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1.6

    季长河被温南枝半拖半拉地在顶楼找了一块乾净的空地坐好，後者则是豪迈的直接呈大字型躺下。

    「妳雪糕没打算吃的话，给我吧。」

    温南枝在地上滚了半圈改为趴姿，甚至把头直接枕在季长河的大腿上。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膝枕吗？」她一面感叹一面从季长河手里拿回半软不硬的雪糕，「妳是不是在想：她真是个级怪人，还很不要脸。」

    季长河摇摇头，说实在，她根本搞不清楚现在生了什麽状况。她转学第二天的早自习，莫名其妙地得到一支雪糕丶莫名其妙地跑来校舍顶楼丶莫名其妙地被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搭话，还充当了临时膝枕??

    温南枝拆开包装袋，「欸，我跟妳说个秘密。」

    季长河低头瞄了一眼雪糕的握柄。

    「紧张什麽？又还没吃完，不是再来一支啦。」

    「妳??为什麽要在这种天气吃冰？」季长河不太理解她的行为模式。

    「没为什麽啊，想吃就吃呗。」温南枝含住入口即溶的雪糕，「好甜。」

    抬头仰望，她们上方放晴的天空经过宿雨一净如洗，几朵薄云飘在湛蓝的穹顶轻匀如绡。

    温南枝吞完半支雪糕时再度开口，「我还没跟妳说秘密呢！」

    「不用告诉我也没关系。」

    季长河不明白她怎麽会想把秘密讲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听。

    「这麽嫌弃？」温南枝又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这次还掺杂了一点寂寞。

    「??我没那个意思。」

    「很好。」温南枝忽然一股脑儿从季长河大腿上爬起，坐直身子之後在季长河反应过来之前贴上她的耳畔，「我喜欢之辰，可是之辰喜欢的是余笙老师，我该怎麽办？」

    霎那，粉红色与褐色的丝纠缠，就像她被她扰乱的思绪一样。

    o1.7

    季长河回到教室以後，一整个上午都不敢看向6之辰。

    纵使温南枝可能纯粹在开玩笑，她仍觉得自己冒犯了他的隐私，心里充满内疚感。

    正当季长河用力地甩甩头欲摆脱这些想法时，她的说桌上多了一个保温瓶的上盖。

    「给妳。」

    6之辰站在她书桌旁的走道上，神情相较往常所见到的柔和。

    季长河望着冒出氤氲的上盖，「这是??」

    「热姜茶，我刚才泡的。」6之辰取下蒙上水雾的眼镜，稍微用外套袖口擦拭，「早上让妳吃冰很抱歉。」

    「後来??不是我吃的。」季长河很诚实地告知。

    6之辰重新戴回眼镜，「妳丢掉了？」

    「不是。」季长河用手比出大波浪，「早上拿雪糕来给你的女孩自己把它吃掉了。」

    「那个笨蛋??」6之辰叹了口气，「她没对你乱说话吧？」

    季长河心下一紧。

    ——如果温南枝说他喜欢余笙老师算是乱说话??

    「没什麽。」季长河最终这麽回答。

    「今天早上的班会前半段妳没听到??」6之辰翻开原本塞在制服胸前口袋的记事本，「我们学校十二月下旬有因应圣诞节举行的园游会和义卖活动，工作分配十一月初之前就已决定完毕，下周开始各项工作都将开始进行。妳刚转学进来还没有分配到职务，有特别的偏好或者擅长做什麽吗？」

    「我没有特别的偏好，哪一项工作缺人手我都可以帮忙。」她在这方面一向很随和。

    「那??」6之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在记事本上圈注，「妳跟我一起工作好了，我是统筹。工作内容的细项等实际开始之後我再告知妳，可以吗？」

    「好的。」

    季长河望着桌面逐渐冷却的热姜茶，又悄悄瞥向6之辰一眼，她现他似乎是个表面冷淡，但内心十分柔软的同学。

    6之辰注意到季长河安静了下来，却也没碰充当杯子用的上盖，他以指关节轻敲她的桌面。

    「妳还是喝点姜茶吧，天冷。」

    「可是??」

    季长河欲言又止。那是他保温瓶的上盖，倘若她喝了??

    「没事，杯盖洗一洗就好。」6之辰耸耸肩，不以为意。

    入口微温的热姜茶在辛辣中略含一点黑糖的甜味，就像这个转校的冬季带给她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