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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而下,巍巍太行。
“表里山河,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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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回家之后,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在第三天,他这种糟糕的感觉终于变成了现实。
朝廷颁下旨意,让杨一清总督对西北用兵事,也就是说这次明朝对鞑靼用兵,杨阁老将去山西做统帅。
这次对鞑靼用兵,为了保险,和苏木折子上做奏请的不一样,不但延绥、大同、太原、宣府、宁夏五镇都要参战,连辽东镇的兵马也被加进作战序列之中。
如此一来,明朝九边重镇中有六镇参加此次规模空前的大决战,总兵马到惊人的五十万之巨大,而且,这六镇又是九边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可以说,为了此次战役,正德皇帝是发举国之力了。
实际上,这一切都在苏木的预料之中,想了想,整个大明朝有统帅大军经验,资历又够的也就杨一清一人,他去山西做统帅并不让人意外。
当然,远在江南的王阳明也算是一个军事天才。只不过,没有宁王之乱,王阳明声名不显,还不被人熟知。而且,以他的资历和威望也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
如此大战,自然是镇惊朝野。
在这段时间里,只要苏木一去翰林院上班,耳朵里听到的就是朝廷对西北用兵的消息。
几乎所有人都交口一辞地说朝廷这次是知人善任,让杨阁老去做统帅,正是合适的人选。杨阁老精通军事,却是没有人比得上的。
在大家的口中,杨一清简直就变得了一个军事天才。
苏木心中冷笑,若说起军事天才来,杨一清又怎么比得上王阳明。在真实历史上,杨阁老在做三边总制的时候,主要任务是修长城,可没有什么出色的战绩。
其实,现在的大明朝,除了王阳明,也只有正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军神。其他人,不过是庸碌之辈罢了。
可惜啊,正德入错了行,当了皇帝,大将军才是他最应该扮演的角色。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二章 和福王的相会
杨一清得了如此重任,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抖擞起精神,很快就拟订出一个粗略的军事计划。
现在是正德六年十一月中旬,朝廷先期要凑集到三百万两军费,用与前期军事开销。
这事也简单,户部腾挪了十天,总算挤出了六十万两。
然后,兵部和杨一清奏请皇帝发内驽,也就是说,让皇帝自己掏点腰包出来补上不足的部分。
这次,一向吝啬的正德倒也爽快,很干脆地从内库里拿了两百万两出来。
至于不足的部分,则让六大军镇自己先垫着,等朝廷有钱来在返还给他们。
有了钱,一声令下,六镇兵马开始集结,不断朝大同开去。
古代交通条件落后,又是千军万马出征,一天能够走上二十里路就算是好的了,尤其是辽东镇边军,按照杨一清估算,最早也得春节期间才能赶到战场,搞不好要等到开春。
所以,杨一清的计划是开春后等部队集结完毕,这才与鞑靼决战。
至于山西个军镇、卫所,则紧守城、堡,保存力。
对于这个决策,苏木深以为然。
确实,大冷天的也没办法作战。而且,鞑靼人强在马上,而明军多是步卒,秋后马肥,这个时候和敌人作战,基本没有胜算。不如拖延到明年初春,经过一个冬天之后,青黄不接,鞑靼人战马掉膘之时。
况且,军队集结也是需要时间的。
由这个作战计划来看,杨一清对于军事还是很精通的。
作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苏木名义上是皇帝的贴身秘书,这种中枢机要他自然是能够知道的。只不过,皇帝现在并没有拿他当贴身秘书看待罢了。
这段时间,苏木就在琢磨,该如何说服正德皇帝御驾亲征,自己也好随侍驾前,上战场获取战功。
不过,自从那日进言之后,苏木一直没有机会再去见正德皇帝,只能郁闷地呆在翰林院里。
家里人见苏木心情不好,也不方便询问,只小心地侍侯着。为了开解苏木,吴夫人甚至派人去将胡克己接过府来陪他。
再加上囡囡,三个子女环绕身边,苏木不觉有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忍不住叹息一声:我现在是越来越享受这种平静而温暖的家庭生活,难道我的心态也变老了吗?我才二十七岁,正是做事的年纪啊!
