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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不对,只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是黄兄,一年不见,想不到黄兄竟然来了京城。”冲到黄东面前,谢自然微一拱手,不冷不热地说:“难不成黄兄年初的时候进京参加春闱,然后留了下来。不过,谢自然却是奇怪,黄兄去年好象没中举人吧?”
看到谢自然一身戎装,腰挎雁翎刀,骑了一匹白马奔来,黄东只感觉到强烈的嫉妒。
虽然谢自然语含纨绔,但他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热络的笑容,回礼道:“恭喜君服,恭喜君服。听说君服在宁夏立下不世之功,已经得了爵位。如今又要进京面圣,到时候肯定会受到朝廷重用。咱们也是同窗一场,君服发达了,可别忘记提携小弟啊?”
这个黄东已经四十出头了,却在谢自然跟前自称小弟,看到他假模假样的笑容,谢自然只感觉一阵恶心。
冷冷道:“谢自然无意功名,诛杀叛贼乃是我辈读书人的责任。义之所在,不敢不为。黄兄今日来见小弟,就为说这句话?”
黄东假笑道:“君服如今立下大功,又是苏子乔苏先生的得意门生。对于苏先生,小弟也是景仰多年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小弟拜见子乔先生?”
“原来你今天跑来是想见恩师,只可惜啊,恩师现在正忙着呢,大概没空见客。”谢自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心中也是冷笑:原来黄东今日来此是想走恩师的门路,恩师什么样的人物,可不是阿猫阿狗就能见着的。
“别啊。”黄东凑到谢自然马下,将一串珊瑚珠子递过去:“君服,能不能将此物给苏先生看看?”
“哈哈,哈哈,你这小人!”谢自然以为黄东想给苏木送礼,忍不住讽刺地大笑起来,喝道:“滚,否则某的刀可没长眼睛!”
他带了一段时间兵,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杀气。
听他这一声喝,黄东只感觉身子一冷,手中的珊瑚珠子落到地上。
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个声音传来:“慢着,你叫黄东吧,将珠子把来我看看。”
说话的正是苏木。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二章 太后密诏
即便隔得老远,苏木还是能够看到那串珊瑚珠子发出的温润的光芒。
一见,这串珊瑚珠子就是上品。而且,黄东的衣着看起来很是寒酸,不像是使得起这种珠宝的人物。
况且,看到这串珠子,苏木突然想起一件事,禁不住眼皮子一跳,感觉不对劲。
这珠子,不就是当初自己在沧州时见过的那一串吗?
正是太康公主所有。
对于这个太康殿下,苏木一想起来就头大如斗。
想起来,当年苏木和这个傲娇女合作得非常愉快。发展银行就是二人联手打造的,两年过去了,到如今,银行在她中已经被经营成一个庞大的金融集团。
发展银行所发行的钱票已经占领了整个北方五省的市场,已经逐步替代了白银的一行功能,成为商人经营时的必备之物。
据苏木测算,太康每年至少有上百万两入项。再过上几年,这小丫头必然是天下第一首富。只可惜,当初因为正德身体一事,苏木和太康公主已经翻脸,然后被太康踢出了发展银行。
苏木如今也有好几十万两身家,妥妥的亿万富翁,金钱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数字游戏。但就这么被人赶出董事局,心中还是有些窝火。
因为正德的身体状况关系到大明朝的未来,如果泄露出去,必然是一场惊天的政治风暴。因此,无论太康怎么问,苏木都闭口不语。
所以,当初那事,他感觉有些窝囊。
正因为如此,他也没想过要和太康修复关系。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还怎么可能主动往上凑,嫌命长吗?
“这次,这个黄东拿了太康公主的信物过来找我苏木,究竟想干什么?”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木将那串珊瑚珠子在手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在确定是太康之物后,心中又惊又疑,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一脸委琐的黄东身上:“黄东,我且问你,这物是不是一个女子给你的?”
黄东露出讨好的笑容,恭声道:“回苏学士的话,正是。”
“她说什么?”
