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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已明白了。他轻轻拍了一下手,好个二师兄!他心中不禁暗赞,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暗地盘算过,白子画得六方神器,花千骨身上两枚,卜元鼎和炎水玉失踪。最关键的两枚,才是救白子画的关键,不集整九枚神器,是不能找到炎水玉。除非!

    笙箫默忽然想起,还有一虫知道花千骨的下落。就算那条虫不知道,牠身后的异朽阁应该知。他转身也向贪婪殿飞去。

    笙箫默在贪婪殿遍寻糖宝不着,正好看见了她的饲主——落十一。

    “糖宝嘛!跟幽若上了绝情殿,好像有什么好吃的”落十一还未说完,笙箫默已是一阵风似的,上了绝情殿。

    “幽若,我知道了。娘亲在蓬莱。”笙箫默前脚踏进桃花林,耳边便传来糖宝清脆的声音。

    咻一声,天际也飞来了一柄宝剑,笙箫默定睛一认,知道是朔风的配剑——冰魄。他心知不妙,连忙向绝情殿下了几层结界,先困住幽若和糖宝。以免她们自把自为,他恐怕无余力去照顾她们。

    同时,他也飞去长留大殿,找大师兄摩严。

    天际风云变色,似是由蓬莱的方向漫延开去,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氛。飞鸟走避,鱼沈水底,销魂殿的飞禽走兽也在不安地鸣叫。

    笙箫默面色丕变,心想难道迟了?!

    果然,摩严已负手立于殿前,面色有点难看。他一见笙箫默便语带哽咽地说:“师弟,天有异变,想必是妖神出世,难道二师弟子画他出了事?”

    笙箫默立即上前,认真地说:“大师兄,你镇定一点,我刚才看过二师兄的验生石,一切正常。”他心中暗自祈祷:“二师兄你的验生石千万不要熄灭,否则我救不了你的娘子和徒弟。”

    摩严心中一寛,便说:“那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笙箫默连忙拉着他,摩严皱眉头,口中大喝一声:“放手!这事关重大,你拉着我干嘛!”

    笙箫默一顿,立刻自动请缨说:“大师兄,你是长留的代掌门,不能以身犯险。让我带人去看看,你留守长留,以应不测。”

    摩严脚下停留,想想他的说话有道理,便允了。

    笙箫默立即到销魂殿,带上火夕和舞青萝,和几名有道行的弟子,往蓬莱而去。

    火夕和舞青萝下面的弟子,大部分都没见过儒尊露两手。想不到,光是御剑追着他,已经够那些弟子苦了,火夕和舞青萝也是出尽全力,才跟上他的快要消失的身影。

    笙箫默頼得理会他们的心思,一心只想尽快飞到蓬莱。到后来,他索性御风不御剑,把一票弟子甩在后面。

    只走了半天,他们便发现,刚才的异像又忽然消失了。天空回复晴空万里,仿如一切都是幻像。

    笙箫默也不停留,一口气直飞往蓬莱。

    火夕和舞青萝足足比笙箫默迟了个半时辰,大队更是再多半个时辰,才全部飞到蓬莱上空喘气。

    只见笙箫默已经在岛上,左探右看,不知道在找什么的。火夕本想提议异像消失,不若回长留覆命。可是当他看到自己师父少有地认真调查,他不好意思地咽下了话头。

    笙箫默觉得他已经知道事情大概,便领着大伙儿回去。跟摩严交代完没发现妖神,也没有异常。他转身便飞往绝情殿,解开结界。他本来预备幽若会向他大发雷霆,谁知整个绝情殿静悄悄的。

    他首先在正殿看见,正伏在子上睡觉的糖宝,就是不见幽若。他绕到后山,后山也没有人,再绕回桃花林。他终于看到有个安静的少女,失神地坐在秋千架,默默垂涙。

    他望着幽若手中握着冰魄,和挂在剑柄上的传声螺。其实在他去蓬莱之时,当冰魄从他身边飞过,他已经隐约觉得,朔风应该出事了。现在这个情景,恐怕朔风应该

    他慢慢走到幽若身边,静静站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忽然,幽若抬起头,涙眼婆娑地望着他,喊了声:“师叔呜呜呜”然后就泪如雨下。