难得一家团圆,苏木又闲得无聊,就开始亲自教授起子女的学业。
这一教,才发现这三个儿女的性子各不相同。
胡克己的性格宽厚憨厚,一句话说半天也抖不伸展,有点口吃的嫌疑。不过,这小子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个父亲,同苏木非常亲近。
看样子,儿子不是个读书的料,苏木有些头疼,索性也不教他什么,只陪着他不住说话,让这个小子学会表达。
至于苏绣绣,根本就是个女顽童,好象得了多动症,一天到晚都不见她闲着,根本就读不进去书。
倒是囡囡很是叫人惊喜,无论自己教她什么,一说就懂,一点就透。
苏木不觉感慨,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将来保不准能中个进士。至于举人,应该不难。
这一日,他正在翰林院当值,就有一个太监过来宣旨,说是慈圣太后的意思,让苏木进宫去给福王启蒙。
苏木现在乃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不过,还兼了一个詹事府左庶子一职。这个职位主要的职责是管理太子东宫的日常事务,并做太子的老师。
这可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啊,太子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你苏木去给福王启蒙,那就是帝王师,前途不可限量啊!
所有的翰林院同僚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可苏木却是一阵苦笑:看情形,正德的不育症已经好了,将来也不知道会生多少皇子。听人说,福王生性懦弱,身子又极差,不是福寿之相,很不得皇帝欢心,因此,都一岁多了,才不过被封为一个亲王爵位。
看样子,将来太子位并不稳当。
我苏木是东宫左庶子,辅佐的是太子,可不是亲王。
估计是这个福王很多张太后欢喜,这才叫我去做他老师。如此一来,我苏木天然就在额头上烙下了福王系的烙印。将来如果明朝另外立了一个太子,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前途不可限量,嘿嘿,我当初在西苑的时候就前途不可限量,我前途不可限量都快十年了,如今不也灰溜溜的好生丧气。
可既然张太后有诏,苏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那个太监进了宫。
一路上,苏木心中都在嘀咕:福王福王,究竟是谁给他起了这个可恶的名字,真实历史上福王下场可不妙,争位失败之后被赶出京城,去了开封。李自成破开封之后,将福王和他王府里养的鹿和在一起煮了一大锅肉汤,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还美其名曰福禄宴。
想起这段历史,苏木就觉得一阵晦气。
一个才一岁多的孩子,话都说不全,刚学会走路,又有什么好教的?
心中腹诽,很快苏木就到了太子东宫。
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在宫女的围绕中,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苏木定睛看过去,心中就是大大地不喜。
这孩子生得面黄肌瘦,下巴也尖,小胳膊小腿的跟麻秆一样,面容苍白,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有的红润。
太监:“福王千岁,这位是翰林院苏学士,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快过来给学士见礼。“
小孩子看了苏木一眼,畏惧地朝宫女身后躲去。
苏木冷着脸上前,一拱手:“福王千岁,苏木拜见!”
大约是脸色不好看,声音又大了些,那孩子突然“哇!“”一声哭起来,抓住一个宫女的手就奶声奶气地叫道:“不要他,打他,打他!”
“是是是,千岁,奴婢打他。”
一个宫女抬起头来,作势要朝苏木的身上拍。
苏木大怒,厉喝一声:“闪开,好胆!”
宫女大惊,不觉后退一步。
苏木这几日心情正恶劣,想不到一进宫,连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自己无礼,顿时恼了:“福王,你摸摸你的下面,那物还在不在?你也是个堂堂男儿,如今却生在深宫,长在妇人之手,将来能够有什么出息?过来,开课了!”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三章 自控力
那宫女估计是平日间很受张太后的宠信,再加上又负责照料福王的日常起居,自恃有些身份。
见苏木说话粗俗难听,很明显的斥责福王殿下柔弱得不想男儿,也跟着发怒了,回嘴道:“你一个臣子,竟敢在殿下面前如此无礼,好大胆子?”
