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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又是查皇族的玉牒,又是翻看皇帝的起居注,又是跑太医院,行迹很是可疑。”
太康一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太后,女儿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是个闲不住的人,对什么都好奇。”
“少跟哀家说这些!”张太后突然爆发了,一拍椅子扶手,朝服侍在身边的太监喝道:“都退下去,哀家和太康有话说。”
等到太监们都退下去,带上门。
张太后冷笑起来:“好奇,你还真好奇啊,连这几年究竟是那个妃子侍寝皇帝陛下,月信几时都查,这也是好奇吗?一个女人家,传了出去,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一种不好感觉从心中浮起来,如果没有猜错,太后定然会提起皇帝的身体状况。想起两年前送苏木时说过的那席话,太康面容变得苍白起来。
第一卷 第七百七十八章 晴天霹雳
张太后:“你跪下!”
“太后……”
“跪下!”
太康无奈,只得跪了下去,但额头上的汗水却如雨水一般落下,也不知道是热还是害怕?
张太后继续压低声音喝道:“太康,你我是母女,乃是世界上最亲近之人,难道还有什么话不好对娘说的吗?你老实说,这一年来你经常往太医院跑,又翻看皇帝的医案,究竟想干什么?别以为哀家不再过问政事,就变成了聋子瞎子。哀家这辈子也没什么盼头了,唯愿自己这一双儿女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不……不干什么……”太后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可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同她说起。
太康当下紧闭着嘴,但汗水却出得更多。
精舍关了门窗,本就热,不片刻,太康公主的脚下就湿了一大片。
“还撒谎?”张太后突然平静下去,面上带着煞气:“太康,你老实告诉哀家,你是不是想对你皇帝哥哥不利?不要忘记了,你就这么一个亲生哥哥,难不成还比不上外人?”
太康没想到太后会说出这中话来,顿时瞠目结舌,叫道:“太后,你怎么可能做此之想。太康虽然不是个灵醒的人,可也不至于糊涂到要对自己哥哥不利!我这也是对皇帝哥好,心中关切,这才做出这种事来的。”
张太后:“说,如实说来,一个字不许隐瞒,否则,就以图谋不轨办了你。到时候,别怪娘心狠!”
这一刹那,当初那个垂帘听政,将弘治朝江山顺利交接到正德手中的女政治家又回来了。
一种说不清的威压在屋中弥漫,让人喘不过气来。
太康一急,她毕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什么时候见到母亲如此声色俱厉对自己说过话。
眼泪都掉下来了:“娘,女儿是真的关系皇帝哥哥,没别的心思。娘大概还不知道,女儿怀疑皇帝哥没有生育。”
“什么,没有生育!”张太后大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如此惊人消息,恰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到她的头上,叫张太后身体剧烈震颤。
若不是她心志坚定,只怕早已经晕厥过去了。
外面,有太监惊问:“太后,太后。”
张太后:“滚,你们不许偷听,都滚得远远的,否则,凌迟处死,夷三族!”
然后,一脸可怕地看着太康,用平静的语气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娘,娘你的样子好怕人,女儿害怕。”太康还在哭。
张太后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说吧,这里只有咱们母女,又有什么话不好说的。”
然后,爱怜地擦去太康的眼泪。
太康这才恢复过来,低声道:“太后,女儿也不过是怀疑而已,这事其实最早是苏木发现的。”
“和苏木又有什么关系。”
“那天……”太康公主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将近两年前自己送苏木出京巡按陕西学政时所说的那一段话从头到尾又详细说了一遍。
接着道:“下来之后,女儿也是担心,就在这两年中将太医院查了个遍。”
“结果呢?”
