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部分阅读

字数:18561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的气氛渐渐地热烈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后世北京时间七天左右。一转眼,就是一个时辰过去,安化王还是没有出现,天彻底黑了下去。

    说来也怪,同别桌的热烈气愤不同,仇钺这一席却显得有些安静。

    仇钺和高克、年甘霖不断地交换着眼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倒是那谢自然,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行同梦友。

    苏木倒是奇怪,在他印象中,这个谢自然虽说是个举人,可身上江湖气却重。他什么样的大风浪没见过,不可能被紧张成这样吧?

    “啪啪!”一真激烈的鼓掌声,抬头看去,却是戏台子上一曲终了。

    众人听得精彩,忍不住喝彩。

    突然间,一个身穿红色袍子的人出现在戏台子上,手中举中一只大杯。

    不是安化王又是谁?

    包括苏木在内,仇钺这边众人身体都是一动。

    另外一桌,有一个军官不明就里,笑道:“王爷,你跑戏台子上去做什么,唱戏吗?”

    却不想,安化王将手中的杯子朝地上一摔,喝道:“贼子竟敢对孤无礼,砍了!”

    这个时候,一个侍侯在那军官身边的下人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那军官脖子上一勒。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四章 谋反呢,严肃点

    正是夏天,加上又喝了酒,人的气血正旺,那军官突然被人割断了颈动脉。

    “扑哧!”一声,一股鲜红的血液喷出去一米远,淋了对面那人一头一脸。

    “啊!”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呆住了,同时发出一声喊。

    就连苏木也被这惨烈的杀戮惊得直起了身体,目瞪口呆地看着凶案现场。只不过,大家都被吓得如中雷击,一时间倒没发现这个驼子突然变成了高个子。

    那个被割断了颈动脉的军官捂住脖子,喉咙里发了“咯吱”的声音,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须臾,终于失去了力气,扑通一声扑倒在桌子上。

    “轰隆!”一声,大圆桌倒了下去,碗儿盏儿掉了一地。

    这个时候,那个军官所带来的两个亲卫这才醒过神来,大叫一声:“干什么!”就抽出兵器。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回过神来,同时发出一声大喊。

    场面上顿时一团大乱,那凶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到处都是乱奔乱蹿的人,都是军人,虽说不至于像普通人那样又哭又喊,可还是下意识地抽出兵器乱挥乱舞。

    如此一来,形势显得更乱。

    不断有人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戏台子上的安化王一声大喝:“都安静,孤有话说!”

    可惜,却没有人听他的话。

    已经有人醒过神来,提着兵器,抢先一步要朝外跑去。

    苏木心中一凛:正戏开锣,主角出场了!

    有忙将腰佝偻下去,眼角中看到谢自然已经绷紧了身子,手已经放在屁股下那张椅子的腿儿上。

    随着安化王这一声喊,突然间,有一种铿锵的脚步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其中还夹杂着铠甲叶子的沙沙声,显示是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开了过来。

    在座的都是带老了兵的将领,立即就能听出,这一队人马至少有三百之巨。

    抬头看去,前方全是闪烁的火把,兵器和铁甲闪成一片。

    队伍最前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和一个文士。

    那军官大喝:“等站在原地别动,否则杀无赦!”

    这两人苏木却是认识的,文士那人乃是安化王的首席智囊孙景文,武官则是宁夏都指挥周昂。

    可是,大家都是一个马勺里舀食的,各自有各自的军队,谁怕谁。

    就有一个军官喊:“周指挥,让开,这里实在太凶险,先回营!”就朝前冲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十几支长矛同时捅过来。

    “啊!周昂,我日你先人……”

    朝地上那具尸吐了一口唾沫,周昂冷哼一声:“呸,叫你别动,当我说话放屁啊!”

    然后用冷厉的眼神扫过来:“今天是王爷的寿辰,你们都给我安静,听王爷的话。不给王爷的面子,就是不给我周昂的面子,咱是个粗人,手头的刀子须认不得人!”