苏木不想跟一个宫女纠缠下去,森然道:“天地君亲师,伦理纲常,乱不得。既然陛下让我做福王的老师,只要王爷一日不是皇帝,苏木就是他的老师。福王见了苏木,也得上前行礼。你什么身份,王爷学业也是你能插嘴的,却不知道这可是皇宫的规矩。如果真这样,苏木无话可说,告辞!”
说着话,就一拱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苏木可没有兴趣教一个一岁多的学生,眼前这小子生得实在不可爱,最适合他的地方是幼儿园。找个阿姨带最好不过,现在学习读书写字也确实早了一点。
正好借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一见苏木要走,那个宫女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声叫道:“学士,学士。”
其他几个宫女也唧唧喳喳地喊:“苏学士请等等,请等等。”
苏木装着没有听到,眼见着就要走出大殿,突然间,一条华丽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笑吟吟道:“怎么,苏学士不肯做福王的老师,这可是你的职责。”
定睛看过去,却是一年多没有见到面的太康公主。
同一年前相比,太康略微胖了些,但胸脯却饱满了许多。依旧是那副国色天香的模样,却显示出惊人的诱惑力。
苏木一刹那简直就像是被晃花了眼睛,呆了片刻,这才将头低下:“苏木见过太康殿下。”
敏锐观察到苏木色授魂予的神情,太康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笑道:“下面的人不懂事,不过,那也是对福王的一片忠心,可以理解。若有得罪之处,太康替她们,替福王千岁向苏学士赔罪了。苏学士乃是海内知名的大学问家,也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配做福王的老师。还请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下面的人计较。”
虽说是赔罪,可太康的身子却没有动上一丝。
苏木和她本就非常熟悉,也不放在心上,苦笑道:“既然殿下这么说,苏木若还执意要走,岂不是不通人情?”
太康听到苏木答应给福王做老师,面上闪过一丝欢喜,一伸手做了个请的肢势:“苏学士请上座,本宫就让千岁殿下行拜师礼。”
“慢着,拜师的事情也不用急。”
苏木摇头。
“怎么?”太康问。
“福王千岁年纪还小,还没有到读书识字的时候,现在拜师尚早。只怕千岁就算勉强叩下头去,心中对我苏木也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反堕了师道尊严。”苏木淡淡地说。
确实,一岁大的娃娃,读什么书写什么字。就算在现代社会,也不过是在上幼儿园小班。即便是要赢在起跑线上,到中班级再开始人字也不迟。
况且,自家事自家最清楚。苏木的大名士名头主要来自抄袭,虽然经过这些年的恶补,但国学水准也就比普通秀才好一些。用来教授很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福王,若是有的地方教出了纰漏,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这种事情是干不得的,先胡乱应酬过去,等福王到了读书识字年龄,再推荐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两榜进士入宫好了。
听苏木这么说,太康一呆:“不教福王读书识字,教什么呀?”
“玩。”
“什么,玩?”太康惊叫一声。
“对,玩,这个年纪的孩子主要任务是玩。在游戏中培养性格,养成良好的待人接物和生活习惯。说句实在话,福王殿下太柔弱了,而且做事不专心,这种性子,将来成的了什么事?苏木今日,就是要将殿下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如果公主觉得我教得不好,另请高明好了。”苏木翻了翻白眼,不客气地冷笑起来。
其他几个宫女真要发作,太康却是一摆手,一笑:“那好,本殿就看看苏学士是怎么同殿下玩,又是怎么样将殿下培养成一个真正男子汉的。”
苏木点了点头,“太康殿下,等下你也要参加。”
“我也要参加……”太康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
苏木也不理睬她,径直走到福王的面前俯下身子问:“殿下,你平日间喜欢什么小动物。”
福王刚才号啕大哭,经过宫女的一番安慰之后,总算安静起来。可注意力却转移到一个宫女宫装上的花纹上面,只歪着脑袋看个不停,对于苏木的询问置之不理,好象没听到一样。
苏木一连问了几句,不觉皱起眉头,心中就有了个主意:这个福王好象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有轻度的小儿多动症,恩,有了!
