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把思念剪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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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感到抱歉。光是妳愿意为我守住余笙的秘密,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报。」
6之辰刚离开居酒屋就对低头跟在身後的季长河说明自己的感激。
「那真的没什麽??」季长河攒紧手里的公事包提把。
「每个人在意的丶重视的丶珍惜的事物都不同,我认为那就足以让我待妳好。」6之辰一面前进,一面缓缓开口,「再者??我们某些方面立场大抵非常相似。」他瞥了眼半倚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跟妳应该并非单纯的亲人吧,至少在妳心里不是。」
季长河没料到6之辰会直接挑明这件事情,虽然她早就猜到他应该有所觉察。
「嗯??」她确定蓝耘意识朦胧才细声回应他。
「所以妳在我面前不需要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样子。」
「谢谢??」那句没说出口的「有你真好」,温暖的萦绕於她心中。
他们一度彼此试探,在知悉相互的失落之後,接纳了难以言说的怅然。他们的执着如此相近,也因深受局限而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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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十点多,6之辰才陪着季长河回到住家公寓。
任何人都能藉由公寓外观和住屋状况,轻易看出这绝非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6之辰当然不例外。
「谢谢你帮忙送他回来这里。」季长河在6之辰的协助下终於把蓝耘安置在双层床的下铺。
「不客气。」
季长河现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茶点招待6之辰心下不禁有点窘,正当她苦恼於此事时他却表示自己无法继续待着该回家了。
「下周见了。」
「再见??」季长河向6之辰道别之後才想起他在披萨店时为自己垫了钱,仓促地叫住了往门外走去的他,「等一下,我还没还你餐钱。」
「没关系,妳只吃了一丶两片而已。」观察到她的生活情况只让6之辰更不想向她拿钱。
「不行。」季长河这次无论如何都不愿妥协,「请你务必收下。」
「一片披萨的价钱是多少我不清楚。」
其实真要计算绝对没问题,但6之辰完全不打算那麽做。
「要不这样吧??未来我哪天如果口渴了,再麻烦妳请我喝一杯饮料。」
「我明白了。」
她了解他们同样执抝,再多麽和他纠结也无济於事,因此同意了他的提议。
「那麽,晚安。」
「谢谢你,晚安。」
季长河目送着6之辰下楼才关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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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屋内,季长河利用浴室里摆放的脸盆盛装温水,又拿了一条毛巾浸入水中,随後她走往寝室蓝耘所躺的床畔,屈膝跪坐在旁将脸盆中的毛巾取出拧乾。
她轻轻擦拭蓝耘此刻稍嫌憔悴仍不失刚毅的面庞,抚过那些她熟悉却又陌生的轮廓。
「蓝耘??」
季长河用近乎气音的声调温柔地唤他,也只有这样的时光她才敢与之更加贴近。
没想到蓝耘竟在她唤他以後忽然缓缓微睁双眸,纵然他的眼神不若平日清明,甚至有些混浊,但他终究是醒了过来。
「长河。」他同样叫了她的名字,沉郁的声线多了几分乾渴的沙哑。
「需要喝点水吗?」她知道他没烧,只是他的身子因为酒精微微地烫,她将自己冰凉的手心覆上他的额头。
蓝耘记忆的断片还停留在他於居酒屋被其他职员强迫喝下好几杯清酒。
「我怎麽??」
「已经到家了。」她对他说:「有同学跟我一起把你带了回来。」
他以平时夹着菸杆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按压酸胀的太阳穴,同时满心内疚地向长河道歉,「对不起,给妳添了不少麻烦吧??」他没想过自己在她面前竟会出现如此狼狈的模样。
「没关系,长久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季长河不以为意,她有的仅是担心,「不过你怎麽会突然想喝酒?」
蓝耘被她这麽一问霎时愣在枕上,他也弄不清自己为何在今天突然受到下属蛊惑,居然跟着一群人前去居酒屋还被灌了好几杯清酒,导致根本没怎麽喝过酒精饮料的他完全无法适应,没过一会儿就趴在聚餐现场的长桌上睡着了。
「我??」蓝耘欲说些什麽但都答不上来,直到他忆起季长河曾在酒会前传讯息给他,「妳跟同学的聚餐还好吗?」他不顾自己由於酒劲未退头疼不止,仍然关切着她在新环境的人际。
「没事的,同学都很亲切。」
光线昏寐的寝室中,蓝耘难得看见她含蓄地勾起唇角,心底竟有股渴望触碰她双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