    然后一挥手,三百多个士兵一涌而入,将所有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围在垓心,几乎每个有身份的人背后都顶着几根长矛。

    这个时候,大家才有些明白过来,刚才这一幕必定是安化王和周昂一手导演。血淋淋的杀戮镇得众人如堕冰窖。

    说来也怪,眼前的一幕好象都在仇钺的预料中一样,这一桌的人都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

    但宁夏总兵姜汉和巡抚安惟学是宁夏城中一文一武职位最高的官员,两人同时拍案而起,喝道:“周昂,你究竟想干什么?”

    周昂面上露出笑容,朝二人一拱手:“姜总兵、安巡抚稍安勿躁,且听安化王将话说完,等王爷说完话,你们就明白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这才将目光投射到戏台子上的安化王身上。

    安化王见控制住局势,面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就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写满字的纸开始念起来。

    这篇文章自然是出自王府幕僚孙景文之手,文章写得不错,苏木听得竟然暗自点头,这个孙景文倒是有才的。

    不用问,自然是安化王的讨贼檄文,至于那个贼自然就是刘瑾了。

    檄文中,安化王历数刘瑾的**罪行,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又说他身为皇室的一员,有责任有义务为皇上清君侧,除奸佞。

    这可是活脱脱的谋反啊,听完,安巡抚的脸就变得铁青起来,沉声问:“安化王,你不是开玩笑吧?”

    安化王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理睬安巡抚,对着众人喝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如果愿意与本王风雨同舟,立此绝世功业,将来本王必不负尔等!”

    一片寂静,没有人吱声,只安巡抚愤怒地地将手按在桌上,那张大圆桌也随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

    “怎么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安化王有些惊讶,大感失落,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这个时候,一个军官怯生生地地问:“王爷,你刚才在说什么呀,本将军怎么听不懂?”

    苏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原来,这安化王的檄文虽然写得极好,铿锵有力,又气韵生动,读起来还真有点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可惜实在太古雅,这群大头兵可都不识字,如何听得懂。

    “对啊,王爷,你刚才究竟是在说什么呀?”又有几个军官陆续问,目光中竟是迷茫。

    安化王一呆,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自己刚才念檄文的时候,表情不可谓不壮怀激烈,声调不可谓不雄浑壮阔。为了今天这一出演讲,他私底下也演习过几次。可万万没想到,自己就好象是给瞎子抛媚眼,表错情了。

    下面,军官们终于恢复正常了,就有人小声议论:“王爷这是在说什么,搞不明白。”

    “是啊,我也听不懂,早知道就将师爷也带过来了。”

    “看王爷刚才激动成那样,是不是找到什么财路了,要咱们一起帮忙?”

    “这地方能够有什么财路?”

    “会不会是要打仗了?”

    “鞑靼人若真入侵,王爷害怕还不及,又怎么会高兴成这样。”

    “是啊,不明白,不明白。”

    下面议论声逐渐大起来,倒将戏台子上的安化王晾到一边。

    安化王被这群莽夫气得快要吐血,心头一股怒火涌了起来。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王爷威仪,尖叫一声:“都安静,谋反呢,严肃点!”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五章 杀戮

    苏木又是扑哧一声笑起来,然后飞快地用手将嘴巴捂住了。

    好好的一场清君侧,刚开始的时候搞得杀气腾腾,还见了血。按说,场面已经控制,众人该战战兢兢,大气不该出一口才是。

    可惜安化王算错了一点,这群武官可没有什么文化,他弄出的那篇讨刘瑾檄也没有人听得懂,搞到现在,站在戏台上的安化王倒像个戏子小丑了。

    安化王这一句“造反”大家却是听得懂得,立即就有夯货问:“王爷,究竟是谁要造反啊?”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同僚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别说话。

    可这货却依旧不解,反问:“你拉我做什么?”