    笙箫默抓抓头,正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幽若忽然哗的一声扑过去,死命抱着笙箫默的腰,痛哭失声。

    笙箫默也躲不掉,只好一下手刀,劈晕了幽若。他立刻传立叫来落十一和舞青萝,分别带走了糖宝和幽若。

    待他们走后,他打开了传声螺,朔风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师妹,对不起,我食言,我不陪你了。我打算将掌门首徒之位,让给你。你要好好用功,别失礼师父。师父和师娘应该很快会回来,你代我照顾他们。

    我嘛,只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做回原本的自己,做了几百年人,也是时候要做回炎水玉。

    或许几百年以后,我会用再到人间一游,到时,希望我会有面,会有心。

    你不必找我,我不会认得你。你自己保重,别闯祸。”

    原来,朔风是炎水玉。笙箫默知道这个乱子是瞒不住了,立刻找摩严从长计议。

    ☆、第44章 《二十八》久别重逢

    花千骨从震惊中恢复理智,随即离开墟洞。她收回了所有神器,也关闭了墟洞入口。她刚刚完成了所以工作,便感觉到有仙、人、妖、魔,从四方八面而至。显然,刚才的异动已惊动了各路人马,幸好她动作够快。

    事不延迟,她立刻用不归砚将自己送进蛮荒。

    花千骨任由黄沙迎面飞扑,伫立在一座地势较高的山上。以她为圆心,催动妖神之力去探索白子画的气息。这时在风沙之中,有一只巨大的兽从背后,向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看来是她放出去的气息吸引它而来。她转过身子,原来是白子画养的哼唧兽,她在长留后山见过。

    她跟随哼唧兽来到一个山洞前,这里沙漠和雪地接壤的地区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出洞,风中夹杂着沙和雪,刮得露出来的皮肤隐隐作痛。

    她眼见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心里也一阵阵的抽痛。山洞前,有用来退避妖兽的方阵,洞口左右伏着两只妖兽——双双和踢。牠们看见她与哼唧兽一起,睨了一眼,又再低头不理睬。她心内暗喜,似乎除了哼唧,他还有帮手,生活也不算太差吧!

    她走到洞前木门,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犹疑着要不要拍门,心里一阵阵的收缩,手越是拍不下去。

    “哼唧,是你回来了吗?”门后响起了久违的清冷声音。

    花千骨心头泛起暖意,认得这把清冷好听,抑扬如琴音的声音。那是她午夜梦回,朝思夜想的人。她不会认错!

    “哑”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开,门内门外站了呆若木鸡的两人,隔着一步之遥,痴痴凝望。

    花千骨心里酸楚万分,望着眼前的他比以前更苍白而瘦弱的脸,惨白而枯竭的唇,混沌的眼眸失去了昔日星辉。他的白袍也染上岁月的痕迹,衣服有新旧血迹。他到底在过着什么日子呢?

    白子画也是呆了,他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因毒发而起的幻觉。

    初到蛮荒之时,他仍能保持神智清醒,毒发时间短。他亦能分别出幻觉和真实,所以可以在蛮荒建立起自己的地盘,与其他人河水不犯井水。每天去驯些妖兽为他做事,生活倒写意,还可以弹琴下棋,看看书。

    随着毒性入骨,他已开始分不出现实与幻象,他已不能再外出,只能依靠哼唧和早年降伏的妖兽,维持生计。

    他是日以继夜,不是梦见他对徒弟时的她用了断念,就是杀了妖神时的她。耳边响起的,不是『师父,小骨知错。』『求你不要用断念。』就是『若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这些伤透心的句子。

    随着幻象增加,连绝情水的伤痛也发作绵密,似乎就没有做过好一点的梦,出现过美好一点的幻象。

    但是,眼前这个幻象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她没有动,眼中也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跪他,没有指着他怒吼,没有用六界来要胁他杀她,没有说那些重覆了千万次的伤心句子。

    难道真的是他的小骨,不是徒弟的小骨,是他的妻子小骨?