黄东:“苏学士,此物的主人托学生给你带一句话,请你进城之后哪里都别去,先同她见上一面。”
谢自然在旁边听得满心狐疑,喝道:“黄兄,恩师事务如此繁忙,又如何能耽搁,难不成你们的事情比军国大事还要紧?”
苏木摇头制止他,然后缓缓对黄东道:“如果没猜错,你已经投到那人的门下,回去同你家主人说,苏木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相见争如不见。”
黄东急了,他本就是一个穷酸秀才,又哪里懂得什么谈判技巧。这次之所以自动请缨过来请苏木,主要是为了在爱太康公主面前表现一番。就说自己是苏木的学生谢自然是同窗,可以通过这层关系同苏木说上话。
在以前黄东一直都郁郁不得志,如今得了这么个机会,如何肯放过。
当下,立即将自己的底牌全亮了出来:“苏学生,那人说了,如果你能够同她见上一面,以前的误会就先放到一边不说。沧州时该如何,现在就如何。”
听到太康的许诺,苏木忍不住心中一动,这不是要将发展银行的股份还给我苏木吗,这可是一只能够下金蛋的母鸡啊,每年起码有好几十万两银子的好处。
可是,如果想得没错,太康必会重新问起正德皇帝的身体状况。
不行,这种事情还是不介入的好。
想到这里,苏木就下了决心,摇了摇头,道:“黄东,你回去吧。就对那人说,苏木什么都不知道。”
黄东大急:“苏学士,你还是好好想想。”
谢自然顿时不耐烦起来:“黄兄请走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都乱成这样了,就算恩师要去见你所说的那人,现在也进不了城。”
说着话,就指了指乱糟糟的德胜门。
他刚才已经听得明白,这个黄东想来已经投入了京城一户贵人的门下,做了人家的幕僚请客。估计是那个所谓的贵人有事求到恩师头上,这才让黄东出门来请。
黄东连连摆手:“别别别,苏学士,你再听我一言……”
见黄东夹杂不清,苏木的脸子冷了下去,正要让人将他赶走。
黄东突然凑到他的面前,低声道:“苏学士,其实……其实,并不是那人要见你,而是她的母亲。”
“什么?”苏木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太康的母亲不就是慈圣张太后吗?
见苏木意动,黄东道:“是的,禀苏学生,是那人的母亲想进学士,所是有要紧的事情要问。请学士先进城同她见面,即便手头有天大的事情,也都要放在一边。还说,这是我大明朝头等大事,大破天了。”
谢自然听得更不耐烦,沉声道:“黄兄,学士面前,也有你胡言乱语的份?”
话刚说完,苏木苦笑一声:“看来,我是不去都不行了。只不过,京城九门紧闭,就算想进城也是没有法子。估计,怎么着也得等到明天吧!”
张太后还政正德皇帝之后,已经退居幕后三年了。在这三年中,无论正德闹出多大的乱子,张太后都是一言不发,绝不插手朝政,即便是安化王叛乱这种要紧大事。
弄到现在,很多人都忘记了大明朝还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的存在。
可今天她却急吼吼传自己去见面,无论怎么看,苏木都没有推脱。
况且,苏木和张太后乃是君臣。太后懿旨,他敢不接吗?
“学士说的是刘瑾关闭九门不放张永入城啊,此事倒也简单,学生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安排妥当了。”黄东得意地说:“学生来的时候已经同那边几里外的西直门守将说好了,等学生一到,就开门放你进城。”
“可以从西直门进城?”苏木有些意外,但瞬间就明白过来。
虽说刘瑾已经封闭了九门,但张太后可是如今大明朝最有权势之人,她想开一道城门放进个人进去,别人敢不答应吗?