太康公主:“可说来也怪,皇帝哥哥的医案却无论如何也找不着,按说,万岁的医案是何等要紧的事务,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女儿心中也是奇怪,查了许久,这才知道,那些留底都被苏木拿了去,付之一炬。”
“这个苏木,好大胆子!”张太后那张俏脸上涌动着青气:“没有了医案,可以将太医拿下来问一问,不就全清楚了。”
“太后说得是,可是,这事怪就怪在这里。”太康公主道:“以前,皇帝哥哥的病都是黄太医凭的脉,医案处方也是他亲笔写的。所以,整个太医院也就他一人知道皇帝哥哥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这个黄太医,却在去年年底就死了。”
“死了……”张太后喃喃道:“手脚真干净,也不知道是皇帝还是苏木所为,他们倒是小心。看来,这事**成是真的了。如此也好,如此也好,哀家倒有些欣慰了。果然是明君能臣,皇帝长大了。”
其实,张太后还真是冤枉正德皇帝和苏木了,黄太医的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纯粹是病重不治。
太康试探着道:“太后,要不另外找人替皇帝看看病?”
“住口,没脑子。”张太后一急,不觉骂出声来。
太康公主:“太后,只需找人一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张太后摇头:“若你……你皇帝哥哥真的不能生育,那太医必定能看出来的,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我大明朝还不乱成一团……还有,皇帝的身体,这十多年来连伤风感冒都没得过,这次却要去传太医,还不叫人怀疑?”
太康:“那……该如何是好?”
张太后:“此事苏木应该最清楚,他马上要班师回朝,到时候叫林森传他进宫一问不就清楚了……不,不能这么办,宫里宫外都知道林森是侍侯哀家的人,难保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张太后沉吟许久,道:“太康,你挑个手下,秘密将苏木接进宫来。”
太康:“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太后森然道:“你皇帝哥哥都二十岁了,还没有诞下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子真的有问题,但愿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虚惊一场。还有,太康,你也老大不小,也该有个孩子了。你整天呆在皇宫里不回家,是不是和驸马有什么过节?”
“没……没什么?”
张太后叹息一声:“夫妻之间,遇事还是要容让的,女儿啊,顾驸马其实也生得俊俏,你又怎么会看不上他呢?男女之事,其实就是那样,该尽的义务还是必须要尽的。你老不让驸马碰你的身子,也是不成的。孩子还是要一个的,总不可能就这么终老一生吧?”
太康公主没想到太后连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都知道,一想起顾润,就气道:“太后说得话是有道理,可女儿心理这一道关口却是过不去。那顾润面目可憎,女儿看了就恶心,又如何能与他同床共枕头,太后你也别劝我了。”
说到这里,太康一副要呕吐的模样:“娘大概不知道,你替女儿选的那个驸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此人贪花好色不说,人品也不堪得紧。最近又同他的书童搞在一起,还说要走什么旱道。”
“别说了,恶心死了!”张太后大怒,站起来,这回她是彻底地爆发了:“哀家要杀了这个贼子,杀了这个贼子!”
这“霍”一声站起来,张太后黛脸含威,眼神中涌动着一丝煞气。
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康公主竟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太后,你也别生气。”
“别生气,能不生气吗?”张太后怒道:“家里出了这么个丑货,咱们皇室的脸都被顾润给丢尽了,传了出去,还不被天下人笑话?不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
张太后气愤地在大殿中转了一圈,立即拿定主意:“太康,你难道就放任不管吗?回去之后,用家法治了那书童,打死了拖出去喂狗。”
“咱们皇室,女儿心目中根本就没拿他当过咱们家的人。”太康镇定下来:“太后,你让女儿打死那书童之后又如何?保不准打死了一个,他明天又弄一个回家。还有,驸马在外面的女人可多了去,再在外面养几个小妾、娈童,谁又知道呢?所以,随他去吧。”
看女儿一脸的平静,就好象说不相干的人。张太后一楞:“怎么了,难道就由乱来?”
太康点点头:“太后,这事真不要紧。”
张太后:“那可是你的丈夫啊……”
说着话,张太后突然明白了:“太康,实话告诉娘,你是不是一直不满意娘给你安排的这门亲事,不喜欢这个驸马。如果这样,当初你怎么同意嫁给顾润?”
