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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红火成什么样子了。小人这几天看得明白,这外面的客人,怕是比几个相爷的还多。整个京城官场上的大老爷们都来讨你的好。”
宰相家人七品官,连带着赵葫芦这个家人在外面也是非常地风光。
苏木:“休要乱说,我也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芝麻绿豆官员,怎可同阁老们比?”
“大老爷你这就不知道了。”赵葫芦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这七品官和七品官之间的差别可大了,最差的是如什么钦天监、国子监这种清水衙门的七品官,穷得要死,这才是真正的芝麻绿豆;其次是地方上的知县;不过,吏部和户部的七品官,那可就是真正的霸王了,一个不高兴,可以指着巡抚的鼻子骂娘;但比起老爷这种正宗翰林编纂编修的正七品,还是差了一帽子远,老爷这种七品,将来可是要做宰相的。”
“你倒是把官场给摸熟了。”
“大老爷天下第一名士,葫芦是你的家人,自然也不能太笨,以免得堕了老爷你的名头,老爷,听说你这次是去户部做侍郎?”
“难说,得等陛下的恩旨。”
苏木心中苦笑,怎么全北京的人都以为我苏木要去户部,实际上正德皇帝想让我去兵部啊。到时候,也不知道这些客人要失望成什么样子。
而且,出了刘瑾这事之后,正德皇帝好象很恨我苏木。以他恩怨分明的性子,只怕这个兵部的职位也保不住。
一想到这里,苏木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最近一段时间中,他心情都处于抑郁之中。一是为太康,二是为正德皇帝,整个春节都过得不太开心。
按照制度,明朝的春节只休息两天。
大年初三这日,正是苏木去吏部见新任吏部尚书杨一清,接受新任命的日子。
从这一天起来,苏木的翰林生涯算是正式结束了。一想到就要正式做官,苏木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紧张:会是什么职位,会是什么职位呢?
同苏木的紧张不同,家里其他人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象苏木做高官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同时,谢自然也过来了,他的新任命也在今天。
谢自然的官职苏木已经提前在张太后那里求来的。
第一卷 第八百一十七章 同样门庭若市的吏部
在苏木看来,谢自然这个得意门生今年才十七岁。这么年轻就得了个正三品的武官职位,难免少年轻狂。
因此,在此之前,谢自然过来问时,苏木只说应该是去大同做军官,品级也高,算是一个惊喜吧,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
谢自然对苏木言听计从,他也知道如果要靠科举入仕,等中进士搞不好要等到七老八十。人要出名须年少,做几任武官也不错啊,特别是在大同那种边境地区,正好施展自己胸中的报复。
他血液里用动着三秦子弟的热血,心中自然兴奋。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有了爵位,又有恩师的提携和人面,这次去大同怎么着也能弄个游记或者守备干干。
四五品的官,也是可以期待的。
两个未来的翁婿二人睡了个懒觉,大约后世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时才就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笑地准备出门。
却不想,赵葫芦一脸惊慌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顶轿子:“大老爷,谢老爷,你们还是先坐了轿子再出门吧,免得被人看到。”
谢自然笑问:“葫芦,你搞什么鬼,怎么把轿子抬进院子来了,没有规矩?”
赵葫芦喘着气:“谢老爷你是不知道,这才卯时刚过,外面就侯了好多人,都想来求见大老爷。你们如果就这么出去,免不了要被人堵住,一通招呼应酬寒暄下来,保不准已经到了晌午,岂不耽误了去吏部办事?”
“这么厉害?”
等苏木和谢自然走到门口,朝外面看去,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外面的轿子就排起了长队。
正如赵葫芦所说,如果就这么走出去,肯定要被人缠住。
苏木为人又和蔼不肯得罪人,肯定不可能抛下前来拜访的客人,必然要请他们进厅堂看茶。如果这样,今天也不用去吏部了。
忙退了回来,躲进轿子里,从后面出了家门。
今天是自家大老爷去吏部接朝廷差使的日子,家里人都非常兴奋,轿夫们也是脚下生风,不片刻就到了皇城。
进了城门,径直去了吏部。
今天天气不错,雪也没落了,好一个艳阳天,彩头不错。
等到了地头,苏木又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好多人!
