道旨意就由臣来起草吧,怎么着也得跟赵子龙一样才行。斩首,就一百级吧!”

    “不行不行,这不是骗人吗?”正德皇帝气得一张脸红了起来,不住摇头:“这根本就不对,斩首一百级,就算是楚霸王再世,叫一百个人排队站在他面前叫他砍,砍上一会手就会累得没劲了。斩首一百级,那不是笑话吗,朕不能骗人!”

    “陛下。”苏木还待在劝。

    正德气得又给了他一拳:“你不要说了,朕没那么厚的脸皮。其实啊……”

    “其实如何?”

    正德突然又高兴起来:“其实啊,斩首一级也不错啊。你想,从古到今,做皇帝的又有谁在战场上砍下过敌人的头颅?唐太宗和成祖皇帝也被亲手杀过一个敌人,至少在做登基之后没有。说起来,朕也算是古往今来的皇帝之中的头一份儿啊!”

    看样子是没办法说服正德了,他的性子苏木最清楚不过,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过,正德如此光明磊落,还是叫苏木暗暗佩服。

    不像后面的康熙皇帝,去狩猎吧,偏偏要给他自己脸上贴金,说一日之内猎杀一千多只兔子。猎杀一千只兔子,想想都不可能。其他得且不说,叫你连开一千次影,弓,就算是奥运选手也得累趴下了。

    正德:“爱卿,你说说伏杀小王子一事,朕已经等不及听了。”

    听到正德皇帝问,苏木忙凝起精神,将这一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隐去了钱宁叫冯敌和刘养正跑来夺军权一事。

    倒不是他畏惧钱宁的权势,实际上,对于这个愚蠢小人,苏木还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谢自然杀了三个锦衣卫,这事若是传出去,免不了有麻烦。况且,刘养正身上还带着一个大秘密,关系到福王的身世,若是传了出去,立即就会引爆大明政坛。

    苏木本就能说,这一番说来,当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特别是在描述那天晚上的凶险残酷一战时,更是听得正德忍不住连声惊呼,继而一身微颤:“我大明朝竟有如此勇士,爱卿,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正德吁了一口长气:“还好杀了小王子,白登营虽然元气大伤,但牺牲却也值得。谢自然这人不错,可堪大用,朕倒是有意重组白登营。”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未来女婿前程的大事,苏木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正德低声道:“前一阵子朕接到福建江浙那边的折子,说是扶桑那边的倭寇常于沿海刁民勾结,为祸我大明朝。福建那边的军队不堪使用,既然谢自然有如此本事,倒不妨派他带着白登营去福宁镇。”

    苏木“啊”一声:“陛下圣明。”

    谢自然若派去福宁镇,那地方可是个大军镇啊,虽说不能同九边相比。

    谢自然还年轻,派过去,也许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成为一镇的总兵官,那可是妥妥的军界大姥。

    到时候,苏木在内阁,女婿谢自然在军队,自己老丈人在锦衣卫,一个大型政治团体就算是成型了。任何人想动我苏木集团,都得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分量。

    正德微笑着看着苏木:“这也算是朕对谢自然的恩典,对了,爱卿,你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朕又该如何封你?”

    戏肉来了,苏木心中一片欢喜,但表面上还是说:“臣在陛下那里的恩遇已是极厚,只愿报效君父和国家,至于待遇却不敢多想。”

    谦虚到这里,苏木心中一动,又补充一句:“陛下若是要赏臣,臣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正德皇帝:“你说。”

    苏木:“臣想请陛下宣布一桩婚姻无效,然后同一人解释一下臣当年化名梅富贵去沧州公干一事。”

    正德有些迷糊:“朕怎么就想不明白了,你仔细说说。”

    苏木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和梅娘的恩恩怨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正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苏木:“你啊你啊你啊,哈哈,哈哈!”

    苏木:“陛下在笑什么?”

    正德:“你啊,竟然威胁那叫什么梅娘的和你睡觉,哈哈,堂堂苏大才子,海内第一名士,至于用上胁迫的手段吗?”

    苏木一张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话来。

    正德不住笑,待到苏木眼见着就要爆发的时候,这才道:“难得看到爱卿你如此窘迫,哈哈,放心好了,这事朕帮你办了。无论如何,得叫那女子从了你。实在不才成,朕直接下一道圣旨将那梅娘配给你就是。”

    “陛下不可下旨。”苏木大惊,开玩笑,如果为这事下一道圣旨,弄得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苏木还有脸见人吗?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正德得意地耸了耸肩膀:“走,进城去。”

    两人谈完话,万全左卫的官员们帮将皇帝接进城去。

    皇帝入城,自然又是一番轰动。

    钱宁提议将小王子的头颅呈上来,让皇帝查验。

    正德却不去行宫,反说:“不急着去看,朕先去苏爱卿家。”

    第一卷 第九百三十八章 说合

    众人见正德连小王子的尸首都不去见了,进城第一件事却是去了苏木下榻的地方,心中更是惊骇。

    苏学士圣眷之隆,只怕已经是当朝第一了吧?

    “恩,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将事情说完,正德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梅娘。

    然后又问:“梅娘,朕现在宣布,你和汪连的婚姻并不存在,你现在想干什么,想嫁谁都由得你。当然,嫁一个平民也没什么意思,如你这样的人物。”

    皇帝的话,梅娘又如何不明白,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不住地流泪。

    是的,一切都明白了。

    苏木当年去沧州顶替自己死去的丈夫的名字,做巡检司巡检,那是替皇家办差。

    兵部那边的人为了方便,随便找了一个死去的士兵的名字,很不幸运,梅富贵被选中了。

    如此,家里才没有得到富贵的死讯。

    这样说来,苏木并不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不但如此,他被自己喊了这么多年大恶人,还委屈了呢!