这语气却像是一个普通母亲和女儿在说体己话。
太康突然微笑起来:“太后,女儿什么人物,就算要嫁,也得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可这天下一等一的人物未必肯给我们皇家做驸马,再说了,皇帝哥哥和太后你也不可能答应。实话告诉你吧,女儿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放心好了,等苏木一回北京,女儿就会派人去接,就算他不肯进宫来,女儿绑也会将他绑来。此事关系到咱们朱家的江山社稷,女儿知道轻重。”
说完,就紧闭着嘴唇,一施礼,转身出了大殿。
“处子之身!”张太后看着太康的背影,一连退了好几步,软软地坐到椅子上:“天啦,天啦,怎么会是这样。老天爷啊,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么惩罚我?丈夫三十来岁就走了,儿子又没有生育。到现在,女儿心中却有别人,死活也不肯和驸马同房。难道……难道咱们弘治先帝爷这一脉就要绝种了吗?”
眼泪夺眶而出,再也遏制不住。
只有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看起来刚强的张太后才恢复成一个弱女子的模样。
哭了半天,张太后突然咬牙:“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一等一的人物,难道是苏木?”
想到这里,她霍然转头看着西方,面容变得狰狞。
第一卷 第七百七十九章 归来
自从宁夏安化王叛乱以来,到现在已经四个月,整个京城都被一起接一起的谣言所笼罩。
贼兵初起的时候,就有流言说安化王已经席卷了整个宁夏,提十万精直下关中,准备以陕西为根据地,直扑山西。
而山西那边的宣、大两镇兵马深恨刘瑾,准备等宁夏军一到,就群起响应。
宣、大两镇不但是大明朝北方边防的第一线,也是京城的门户。这两镇兵马若反,一出居庸关,就是光坦坦无遮无挡的华北平原。可以说,整个京城都暴露在敌人面前。
人心惶惶自不待言,兵戈一起,生灵涂炭。
于是,京城中的商贾和富贵人家都悄悄地收拾好了行囊,只待宁夏军一进山西,就带着金银细软出城跑南方去躲上一阵子,以免遭了池鱼之灾。
可是,等了一个多月,安化王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就好象这场叛乱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这就不得不叫人心生疑惑了。
同时陆陆续续有小道消息过来,说安化王最近一段时间都忙着筹集钱粮,一直龟缩在宁夏一地,无力南下关中。
大家心中都是奇怪,你造反吧,总得提前做好准备才好动手。这人做生意,还知道要准备些本钱,造反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先将粮秣备齐?
难不成,你安化王还想空手套白狼,这不是笑话吗?
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非常担心,毕竟,传回来的都是小道消息,当不得准,前线的事情谁知道呢?
等到朝廷派杨一清率讨逆大军出发之后,京城的人心在稍微安定了些。
可就在今天,更惊人的消息传来:安化王叛乱竟然被状元公苏木一个人给平了,没有费朝廷一兵一卒,前后不过用了二十天。
这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这可是正德朝第一次大军事行动,本以为怎么也要打个地动山摇雷霆闪电,大家甚至做好了一旦贼军杀进京城来后该怎么办的准备。
却不想,就怎么被人轻易地平定了。
这个苏状元,还真是一个神人啊,单身入宁夏,一人平银川,要说传奇,这才是真正的传奇。
消息一来,满城沸腾。
到处都是欢呼奔走相告的人群,到处都是庆贺的鞭炮声。
在京城百姓的心目中,这个苏木简直就是一个军神了。
“终于回家了!”远远地看着京城巍峨的城墙,苏木忍不住感叹一声。
现在是正德四年九月十五,从正德二年年底出京,至回京,已经快两年了。
在离开京城的这两年间,无论是朝堂还是自己家中,都发生了许多大事。
朝堂之上,刘健、谢迁、马文升、刘大夏去职,内阁、六部几乎换了个遍,而刘瑾则大权独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却是最恰当不过。
家中,一二一女已经一岁多,应该能叫爹娘,能走路了。
“可惜啊,我苏木错过了这个重要的阶段,这是一生的遗憾。但是,有的事情,却不能不去做,也是那么让日呢无奈!”