起码要上百人,不但门房、签押房里坐满了,连院子里也立都不少一脸严肃的官员。看他们的穿戴和胸口的补子,从七品到五品都有。
这地方苏木以前在做翰林院编纂、皇帝贴身秘书的时候走得熟了,可说里面每个工作人员都认识。
见他和谢自然进来,就有一个从九品的司吏迎上来,笑道:“编纂过来了,早就等着你呢,快快进去……这位是?”
目光就落到谢自然身上,谢自然身上没有穿官服,看他威武雄壮的模样,也不像是文官,这个司吏就有些疑惑。
“原来是王司吏,这位叫谢自然,乃是我的门生。”
谢自然忙一拱手:“谢自然见过王司吏。”
“哎哟,原来是谢相公,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王司吏热情地将他扶起来,笑眯眯地说:“苏编纂人中之龙,想不到未来女婿也是一表人才。”
听他这么说,谢自然大为惊喜,他也没想到自己是恩师未来女婿的消息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这不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吗……哎,也不能这么说,反正我同囡囡小姐的事情看来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了。
苏木微笑着看了看四周,禁不住问:“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还不是因为刘瑾案,那么多官员落马,到处都要补缺,咱们已经累了一两个月了。况且,三年一次的年考刚过,地方上很多官员的任期已满,都进京来等着新的任命。”王司吏:“这里实在太挤,还是进去吧,早就等着你们呢!”
“好,烦劳。”
苏木点了点头,正要随王司吏进去,旁边就有一个正五品的官员不满地叫了一声:“王司吏,这两人,一个不过是正七品,一个连官职都没有,怎么一来就能进去,排队,排队。”
声音很不客气。
有他带头,其他正等到焦躁的官员也跟着鼓噪:“是啊,凭什么啊?”
一时间,众人有闹起来的迹象。
王司吏怒喝一声:“平同知,你闹什么,是不是看人家不过是一个七品官好欺负吗?再闹,本官今日就让你这里候上一整天。”
王司吏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呵斥起一个正五品的同知却是毫不留情。
说来也怪,那个叫平同知的却是蔫了,赔笑道:“王司吏这话说得,本官也是觉得,凡事得讲个规矩不是,却不知道这位大人是何来历。”
王司吏还是不给他半点面子:“什么来历也是你好问的,这位是翰林院编纂,有资格排你前面吧?”
“啊!”其他人都低低地惊叫一声。翰林院编纂,那可是只有状元才有资格做的,这个年轻人七品官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意识到苏木身份的不凡,平同知一张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欺负错了人。眼前这个七品官品级虽然不高,可人家却是能够见到天子和阁老们的。
此人,定然是名动天下的苏木苏子乔。
苏木朝他微微一笑,又朝众人一拱手。
众人慌忙回礼。
穿过外面那座院子,里面就是吏部的办公地点了。
也就是几座普通的小院,青瓦矮房,看起来很是简陋。
苏木对这里也熟透了,就朝左手的院子走去,那里正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办公地点。
文选司,顾名思义,就是选拔文官的地方。
谢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武官该去那里,反正跟着恩师走是没错的。
这个时候,王司吏一笑拦住他,指了指正堂位置:“谢相公你去那边。”
“去那边做什么?”谢自然一脸的迷茫,对面正堂,可是吏部尚书杨一清办公的地点,却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举人可以去的。
王司吏朝旁边招了招手,叫过一个小吏:“你过来一下,带谢自然去见天官。”
第一卷 第八百一十八章 巧遇故人
“天官?”谢自然一凛,天官不就是吏部尚书吗?
因为吏部直接掌管着天下官吏的任命,在六部中排名第一,所以,吏部尚书又被人称之为天官。
“正是,尚书要见你。”
过来的那个小吏:“谢相公,请吧!”