这个时候,苏木突然做出一个叫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一把将福王的脑袋扳了过来,恶狠狠地看着他的眼睛,问:“殿下,你究竟喜欢什么小动物。”
福王显然是被苏木犀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半天才怯生生回答:“仙……仙鹤……”
苏木面上突然露出温和的笑容:“仙鹤啊,我也喜欢。殿下,要不我们就用仙鹤为题做个游戏好不好?”
“好……”依旧是怯生生的回答。
苏木:“这样,我对你说‘仙鹤,摸摸你的膝盖’时,你就摸自己的膝盖;而我说‘摸摸你的膝盖’而没有说‘仙鹤’是,你就不用做,好不好?”
“好。”
“仙鹤,摸摸你的膝盖。”
小家伙就伸出胖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苏木摸了摸他的脑袋,夸奖道:“做得好。摸摸你的膝盖。”
这个时候,小家伙突然伸出手摸住了自己的膝盖。
苏木哈哈大笑:“你输了,我可没说仙鹤。换你来说了。”
福王:“仙鹤,摸摸你的膝盖。”
……
“仙鹤,摸摸你的膝盖!”
……
为了逗小家伙高兴,苏木好几次都故意败下阵来。
在游戏中,福王逐渐放开了,开始咯咯大笑。
看到苏木和福王玩得如此开心,太康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可怜我儿到今日才见到他的父亲,今日,咱们一家三口才算是真正团圆了。俗话说,血浓于水,这父子二人以前虽然没见过面,可刚一看着人,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可惜啊,最最残酷帝王家,咱们这一家人,这一辈子却不能想普通人家那样享受天伦之乐了。
想到这里,太康的眼圈却是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苏木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参与其中。
玩了半天,直到福王玩得累了,才停了下来。
福王毕竟是一个一岁大的孩子,身子又弱,不片刻,就开始眼皮打架,太康公主朝宫女递过去一个眼色,就有一个宫女过来将福王抱走了。
等福王自去睡觉,太康已经整理好心绪,好奇地问:“苏木,别人教书,不过是《三字经》、《百家姓》,你却好,直接叫孩子玩耍,这又有什么说道?”
苏木正色道:“公主殿下,福王的情形想必你也看到了,别人同他说话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听,自己玩自己的。”
太康想了想:“确实如此。”
苏木:“这可是一种病。”
太康吓了一跳,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想不关心也不成,急问:“什么病,可要紧?”
“倒没什么要紧的,就是自控力太差。自控力可是一个人是否能够成事的重要太监,孩子都喜欢玩。可一旦开始读书,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说得口吐白沫,学生在下面却自己玩自己的,就算再好的老师,也拿他没有办法。所以,自控力得从小开始培养。”
苏木这套理论叫太康耳目一新,忍不住击节叫好,欢喜地说:“苏木你说得很多,确实是这个道理,看来太后叫你来教导福王是对的。”
苏木也是心中得意,道:“这孩子读书发蒙太早未必就是好事,其实,帝王之家也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也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忧愁,书读得好坏也没有什么打紧,主要目的是读书之后懂得做人的道理。所以,教福王千岁如何做人做事才是教育的最终目的。”
“而孩子都贪玩,若是一味用强,强迫他读书,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就会适得其反。所以,如果能够在游戏中教他做人,形成完整的正确的人格那就最好不过了。”
苏木一点说,太康一边猛力点头。
最后苏木补充一句:“至于读书识字,我认为到六岁也不迟,当然五岁也可以。朝中有的是道德文章大家,苏木才具不足,不足以担当如此大任。”
太康突然提高了警惕,淡淡一笑:“怎么,左庶子你想撂挑子,别忘了,福王可是陛下唯一的骨血,是大明朝未来的储君,你有辅佐之责。等下我就去奏明太后,让你每隔一日就来东宫给福王殿下开一堂课。”
“糟糕,糟糕!”苏木心中叫了一声苦:“如果我每隔一日就进宫一次,还怎么去山西,怎么在战场上获取我的封爵?”