    他眼角有点酸,他今天走了什么好运,这个幻影太美好了。妖神外貌的小骨,竟然会用妻子小骨的眼神望着他,没有那么多的怨恨,只有满满爱意。他凄然一笑,心一宽,合眼晕过去了。

    花千骨看着那平日孤高,坚韧不拔,隐如盘石的他在面前倒下,心中一惊,清醒过来。哼唧也立刻扑在白子画身上,呜呜悲呼。她立刻催动不归砚,把他和哼唧兽送出了蛮荒。

    清晨的阳光,隔着树影婆娑,从窗边透进来,洒在床上两人的身上。

    白子画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不愿不想动,只想留恋着那熟悉的、诱人的、独一无二的异香。

    他知道现在躺在他旁边的温软躯体是谁,证明她是真实,并不是幻象。他暗中运功,内力运行一周天。他已经知道卜元鼎的毒已解,也回复了他所有修为及仙力。也是说,他已经不在蛮荒,是他的小骨把他救出来。

    他不动声色的感知了一下环境,知道这里是他们久未回过来的小木屋。他走之前在这里下了仙障,原意是保留这里,作为留念。想不到,现在成了他们最好的避难所。

    他探到她体内有妖神之力。但是这个力量比上次来得奇怪,似乎它是以一种寄生的状态存在,而非单纯如上次,只是一股没有生命的力量。他可以像上次那样封印妖神之力,只是上次的经验告诉他,这样做没意思,阻止不了妖神的气息乱了六界的秩序,封印只是拖延时间。

    他悄悄替她把脉,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喜脉?

    花千骨忽坐起身,眼眸紫光一闪,挥掌劈向白子画,“似乎瞒不过你,那你去死吧!”一把不属于花千骨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白子画在她甩开手之前已跃下了床,伫立于门前,冷冷看着她劈烂了床板。

    她回头满眼杀气的瞪着他:“你是她的谁?”

    白子画仍是波澜不惊,平淡无表情的反问:“我该称呼你是妖神,还是南无月?”

    花千骨别开了脸,负手一站:“狂妄凡人,你竟然为本神乱取名号,大胆!”她鄙夷地瞪他一眼。

    她又妖邪地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手指轻挥,一道无形的气场撞向白子画的仙障,周围的空气为之一震。

    她皱了皱眉头:“好吧,那个傻丫头不让我杀掉你,相信你对她必定很重要。我姑且饶你不死,反正我可以等十个月。当她的意识完全消失,这个美丽的神身便是我的了。”

    她又冷笑说:“反正六界会灭亡,你也不会例外。我就当去睡个长觉,给时间你们道别。反正你杀不死我,杀我有如杀了她,你舍得?”她妖魅一笑:“放心,我暂时不会出现。我对凡人的麻烦感□□没兴趣。”

    她眼中紫光乍然消失,换成了一双惊恐的眸子。她望望他,又望望自己的手,刚才妖神说的话她全都听到,它就在她面前轻而易举的控制她的身体。

    白子画心中一痛,他按了按左手手臂,一步步向她走去。在她回神的时候,他已经一手环住腰枝,一手放在她的脑后,把她按进怀里去。这个熟悉的,让她留恋的感觉,让她怀念的姿势,让她感到安宁的气息,驱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害怕,后悔等等复杂的情绪。

    “子画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她竟然没办法阻止自己,她竟然向他下杀手,她知道自己原来放出了一个她对付不了,也不应该放出来的妖魔恶神。她之前还打算天真的请求他,让她把胎儿生下来,就算明知不是他的。可是现在就算她多么不忍,也开不了口。

    她知道每次她做错事,他都舍不得怪她。他总是像现在一样,抱着她一动不动,生怕她会逃跑掉似的。如果换了幽若,早就罚了。所以她知道,她这次错了,不是一般的错,是不可挽回的大错,甚至会连累他,连累长留,连累六界。

    白子画心里气极了,气自己又没办法保护她,气自己又让她重蹈前辙。他今世最听不得的,是小骨的对他说对不起,每次她道歉,就等于在他心中刺一剑。他气极低头吻住了她,阻止她再说出道歉的话,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她总是把所有过错都揽都自己身上去?