现在已经是深秋,看着路边红得像火的枫叶黄得如金的杨树,苏木只恨不得身长插了翅膀,也好早一些飞进城去,飞到妻子儿女身边。
大概是看出苏木的心中,旁边的胡顺笑道:“贤婿,只怕你我今天还进不了城。你急着去见儿子,老夫也急着去看孙子啊,我比你还急。”
苏木一笑,已经到家门口了,他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就同胡顺开起了玩笑:“小婿不懂,请会昌伯说明白些。”
胡顺哈哈一笑:“咸宁伯你这就不知道了,大军进京报捷献俘,等先在城外驻扎,有圣旨之后才能进城。”
“哦,原来是这样,会昌伯说得是,咱们就先驻扎下来吧。”
两人你一句“会昌伯”我一句“咸宁伯”地称呼着,叫身后的胡进学和谢自然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两人都是一身戎装,先起来显得非常精神。
尤其是谢自然,更是俊朗英武,一表人才。看得人眼睛一亮,不觉在心中赞道:好一个少年英雄!
张永咯咯地尖笑一声:“好了,两位伯爵大人就别互相恭维了。现在是上午,先扎下营来,然后飞骑报信给圣上。估计,到下午的时候就可以举行入城仪式了。对了,这个进京献俘议事二位伯爵大人可清楚,如果不甚明白,等下咱家给你们说一遍,大家先演习演习。”
苏木:“还真不知道,先扎营。”
一声令下,大军停了下来,埋锅造饭。
这次朝廷征讨大军归来,大军行到大同的时候,杨一清就先带主力回归本镇,他现在是三边总督,刚上任,军务繁忙,没办法来京城。
于是,就拨出一千人马交给苏木和张永,连同陕西镇指挥使何指挥和宁夏镇的有功将士代表,加一起有两千多人。
队伍进入顺天府的时候,朝廷的旨意就下来了。不出苏木的意料,自己和胡顺都顺利地拿到了爵位,连带着谢自然、胡进学他们也受到封赏,可谓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圣旨一道,官迷胡顺高兴得整天合不拢嘴,见人都露着牙齿,连声念叨:胡家祖坟风水好啊,叫老夫得了个好女婿,五年间从一个普通军户摇身一变变成锦衣卫经历,如今又成了伯爵贵胄。到现在,连孙子都有了。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就连胡进学,也兴奋得骑着马跑过来跑过去,浑身的精力没处消散。
倒是那谢自然一脸的平静,很是沉得住气。
苏木看着喜不自胜的胡顺,心中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伯爵而已,又不是世袭惘替,又不能传给子孙,也没多大意思。即便是封了侯,也不能世袭。有生之年,无论如何得弄个国公当当才成。
军功,必须再弄些军功。
军功这种东西,在正德朝应该不难弄到,再过得几年,鞑靼人应该会入侵,到那时,就是我苏木的机会。
这次能够顺利得得到爵位,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不过,唯一让人不满意的是,这个咸宁伯的封号在真实的历史上是属于仇钺的,现在却落到我头上来。
正德啊正德,你换个名字封我不成吗,就算封我一个鹿鼎伯也好啊。
顶着一个本该属于死人的封号,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味道。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章 郁气满胸
“一般来说,大军班师回朝,朝廷会派一个礼部尚书率官员前来迎接,其中有不少礼数。进城之后该走什么线路,也有安排。最后,还得押送叛逆去太庙险俘。接下来,就是觐见天子了,一顿御膳肯定是少不了的。”
说到这里,张永咯咯一笑:“当然,安化王是皇室宗亲,押送他去太庙,好象也不太合适。所以,今次的进城仪式应该同以往不太一样。具体应该如何,等下礼部尚书应该会又计较的。”
“御膳……那还是算了。”苏木一想到皇宫里糟糕的饮食,就有些想吐的感觉,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纯粹是猪食嘛!”