谢自然忍不住看了苏木一眼:“恩师……”
按照朝廷的制度,若是正四品知府以下的官员任命,可以直接在文选司办手续。但只要超过正四品,就要得到尚书的亲自接见。
谢自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入得尚书大人的法眼。而即便是恩师,也是要去文选司。难不成我谢自然的官比恩师还大,怎么可能?
脑袋里顿时嗡一声,再没办法思考。
苏木一笑:“君服你且过去见杨尚书,等下咱们在皇城会合。”然后举步进了院子。
同外院一样,文选司这里也等着不少官员。
“编纂,要不,我引你去见谷郎中。”
“不用,我还是先去签押房等着吧,不用那么特殊。”说起来,文选司的郎中谷宏和苏木还有些渊源,此人两榜进士,庶吉士出身,是前阁老谢迁的门生。苏木和谢迁有师生之实,说起来,两人系出同门,师兄弟的关系。
谷宏以前在中央做官,谢迁被罢免之后,他受了牵连,被打发到辽东偏远地区做同知。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苏木和这人打过几次交道,关系非常不错。
国朝有个很奇怪的惯例,若是你不受重要,前途不好,多半会被派去富庶地方养老。反之,若是要大用,则会去不毛之地养望,越偏僻越好。
刘瑾不懂这些,纯粹是为了报复谷宏,却不想反成就了他。
所以,这次朝廷变动,谷宏被调回京城,一来就接手了这个炙手可热的职位。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苏木现在已经引起了皇帝的不满,看情形,短期内也没有修复的可能。所以,苏木决定从现在开始低调做人。
吏部最近实在太忙,各司都是排队办事的官员。
问选司这里更是如此,所以,来的官员都会坐在签押房里等着。
谷宏的办公室就在签押房的对面,两间屋相隔三十米不到。
待到进了签押房里,苏木就看到里面已经候了四个官员等着谷宏的接见。
这四人的官职有高有低,高的是正四品,低的和苏木一样是正七品,正在热烈地说着什么,见苏木进来,都客气地点了点头。
苏木也颔首示意,寻了个座坐下,静静地聆听这四人说话。
刚开始他还想从四人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心,可听了片刻就失去了兴趣。这几人口中所说,不外是根据去年年考的成绩,猜测这次会得到什么任命。至于苏木想听的地方民情,官场八卦什么的,却是没有。
正坐着,突然间,从谷宏那边传来响亮的拍案之声,然后是他愤怒的叫声:“关继宗,好个混帐东西,行骗骗到本官头上来了……好大胆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模……”
因为隔着两道墙壁,谷宏的声音也听不太清楚。
苏木心中却是一动:关继宗……这人的名字好生熟悉……咦,究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
正想着,突然间,屋中四人就扑哧一声笑起来。
其中一个官员笑道:“关知州也真是,朝廷将他派去沧州那种风水宝地做了几任知州。不过是体恤他年纪大了。这人却好,不知足,还想继续将官儿当下去,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苏木一震:啊,原来是沧州知州关知州,这人还在做官吗?
想当年,自己假冒梅富贵去沧州被张太后办差的时候,这个关知州对我苏木可是不错啊!
看情形,关继宗好象遇到了麻烦。如果不违反原则,倒是可以随手帮了,还他一个人情。
就问旁边一个官员:“这关知州你认识,他怎么了?”
身边那个官员乃是正四品,见苏木不过是一个正七品,态度有谦和,心中就起了藐视之意,哼了一声:“这个关知州好像不是正经出身,和我也认识,在官场上很是猥琐。他一把年纪,头发胡子都白全了,本就该退休回家养老,还死心不改来吏部,官迷成这样,当真让人鄙夷。”、
旁边一个官员讨好道:“知府说得是,这个关继宗当真是可笑得紧。刚才咱们问他多大年纪,他却说才五十出头,还能为国家效力十年。嘿嘿,五十出头,说的是二十年前吧。他的白发和皱纹可是明摆在那里的,怎么骗得过顾郎中,这不是侮辱人吗,真当人家是笨蛋?”