这才是,所有的不顺利都聚在一块儿了。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四章 奶爸
“怎么,不愿意?”太康感觉到苏木心中的不快,面色不好看起来。
苏木:“苏木如何不肯?”
“那就好。”太康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苏木,你我以前虽然有许多闹得不高兴的地方,可好歹你对咱们皇室也是有功劳的。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私交也算不错吧。太后对福王的宠爱想必你也知道,福王是皇长子,迟早都是要做储君的。虽然他母亲出身卑微,可伦序却乱不得。刘瑾一事你已经惹得皇帝哥哥不快,能够做未来的帝王师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天大的机遇,却不能放过了。”
苏木不以为然,但口头还是说:“多谢殿下关怀。”
“朝廷对西北用兵一事我也听说了,发展银行准备先发行三百万两银子钱票,为皇帝哥哥凑集足够的军费。本殿知道,你想去西北,还在陛下驾前说多要进大将军幕府参赞军务,不过是为获取一些军功罢了,别当我是瞎子。”太康突然冷笑起来:“功劳什么的,这天底下还有培养储君成丨人更大的功劳吗,去山西你就别想了。”
苏木心中怒极,阴沉着脸再不说话,一拱手,大步朝殿外走去。
后面是太康的声音:“苏学士,左庶子大人,别忘记了,后天午后福王还有课。”
回到家后,苏木只感觉口干舌燥,懊恼地断起茶杯,一饮而尽。
大约是喝得急了,满口都是茶叶。
他急噪地将茶叶吐在地上:“晦气,晦气!”
吴夫人在旁边微微一笑:“老爷可是遇到什么事情,急成这样,这可不像以前的你。”
苏木苦笑:“就算胸中再有静气,也驾不住被人这么折腾。”
说着话,他就将今天去给福王上课一事同吴夫人说了。
吴夫人一笑:“老爷平日间教导囡囡、克己和绣绣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耐心。要不,你哪天也和儿女们做做游戏。”
“夫人你就被开玩笑了,我如今都快变成奶爸了?”
“奶妈对奶爸,倒也贴切。”吴夫人掩嘴偷笑。
……
苏木一语成真,接下来的日子他还真成奶爸了。
太康也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一旦苏木和福王在一起,就将其他宫女赶出屋去,只留他们三人在里面。
一岁多大的孩子虽然已经断奶,可日贵为千岁殿下,每日都要加餐,nai子却是少不了的。
福王又顽皮,没办法,哄他吃东西的任务就落到苏木头上。
碰到孩子来尿,还得苏木给他换裤子。
而这种照顾小孩子的事情,养尊处优的太康也是帮不上忙的。
苏木现在简直成了福王的全职保姆,他又是男人没有耐心,这阵子简直就被这个小魔头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了。
至于太康,却笑吟吟地坐在一边看热闹,好象很享受的样子。
“一定是她想捉弄我,这个太康……***!”苏木心中忍不住一阵咒骂。
不过,小孩子是无辜的,毕竟是人家的老师,苏木也不能不提起精神开始了自己的树人计划。
就苏木看来,福王的主要问题有三个:一,身体不好;二、有小儿多动症,注意力不能长时间集中在一个点上;三,胆子小,一遇到事就吓得满面发白,战战兢兢。
身体不好,好办,小孩子嘛,加强营养,多运动就是了。
所以,苏木给他设计的游戏中加大了运动量。
至于注意力不集中,好办,在游戏中培养。
胆子小,那就玩些勇敢者的游戏。
所以,福王的教育必须以游戏为主。
“小朋友,你要出发到对面去摘果子了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一个独木桥啊?但是,们可要小心了,在桥的下面有一条深深的河流,千万不要掉下去喽,不然你们就没有事物过冬了,那你要怎么做才能安全到达呢?”