    “郝将军,王爷刚才都动刀了,自然是……自然是他要……”

    “哈,原来是王爷要造饭……啊,要反了!”这人现在才醒悟过来。

    安化王大怒,才发觉自己失言,提气喝道:“没有人造反,是清君侧!诸君,各位将军,朝廷出了奸佞了!刘瑾阉贼,欺上瞒下,专横弄权,残害百官,残害百姓啊!知道什么是残害百姓吗,就是残害你们。如今,他又派了官员来我宁夏,抢劫士卒。你们镇守北疆,世代为国家流血流汗,若不是你们,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还害在鞑靼人之手。对于你们的功劳,朝廷不但不加以奖勉,反要来清丈土地。这一阵子,军士们被刘瑾的爪牙残害成什么样子,大家相比都已经看到了。多少士卒因为阉贼的暴政,倾家荡产,卖儿卖女。若不在奋起反击,咱们可都要被阉贼给逼死了。”

    “各位将军,各位大人,我身为皇室宗亲,自然有责任要维护咱们大明江山。军户制度可是太祖制定下来的,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废。作为太祖的子孙,本王有责任铲除朝中的奸佞,还大明朝朗朗乾坤。各位放心,孤不是造反,孤只不过是清君侧而已。一旦铲除了刘瑾,本王自缚双臂去万岁驾前请罪。”

    “此事关系到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可惜本王势单立薄,今日假借这个生日宴会,请各位将军助孤一臂之力。”

    说句实在话,安化王的口才实在不成。这一席动员的话,说得磕磕巴巴,听起来很不流畅。

    但宁夏边军将领们都是一群粗人,容易被煽动,最近大家都被刘瑾派来的那群敲骨吸髓的官吏折腾得苦了,很多人都损失惨重。所谓杀父之仇可以忘,夺产之恨却只能用血来洗清。

    听到安化王这话,不少军官都激动起来,大喝:“对对对,杀了刘瑾这个阉贼!”

    “先将刘瑾派来宁夏的爪牙给剐了,他娘的,老子被他们给夺了一百亩地。吃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一时间,群情激奋,眼见着就要爆发了。

    苏木就看到安化王和周昂相视一笑,眼神中全是得意。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人发出大声的冷笑:“什么只杀刘瑾,什么铲除朝廷奸佞,什么一旦事情成倒缚双手去万岁驾前请罪?这不就是靖难之举吗,难道你安化王望也想做成祖?这不是谋反又能是什么,巧言令色,骗得了别人,须骗不了我?”

    突然之间,大家都安静下来,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宁夏巡抚安惟学直起了身体,他也不再发颤了,用手指着众人,大喝:“你们都是朝廷派驻宁夏的军官,世受皇恩,如今却要随安化王这个逆贼造反,不怕被诛九族吗?”

    听到这一声厉喝,众军官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都不吱声了。

    许多人的眼神都冷静下来,低头思索。

    “住口!”安化王见事情要糟,气愤地大叫一声:“今日你们既然进了我的王府,愿不愿意跟我干,给个准话,来人!”说罢,就一拍巴掌。

    一个士兵从他手中接过檄文,放在一张桌子上。

    安化王:“愿意跟本王干的,就在上面签个字。将来本王若是立下绝世功业,自然忘不了你们得好处,否则!”

    “否则如何?”安巡抚大怒:“安化王,你还想叫我们纳投名状吗,除非本官死了,否则,休想要本官从贼!”

    “对,本官乃是两榜进士出身,乃是朝廷命官可,如何肯从贼!”又有两个文官模样的官员同时怒吼。

    安化王冷笑一声:“不签字,就休怪本王无礼了!”说完,就朝周昂一挥手。

    周昂:“一个个来,依官职高低排,安巡抚,你请!”

    “逆贼!”安巡抚大怒,一口唾沫吐出去,正中周昂的额头。

    周昂大怒,一刀挥出。

    一颗头颅飞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这才落到地上。

    良久,安巡抚具无头尸身才缓缓倒地。

    “杀出去!”突然间,宁夏总兵姜汉一声暴喝,抽出腰刀,带着十几个亲卫就朝外突。

    可惜,他们如何是周昂和安化王手下兵卒的对手。

    叛军手中都是长矛,身上还穿了铁甲。姜汉的刀砍在人家身上,只不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只一分钟不到,姜汉等人就被杀了个干净。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血水如溪流一样在清石板上流淌。

    再看那周昂,身上已经全是血水,面容也狰狞得如同一头野兽:“下一个轮到谁,谁的官职高?”

