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字数:16304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 断念!白子画心中呼喊,小骨!他一动念,人已到了面具人的前面。悯生剑已无声无息的没柄刺面具人的体内。面具亦应声而破落,露出云翳错愕的表情。

    白子画则面无表情地退开了两三步,了望四周,再望向云翳。后者瞬间灰飞烟灭,只见缠着断念的红绳化为血水,空中出现了神器浮沉珠,只是不见花千骨。

    白子画额上金光乍现,终于在那个天罗地网阵内,感知到花千骨微弱的气息。她的气息若隐若现,似是笼罩在一个极强的结界里,而断念则是不停地在他身边打转,似是求救。

    白子画收起了断念及神器,没有片刻犹疑地拿出了流光琴,凝神手落,五指一挥。流光琴这次并没有发出祥和古雅的乐曲,只有一下一下,不成音调的铮铮刺耳的声音。明显是以琴音加上强大的内力,攻向那个天罗地网阵。朔风和幽若在他身后,即使运上十分内力抵抗,也还是觉得晕呼呼的。

    只放了五发琴声,白子画便收起了琴。

    朔风他们睁开眼睛看,那个天罗地网阵,已经应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肉眼所见,蓬莱山头一片血肉糢糊,肉体横陈,尸横遍野。

    原来白子画刚才用琴声,已震断了蓬莱弟子的经脉,大部分成了废人,变得痴呆。通通由天上掉下来,大都非死即伤。道行修为较好的是严重内伤,纷纷倒地,昏迷不醒。

    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伶仃地有片小空地,只见一位身穿茅山弟子服饰的青年坐在空地上,上方撑着一把有上古文字的怪伞 —— 谪仙伞,旁边有一名白衣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是花千骨。

    “小骨!——”白子画向天悲啸,转眼向那片空地飞去,却被挡在结界之外。他瞪着充血的眼睛,向云烨吼叫:“打开结界!”不知是云烨神志不清,还是给他的气势吓到,望着他的眼神惊恐万分。不但不打开结界,反而加强了内力输送,令结界加强了几分。

    “师父小心!!”就在朔风及幽若一面惊呼,一面向白子画扑去。因为霓千仗和霓漫天在瞬间出现在白子画身后,两柄利剑已从白子画背后刺入,贯胸而出。他们赶到也只能挥掌,拍开了霓千仗父女,但却阻止不了,白子画受伤。

    白子画刚才只注意到花千骨,完全走了神,以致漏洞大开。贯胸的刺痛把他拉回现实,他仿如无知觉地拔出了两柄剑,丢在霓千仗他们面前。

    白子画即在谪仙伞的四周,再张开了一个结界,将霓千仗父女挡在外面:“云烨,现在安全了,可以让我救小骨吗?”云烨也从震惊中收回心神,收了结界,精神一松跌坐地上。

    幽若连忙扑向花千骨,朔风去看着云烨,没人理会结界外的两人。这时有股柔和而坚实的内力,推开了幽若,将花千骨整个人慢慢从地上飘到白子画的怀里。他检查了她的伤势,幸好没有太大的内外伤,没有骨折。他这才敢收紧手臂的力度,紧紧拥着她。

    幽若茫然地望着他,她太震惊了。她还不能相信,刚刚的那个可怕、恐怖、狰狞的师父。在眨眼间,杀了云翳,又将蓬莱一片乐土,变成了人间炼狱。而现在,她的那个师父却是有如观音大使般,通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片慈爱的光环。

    白子画这时静静的抱着花千骨,把他冰冷的脸蹭左她的小脸上,感觉她的气息尚存,内心已回复清明。

    “上仙,掌门中了暗器,可能有毒。”云烨回过气,立刻记起霓漫天手藏金针,扮亲切地打招呼的在花千骨身上拍了一记,后者便立刻半身麻痺。花千骨立刻放出断念求救,又制出了谪仙伞张了个结界,只支持一阵,便立刻晕倒了,结界便剩云烨苦苦支持。

    白子画闻言,冰冷得冻死人的目光,狠狠地瞪了霓氏父女一眼。他身体缓缓散发出祥和的银光,包围着他身边的徒儿和受伤的云烨,瞬间消失了。

    霓千仗终于从喉头发出难听的,有如鬼哭神嚎的笑声:“哈哈哈,我终于赢了长留上仙,横霜一剑也不外如是。哈哈!”

    “哈哈!哈哈”在刚才花千骨所在的空地,传来爽朗的笑声,一名青衣书生正站在那里,咧着一个大大的月牙式笑容,摇着折扇,望着霓千仗说:“恭喜霓掌门大仇得报。”

    “你是谁?你怎么来的?”霓千仗警戒地望着他说。

    “哎哟!霓掌门,你忘记了?问在下问题是要付代价的。”那书生无视他的杀气,仍温文尔雅的说。

    “异异朽朽君君”霓千仗牙关有点打颤。

    “受死罢!”霓漫天知道来者不善,当机立断拿起剑,正要冲过去。

    “天儿!”霓千仗父女两人被一声熟悉的叫声叫住了,只见霓夫人已落入来人手中。

    “你想做什么?”霓千仗惊疑地问。

    “我是来收报酬的,异朽阁从没有出现过坏账,今次也不例外。”东方彧卿摇着扇,悠闲的慢慢说,“你不是要知道,为何要白子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价是灭门之祸?道理很简单,你残害一个有十重天修为的上仙。这本是很损阴德的事,天理循环,那是天罚的代价。”

    霓千仗眼前一花,父女两人也同时全身僵硬,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到东方彧卿前面。只见后者伸手往霓千仗墟鼎一探,取出了卜元鼎。

    “这个就当是答你这条问题的代价。”只见东方彧卿仍是那抹温暖如春临大地般的笑容,不知为何霓家上下却是如置身于苦寒极地似的,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东方彧卿望了望天空,一边春日和暖地笑,一边绕着霓千仗踱了一圈,望得他心里直发毛,耳边又响起了东方彧卿更温柔体贴的声音:“本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也不一定是现眼报的。可惜,真的可惜,你碰坏了我的心头爱。所以,我决定还是提早祝你『桃李』满门,也就是屠杀你蓬莱满门。你看,我对你多么的好,还专程到霓夫人娘家接她回来,跟你团圆呢!”