听张永这么说,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
感觉这事确实有些意思,安化王若是被押送进太庙,也不知道他又该如何面对历代先帝爷的在天之灵。
进京大军已经驻扎下来,中军大帐中,一干有功将士都是又说又笑。一想到等到晚间,就能够见到皇帝陛下,神情即亢奋又忐忑。却不想,等下天子赐宴的时候,那菜会难吃到何等程度。
就连一想镇定的谢自然也是激动得身体微颤。
大约是心情实在太激动,这一顿午饭大家吃得也没什么滋味。
吃过饭,说笑了半天,张永就清了清嗓子,将等下进城后的注意事项,和应该遵守的礼仪同大家大概说了一遍。
按说,按照朝廷的规矩,午后两刻,来迎接班师报捷大军的官员就该出城来见有功将士的。
可做大帐中坐了大约一个时辰,眼见着时间已经到了后世北京时间下午三点钟的模样,还是没有人来。
渐渐地,帐中将领们都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北京的秋天,天亮得早也黑得早,不片刻,日头就开始慢慢西移,天边一片火红。
张永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就偷偷地给了苏木一个眼色。
苏木回意起身同张永一道走到外面。
“苏先生,事情好象有些不对劲。”如今,张永还沿用当初在东宫时对苏木的称呼,以示亲近。
其实,今日的情形,苏木早有预感,好象在真实的历史上,刘瑾就这么干过。
只不过,这段历史他当初在看史书的时候也不怎么留意,看过了就算。
今天听张永问起,突然在心里清晰起来,他转头看着张永,淡淡道:“或许,刘瑾根本就不想让张公公你进城吧!”
“不想让咱家进城,却又是为何?”张永有些不明白。
苏木淡淡道:“或许刘公公害怕张公公你挟大军获胜的威势想对他不利吧,至于怎么个不利法,刘公公也没想明白,估计会想上一夜,明日再做计较。所以,今天他就不打算让咱们进城去见陛下。”
没错,苏木想起来了,在真实的历史上。张永班师回朝的时候,怀中揣着杨一清所写的折子,准备一见的正德皇帝就告刘瑾一状。也因为这份弹劾折子,刘瑾被栽上一个勾结安化王,图谋不轨的罪名,最后被张永带兵拿下,最后被凌迟处死。
老实说,没有人比苏木更清楚正德的禀性,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瑾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那就是正德皇帝的亲人。
所以,张永要杀刘瑾这件事,苏木是不想参与的。
不可否认,苏木和刘瑾有极大的过节。可要想办他,以后有的是法子。而且,苏木也不想要刘瑾的命,惹得正德不高兴。再说,以后就算要板倒刘瑾,也不能由他苏木出面。
作为一个现代人,什么为国除奸,什么天地之间自有正义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是毫无意义。关键是要自己混得好,并照顾好自己的亲人。
在这个基础上,才能谈得上其他。
苏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现代人比起古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揣摩人心,只要你将皇帝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就能清醒地知道正德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杀刘瑾这种事情,苏木是没有兴趣的,也不想参参加。
张永倒是奇了,不觉问:“咱家怎么会对刘瑾不利,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次回京,他的目的就是想要刘瑾脑袋。这事他已经同杨一清商量好了,到时候,文官集团也会全力配合他张永。
本来,张永还想拉苏木一起干。在试探过几次之后,杨一清敏锐地发现苏木在有意回避此事,于是,在他的劝告下,张永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对于这事苏木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任由张永收集刘瑾叛乱的证据。
听他他问,苏木一笑:“你不是审过安化王了吗?”