    在他的目光中,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但是,一个声音传来:“幸存的官吏中,应该是我的官职最高吧,在下少卿周东,不愿从贼,请赴国难。”

    一个正七品的官员推开人群,走上前来。

    “好……好汉子!”有人大喝一声:“咱家乃是镇守太监李增,愿赴国难!”

    “好汉子!”周东一把挽住李太监的手。

    李增苦笑:“咱家三十年前受了那一刀,已经不是汉子了。”

    周东:“公公虽说身有残疾,但今日能刀钺加身而面不改色,却当得起大丈夫三个字!”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互相握手,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周昂大怒,一挥手,十几条长矛同时刺出去,将二人扎成了刺猬。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六章 沸腾

    看到眼前这一幕,苏木震撼了。

    心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自则:苏木啊苏木,既然你早就知道安化王要叛乱,为什么不早点动手收集证据,然后同胡顺一起将他拿下。如此,安巡抚、姜指挥和周东、李增也不用死了。你的爵位功劳,真的那么重要吗?

    胸口中那口气憋在那里,就好象要爆炸了。

    随着周昂这一声问,仇钺突然走上前去:“该我了。”

    高克和年甘霖也跟了上去。

    谢自然一纵身,就要提起屁股下的板凳。

    苏木忙将他按住,摇了摇头。

    谢自然眼睛都红了,狠狠地咬着嘴唇。

    周昂瞳孔猛地一缩,他也知道仇钺在边军中也算是排在前面的,最关键的是,仇钺部队驻扎地玉泉营离宁夏城只有二十里地,直接威胁着自己和安化王,若不能控制住他那支军队,城中就会有大麻烦。

    今日就算是将他一刀杀了,要想收束玉泉营的部队,也不是那么容易。

    最好的结果是仇钺能够乖乖在檄文上签名。

    周昂冷笑:“仇钺将军你也同刚才这几人一样共赴国难吗?”

    仇钺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年甘霖就哈哈一笑。

    周昂:“你是谁,笑什么?”

    仇钺淡淡道:“这位年老夫子是我的老乡,如今正在军中做仇某的幕宾。他说的话,就是我仇某的意思。”

    年甘霖笑道:“共付国难,人的命可只有一条,没了可就没了。君子当识时务,仇将军可不是笨蛋。况且,刘瑾阉贼,天怒人怨,仇将军愿意与王爷共举义旗。为表诚意,愿将兵符令箭奉上,但凭王爷处置。”

    说着话,就将印信递了过去。

    仇钺一笑,随手在檄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啊!”众人都喧哗起来,想不到仇钺不但钠了投名状,还将手头的兵权直接交了出去。

    周昂想不到仇钺这么爽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戏台子上的安化王更是惊喜地叫了起来:“仇将军,好,太好了,将来孤若有将来,定不负你。一个兵部尚书的职位是少不了你的。”

    仇钺一笑,跪在地上:“多谢王爷!”

    “请起。”安化王又看着周昂:“快快快,块块收了兵符,派人去接收玉泉营。”

    两个王府幕僚模样的人收了仇钺的兵符令箭,匆匆地跑了出去。

    有了仇钺带头,其他军官也纷纷上前,交出兵符,又在檄文上签字画押。

    ……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苏木身前,谢自然一张脸变得苍白起来:“年教授居然投贼,想必……他是早知道会有今日,想来谋这场大富贵。难怪他连县学教授也不当了,难怪他说宁夏将有大事发生,想来他和仇钺等的就是今天,要为王前驱,做从龙功臣。”

    一丝鲜血从嘴唇上流了下来。

    苏木知道谢自然误会了,安化王叛乱,仇钺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也知道,如果提前动手,玉泉营的那点兵力未必就能攻下宁夏城。胜负还是未知数,还不如假意投靠,降低叛军的警惕性,然后找个机会把叛军调出城去,这才一举将安化王拿下。

    作为仇钺的仇家,苏木自然也懒得在谢自然面前解释,反低声道:“这次刘瑾派人来宁夏清丈土地,仇钺损失极大,想必怀恨在心,早有反意了。这才提前布置,只等安化王发檄文,就卖身投靠。君服,暂且忍耐。”

    然后用手死死地按住谢自然的肩膀,生怕他因为冲动做出不好的事来。

    谢自然大口次喘息着,眼睛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恩师,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尊敬的人,除了你,年老夫子是我第而尊敬的师长。可是,想不到满口圣人之言的年教授,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学生,瞎了眼睛了!”