“看样子,不随你进城去,都不可能了。”苏木忍不住摸了摸嘴唇上的胡须,苦笑:“前面带路,咱们走。”
此事情关系到正德皇帝,关系到皇家子嗣,又是进宫见张太后。苏木也不敢惊动张永,立即带了众人,悄悄朝西直门那边行去。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三章 刘瑾的预感
此刻,在北京城中的一间巨大的宅门里,到处都是飘扬的白幡,到处都是烧纸钱的烟火味道。
在大厅堂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跪在哪里,不住地向前来吊唁的宾客磕头答礼。
另外一边,则跪了二三十个婆子大娘,不住的号哭:“刘大爷啊,刘大老爷,你怎么就去了,留下孤儿寡母,该如何活啊?”
不用问,这里正在办丧事。
看宅子的规模,至少是王府一级,而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满座都是朱袍。再看他们官府服上的补子,都是四品以上高官。
至于四品以下的官员,连进厅堂的资格也没有。
大厅一角,礼盒堆积如山,录名字的文书直写得手酸腕软。
在那个孩子身边,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有人过来吊唁,只微微一拱手,算是答了礼。此人面白无须,身上穿着宫装,霍然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当今正德陛下驾前最得宠的刘瑾刘大伴。
这里正是刘瑾在宫外置办的私宅,自从兄长一家来北京之后,就安置在此。
刘瑾本打算等兄长一来京城,就给他谋个官位。只可惜,大哥一来北京只后就水土不服病倒在床。拖了半年,最后终于撒手人寰。
一想到兄长辛苦了一辈子,临到死却没有享过一天福,刘瑾心中就一片悲痛,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了几场。
到今天才算恢复过来,强提起力气置办他的丧事。
可就在这一天,苏木、张永、胡顺押着安化王班师回朝了。
张永和苏木如今已经是刘瑾的政敌,他们这次活捉了安化王,也算是将刘瑾一手制造的这场乱子给平定下去,内心中不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对于此事,刘瑾的本打算来一个冷处理。反正安化王叛乱是皇室的事情,若再摆个什么庆功宴,并大大地表彰什么的,丢的可是皇家的脸。
对于他这个意见,正德皇帝表示同意,就说,刘伴你看看该怎么办,下去做就是了。
所以,刘瑾刚开始是这么定的,礼部尚书就不用亲自去迎接报捷大军。而军队也不用开进城来,就随便派两个官员出城,将苏木、张永接来,把安王王往监狱里一塞了事。
可就在这个时候,张彩却提醒刘瑾,说张永一直欲对刘公公不利。只可惜,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刘公公你简在帝心,张永拿你也没法子。再加上张永这人才具有限,即便有别样心思,也没那个智梦。
但这次却是不同,张永出京这么长时间,又和苏木、杨一清搞得热火朝天。这两人可都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单一人都叫人不好对付,更何况还凑成了一对。
如果没想错,他们肯定会要对刘公公有所企图,还是提前做些准备为好。
听张彩这么一说,刘瑾吓了一跳。杨一清且不说了,苏木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此人在皇帝驾前的恩宠并不逊色自己多少,而且,此人诡计多端,他刘公公以前在苏木面前就吃过不少亏,印象甚是深刻。
这次苏木若是出手,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可想了半天,刘瑾还是想不透苏木想对自己干什么。即便想不透,就别放他进城好了。等我将兄长的丧事办完,再慢慢应付好了。
于是,刘瑾下令,封闭九门,报捷大军暂时在城外住一夜,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很快,张永等人在德胜门大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刘瑾只是不理,尽顾着在这里主持丧事。
兄长这次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孙子,好生可怜。
兄长在陕西做了一辈子农户,吃尽了苦,却没有留下一点财产。今天正好借办丧事的机会收点礼,也好让这个侄孙积下足够吃用一生的银子。