    哭着,梅娘什么也没说,只向苏木又磕了一个头。

    苏木慌忙将她扶住,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二目相对,又想起当日肌肤相亲时的旖旎风光,却是心头感叹。

    梅娘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抖:“苏大人,是小女子不对,误会了你这么多年……囡囡……囡囡她……”

    苏木:“囡囡就是我的亲女儿。”

    梅娘流着泪:“梅娘是个不祥之人,学士对我的情谊,我又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来。可惜,是我没福,不能侍侯你。我也曾经说过,要削发为尼,还请大人恩准。”

    “做尼姑……不不不。”苏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不住地说着。

    “大人休要挽留,民女确实不敢答应。再说,我家富贵到现在是确定已经去世,作为他的妻子,我要为他守节。”梅娘不哭了,面上反露出凄然地笑容。

    苏木顿时火了,喝道:“守节,你为谁守,为囡囡的父亲守吗?我才是她的爹爹,我还没死。梅娘,你又该如何向她解释?”

    “囡囡,囡囡!”这事确实不好对囡囡解释。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没有了父亲,到如今已经将苏木当成了自己亲生的爹爹。如果现在过去告诉她,你爹不是苏木,而且还在多年前就已经趋势,却不知道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可以说,如果和苏木没有了这层父女关系,囡囡的整个人生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没有了苏木这个大人物的父亲,她和谢自然的婚姻还会存在吗?

    谢自然何等身份,只要他愿意,有的是名们望族的大家闺秀肯嫁过去,又如何看得上一个普通农家女子?

    这也是明朝上层大人物的婚姻规则,即便是下层社会,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这些天,同囡囡的接触中,梅娘看得出来女儿对谢自然是一片痴情。

    我这么做,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梅娘心中一乱,又哭起来。

    她一哭,苏木还好,正德皇帝就光火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哭什么哭,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龙颜大怒,对梅娘这个普通妇人来说无疑如同雷霆。

    梅娘慌忙又磕了一个头:“陛下饶命,是民妇无礼。”

    正德哭笑不得:“朕又不杀你,否则,苏爱卿可要没完没了了。依朕看来,你守什么节啊,没必要。”

    “什么?”梅娘张大了嘴巴。

    正德:“民妇梅娘,你家丈夫梅富贵已经去世多年,按照礼制,你现在刚听到这个消息,而且朝廷也鼓励妇人为丈夫守节。可是,朕怜惜你,怜惜你女儿,也怜惜苏卿家,就做主将你配给苏木了,这事就这样吧。”

    “这……”梅娘好象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一张脸上全是恼怒:“万岁爷,民女誓死不从。”

    “怎么,你敢抗旨吗?”正德装出一副威胁的模样:“抗旨可是要诛三族的,你难道就不害怕吗?”声音虽然恶狠狠的,可正德心中还是一阵负气,这些年,他顶着荒唐国君的名头,所颁布的圣旨可不是一回两回被大臣们给驳回来。

    若是抗旨就要诛三族,只怕这朝廷里的人已经被他杀了个干净。

    朕这个皇帝,当得可没滋味得紧。

    “陛下,哪里有叫人改嫁的规矩?”梅娘的声音高亢起来:“即便你是皇帝,也不行。若陛下再要羞辱民妇,民妇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正德眼珠子一转:“其实也不算是羞辱,这事朕也是占着理的。对了,朝廷有个规矩,叫夺情。也就是说,大臣们的父母若是死了,按制臣子要辞去所有职务回家守孝三年。可朕却可以下一道旨意,让他们不用守孝。民妇梅娘,你想啊,只要朕下了圣旨,就算是父母死了,也不用守孝。难不成,叫你改嫁,还比死了父母还严重?所以,这事你不用担心,别人不但不会对你心声鄙视,还会感叹一声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这事是真的?”梅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听皇帝说得头头是道,就有些相信了。

    苏木也瞠目结舌,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有这个说法。”

    正德:“再说了,梅娘,朕也不是叫你嫁给苏木,而是给他做妾,这事就这样吧。”

    说完话,就朝苏木挤了挤眼睛,悄悄做了个鬼脸。

    苏木哭笑不得。

    梅娘一想到自己从此就要做苏木这个大恶人的侍妾,没夜要与他同床共枕,羞得一张脸变成了红色。

    说妥这事,正德这才道:“现在是时候去看看苏卿家你的战果了,走!”

    苏木:“臣在前面带路。”

    等出了苏木下榻的住所,正德又给了苏木一拐子,小声笑道:“苏木,朕这次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可欠朕一个大人情,要还的。否则……嘿嘿,朕叫叫那个梅娘继续为他的先夫守节。”

    苏木:“是是是,陛下且说就是了,只要想得到,臣去办。”

    正德摸了摸胡子:“朕现在还没有想好,而且啊,你可不是个爱欠人情的,朕好不容易捏到你的把柄,自然要好生利用。”

    说完,就哈哈大笑着出了门。

    第一卷 第九百三十九章 心脏病

    正德皇帝和苏木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别人也无从知晓。

    钱宁在外面等着,只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心中的羡慕嫉妒恨让他几乎要发狂了。

    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