    苏木心中暗笑,故意叹息一声,又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喝道:“君服别忘记了你身上担负的责任!”

    感觉谢自然的身体有些软弱。

    是啊,自己最尊敬的师长做了反贼,换谁也受不了这个打击。

    谢自然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起来。

    半天,众军官这才在檄文上签完字。

    安化王大喜,这才下令:“周昂,各位将军,既然你们有意同孤共举义旗。且听本王号令,立即抢了四门,来一个瓮中捉鳖,将刘瑾派来宁夏的奸贼小人都给本王杀了!”

    “是!”既然已经签了字,就算是和安化王坐了同一条贼船。

    最近一段时间,军官们又被刘瑾的手下祸害得苦了,如何肯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

    一声呼啸,众人都冲了出去,各自带着亲位,全城大搜。

    顷刻之间,生日宴散得干净,就连仇钺和年甘霖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木和谢自然现在因为都是小角色,自然也没有在意。

    两人在王府站了半天,这才朝王府外走去。

    大人物们忙着大事,王府中都是进进出出的人影,他们出去的时候,亮了一下手中的请柬,也没有人来阻拦。

    等到走出王府,谢自然还沉着脸。

    但一阵阵喊杀声却如潮水一般涌来,瞬间传遍了全城。

    不一会儿,就有几处火点亮了起来。

    然后艳腾腾烧起来,再然后是惨烈的叫声,哭喊声。

    “动静这么大,这次刘瑾派到宁夏的手下也不过十几个人吧,用得着闹成这样?”苏木吃了一惊。

    谢自然摇了摇头,喃喃道:“兵过如篦,如今大家都做了叛军,干的是一步天堂一步深渊的杀头买卖,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自然要大杀大抢,肆意快活。今夜,也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坏在叛军的手头。年甘霖,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为什么,为什么?”

    “当年随你读书的时候,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成仁取义,大节关口,年甘霖你怎么就把持不住呢?”

    直呼年教授的名讳,谢自然心中那个老师已经死了。

    说着话,他眼泪就下来了。

    火头更大,整个宁夏城都如同到了沸点的一锅热水,彻底沸腾了。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七章 值守

    苏木心中也是难过,又一阵深深地自责。他也没想到这群叛军如何恶劣,竟然放手抢劫百姓。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提前动手的,可以说,这城中百姓所受的苦难,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哎,说到底,我还是没有融进这个世界啊!

    在我的心目中,还当自己是那个现代人苏木,明朝对我来说仅仅是一场游戏。

    看了半天火,沉默了半天,苏木问:“君服,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仇钺向安化王输入诚,拱手将兵权交出。估计,接下来他会在城中呆上一段时间,学生自然在城中也有个货栈,自会住在那里,每日到仇钺那里点个卯罢休。”

    回答完毕,谢自然痛苦地看着苏木:“恩师,我已经明白你已经预知道安化王不稳,预知道仇钺又二心。这才同学生一道来宁夏,又让学生打入玉泉营。接下来,学生该做些什么?”

    听他说起正事,苏木将伤春悲秋的心情收拾起来,抖擞起精神道:“如今,宁夏城中都是安化王的兵,咱们也成不了什么事。不过,安化王作乱,部队也不可能永远缩在城里。一旦城中兵力空虚,就是我们动手之时。你先回仇钺那里,有消息立即来通知我。”

    “对了,你在玉泉营中买通了多少下级军官,是否已经掌握了部队?”