“啊,河……”推着用蔑片做的小独轮车,看了看画在地上的桥,小家伙竟然有种畏惧的感觉。
“看前面,不要看脚下,来来来,过来,我在你旁边,不用担心的。”
……
“福王,殿下,这是一张纸,我问你,上面画的是什么呀?”
“是仙鹤,是仙鹤!”小家伙拍着手。
苏木将那张画了仙鹤的纸折成一个小三角形,塞进香囊里,挂在福王的脖子上:“小朋友,从现在开始,这只仙鹤就是你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将它交给你了。你是男子汉,你要保护他三天。在这三天之中,你不能让它有丝毫的损害,可以做到吗?”
“好,可以。”小家伙一脸正经。
旁边的太康公主看不明白了,一脸迷惘地问:“苏木,这个游戏又有什么说道?”
苏木郑重地道:“福王千岁是个男人,所谓男人得有所担待。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承担起自己所应该负担的责任,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东西,父亲、母亲,亲情、家庭。一句话,男人应该有担待。”
“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东西,父亲、母亲,亲情。说得真好!”后来,张太后听到太康说起这事时,耸然动容:“苏木,你果然是个好老师!太康,你让苏木做福王的师傅,做得好!”
最后,太后还喃喃地补充一句:“保护自己手头的权力,保护好祖宗交到你手头的江山社稷。”
就这样,苏木每隔一天都会进宫陪福王一整日。
若非他在前世的时候交过一个在幼儿园做老师的女朋友,还真没办法想出这么多花样百出的游戏来。
效果是明显的,苏木发现福王这小家伙好象逐渐开朗起来,也不想以前那么胆怯懦弱。而他的身体,也因为在不断的游戏中变得强壮了些,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生病了。
不过,苏木还是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小东西好象对自己有些依赖了,据宫女说,福王胆小,晚上必须要有人陪才能睡着。
而且,半夜里都会惊叫着醒过来找人。
有一天晚上,福王照例惊醒,尖叫一声:“我要苏师傅,叫苏大伴过来!”
听到这件事,苏木差点将一口老血吐出来:什么苏大伴,我可不是太监!
第一卷 第八百五十五章 威武大将军
苏木这种老和福王做游戏的教育方式实在太超前,其实,明朝人还是接受不了的。
只不过,张太后心中以为太康之所以让苏木来做福王的师傅,一是看到苏木的名声实在太响亮,如今已是文坛首屈一指的领袖,二则是估计太康也想让这父子二人多接触接触,好培养感情。
对于太康的小心思,张太后如何看不出来,只不过不愿意计较,就默许了。
以苏木的学问和才干,以及他状元公和翰林院侍读学士的资历,将来肯定是要入阁的。将来福王有一天继承皇位,有这么一个大员支持,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福王的学习还是不能放松了。
于是,张太后又让王螯入东宫教授福王。
王螯以前本是侍讲学士出身,正德一年的时候又做个几个月户部尚书。后来刘瑾当权,老王因为得罪了这个权宦,一气之下辞职回老家吴县养老去了。
刘瑾被诛,王螯起复,如今刚到京城,好没有安置。
正德皇帝索性又让他做了侍读学士。
王螯乃是弘治一年的探花,学问文章说句实在话,就称当世第一也不过分。他教过弘治,教过正德皇帝,如今又来教福王最合适不过。
所以,福王又多了一个师傅。
苏木和王螯可是老熟人了,想当初在东宫的时候,苏木还做过他几个月学生,这次见了面,苏木大为惊喜,忍不住喊了一声:“哈,老王,又看到你了。”
喊完,才觉得不妥,就一整面皮上前见礼:“见过守溪先生。”
王螯本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以为忤,微笑着点头:“诛杀刘瑾一事老朽已经知道了,皆是你的功劳,老夫大为欣慰。”