此刻,刘瑾只想着多捞点钱,对于城外的情形,他却没有功夫去想。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悄悄跑到刘瑾身后:“干爹,张相来了,在书房等着你呢。”
“这个张彩,大家这么熟,又何必多礼呢?”刘瑾摇了摇头,张彩这人他是了解的,只喜欢权,对于钱没有什么爱好。入阁之后,为人也颇为清廉,身上却没有多少钱。
作为自己阵营中最得力的干将,这次刘府新丧,怎么好意思叫他出钱。再说,他也没多少钱。
等走进书房,张彩就劈头盖脸的喝道:“刘瑾,你好糊涂,谁叫你关闭九门的?”竟是十分的不客气。
刘瑾这人心胸狭窄,见张彩说话如此难听,心中发怒,阴沉着脸道:“张相不是说叫咱家提防苏木和张永,要提前想法子吗?咱家可想不出什么法子,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既然想不透,索性让他们在城外呆一夜,明日再说。”
“咳,咳,咳,叫我怎么说你!”张彩不住跺脚:“苏木张永要对公公不利,那是肯定的,保不准手头还弄了什么假证据什么的。其实,要想应对也很容易。只需隔绝中外,不让他们见到陛下就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拖上几日,没准就能查出他们想干什么。现在可好,你关闭九门,弄得人尽皆知,而张永他们聚在德胜门胡闹,摆明了是想将事情闹大,惊动陛下。你今日,却是大大地败招。”
刘瑾怒道:“事情不出已经出了,又能有什么法子,张彩,少在咱家面前说这些。今天是我兄长出殡的日子,又什么事情比这要紧。你跑过来说这些不着调的,有意思吗。别忘了,你能够入阁,还不是我在陛下面前说起的。”
“你……不足以谋!”张彩顿时气得白了脸,一挥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等张彩离开,回想起他刚才所说的话,刘瑾这才发现自己这事好象办得是有些欠妥。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总不可能再开城放他们进来吧,否则,我刘瑾的面子往那里搁?
还有,张永、苏木这么急要进城,难不成他们手头正有对咱家不利的东西?
一想到苏木的手段,刘瑾寒毛都竖了起来,当下就决定:不行,这事不能再不管了。如今的关键是……关键是……还是先去陛下那里,请万岁爷下一道旨意,叫他们暂时不进城。
对,有了圣旨,苏木、张永他们也不敢闹了。
只要拖延上两日,总归是能查出他们这次进京意欲何为的。我刘瑾手头好歹掌握着东肠,而且军队中也安插了耳目。
想到这里,刘瑾就急忙出了宅子,坐上马车,就要去西苑见正德皇帝。
这个时候,一匹快马奔来,正是东厂的番子。
那人一脸的惊慌,滚落下来,低声道:“干爹,苏木……苏木,进城了。”
“什么,不是关闭九门了吗?”刘瑾大惊,连声问:“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子不听号令,不想做官了?”
那个东厂的番子忙道:“干爹,城门是关上了。可苏木走的并不是德胜门,而是西面的西直门。西直门的看门军官有些来头。”
“什么来头,敢不听咱家的话?”刘瑾冷笑。
“那人叫顾容。”
“顾容是谁?”刘瑾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人是什么来历。
番子:“禀干爹,顾容乃是顾润的二哥,得了云骑尉的爵位,如今正在西直门当差吃皇粮。”
刘瑾还是不明白:“顾润是谁?”
番子:“就是顾驸马?”
“顾驸马,顾驸马的二哥在守西直门!”刘瑾抽了一口冷气,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心头升起。
做为皇帝的大伴,刘瑾很多时候其实扮演的是皇室大管家的角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皇家的事情。
也知道,太康公主和苏木有说不清道不明白的瓜葛。
太康公主和皇帝占绝大股份的发展银行,好象就是苏木一手弄起来的。
可以说,苏木就是太康殿下的金主。世界上所谓的同盟,在刘瑾看来不过是因利而聚。有了共同的利益,这个同盟就会分外的牢靠。
这次苏木居然动用太康公主的关系,从西直门进城,还如此急切,肯定是出大事了。
而这件大事,刘瑾有七八成把握是要对自己不利。
搞不好,他们手头还弄了什么证据,要诬陷咱家。
不成,不成,必须拦住苏木,不能叫他进城。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起来,竟不可遏制。
至于怎么拦住苏木,刘瑾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跳上马车叫道:“快快快,快去西直门,若是迟了,咱家要你们的脑袋!”