    谢自然:“禀恩师,因为时间仓促,学生也就收买了几个军官,真若有事,加上学生手头的伙计,也只能集聚起三五百人马。”

    “三五百,够了,够了。”苏木大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笑容。

    据他所知,在真实的历史上,安化王在被仇钺抓捕的那天,城中也只剩一百多王府侍卫。

    而且,明朝的军队战斗力普遍不强。

    谢自然手下的伙计都是高手,胡顺手头还有点兵力,加一起,在那日杀进王府应该没什么难度。

    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等。

    谢自然:“恩师,这还得等多长时间啊?”

    “快了,快了,依为师看来,最后二十来日,定叫一干叛党授首。”苏木捏了捏拳头。

    “如此就好,恩师,学生送你回去!”

    “如此也好。”

    城中都是乱军,还好有谢自然在,苏木这一路倒是有惊无险。

    说来也怪,苏木所住的这一段却很平静,也看不到一个乱军。

    想来道理也很简单,这一片本就没什么人,乱军要抢自去抢劫城中富户,跑这里来也没什么油水。

    里间黑灯瞎火一片,苏木不觉有些担心,伸手拍了拍门环。

    听到外面的拍门声,里间传来赵葫芦的大喝:“谁,找谁……咱们十几个兄弟自在里边吃酒快活,休要来扫了我的兴头,速速离去,别来找不自在。”

    他这话吼得色厉内荏,估计是以为苏木是来抢劫的乱军,就谎称家中有十几条大汉。若来麻烦,得掂量掂量需要付出的犯罪成本。

    听到赵葫芦的声音,苏木松了一口气,知道家中没事。

    他笑了笑,道:“葫芦,是我,快开门。”

    “啊,是大老爷,大老爷你总算回来了。”赵葫芦猛地拉开门,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大老爷下午出门,现在才回家,可担心死小人了……谢老爷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今天这城里乱成这样,就别走了,住在这里吧!”

    谢自然点点头,又朝苏木一拱手:“恩师,葫芦说得对,今夜实在太乱,难保没有不长眼的乱兵过来叨扰,学生且在这里守上一夜。”

    “不用。”苏木笑了笑,又对赵葫芦道:“怕什么,看你这熊样。葫芦,当年在沧州的时候,你也是经过事儿的,也没见你怂成这样。”

    赵葫芦道:“老爷,你却是小看葫芦了,当年小人天生天养,光棍一条,哪里死了哪里埋,自是什么都不怕的。可现在大老爷将大小姐托付给葫芦照顾,若是囡囡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是死一百遍也不是赎其罪之万一。”

    话还没有说完,囡囡就冲屋中冲了出去,“哇!”一声拉住苏木的袖子:“爹爹,爹爹,你总算回家了,囡囡有些害怕。”

    哭泣着,目光却落到谢自然身上。

    谢自然回身关上院门,低声对苏木道:“恩师一身浩然之气,自然是百邪不侵。不过囡囡小姐还是一个小孩儿,可经不起惊吓,就让学生在这里值守一夜吧!”

    苏木听到谢自然说起浩然之气,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忽悠正德皇帝时的情形,忍不住一笑。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微微颔首:“也罢,这城中已经乱了,你现在回货栈,我也不放心,就留一夜吧!”

    “太好了,小人这就去给谢老爷收拾房间。”谢自然的本事,以前在鞑靼人袭击自家大老爷的时候赵葫芦就已经见识过了,知道这举人老爷虽然年轻,却武艺高强。百人敌或许谈不上,寻常七八条壮汉却也进不了他的身。

    有谢自然护卫,自家老爷和大小姐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不用,不用。”谢自然拉住赵葫芦。

    赵葫芦疑惑地看着谢自然:“谢老爷你……”

    谢自然:“给我一张椅子,我今夜就坐在院子里。”

    囡囡:“谢家哥哥,夜里凉,你坐在外面仔细害了病。”目光中全是关切。

    苏木心中苦笑:女生外向,这小丫头片子对谢自然还真是情深。可惜她年纪实在太小,才十一岁,早恋是不对的,将来绣绣可不能这么早谈恋爱。罢,我也别想这么多,一切等吴夫人做主吧。

