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8.12

    转眼间六月份到来，高三学长姊皆在六月初毕业，在校的高二各班导师分别约谈学生询问升学意愿，这一日恰好轮到季长河在放学之後接受意愿调查。

    「长河，妳未来有倾向读哪些科系吗？」

    季长河其实也有思考过升学的问题，她个人偏向选择医疗相关科系，因为她希望能在未来多照顾辛苦工作的蓝耘。

    「护理??之类的。」

    导师听完翻看了她的成绩，「目标是哪间学校呢？」

    「t大。」

    「妳的成绩考进t大应该没问题，但有想果其他备案吗？毕竟考试不一定那麽顺利，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她摇摇头，「没有。」

    「外县市的学校呢？」导师在纸上用原子笔列出一排同样有护理学系而且风评不错的学校给她。

    「我必须留在这里，不能去外县市读书。」

    她舍不得抛下蓝耘，亦无法离开他。不然依照他的个性三餐肯定常会乱吃，工作一忙或许都不回家了，而且她如果在外住宿等同多一笔额外开支，势必又会增加了他的负担。

    「家人有规定是吗？」导师明白有些家长不愿意子女至外县市读书。

    「嗯。」季长河无法确切说明原因唯有点头默认。

    离开教师办公室之前，导师给了她一张升学进路调查表，请她回去填妥再交给家长签名缴回，她捏着那张单子不确定蓝耘是否会认同她的选择。

    o8.13

    蓝耘当夜回家时，季长河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抱歉，再十分钟就会煮好了，肚子很饿的话我先盛饭给你，你可以配着小菜吃。」她手里握着汤勺有些歉然的望着工作完神情疲惫的他。

    他松开自己的领带收回柜子里，「没关系，我等妳，妳慢慢弄就好。」

    等待期间他摘下眼镜至浴室洗了一把脸，透过洗手台上方的镜面察觉自己下巴蓄有一点胡渣，於是离开浴室往床铺走去，准备拿取他放在床头的电动刮胡刀，沿途他经过她的书桌前方，偶然瞥见桌面上有张画有表格的纸张，他眯眸稍微细看了内容，现那是调查学生升学动向的表单。

    蓝耘明白她总有一天会不得不离开他，比如在升读大学的时刻，但他担心她会因为顾虑到他而未做出做适切的选择。

    他刮胡子时凝视面容早已褪去稚气的自己，心里知晓其实不止是他相伴她成长，她同样也一直陪在他身旁。

    「蓝耘，可以吃饭罗。」

    厨房传来季长河唤他的声音，他以毛巾将脸拭净便走到桌前准备用餐。

    用餐过程蓝耘不断思索该如何与她谈论升学之事，终於在餐点都吃完的时候他向起身欲收拾餐桌的她说：「长河，妳先坐下来一下。」

    她重新坐回座位，「有什麽事情呢？」

    「我刚好看到妳桌上的升学志愿调查表，妳对未来要念的科系有什麽想法吗？」

    「我想念t大的护理学系。」

    蓝耘知道t大在这座城市之中，护理学系也办得相当知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她想了想，「??其他t大的医疗相关科系吧。」

    「外县市的学校呢？」

    「我不想去外县市的学校。」

    他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顾虑到我才不去的吗？」

    季长河心里大部分的抵触确实是因为他，但她无法说出口，怕他感觉到她很沉重。

    「其实妳不用想太多，做出最合适自己的选择就好。」他见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假如到外县市妳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所有事情都因为我而受到限制。」

    她听完不禁有些鼻酸，如果要说合适的选择，当年他就不应该牵起她的手，而是让她被其他人带走。他牺牲了自己的所有，却不求任何的回报，甚至不惜将她推远，强迫自己试着放手。

    ——你才是我最合适的选择。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她缓缓从座位上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了，浴室里的沐浴乳快用完了，我出门去买。」

    她未等他因为时间太晚而制止，就已拿起一旁五斗柜上的钱包向门口走去。

    「长河。」

    季长河将大门轻轻关起，以背脊抵在门板上。她知道他在叫她，但必须假装没有听见，一个人稍微冷静。她不确定他的话语中包含了几分真心，可是她真的完全无法想像没有他的生活。

    他给予她的从来不是限制，而是温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