    花千骨也是心跳漏了半拍,令她吃惊的是,他这一吻跟以前的不一样,没有了温柔和耐性,没等她的反应,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这吻还包含了丝丝怒气,吻得她七晕八素的。手臂也从背后扣得紧紧,仿佛怕再次失去她,吻得她呼吸也快要停止。

    这个吻,似惩罚多于温存思念,但她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他的真实,感觉他的情绪,感觉他已经放下包袱,视她为妻子。半响,他才放开晕呼呼的她。

    “小骨,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面对。你还有我,可以吗?”白子画哀求的问。

    “嗯,对不起。”花千骨心碎的答。

    他知道是她没有答应,也不再逼她,心里决定无论她跑到哪里去,他铁了心跟到底。不过,现在似乎有个地方必须先去。

    他为两人下了仙障,隐藏气息,为了不泄露行踪,他选择晚上御剑,日间改用马匹兼程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注:包子认为,如果小骨没有妖神之力,光有神器是走不出蛮荒,因为在蛮荒用不到仙术,推动不了神器。同样,留在蛮荒,亦可能有炎水玉也解不了毒,就算解得了也很难一时三刻医好白子画,她的想法是要救就要救出蛮荒。

    ☆、第45章 《绝情殿的八卦二三事》四

    我想生小宝宝

    某天,无聊的小骨头陪尊上看书,当她看到《诗含神雾》中提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她顿悟了一个道理。

    小骨:子画哥哥,你出去用仙力在院子的泥地留个脚印。

    尊上:(还是去大力踏个脚印)

    小骨:(在他的脚印上走来走去)

    一会儿,小骨头走到尊上面,递手给他。

    小骨:子画哥哥,你看看我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尊上:(喷)

    ☆、第46章 《二十九》知无不言

    离开异朽阁的大门已是几天后的晚上,白子画牵着花千骨的手,在大街的中央望着天空的星河。忽然觉得天大地大,竟是无处容身。

    半个时辰之前,他们抵达了瑶歌城,只见异朽阁门可罗雀。白子画心里奇怪,应门的是绿鞘。她将他们迎入内堂,分宾主坐下,也不客套说:“阁主轮回去了,只留下一个锦囊给你,他认为除此以外,并无他法。”

    白子画接过锦囊,内有一张纸片,写着:“置于死地,兵贵神速,六界存亡,一念之间。”

    他看完瞬间烧毁了,心里诽腹,这算是哪门子的锦囊妙计?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四句废话。看来只有自己想办法。

    只是,他不能回长留去,这会引起仙魔大战。根据上世的经验,师兄也不会放过小骨。他们去隐居也只有十个月时光,之后妖神觉醒,六界便灭亡。这次比上次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真的是只得一条路吗?

    不知何时,花千骨如软玉的纤指,伸过去握着了他的大手:“子画哥,看来,异朽阁也有难处,我们不如走吧。”她有点落寞的说。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也顺势握着她的手,向绿鞘告辞。

    在瑶歌城无人的街道上,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乱逛。

    “子画哥,我们现在去那里好?”花千骨不禁住问。

    白子画想到了一个地方:“把不归砚给我,我带你去。”

    转眼间,他们已在南方海上的一个无人的小岛上。白子画也没有见过这里原本的地貌,他初到这里已经是完成了的云宫,就是她变成妖神之后,他来陪伴她的地方。不知不觉间,他就是想带她来看看。

    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白子画扶着她坐下来,在四周放了个结界,挡住了晚风,也挡住了雨。一时暖暖的,像坐在琉璃做的房子里。他轻轻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取暖。他忽然轻轻笑出声,花千骨仰头不解地问:“有什么好笑的?”

    他啄了她的额头,说:“我忽然想起以前你说过我是暖炉,当时我不明所以,现在我明白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再靠近他多一点点。

    “可以告诉我,关于”她咬咬牙,继续说:“关于你和你以前那个唯一的徒弟的事吗?”

    “好。”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想来东方彧卿还是告诉她一些事情了。其实他并不避讳,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她。他反思自己最错,恐怕就是不够坦诚,结果双方在乱猜对方的心思,越走越远。

    “你想知道什么?”他已经悄悄把她圈进怀里,脸自然而然地在她脑后蹭着,星眸闪闪,思绪已飘到从前。他也是千思万缕,不知从何说起,似乎她大概的经过是知道的,那便只有说说她想知道的了。