见刘公公一脸铁青,车夫大骇,当下将鞭子抽得山响。
马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还好街上没什么人,还好刘瑾在宫外的宅子离西直门没多远,只片刻就到了地头。
就看到城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辆马车正好开进城来。
“拦住他,拦住他!”
刘瑾的车夫也是了得,当下把缰绳一勒,马车横了过去,拦住路口。
两车险些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想死吗?”从那辆马车后面有一个骑士策马冲过来,高声怒喝。
刘瑾冷哼一声从马车里跳下地,叫道:“可是苏木,下来说话。”
那骑士正是谢自然,见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宫装的太监,一楞:“敢问公公是谁?”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四章 彻底敌对
“君服,你让让,让我和这个公公说几句话。”车中传来苏木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苏木从车上下来。谢自然自然不肯退下,依旧手按刀柄护在恩师身旁边,目光炯炯地落到刘瑾一行人身上。
这一看,心中却是暗自心惊。
为首这个太监倒是没有什么出众之处,看起来精神萎靡,显然是身体不太好。但他身边的几个太监却看起来颇不寻常,一个个目带精光,身上带着一股欲是要爆发的力量,一看就是内家武功好手。
抛开这几人的太监身份不说,若是放在江湖上,任何一个都是难得见到的好手。
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众星捧月地保卫着这个中年太监,这人的身份很不寻常啊!
苏木朝刘瑾一拱手:“刘伴,两年多没见面了,别来无恙啊?想不到苏木刚一回京,刘伴就赶来接,真叫苏木感动。”
天下间还有几个刘伴,听到苏木这么叫,谢自然顿时抽了一口冷气,知道此人就是当今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
刘瑾哼了一声,喝道:“苏木,你不在城外候旨,急冲冲地跑进城来,究竟想干什么?”
事情紧急,刘瑾又是自大惯了的人,也不玩虚的,劈头盖脸就朝苏木质问起来。
这算是彻底同苏木将面皮撕破了,苏木也是面色一沉:“刘公公,苏木这次平定宁夏叛乱之后,进京面圣。众将士不说功劳,苦劳总是有的。你关闭四门,任由将士在城外风餐露宿。你问苏木想干什么,苏木倒想问一声,刘伴你想干什么,难不成公公你心中有鬼?”
这话说得厉害,刘瑾背心微微出汗,依旧喝道:“苏木,我刘瑾心怀坦荡,又怕什么?不让你们进城乃是朝廷的安排,这么多人涌进城来,骚扰了城中百姓,你可吃罪得起。不过是在城外等上一夜,明日再就城又如何。苏木,难道多等一夜就不成了?”
“哦,难道刘伴你今天晚上想干什么?”苏木讽刺地一笑,然后指了指身后:“既然朝廷怕大军入城骚扰百姓,此刻苏木就带两三随从进来总可以吧?”
“不行!”若说起斗嘴,刘瑾有如何说得过苏木,急道:“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叫你们不许进城?”
他也是慌不择言。
苏木也不急噪:“圣旨,拿来我看看。”
主持宁夏军政有些日子了,苏木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封疆大吏,一方诸侯的气势。
这一身手,竟让刘瑾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刘瑾强自道:“这是陛下的口喻。”
“是不是陛下的口喻可不好说,刘瑾,我今日另有要务,你让开吧。”苏木是知道正德的脾气依旧同刘瑾关系的,就算刘瑾假传圣,正德估计也不会当成一回事。
看时间已经不早,他现在满腹心思都放在等下如何应付张太后身上,也没兴趣和刘瑾纠缠,语气缓和了些。
刘瑾见苏木神色有些忧虑,倒是想岔了,以为苏木这次急着进城是想去见皇帝,告自己的黑状。搞不好,他手头还伪造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伪证。
心中越发觉得不能放苏木进城,当下就彻底翻了脸,喝道:“你竟然抗旨不遵,反了,反了!来人,把苏木给我赶出城去!”
“是!”一群东厂番子冲了上来,就要动手。
苏木身边的谢自然和胡进学等人大喝一声:“谁敢!”