又有一人说:“是啊,这人做官得有做官的体统,刚才这个关继宗一到,就提着笤帚扫地,有用抹布擦桌子椅子讨好司里的官吏。这下贱模样,真真叫人不齿。”
说到好笑处,几人都哈哈大笑,前伏后仰。
正在这个时候,就看到关继宗战战兢兢地从谷宏那边出来,眼睛里泛着泪花。
同几年前相比,他的头发和胡须已经白完了,皱纹也深了许多。佝偻着身子,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
苏木心中突然有些不好受起来。
其他几个官员就笑着喊:“关大人,怎么了,可有高就?”
关继宗摆着头,喃喃道:“这次怕是没办法为国家效力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想退休啊!”
一个官员讽刺道:“关大人可以来吏部做官啊,当个书办也不错啊,你的地就扫得很干净嘛!”
几人笑得更是厉害。
关继宗还是如行尸走肉一样朝前走着,一不小心,脚下就绊在笤帚上,苏木忙伸手将他扶住,叫了一声。
关继宗老半天才认出苏木,惊讶地低呼一声:“原来是梅巡检,你也过吏部来了。咱们有好几年没见吧,想不到你竟然混到正七品,好了得,好了得!”、
“原来你也是个非正经出身的官员啊!”几个官员听关继宗这么说,看苏木的脸色也多了一分鄙夷。
苏木也懒得理睬他们,低声道:“关大人,我这里也用不了多少工夫就能办完,你先走着,等下我就过来寻你,咱们几年不见,等下小弟做东,请你吃酒。”
“好好好,我在皇城门口等你。”关继宗脚步蹒跚地走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苏木也不耽搁,大步朝谷宏办公室走去。
后面几个官员叫道:“喂喂,先来后到,先来后到……”
苏木只是不理。
可无论他们怎么喊,谷宏手下好象都没有阻拦苏木的意思。
几人也只好罢了,但脸上却全是愤慨之色:果然是个非正经出身的,连规矩都不讲了。君子遇到小人,真是无奈!
第一卷 第八百一十九章 意外,大大地意外
看到一个七品小官没头没脑地闯进来,里面的吏部文选司郎中谷宏就恼了,喝道:“干什么?”
来人却是一笑:“谷舍人,好久没见了,春节期间本打算去拜访你的。可你那里门槛高,客人多,我却怕别人说我要走你的门路,损了你的清誉。”
中书一说,其实有个来历。
原来,谷宏当年翰林院散馆之后做个半年中书舍人,因此,熟悉他的人都以“谷舍人”称之。
谷宏抬头看去,微笑道:“原来是子乔,咱们之间就别说谁门槛高谁门槛低。你那里最近可热闹得很,我也想过去见你,可又怕排队啊!”
两人都笑起来。
分宾主坐下,看了茶。
苏木这次为文官集团扳倒刘瑾立下大功,算是替谢迁一门报了一箭之仇,谷宏对苏木也是分外热。
说了半天话,苏木也没急着问自己的事,反道:“刚才这个关继宗怎么了?”
谷宏留了意:“这人和子乔认识?”
苏木:“有些渊源,欠过他人情。”
谷宏“咳!”一声:“这个关继宗,有你这个背景怎么不早说,反到处找人说情,这不是糊涂了吗?”
“怎么了?”
谷宏苦笑:“子乔,你这个熟人还真是叫人哑口无言。据我所知,他已经快七十岁了,按照国朝选官制度,已经到了荣休的年纪,不能再任命官职。可他却跑本官这里来,口口声声说他才五十岁,只不过是生得老相。据下面的人说,上一任派当做沧州知州的时候,他的年龄就快到了。本官最见不得人骗我,当下就发作了。早知道有这层关系,你来说一声就是,再干一任还是可以的。”
苏木:“,舍人你也不用看我面子。如果你实在想帮忙,也可以。但沧州这种富庶之地就别派去了,仔细叫人不服。”
谷宏:“那子乔你说呢?”