    花千骨轻轻拉着他的左手,拉开了衣袖,露出了红色的绝情水伤疤,冰冷的小手在上面来回抚摸,一阵麻痒的感觉抓上心尖上。

    白子画从她左面的肩上望着,他的脸轻轻贴上她的,在她身边低声问:“想知是怎么得来的?”她点了点头,蹭贴着他脸。这些细节,异朽阁没办法告诉她。

    “当时,你已被送进蛮荒。”他略为停顿,因为她小小的身躯在他怀里打了个颤,她眼前疤痕也随之变红,他收紧右臂的力度,在她耳边细语:“别怕,已经过去了,以后无论你去那里,我都会陪你。”

    “嗯,我没事,然后呢?”她的手已停在疤痕上,软声问。

    “当时,大师兄知道你对我动了情,他怕我动情也对你动情。这是仙界的丑闻,他怕我会身败名裂,偷偷倒在我手上试探我。”白子画淡淡的说,“只是,我当时还不懂得,原来我是爱你的。还以为我跟你只是师徒之情,要不是那晚,你跟墨冰仙,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也不会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有点好奇,侧仰起头望着他,发现他有点腼腆,追问:“我跟那个什么冰仙做了什么?”

    他偏偏头轻轻吻住她,又迅速转过有点发窘的脸:“这样。”

    “那么,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的感情,又或是给她看看这个伤痕,说不定,她会原谅你的。”花千骨还是很好奇,水灵灵的眼睛,盈盈的望着他。

    他想了想:“傻瓜,没有『她』,我从来爱的就只有你。”

    他偏过头,贴在她的鬓边,淡然说:“我当时当着你面前,把疤痕连肉削走,让你恨透了我。你以为我觉得爱上你是我毕生的耻辱,要用这种方式去否定。所以你死前向我下了神谕,让它永远代替你陪我此生。”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加上,我们的感情不为世俗所接受,怕你会受到伤害,所以,对不起我逃避了。”白子画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上,哑声道歉。

    “嗯,既然你已经有我了,这个疤痕没有了,也没有关系了。”花千骨柔柔地说,素手往他手臂一挘堑腊毯垡丫p患恕?br />

    “留下来也没关系,我已经不痛了,就算是提醒自已以前做过些什么傻事。”他自嘲地说。

    “我不要,我怎么看都觉得它很碍眼。”她看见他向她挑了挑眉,她干脆承认,睨他一眼:“对!我吃它的醋,不行吗?你不是也吃那个墨什么冰的醋。”

    “嗯。”他难得被她堵住了。

    “那么,那个异朽阁为什么会知道,这段不存在的历史?”她心中仍是有这个不解之迷。

    “异朽君也是回来的人,也是你其中一个追求者。他在上世引导你去长留,救你出蛮荒的人,诱导你成为妖神,也是让我回来的人。”白子画闷声解释。

    “她不就是那个无眉的女人吗?”花千骨有点懵了。

    “你见到的是他的待从。他为了让你活过来,跟异朽阁交换了条件,断了今生与你的缘份,所以你今世见他不到。”他语气有点酸的说。

    “难怪,那么,他又为什么留下那张纸条?”她忽然好像明白了异朽阁的奇怪行为。

    “他只是要我再选一次六界,还是你。”他苦笑说:“六界如何,已经不重要,可以重来一次,我当然选你,然后再想想如何救六界。”

    “嗯。”她已没有问题想问,侧过身子,也圈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去。

    “小骨,你可以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吗?”他有点不安的问。

    “我答应你,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她软糯糯的答允,声音直软到他心里,让他安心了。

    ☆、第47章 《三十》异途同归

    漫天乌云笼罩着东海上空,花千骨伫立于云端,九件神器在她头上盘旋,她的一身紫衣和如云的紫发,随风飞扬。她双手抱头,怒目瞪视,身前是在不停自转的悯生剑,剑尖离她的胸前只有一丁点的距离。

    白子划一张眼便是这个情景,心是一离,一时懵了。这是唱那出戏?

    这是每夜梦到的场景,即使梦里,他也不想见到。偏偏历史在跟他开玩笑。他最不想见的,重来一次,他还是要直接面对,真是多么的讽刺!

    他脑袋也一时接受不了眼前的情景。昨晚不就说得好好的,她不是也答允了,不会离开他,也不会做傻事的?而且,她还还是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跟他缠绵一夜,那都是用来骗他的?!而他竟然中计,还中了她的安眠咒!