同时铿锵一声,抽出刀来。
眼见着两边已经动了真火,形势一触即发。
苏木心中也冒起了一股邪火,“看起来,刘瑾你今天是真不放我进城了?”
“不放你又如何?”刘瑾也狞笑起来。
苏木:“刘瑾,或许你心中真有鬼。不过,某却是毫无兴趣。或许你也误会我苏木什么,但我也没想解释。否则,刚才开了城门,我就该带着大军前来的。到时候,即便有刘公公你在,也拦我不住。你我都是东宫旧识,陛下龙潜时最亲信之人。你我若是斗起来,又至陛下于何地。难道你心中竟不懂得体恤陛下吗。还是快让开吧?”
他这席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刘瑾你和张永有什么矛盾,你们自己解决,别扯上我苏木。
我也不想介入其中,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这话,谢自然心中大震。他以前只知道自己的恩师是天下有名的名士,状元及第,翰林院编纂。却不想,恩师的来头这么大。竟然是今上龙潜时的的亲信。
刘瑾就算再笨,也听明白苏木这话的意思。
不觉一呆:是啊,如果苏木真要对我刘瑾不利,勾结了太康殿下,刚才就该带着大军直接进西直门的,怎么可能只带三无个随从,这事怎么就叫人看不明白呢?
这一愣,刘瑾就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轰隆的马蹄声如潮水一般袭来。
抬头看去,就看到张永带着大军突然出现在城门洞子里,飞快地朝城中奔来:“子乔,苏先生,想不到你居然打开了西直门,哈哈,也不等等咱家!刘瑾,你干得好事,等下咱们在万岁爷面前得好声说道说道。”
大军前来,如浪如潮,却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转眼,刘瑾身边的东厂番子就被军队冲得看不见人。
刘瑾又惊又怒,尖叫一声朝苏木扑来:“苏木,你这个贼子,咱家跟你没完!”
谢自然如何肯让他在纠缠自家恩师,他也是一个混不吝的人,一拳打过去,就将刘瑾打了个趔趄:“少废话,打不死你这个阉货!”
谢自然骨子里毕竟是个读书人,同朝中的其他文官一样,一向瞧不起宦官。在他看来,国家的事情就是坏在刘瑾身上。若非刘瑾祸乱国政,激怒了边军,安化王也不可能叛乱。而自己的老师年甘霖和年小姐也不可能死在战乱之中。
追根述源,可以说,年甘霖和年小姐就是死在这个阉贼手头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一动手,就再不停。
可怜那刘瑾如何是谢自然的对手,只两拳,牙齿掉了,口中鼻子里全是鲜血。
胡进学怕死了人出事,急忙将谢自然抱住。
刘瑾被打得极惨,尖叫着:“苏木,苏木,咱们之间的事情完不了。刘瑾发誓,只要有一口气在,总有一天要整死你,诛你三族!”
叫声中充满了恨意。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五章 囡囡要回家了
“诛你三族”乃是刘瑾的口头禅,以前在东宫的时候,一旦有人惹到了他,通常都会这么狠狠地来上一句。
当初,苏木和东宫旧人也就当个笑话来看待。
实际上,即便刘瑾在储君那里极为受宠,但在东宫诸人眼中,也就是个笑话。这人除了认识储君比大家早,无论才干还是学问都实在不怎么样。
可等到储君登基,刘瑾摇身一变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大家在愕然发现,刘瑾口中所说的“诛三族”云云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有这个势力,也有这个决心将所有得罪他的人斩草除根。
听到他喊出这么一声,苏木感觉颈窝子里一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的感觉。
三千大军蜂拥而入,顷刻之间将众人冲散了。
“苏学士,请上车,时辰已经不早了,等下天一黑,那边只怕就要上夜禁了。”皇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等下禁中侍卫换岗后,大门一锁,这件差事就办砸了,黄东心中一急,忙抢上前来,请苏木尽快出发。
“好。”正要上车。
想了想,苏木又回头对谢自然道:“君服,你们就不用跟来了,我一个人去。”
谢自然忙问:“恩师这是要去哪里?”