苏木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以后要在大同获取军功,也是在那里布局的时候了。
就道:“大同那边还有没有位置,我的学生要去那里做军职。如果地方上有人,做事也方便,也好为国出力。”
“大同还缺个知府,让他去也不难。”谷宏沉吟片刻,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就让他去那里做一任知府好了。反正那地方遍地是兵,做地方官也受气,大家都不爱去,我正愁着派谁去为好呢!”
说到这里,谷宏有些怀疑地看着苏木:“子乔兄,一般来说派到这种地方去做正印官的,都是为了养望。像关继宗,年纪到了,继续呆在沧州最好,有必要派去大同吗?”
“就去大同好了,还望谷郎中行个方便。”
谷宏想了想:“等下我去请示一下杨部堂,应该没任何问题。”
苏木心中高兴,拱手开玩笑地说:“那我就替关继宗谢你了,要不,我送点礼物过来感谢你?”
“别,这个玩笑可不好,你请我吃顿酒好了,就今天午饭吧,定在玉泉阁。这几日实在太累,都没囫囵吃过一顿午饭。”
玉泉楼就位于皇城对面的那条街上,地方不大,却也清雅,菜的味道不错,以前苏木也去过几次。
“好,就这么说定了,完事之后我去那里等你。”
又聊了几句,大约是事务实在太忙,谷宏就道:“还是说说子乔你的任命吧,三年翰林,如今已经散馆,正该大用,可惜啊……”
说到这里,他一脸的黯然,不住摇头。
看到他的表情,苏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谷兄请说。”
谷宏突然拍了一下桌,怒道:“昏聩,今上真是昏聩,近小人,远君子,望之不似人君。”
他猛地爆发起来:“子乔你平定安化王叛乱,稳住了西北局势,为国家立下这么大功劳且不说了。又诛刘瑾,还我大明朝朗朗乾坤,乃是我大明朝的柱石。无论是军策还是理财本事,都是第一流的。怎么着也该去户部和兵部做个侍郎才算是人尽其才。”
苏木:“天子的意思是叫苏木去兵部任职。”
“确实是去兵部,可叹……”
谷宏将一张任命书放在苏木的面前:“年前,就有消息说要任子乔做兵部右侍郎,至少也得是个武选司郎中,我等还赞陛下知人善任,替子乔你高兴。如今,却是大大失望。昏君,真是昏君!”
作为一个臣子,在背后如此议论皇帝,已是大大地不敬,可见谷宏恼怒成什么样子。
苏木忙拿起来一看,脑袋里立即嗡地一声,几乎失去了知觉。
预料中的兵部右侍郎,或者武选司郎中并没有成为事实。
职务一栏霍然是兵部会同馆大使。
所谓兵部会同馆大使主要职责是递送公文和接待地方军官进京人马,说穿了,就是军邮局长和军委招待所所长。
名头看起来颇大,品级却极低,只是一个正九品。
“报复,绝对是报复!”苏木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刘瑾之死说穿了乃是我苏木一手所为,正德和刘瑾关系密切,他又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这次将我一撸到底,绝对是为了泻一口心头之愤。”
“朱厚照……好你个正德小儿,有这么埋汰人的吗?”苏木气得差点将一口血吐出来,捏着公文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心中想:“皇帝这次是真的恨上我了!”
谷宏:“昏君荒唐,堂堂翰林编纂,状元出身,竟然去做九品不入流的官。辱我士大夫,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苏木气得厉害,他叹息一声,安慰道:“子乔也无须气恼,皇帝陛下年轻气盛,行事胡闹,也许过得几日就好了。陛下还有旨意,你的品级升一级,正六品。内阁杨阁老也说了,准备上个折子,请天子收回这道旨意。”
听他这么说,苏木心中一动:让我去做会同馆大使,居然还升为正六品,看来,也不过是正德使性子。若他真要整我苏木,直接免职就是了赶出京城。又或者,让锦衣卫顺便挑一个错,把我关进监狱里,抄家灭门都只是他一句话,又何须如此?如此看来,他是在逼我低头认错,这说明,皇帝心目中还是有我苏木的。恩,且去做几天大使,看看再说罢。
这个正德,真是一个小孩子啊!这次,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意外。
苏木无奈地摆了摆头,心中的气也消了许多。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章 失魂落魄的关继宗
想到这里,苏木突然一笑,整个人平静下来,微微一笑:“多谢谷兄的关心,苏木铭记五内。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既然陛下要让苏木去管会同馆,苏木谢恩就是了。刘瑾奸佞小人,甚得天子欢心。苏木诛此恶贼,早就预料到有如此后果,是不意外。”
见苏木面色如常,谷宏大觉佩服,叫了一声:“好,好一个苏子乔。义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佩服,佩服!”