    白子画瞪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仰望着云端上的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悯生剑好像定住了。

    花千骨忽然紫眸闪亮,转头冷若冰霜的望向他,嘴角狞笑,空洞的说:“你自找的丫头!想杀我?那我先杀了他,让你断念吧!”

    只见她衣袖一挥,悯生剑改变了方向,向他刺过去。

    白子画面色擦白,侧身避过。但是剑好像长眼一样,拐弯又是向他冲来,只是听见一声“子画小心!”他转身一望,剑忽然停在面前。白子画大惊,跳到一旁,想不到那剑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要不是刹那的停滞,他早就挂彩了。

    悯生剑又忽然转过头,光速地向花千骨飞去。

    白子画发现,这时她的眼神已回复正常。那是恋栈与悲伤的眼神,隐隐有决别之意。他心下大惊,连忙御风向她撞过去。只是剑比人快,剑己穿胸而过。

    一时紫色光点从伤口四溢而出,冲向头上的十方神器。十方神器一时紫光充沛,天空中的云层亦给逼退,这次妖力被导向流光琴,一道白光扫向天际,六界忽然下起大雨,洁净一切,驱散恶念。

    白子画飞到她身边,已是迟了。他眼眸婆娑,他不相信也不能面相同的结局。

    很痛,他的心很痛,那种呼喊不出的痛,眼泪也没有了,只是心在淌血,痛由心开始撕裂全身,有如面前心爱的人儿也在一点点的消散,紫光缈缈飘仿如片片紫色蝴蝶,飞向在空中的十方神器。

    “永别了,子画,我的夫君。”白子画心里传来了她虚无飘渺的声音,他抱住了她开始支离破碎的身体,眼瞪得大大,忘了呼吸。

    他后悔了后悔极了。他用不归砚回来,原来也是不归路。就算重来一次,他真的让她再爱上他,让她成为他的妻子。但是,她还是妖神,还是死在悯生剑下。

    可是可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只要她好好活着,他可以代她成为妖神,代她死。始终,人算不如天算,要是没有回来,她就不会再死一次,要是没有回来,没有回来就好了

    他两眼空洞,放空了所有意识,彷世界一瞬间变白,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破碎的心仿佛化成片片飞絮,也随着她的魂魄飘向了十方神器。

    此时一点紫色荧光,一闪一闪恋恋不舍的绕住了他轻转:“子画我的夫君”那片紫光瞬间幻化成一个朦胧的紫衣仙女,她双臂攀住了他的脖子,面容期盼,“求你,活下,爱你你。”

    随着空灵的声音消失,仙女也慢慢飘远。白子画情不自禁的抬手,欲抓住她的衣角,却抓住了一点紫光,那片徘徊在他身边迟迟不走的紫光,现正躺在他手中。他的意识慢慢回复过来,张开手却见是那挂在她颈上的勾玉,在他的手心中闪着紫光。

    他的理智也开始回过来,把他拉回现实。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一个较高的岛上,身边围满了人。他茫然扫视四周,最近的是笙箫默。

    “师兄,你还好吗?”笙箫默满面关心的望着他。

    白子划开始明白,他的结界应该是给花千骨打破了,所以才会弄醒他,同时让他看见她正与妖神天人交战。似乎是她要自杀,但是给妖神发现,才会有刚才追杀他的一幕。

    摩严这时也走过来问:“师弟,你没事就好了。你是怎么从蛮荒出来的?妖神呢?”

    笙箫默见白子画沉默不语,面色有点不对劲,连忙拉住了摩严,摇摇头示意别说话。刚才,他们来到只见白子画呆呆的站在岛上,四周无人,不见妖神,也没有神器。

    但明明妖神之力的气息是从这里传出,但当众仙一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师兄的神情,是当了上千年师兄弟都没有见过的,那么绝望,那么痛不欲生,花千骨一定发生了事。

    这时的白子画完全陷入了自已的世界,对外面的谈话,完全漠视,只呆呆望着勾玉。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爱——ng事件簿》

    “为什么……为什么……是休书?”花千骨呆呆的望着手上一封,只有『休书』两个大字的纸!