在真实的历史上,张永不过是凭杨一清一份折子就要了刘瑾的命。如今,手上那份安化王攀咬刘公公的口供更加厉害。如果能够见到正德,一亮出来,更是要命。
张永难得地老脸一红,心中又是一凛:看来,这事搞不好走漏了消息。
但心中还是存有一分侥幸,禁不住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苏木也懒得再说,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兵丁来报,说是朝廷的使者来了。
大帐中的军官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时喜笑颜开,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等到苏木、张永、胡顺带着有功将士来到辕门,迎接朝廷使者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预料中的礼部尚书并没有来,就连欢迎仪式也没有举行。
就一个正七品的礼部郎官和两个随从,显得很是寒酸。
这人的脸看起来甚是陌生,想必是苏木离开北京之后才进的礼部。见了苏木等人也是一脸的傲气和冷淡,只一拱手:“圣上有旨,大军就驻扎在城外等着。”
张永心中有事,忍不住问:“那么,究竟要等到何时?”
这个郎官哼了一声,喝道:“叫你们等着,自己回营候旨就是,凭多废话。也许是明日,也许是后天,等个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
张永气得一张脸发白,森然道:“朝廷就是这么对待我等有功将士的吗,我想问你,这是万岁爷的意思还是刘瑾的意思?”
这人张永却是认识的,上个月才补了礼部郎官一职,是刘瑾的亲信。
这个时候派他来,想来定然是刘瑾的主意。
刚才苏木竟然一语成真,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如此刘瑾真有了防备,不让大家进城。拖上几日,等刘瑾有了应对之策,夜一长梦就多,搞不好还真拿他没办法了。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体面,径直将话说破,也好激起众有功将士的义愤。如此,或许还能找到进城的机会。
那郎官以前一直在官场底层厮混,最近正得刘瑾的宠信得了提拔,一下子做了高官。便有些得意忘形,又仗着刘瑾的势,并不将张永等人放在眼里,冷笑道:“这即是刘公公的意思,也是万岁爷的意思。不就是进城献俘而已,多大点事。朝廷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急。”
张永不动声色,故意恭敬地一拱手,问“那么,敢问大人,朝中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大名鼎鼎的张永在自己面前如此老实,那郎官以为自己将他镇住了,得意得忘了形,鼻子里一哼:“实话告诉你吧,刘公公的兄长去世已经两日,今日正是下葬的日子,朝中百官都去刘府吊唁,就连天子也写了挽联。你们就算要进城,也是没个着落。所以,姑且在城外呆上两日吧。”
军中将领们一听到这话,都气愤得红了脸。
张永回头看了何指挥一眼:“看来啊,咱们无论立下多大的功劳,也比不上一个死人的面子大。为了一个无官无职的死人,就要让咱们这些为朝廷流过血的功臣在城外喝西北风。没办法,只能委屈各位了,谁叫我张永没能耐,没刘瑾那样的权势。”
“蟊贼,刘瑾贼子,气杀我也!”突然间,陕西镇的何指挥冲上前去,就跳上战马,大吼道:“咱们为国家立了这么大功劳,竟然还被放在野地里喝风吃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走,冲进城去,找万岁爷评理去!”
何指挥最近跟张永打得火热,刚得了个伯爵的爵位,估计他能够得了封赏,也是张永打了招呼的。搞不好已经投到了张公公门下,张永一个颜色过去,何指挥率先发难。
“对,找万岁爷理论去!”
有了何指挥带头,其他人都跟着大骂起来。纷纷去寻战马,要跟着进城。
就连胡顺也是怒不可遏,带着胡进学就要集合部队。
一时间,郁气如潮,直惊得那个郎官满面苍白:“反了,反了,你们要造反吗?”
可这个时候,又有谁肯听他说话?
