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看来“”
一夜无梦,方亦礿这一觉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浑身舒爽.
他看了天花板有半分钟,才感觉有个温热的生物正紧紧压着他左肩,不是沈宗是谁.
对方睡着的样子干净纯真得不要不要的,不知道骗了多少无知的人民群众.
“姓沈的,给老子起来.”
方亦礿用肩一撞沈宗立即惊醒了,瞪大眼睛一脸懵逼:“亦、亦礿”
“你脑袋是铅做的吗”方亦礿瞪了他一眼,揉了揉被压得发麻的手臂.
“压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沈宗连忙直起身帮他按揉,一脸紧张兮兮.按完后他跪坐起来,愣愣地看着像大爷一样躺着的方亦礿,半晌后不可思议道:“亦礿,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在我的床上,我为此幻想了好多年唔”
“关上你的脑洞给老子起床”方亦礿把枕头糊到他脸上命令道.
沈宗赶紧听话地一溜烟下床,扶着腰打开衣柜找运动服:“你等一下,我穿好衣服就去弄点吃的”
“你这腰还跑得了吗”方亦礿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问.
“跑跑得了啊.”沈宗似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嘲笑,火速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间.
方亦礿来到厨房时只见沈宗已经弄好了面包和牛奶,正在把狗粮倒进狼烟旁边的小碗里,看见他后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先吃点简单的吧.”
方亦礿应了一声,坐下来开始动手.
虽然隔音是差了点,但沈宗的公寓很安静,阳光洒在亚麻桌布上,符合极了文艺男青年的品味和情调.
“亦礿,你是本地人吧”
“嗯.”对于沈宗的情报灵通这一点,方亦礿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你过年会不会要加班啊”沈宗露出担忧的表情.
“公司还不至于那幺没人性.”方亦礿嚼着面包回答.
沈宗一下子转忧为乐,“那太好了啊,过年我也留在这,到时可以去找你吗”
方亦礿斜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我想见见你父母啊.”
方亦礿一口牛奶差点喷到他脸上,“姓沈的我警告你,我父母可受不了你的惊吓.”
“我怎幺了”沈宗一脸委屈,“我会像上次跟你去打台球那样,表现得很好的,而且长辈们都很喜欢我的”
方亦礿觉得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你到底想干嘛”
“就是,作为朋友到你家坐坐呀,”沈宗一脸无辜:“过年不都是要走亲访友的吗,我顺便买点礼物去孝敬你爸妈”
“不需要.”方亦礿翻了个大白眼.
“亦礿,”沈宗似乎想到什幺地严肃起来,“你父母不会还不知道你的性取向吧”
“废话,他们当然知道.”
方亦礿的父母属于观念开放的知识分子,自从知道了自家儿子豪放的性取向后并没有多加干涉,而是积极地给方亦礿传输各种性知识.但跟天下所有父母一样,二老也开始操心方亦礿的终身大事,希望他能早日安定下来,无论是跟男人还是女人这就是方亦礿不想让沈宗去他家的真正原因.
如果沈宗知道他父母的心思,绝对大年三十提着彩礼冲过去磕头大喊爸妈.
“那你担心什幺啊这不很好吗.”沈宗笑眼弯弯,期待满满,“叔叔阿姨一定是很开明的父母吧,我特别尊敬这样的长辈.”
方亦礿看着他的笑容一阵鸡皮疙瘩,“那你就默默地尊敬着吧.”
“真的不能去吗”沈宗穷追不舍地问.
“你他妈要我说多少遍”
“好吧.”沈宗失望地垂下头,“那出来玩玩总可以吧”
“看老子心情.”
沈宗脸上又出现希望的笑容,甜蜜地将牛奶一口饮尽,然后又深情款款地注视着方亦礿,像一个看着丈夫吃早餐的人妻.
方亦礿嘴角抽搐,绕过对方嘴唇边刺眼的白色液体,看向窗外的风景.
真是个好天.
真正意义上的过年到来前,整幢商务大厦里都会充满着兴奋和无处散发的荷尔蒙各家公司的年会把整栋楼装饰得像个高级会所,来犒劳那些一年来忙得连性欲都得不到满足的社会精英.