    小包子导演举了爪子,说:“反正不会拍到内容,也不用读出来,所以懒得写了。”

    众演员雷倒了。

    ☆、第48章 《三十一》归全返真

    摩严一行人,告别了其他门派,便返回长留。云隐也命茅山门下的人先回,不理会笙箫默的婉拒,坚持以上仙夫人的师兄兼掌门的身分,跟着上长留,以便打探一下花千骨的下落。加上,刚才看见白子画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又无故失踪。云隐以为长留隐瞒了有关花千骨的事。

    摩严觉得云隐,算是花千骨的家人,是半个大舅子,便招呼他到贪婪殿才够礼数。

    一行人回到长留,摩严先解散了随行弟子,便带着云隐他们先上贪婪殿。

    前脚未入正门,便听到两把鬼哭神号似的哭闹声,由正殿传出来。摩严皱着眉头,他已认出是糖宝和幽若两把哭腔,心里暗骂落十一办事不力,明知有客人还不收拾两个丫头。

    摩严硬着头皮,领着云隐走到正殿,始听清楚她们一个哭叫:“娘亲,我的骨头娘亲啊不要死!”另一个:“虫子快还我师娘啊”真是哭声震天。

    云隐一听,险些脚软跪倒,连忙靠着门框定一定神。果然白子画的神情悲伤,他已经隐隐觉得有问题,想不到他的不祥预感,竟是真的!

    摩严也强作镇定,瞪了落十一及笙箫默一眼。落十一完全慌又乱,笙箫默倒是很鎭定,一手拉起幽若,随手点了哑丨穴,丢在一旁,少了一个陪哭的。然后,笙箫默走到落十一面前,拿走他手上的糖,塞进糖宝的口中,成功阻止了刺耳哭声。

    半响,终于成功令所有竭斯底里的女人,全部回复冷静。他们亦从糖宝口中得知,花千骨给妖神附了身,然后死了。然而过程糖宝感应不到,她只能感觉到花千骨的变化。当初,花千骨变成妖神,她是知道的。

    只是异朽阁的讯息是要她保持沉默,加上花千骨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没有告诉其他人,包括落十一。可是,今天花千骨的生命感应忽然没有了,所以,心情激动。碰巧幽若由过来找她玩,变成一起哭。

    这样连摩严也大至猜到,自己师弟恐怕是大义灭亲,然后心情难以回复。他看来还得继续处理长留事务了。

    真是物换星移几度秋,一转眼三十多年后。六界已无人议论,那一闪即逝的妖神出世事件。长留山上,长留大殿依旧是两尊,加上代理掌门幽若在议事。因为摩严坚持,掌门之位应由掌门门下的人去接任,既然首徒朔风失踪,那便由次徒幽若顶上。

    这天落十一带着一个六岁童子走进来,还未介绍,那童子已经拱手向两尊问好:“小侄白寒月见过大师伯,三师叔,十一师兄和幽若师姐。”

    摩严立刻走上前,“你姓白?你叫我大师伯,白子画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爹。”稚音一落,幽若已飞扑抱着他,又哭又笑。摩严和笙箫默也是笑中有涙。

    落十一这才递出一封信,是尊上亲笔的。内容大意是,眼前的小孩是朔风转世,收为养子,名为寒月,六岁已修成仙身,故此送他上长留学艺,为幽若的师弟,并代传授七绝谱。而白子画仍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

    从寒月的口中,他们终于知道妖神事件的真相,和后续。

    ☆、第49章 番外十二:桃花幽若 之 等你回来

    春风拂面,夹杂着片片桃花,笙箫默拐过了绝情殿的正殿,又在桃花林的深处,找到了那小小孤单的身影。

    不觉一恍三十多的寒暑,自那次妖神之力的出世,相去已经年。笙箫默还记得,当他跟世尊摩严一行人回到长留,在贪婪殿便看见哭成一团的糖宝和幽若。他心中看见白子画时,隐约成形的答案已经得到证实。

    花千骨为了救二师兄,找到了所有神器,放出了妖神,还给妖神附了身。二师兄也很明显是得救了,然而,代价是要亲手杀死花千骨。经糖宝一说,迟钝如摩严也大致猜到了过程。

    仙界曾一度派人到长留打探,但是由于当事人——白子画自那次之后,又连同十方神器失去踪迹。长留也是来来去去一个答案,就是无可奉告。蹭磨了几年,大家见此事已无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