眼见着就是黄昏,恩师抛下众人一个人随黄东上了一辆陌生的大车,而这家伙又是一个小人,无论如何都叫人不安心。
谢自然狠狠地盯着黄东,拦住了他的去路。
被谢自然犀利的眼神盯着,黄东只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同窗同学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睛。
苏木:“君服,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老友相请。”
张太后半夜来召,就算不用脑子,苏木也知道她肯定要问正德皇帝身体的事情。
正德不管是身患心脑血管疾病,随时都有可能突然暴毙,还是得了不育症,都关系到皇室,关系到未来十多年的国家大政,关系到千万人的身家姓名。
皇位皇统之下,就是血淋淋的斗争。
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还有,太后大半夜召他苏木进宫,必须保密,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若是让谢自然他们牵涉进来,对他们未必是好事。
“恩师……”
“好了,别说了,走吧。”苏木皱了皱眉头。
谢自然无奈,只得点头:“是,恩师。”
苏木:“君服,你跟张永他们去吧!葫芦,你护着囡囡回家。”
赵葫芦在旁边点头:“是,大老爷,小人这就带大小姐回府上去。有两年没见着夫人了,小人现在是归心似箭。”
说着话,赵葫芦眼睛都红了。
不过,大车中,囡囡却欢喜地叫了一声:“终于可以回家了,爹,咱们家究竟是什么模样,大吗?夫人知道我吗,会喜欢囡囡吗?”
赵葫芦:“大大大,大得很。大小姐放心好了,夫人已经接到大老爷的信了,知道大小姐要回家,欢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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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快地朝前行去,苏木坐在马车里,忍不住不住地摆头。
一想起刘瑾先前那怨毒的眼神和尖锐的咒骂,苏木知道自己和刘瑾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逃避的地步。
刘瑾这人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再怎么说,苏木和刘瑾也在一起共事了几年。
这家伙心胸极为狭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一旦你得罪了他,刘太监想方设法都要十倍还回来。
当年,龙在就是因为得罪了刘瑾。等到正德皇帝登基那天,刘瑾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抄了龙家,将龙在父子发配边疆为奴。
这次自己的学生将刘瑾打得这么惨,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刘瑾不找回这个场子,以后怎么在世上立足。
这份仇恨,自然是要记到苏木头上的。
对于刘瑾,苏木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也不惧怕。不过,这就是一个小人,被他给记上了却甚是麻烦。而且,自己同他斗起来,必然会让正德非常不高兴。
今天的事情眼见着就要办妥了,结果最后关头杀出张永这个程咬金,只叫人感叹世事无常。
张永刚才说了,他也是看到苏木被一辆马车接走,心中担忧,就派人过来看看。
结果就发现苏木开了西直门,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张永如何肯放过,立即带了大军尾随而入。
进见城之后,张永也不耽搁,直接冲去西苑,准备告个御状。
想到这里,苏木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黄东恭敬地坐在苏木旁边,恭敬地看了这个满面天下的大名士一眼,小声道:“苏学士,看来刘公公是恨上你了。刘公公可记仇了,只怕以后你有的麻烦。不过,学士是什么人物,背后可有太后撑腰,谁也动你不得。”
苏木这才收回思绪,将目光落到这个一直被自己自动忽略的人身上,试探着问:“你叫黄东,听说你是他扶风时的同窗,怎么跑京城来了,又入了太康殿下的幕府?对了,你今日这么急来找苏某,又说是得了太后的懿旨,可知道是什么要紧之事?”
“对对对,黄东正是君服在扶风时的同学、老乡。”听到苏木问自己,黄东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竭力在苏木面前表现道:“说起这事来,晚生……能够进太康殿下的幕府,却也是运气。小生家贫,生计无着,又没考中举人。眼见着就要三餐无着,心中就琢磨,是该找个糊口的差事做做。恰好,这个时候发展银行来西安开办商号,要招帐房先生。小生就去应聘,读了几十年书,怎么也有几分成色,就被录取了。”
“上个月,随掌柜的来京办事,正好遇到太康殿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