有他给福王教书,苏木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大儒,有他在也不怕误人子弟。
老王耐心极好,有他在,在一个月之中,福王竟然学会了一百多字,叫张太后大大地惊喜。尤其是在年三十这天,见到福王歪歪斜斜写的那个福字,更是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把抱住孙子就“心肝”“肉肉”地疼个不停。
有叫人给王螯师傅从过去一整套笔墨纸砚。
唯一不美的是,教福王一个月,小家伙竟然是不是地冒出几句吴俣软语,叫正德很不高兴,说堂堂天家男儿,说起话来怎么跟女人一样?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各镇兵马已经陆续开去山西前线,就连最远的辽东镇的前锋部队,也抵达京城。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一个月,朝廷征讨鞑靼的大军就要部署到位。
苏木开始急噪起来。
可他却是无法可想,自己要想去前线,只能以皇帝随侍参谋的身份。可看正德的意思,这两个月根本就没有御驾亲征的想法。
苏木就算想使力,也不可能找人帮忙。皇帝亲征,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肯定会受到文官集团的强力阻拦。
这事,苏木也只能埋在心头,不敢在任何面面前提起。
而且,他每隔一天都要进宫一次,精力基本上都被福王的教育给牵扯过去。
这个春节,他也过得非常不开心,竟有一种手足无措之感。
大年初四这一天,休沐结束,苏木照例去翰林院点卯。
刚到了地头,就有工作找到他头上来,说是国家正在修订弘治皇帝实录,让苏木接手。
苏木有些意外,说自己现在是侍读学士,这个工作不归自己管啊。让他接手,是不是有越俎代庖的嫌疑。
上头说,无妨,苏学士你不是做过翰林院编纂吗,主要任务就是修史,这可是你的老本行。还有,以前你随侍过孝宗皇帝,由你来修订弘治先帝的实录最好不过。
苏木又说自己每隔一天都要去东宫当值,怕要耽搁了。
上头又说,也是无妨,陛下说了,修史乃是国家第一大事,东宫事务且放在一边,暂时不用去了。
苏木最近被福王闹得腻犯,听到说不用去东宫到奶爸,心中欢喜,说,如此就好。
然后,翰林院学士又道:“苏学士,孝宗皇帝的起居注中有一个地方记录有些马虎。就是弘治六年的时候,孝宗皇帝秋狩,驻跸昌平行宫。起居郎在记录这段时语焉不详,你跑一趟,问问行宫里的中官,将孝宗皇帝那几日的情形记录一下。”
苏木在京城中呆了两月,静极思动,一听说要出差,顿时来了兴趣,连声说:“好好好,我明日就出发。”
昌平离京城也就一两日路程,加上做事,来回也不过耽搁五天。
不过,好不容易出去旅游一趟,苏木打算好好玩玩。
回家同家里人一说,吴夫人也替苏木高兴,说:“老爷最近两月郁郁不乐,出去散散心也好。”
苏木提议:“干脆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好了。”
吴夫人大喜,点了点头。
一家老小要出门,自然忙碌了一通,囡囡和绣绣更是高兴得跳起来。
大约是太兴奋,在雪地里疯玩了一天,到第二日早晨,绣绣竟然感冒了。
吴夫人担忧女儿,就说她要留在家照顾绣绣。
眼见着一场旅行就要泡汤,囡囡一脸的失望。
吴夫人如何看不出她面上的烦闷,笑道:“囡囡,娘和你妹妹是去不成了。你若真想去,就叫你爹爹带上你好了。都是大人了,娘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可以吗?”囡囡惊喜地看了苏木一眼。
见苏木微微点头,囡囡大喜,抱住吴夫人就在她面上亲了一口:“谢谢娘,谢谢娘!”
吴夫人笑道:“囡囡你这个鬼丫头,都是快要嫁人的人了,还怎么轻狂。”
一听母亲提起自己和谢自然的婚事,囡囡一张脸就红了起来。
苏木这人自在惯了,出门也不爱前呼后拥,这次去昌平,就带了赵葫芦和囡囡的贴身丫鬟冲嘴。
轻车简从,行得也快,只一日工夫就到了昌平县城。
苏木也没有惊动地方官员,就在客栈里住了一晚。
说句实在话,他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