说着话,一作揖到地。
苏木忙将他扶起来,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这一笑,心中整个就通泰了,脚下也是呼呼风声,只片刻就出了皇城。
赵葫芦还等在外面,忙迎过来,急问:“大老爷,可拿到任命了?”
苏木点点头:“自然。”
赵葫芦欢呼一声。
苏木:“对了,谢自然呢?”
赵葫芦:“回大老爷的话,谢老爷还没有出来,要不,大老爷你先回府?”
苏木心道:杨一清这人我也是熟悉的,做事认真,话比较多,又是三边总制出身,熟悉军务。谢自然这次要去山西都指挥司做高级军官,山西那地方又是明朝的国防前线,老杨肯定会诸多叮嘱。
就道:“不了,我和人有约,要在前面的玉泉阁吃酒,你在这里等着谢自然,等他出来,让他一起来。”
一边说话,一边潇洒地朝前走去。
“是,老爷……对了,大老爷你升官了吗?”赵葫芦追问:“我也好派人回家向夫人报喜。”
远远地传来苏木的声音:“升了一级。”、
“阿弥陀佛,升了升了!”赵葫芦毕竟是个孩子,欢喜得跳了起来。
听到背后的声音,苏木苦笑。升是升了,从正七品升到正六品。只可惜官却变小了,去做了大使。
想我堂堂状元公,翰林出身,又是咸宁伯,却去做这么小的芝麻官,当真是骇人听闻。
这情形,就好象后世一个厅级干部去做旅馆总经理,正德来这一手不是捉弄人吗?
正要苦笑,就看到前面有个老头正佝偻的身子在前面慢慢挪着,一副风烛残年模样。
不是关继宗,又是谁。
得遇故人,本是一件喜事。古代交通通讯不便,很多人一但分手,也许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看到关继宗,苏木心中也是欢喜,再加上大同那边的事情他又有交代,就三步并着两步追上去,叫道:“关知州,关知州,咱们刚才在吏部重逢,你怎么不等等我就一个人走了?”
关继宗听到人喊,停下来,转过身用呆滞的眼神看了苏木半天,才变得灵活,叹息一声:“原来是梅巡检,不,你现在是正七品官,应该是梅大人了。哎,什么知州不知州的,以后休要再提,我这官儿,以后怕是再也做不成了。”
“是是是,以后你就不是知州了。”废话,关继宗马上就要去大同做知府,官升一级。恰好,两人正好走到玉泉阁门口,苏木一把拉住他的手:“关大人,他乡遇故知,乃是人生一大喜事,走走走,小弟做东,咱们在里面吃酒说话。”
“好,就吃上几杯。”关继宗如今心情难过,正想借酒浇愁:“还是我请吧。”
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座,点了一桌子酒菜,同关继宗吃了两杯,待到他恢复正常,苏木才好奇地问:“关大人,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像你这样的年纪,正是在家中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了的时候,怎么还想着在官场上做官,实在是太累了点吧?”
关继宗叹息一声:“梅大人,当年在沧州,咱们也算是自己人吧!我也不瞒你,不是关某是官迷,实在是家里人口实在太多,有很多责任要尽。关某寒门出身,当初读书就靠的是举族之力。等到我做了官,每年都要拿出一大笔银子照顾族人,若是不做官,没有了收入,他们可怎么过?”
苏木:“关大人,你族人有多少啊?”