苏木在旁边看得明白,却也是无力阻拦。
到现在,他也只能做一个看客。
苦笑一声,一把将那个郎官拉起来:“大人站直了,不是我说,刘公公这次做得实在是有些过分。大人,走吧。”
“造反了,造反了!”那人还在尖叫,却无力阻拦大军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张永、胡顺就举齐部队,两千多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德胜门开去。
张永已经拿定主意,准备强行冲进城去,只要能够见到皇帝,将刘瑾的罪状一亮,就能顺利地将这个大仇家给办了。
第一卷 第七百八十一章 意外出现的人
这么多愤怒值爆表的士兵涌到德胜门,早就将守城的将士惊得面如土色,慌忙将大门紧闭。
见进不了城,所的士兵都在下面破口大骂:“开门,开门,朝廷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有功将士的吗?”
“快打开,快打开!”
“***,再不开门,爷爷要攻城了。”
“真以为咱们是吃素的,实话同你们讲,我等可都是前线见过血的,手头早就挂着十几条人命,也不怕多几条。再不开门,等下冲进来,一刀劈了你们。”
“让我们进去,我们为国家立过功,为万岁爷流过血,我们要见圣上!”
有怒骂的,有劝诱的,有威胁的,队伍乱得不能再乱,已经失去控制了。
守门的将军满头是汗,可这种情形下他又如何敢开城门。况且,刘瑾早就打了招呼,没他命令,不许放一兵一卒进城,否则,他的这个守门官也当到头了。
只能将脑袋从雉堞的垛口里伸出来,大声哀求:“各位兄弟,各位兄弟,且忍耐一下,我也是听令行事的。这么冷的天,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们还是回营中歇息一个晚上。今天是刘公公的兄长出丧的日子,等忙过今天,明天就能进城了。”
“放他娘的狗屁,刘瑾的哥哥算那把夜壶?城市好吃好喝,好房子,咱们正等着去受用,怎么肯在外面呆上一日,再罗嗦,一箭射死你们!”何指挥更是放肆起来,拉圆了弓,一箭射出去。
无奈德胜门实在太高,箭只飞行了一半就已经力竭,软耷耷地落了下来。
但也吓得城头那个军官慌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两前多人同时发出一声喝彩:“何指挥好箭法!”
何指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地回头朝众人拱了拱手,自然又守护了一阵欢呼。
苏木和胡顺等人夹在人潮之中,军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他们也是无能为力。
部队乱成这样,没一个时辰收拾不了,况且,士兵们受到不公待遇都是气愤难平,在张永的纵容下,更家难以收拾。
苏木苦笑这看了看天,对身边的胡顺叔侄和谢自然道:“看样子今天是进不了城的,我们走吧,先在城外号一间房子,总不可能今夜露宿在野地里。”
胡顺等人也是苦笑,没办法,只得带着十几个亲兵,从乱糟糟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停在离德胜门两里地外的一个小高地上。
放眼看去,德胜门那边全是黑压压的人头,间或这一阵又一阵的骂声,然后又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张永和何指挥骑着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不停地在喊着什么,极力挑拨着士兵们,想把事情闹大。
苏木也只能苦笑:现在的情形和真实的历史还是有些区别的,记得在真实的历史上,张永进城的时候虽然也被人阻拦,可城门却没有关上。张公公一鞭子过去,就将守门士兵住了嘴,然后带着大军进了城。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架马车飞快地跑过来。
早有卫兵冲上去喝问:“什么人,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情形,乱闯什么?”
看到士兵手头明晃晃的兵器,车夫吓了一跳,忙将大车拉住。
从车里走出一个文士,一拱手,然后高声叫道:“别误会,别误会,我是来会找人的,敢问军中可有一个叫谢自然的人?”
听到有人来找自己,谢自然定睛看去,倒是吃了一惊。原来,来寻自己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扶风县的同学黄东。
谢自然不觉得一呆,这家伙不是在陕西吗,怎么千里迢迢跑京城来,还来到乱军中,究竟想干什么?
在他看来,黄东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人。
对这个家伙,谢自然异常反感。
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刹那,谢自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叫道:“原来是黄兄,谢自然在此。”
然后回头对苏木道:“恩师,此人是学生的同窗,好象来意不善,学生过去看看。”
苏木倒没发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