    谢自然一施礼,正色道:“苏姑娘,学生是个火体人,即便是三九天,也就一件夹衣,穿得厚实了,浑身都不自在。现在已经是五月,进屋去睡热得紧,莫不如在院子里坐一夜爽快。”

    “哦,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这人倒是挺怪的。”囡囡松开苏木的手,喜滋滋地跑回屋去搬了一张椅子出来。

    苏木摇了摇头,知道再劝也没有任何用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可外面乱成那样,厮杀声高一阵低一阵,火光也越来越亮,又如何睡得着。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八章 乱象

    今夜,同样无眠的还有仇钺。

    交出了兵权,从王府出来之后,一上马车,他就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等到回了将军府,仇钺立即将两个幕僚高克和年甘霖找来商议。

    等到三人分宾主坐定,仇钺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忍不住问:“谢君服呢?”

    对于这个年轻人,仇钺是非常欣赏的,准备再培养一段时间,再让他担当大任。

    却不想,他人却不在,仇钺隐约有些失望。

    年甘霖也是一楞,道:“仇将军,君服或许回家去了吧。”

    仇钺眼神中的失望如何瞒得过高克,对于谢自然,他是非常警惕的。

    相比起年甘霖而来,高克感觉谢自然对自己的威胁更大。

    年老先生不过是一个腐儒,也就是读过几本四书五经有举人功名罢了。说起功名,自己也是一个秀才,至于八股文章,高克自觉也不比他差多少。况且老夫子对于军务也是一窍不通,一遇到具体事务,仇帅第一时间还是会想到自己。

    可谢自然不同,此人文章学问了得,又善武知兵。如果等他熟悉了军中事务,必然为大帅所倚重,到时候还有他高克吃饭的地儿吗?

    高克如何能够放过这个说谢自然坏话的机会,冷笑一声:“回家,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谢君服身为大帅参赞军务,居然回家去了,还叫人如何相信,如何倚之重任?”

    年甘霖眉毛一动:“谢自然来玉泉营不过半月,又没有任职,目前也不过是四出走走看看而已。再说,今夜大帅拱手将军权让给叛贼,君服又是个热血的性子,难免对大帅失望,定然是颓废之极,回家去了。”

    仇钺点点头:“咱们计划的这件大事乃是擎天大功,关系重要,能少一人知道自然最好。谢自然初来军中,本帅也是谨慎,原本想再观察他一阵子,再将此事告之,也好让他也参与其中。想不到啊,这个安化王居然这么早就动手了,真真叫人措手不及……年老夫子,你没同他说?”

    年甘霖:“如此大事,即便是亲生女儿,老夫也没说。”

    仇钺:“谨慎一些也是好的,想不到却让谢自然误会老夫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叫他看不起。”

    说套这里,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年老夫子,要不,你同谢自然将此事和盘托出,也叫他为本帅贡献一分力量。谢自然这人,本帅是很看好的,或许,关键时刻他也能派上用场。”

    年甘霖正要点头,高克在旁边就急了。

    仇钺要做的大事究竟意味着什么,高克自然是知道的。如果这事做好了,等平定了宁夏的叛乱,仇帅封侯当不在话下。到时候论功行赏,他们自然也能得一官半职,一个正七品的文职怕是跑不了。

    谢自然的本事,高克也是看得清楚的。真让他参与其中,这首功只怕就是他的。到时候,他们师生连为一体,也没他的戏唱,被排挤出仇钺的核心决策层都有可能。

    高克立即道:“大帅,这个时候叫谢自然置身其中只怕不妥当?”

    仇钺有点意外:“怎么不妥当?”

    高克:“如今宁夏城中乱成一团,谢自然是否可靠且不说,他来宁夏才半月,军中相干人等只怕都还识不全,叫他参赞军机大事,未必就有用处。况且,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真到起事那日,大帅真有用谢自然的时候,一道手令下去就是了。”

    高克话中的意思说得很明白,这件事仇钺已经筹划许久了,大的方针已经确定,现在只不过是根据形势做出相应的应对。计划已然极好,只是执行的问题。这个时候就算叫诸葛孔明来,也没什么用处。

    如今,谢自然来做智囊没任何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