关继宗想了想:“加一起有一百多户吧!当年读书,就是这一百户人,你一文我一文钱给我凑的学费。等我做了官,又当了族长,族中无论是修祠堂,还是族人生老病死,我关继宗都要出钱。做了这将近二十年官啊,我的那点收入却全贴补了进去。”
苏木吓了一跳,这么多人都向关继宗伸手,这负担还真是可怕。记得后世的哲学家李贽也是一个六品官,收入也非常不错。可族人无论大事小情,都要他出钱。李贽实在是承受不起,索性出家当和尚去了。
“那就难怪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楼板响,上来了几个人。然后是小二夸张的声音:“两位大人,里边请。”
苏木以为是谷宏来了,伸头看去,却发现上来的两个官员却正是先前在吏部文选司签押房里等着谷宏接见的两个官员。
这两人,一个姓卫,一个姓梁,都是七品知县。任期忙后,这次来吏部接受重新委派。
看样子,两人应该得了好差使,都是满面春风,想来是来酒楼吃酒庆贺的。
先前在文选司签押房的时候,苏木就发现这两人话比较多,而且说话刻薄。对于这种人,苏木是敬而远之的,也不同他们说话。
现在看到了他们,就将头转了回来。
苏木不搭理他们,这两人却是眼尖,立即叫了一声:“哎哟,真是巧啊,看看遇到谁了,原来是关知州啊!”
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同时走过来,坐到苏木这一桌。显然,他们是闲得无聊,准备拿关继宗逗乐开心。
关继宗站起来行礼,讷讷道:“已经不是知州了,已经不是知州了。”
“知道,知道。”姓卫那个官员笑道:“关大人虽然春秋鼎盛,可看起来却有些老相,朝廷体恤,定然让你回乡享福。”
“没准关大人是自己乞了骸骨。”
“怎么会,关大人不是说他才五十吗?国家正是用人之计,怎好荣休。依本官看来,关大人还能做上十年官。不,二十年都可以。反正关大人永远五十岁嘛!”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一章 我家老爷是苏木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戏着关继宗,简直就是肆无忌惮了。
偏偏关继宗又发作不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捏着筷子的手气得微微颤抖。
苏木恼火起来,关继宗是自己请的客人。当着他的面前,客人被人羞辱,他这个做东的如何忍得下去。
不过,自己现在身份尊贵,也没办法同两人翻脸。
就冷冷地说道:“二位大人好象在吏部领了好差使?”
这话一问出口,就连关继宗也留了意。
姓卫的那人得意洋洋地看了关继宗一眼,炫耀道:“算不上什么好差事,不过是想为国为民做些事情而已。区区不才,即将出任河南怀庆府济源知县。”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中原地区,人接地灵,小弟就差了些。”姓梁的那个官员凑趣道:“在下去的是山东东昌府府学做学政,比不上卫兄这个正印官。”
“真好啊,你们真好啊!”关继宗一副羡慕嫉妒的表情。
两人更是得意,都同时笑起来。
苏木哼了一声:“恭喜二位大人,在下还请了客人,就不打搅两位了。
这已经是明显的逐客令,卫、梁二人没想到苏木如此不给面子,脸色难看起来,问关继宗:“这位是?”
关继宗:“这位梅大人姓梅名富贵,原是沧州巡检。年轻有为,如今也是正七品,现在在……梅大人,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高就?”
“以前……就在京城做官。”苏木道:“如今,刚被派去兵部。”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同时问:“兵部哪个衙门?”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非科举出身,却也是正七品。正七品可是朝廷命官,想来他在京城也有不得了的背景。这次去兵部,命官一级的至少是正六品的主事。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倒是不好得罪。
苏木本懒得回答他,可关继宗却也跟着问:“梅大人,你究竟在兵部做什么,可有关系,能不能帮我去吏部通融一下?”
苏木无奈地回答说:“关大人,你的事……我去兵部做会同馆大使。”当着卫、梁两人的面,苏木自然不好同他说自己已经同谷宏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