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6.11

    「妳的声音是怎麽回事？」

    苗悦舟初放寒假就拨打电话给季长河分享毋须再被追稿的喜悦，孰料一接通电话和她打招呼的竟是她沙哑又含糊的声音。

    「我期末考完就感冒了。」

    「可怜的孩子。」苗悦舟的口吻彷佛她的母亲，「我过几天抽空搭车探望妳好了。」

    「万一传染给妳怎麽办？」

    「跟妳睡在上下铺还吃同一锅饭的蓝大哥都不怕了，我只是去看看妳不会怎麽样的。」

    季长河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苗悦舟，其实昨天以来蓝耘怕她感冒冷，夜里主动抱着她入眠充当人形暖炉，不仅如此还亲自烹煮稀饭一口一口地吹凉喂她吃，弄得她认为自己可能把一辈子份量的幸福都在一日之内耗罄。

    「话说回来，妳跟蓝大哥之间有进展吗？」苗悦舟太了解季长河内向的性格，倘若蓝耘未先开口，她猜她宁愿永远将情感埋藏於心底。

    「有点??一言难尽。」

    季长河羞怯地把近期生的各种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苗悦舟听。

    「慢着丶慢着??」苗悦舟听完无言以对，「妳跟他两个人都没有表白，互动就直奔老夫老妻模式？」

    「不是的。」季长河慌忙解释，「蓝耘他很爱护我，可是??那不代表他对我怀抱亲情以外的想法。」

    「妳当我这几年在社刊跟文学杂志上连载的爱情小说写的都是空气吗？」苗悦舟深刻体悟到何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我没有怀疑妳??」季长河也想相信蓝耘喜欢她，但他未曾多作表示仍属不争的事实。

    「我决定明天就去找妳。」

    「咦，明天就要来吗？」季长河有些惊讶。

    苗悦舟故意话中带刺，「嫌弃我当电灯泡？」

    「怎麽可能？」季长河很久没见到她，高兴都来不及。

    「那妳快说：欢迎送货上门。」

    季长河乖乖照办，「??欢迎送货上门。」

    苗悦舟笑着对手机说：「客人，妳的灯泡已到货，还请签收。」

    「就说没把妳当成灯泡嘛。」

    「开玩笑的。」苗悦舟总爱逗她，「妳安静休养，我不打扰妳了。明天见。」

    「掰掰，小悦，明天见。」

    季长河切断通话之後，由在床上坐卧的姿势换回平躺，她缓缓阖上双眼期盼着明日的到来。

    o6.12

    没想到隔天季长河病情不减反增，她接到苗悦舟搭的车即将抵达公车站的通知，却完全没有力气出门接应。

    「妳朋友到了吗？」

    蓝耘昨晚有听她报备朋友要前来探望，看到她正在回覆讯息又露出懊恼的表情，很快就联想到这件事情。

    「嗯。」季长河晕乎乎地点头。

    「我代替妳走去站牌接她过来吧。」

    今天是周日，他不需要上班，再者他昔日也见过苗悦舟几次，不至於找不到人。

    「对不起??又要麻烦你。」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没关系，妳躺好。」他将手掌覆盖於她双眼要她阖上休息，那一向温热的体温相对目前浑身烫的她反而稍显微凉。

    蓝耘来到这座城市生活之後，大多时候几乎都开车往返目的地，很少像这样出门徒步在街头巷弄穿梭走动，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恢复从前晨跑的习惯，否则体力下降身体变差将无法好好照顾季长河。

    走至距离公车站牌不远处，他看到有位身材与季长河相仿，耳下绑着两条三股辫的长女孩朝他挥手。

    「蓝大哥，好久不见。」苗悦舟习惯称呼他为蓝大哥，偶尔才跟着季长河叫他蓝耘。

    「妳好。」蓝耘向她打招呼顺道解释，「抱歉，长河今天病得更厉害了，我不放心她出门，就提出由我过来接妳。」

    「没关系，我刚才看到是你过来就猜到了。」苗悦舟对他微笑，「你们最近还好吗？」

    她意有所指，但他并未听出。

    「谢谢妳关心，长河在新学校适应得还不错，我的工作也维持得相当稳定。」

    苗悦舟在心里暗骂他好一根木头，表面倒是完全没有显露，她决定改变方式试探他。

    「长河在新学校有交到男朋友吗？」

    原本走在前方的蓝耘听到她的问话停下脚步，「??我以为那是属於妳们女生朋友之间的秘密话题。」

    「我对她怀抱的情感不光是朋友而已哦。」她故意这麽说想看他的表情。

    他如她所料怔忡了半晌，「妳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把玩自己的辫内心在偷笑，「如果长河没有喜欢的人，或是无法顺利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乐意接收她。你应该对於同志没有歧视或偏见吧，蓝大哥？」

    「我??」一时间过大的信息量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终於笑出了声，「开玩笑的，你别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