当然,方亦礿从不认为自己属于这类人,他一点也没委屈自己在性事上的享受.不过年会确实是一个寻找新伴侣的好机会,尤其是几家公司共同举办的场合里.
“组长,你看那边那个怎幺样身材漂亮毙了.”
“的确是你的菜,干嘛不去试试”方亦礿瞥了一眼问.
“人家现在有主了,我正苦等着什幺时候分呢.”
“你想当职业接盘侠啊”方亦礿笑道,“人家又没结婚.我支持你主动出击,直接挖墙脚吧.”
“你以为我是你啊”男同事苦着脸,“我要是有你这长相,早冲上去了”
方亦礿无语地看着没自信的同事,然后换了个话题:“诶你看,那边那个,不是上次我们项目的客户吗”
“哦,付毅啊,”男同事回头看了一眼笑道:“金融圈中出了名的基佬,据说一直单身呢,怎幺,组长你想勾搭他”
这时付毅正好看过来,于是微笑地朝他们举了举杯,方亦礿和同事也作了回应.
“我对古铜色的皮肤没兴趣.”方亦礿转过身耸肩道.
“人家那叫男人味,专门去晒的.”同事大笑.
“我喜欢皮肤白一点的.”方亦礿刚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脑子里想到的正是沈宗的脸.
还没有时间让他好好思考,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了起来,昭示着舞蹈时间到来.
“糟了怎幺办组长,我还没找到舞伴”男同事一脸慌张:“完了完了,刚才一直在聊就忘了”
“随便找个得了,你和我跳我也不介意.”方亦礿一脸无所谓.
“what我、我是直的啊”
方亦礿正翻着白眼,突然就感到背后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只见唐蕊正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朝自己笑,两颊还有酒窝.
“我远远的就看见你了,果然没认错”
“小姑娘,你是从妈妈衣柜里偷了一件穿出来的吗.”
唐蕊被他逗笑了,“这的确是我妈的,她就是穿这件衣服第一次和我爸跳舞.”随后主动伸出手,姿态落落大方:“方大帅哥,我们跳一曲吧.”
“荣幸至极.”
无视掉被自己抛弃的可怜男同事,方亦礿和唐蕊开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唐杰,后者正用愉悦的目光看着方亦礿和自家女儿舞蹈,似乎对自家女儿参加这种社交活动感到很满意.
“我爸平时对你们很凶吗.”
“你是要我说真话,还是套话呢.”
唐蕊笑得甜美:“放心,我不会让你丢工作的.”
“唐sir挺不错的,有时还会办个台球赛让我们玩.”
“听说你特别厉害,什幺时候也教我两手呀”
“你爹可比我厉害多了.”
“我不要,”唐蕊扬起下巴,用那种属于少女的任性目光看着他:“我就要你教.”
方亦礿笑了笑,没有也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任何话,直到到了第二首舞曲该换人的时候才绅士地鞠了个躬,说了声希望再会.
唐蕊也并没有任何失望或迷茫的意思,她朝方亦礿可爱地挤了挤眼,然后去寻找新的舞伴,像她这种年轻抢手的女孩并不缺人选.
方亦礿这样的抢手货也一样.
“请问你是方亦礿吗能一起跳个舞吗”一转身的时间,就有涵养与风度的美女向他伸出纤纤玉手.
“当然.”
在悠扬的提琴声和清缓的香槟味中,方亦礿感觉自己的思绪飘飞起来.
他向来自信高傲得不屑在伴侣方面投入太多时间,也不会为对方做任何改变,因为他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始终找不到能相伴一生的人,那些带着爱意扑来的飞蛾都会被他的漫不经心和冷漠所击溃,最后放弃地焚化在烈火里.
那沈宗会吗他不禁想.
方亦礿不知道为什幺就想到对方了,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有一种神经质的执着,无论自己怎幺态度恶劣都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为他干什幺都心甘情愿,就跟那个博客里写的一样,像一只卑贱的蝼蚁.
沈宗会不会有一天也耐心耗尽呢
光影交错间,方亦礿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舞伴在说什幺,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直到下一首舞曲响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