    忽然头顶一黑,只见天空,海上满满是妖魔。东方彧卿一句,后会有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霓千仗已是汗湿重衫,两母女已吓得软倒地上,身体的禁咒忽然解开,霓千仗只好咬牙向妖魔冲去。大片大片妖魔从天上俯冲而下,所到之处顿成血海,之前被白子画所伤的弟子,无一幸免于难。妖魔在霓家三口头上飞过,烟没了他们的身影,也淹没了蓬莱。

    下一刻,异朽阁又挂上了一条新舌头。东方彧卿了那舌头,微微一笑:“欢迎来异朽阁,不是说后会有期吗?看!我们多么快又见面了。”然后哼着歌走进内堂,懒理那条打了结的舌头。

    ☆、第30章 《十九》难舍难离

    在瑶歌城的异朽阁的内堂,东方彧卿坐在主位。他正在有一杯没一杯的在喝着茶,偶然很有兴味的睨一眼坐在旁边的白子画。

    白子画倒是老僧入定像的,定定的着门口,纹风不动,要不睫毛有点轻颤,还以为是雕像。

    他们这样呆坐着快有一柱香的时间了,可是谁也没有,又或是谁也不愿打破这沉默。

    为什么会这样?这要回到白子画带着花千骨一行人,用不归砚瞬间移动回长留说起。

    白子划一到长留上空,已立刻冲入了长留大殿。摩严和笙箫默对于他们突然出现,着实是吓了一跳。见他木然的神色中有些慌张,怀中是毫无反应的花千骨。

    笙箫默跟摩严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他跟立刻带了白子划一行人上了销魂殿。摩严转身吩咐了落十一去照看下面的人,和不能向外泄漏消息。

    安排完毕,摩严才踏入销魂殿的大门,便见销魂殿的正殿,坐著有如白玉雕像般的白子画,站着看不到表情的朔风,像准爸爸般踱来踱去的云烨。

    “千骨她没事!没有内外伤,只是中了足以令她大梦三生的三生梦回散。我已用内力化解了不少药力,过两天会醒。”笙箫默在摩严后面走进来,淡然对着云烨说,“云烨,你先回去报讯、报平安。还有先不要来看望,现在不宜惊动外界。等一切无恙,我们自会再通知。”

    云烨心中明白,这是关乎蓬莱跟长留之间的问题。笙箫默的意思是要茅山置身事外,此事还是长留自行摆平。

    白子画亦吩咐朔风跟幽若先回去绝情殿休息。

    笙箫默待所有人走光以后,设了个隔声仙障,才若有所思的望着白子画说:“师兄,你让我把把脉吧!”

    白子画缓缓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而决绝的说:“不用!”

    摩严大惑不解,轮流望着笙箫默和白子画两人,不知要向谁问话好。

    “二师兄,我其他的修为不如你。可是医术,我是挺在信心比你强。就算不把脉也知道,你身中剧毒。只是你不让我诊断,我要如何帮你医治?”笙箫默少有形神严肃,担心的说道。

    “你们帮不了忙,那是霓千仗用卜元鼎炼成的毒。我方才救小骨时不慎被毒剑所伤,伤口没事,只是这毒无药可解。”白子画深深地望着他,知是暪不过,缓缓地解说,“不过,你们放心,以我的修为,我应该是死不了了的。”

    “师弟”摩严听明白了,声音哽咽,只说了两个字,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白子画神色平静,起来拍拍他们的肩膀:“既然小骨无恙,我先抱她回绝情殿。”

    二尊默默无言地目送他,后者温柔地抱着花千骨转身而去。

    绝情殿的寝室内,花千骨依然昏迷不醒,一头黑发没了平日的灵气,静静地铺在她那白色的纱衣两旁。这是白子画细心的帮她弄好,然后才盖上被子。他坐在床榻边上,静静的望着这位睡美人。

    他忆起从前往事。那时他中了卜元鼎的毒,半疯半癫的吸她的血续命。

    历史又演回来,他又再次中毒。□□不同了,他亦今时不同往日,有神喻加身,他不会死,但是应该还是会疯会癫。

    虽然千万般不舍,但是他知道在解除他所中的毒之前,他不能再待在她身边。他难保自己不会再迷失心智地吸她的血,再次伤害她。

    他知道用炎水玉可以解毒。可是,他不能让朔风变回神器,他不能让她再次成为妖神。今次,他宁愿用他的生命去交换,宁愿不要解这个毒。难道真的要分开才是最终的结果?这是他改变历史的惩罚吗?他反覆想着,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除了——东方彧卿。

    他想到或许东方彧卿会有办法,因为后者的反应及行为很奇怪。

    这次回来,以白子画估计东方彧卿应该也是有记忆的人。以东方彧卿的性格及对小骨的感情,他应该早已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好几次。相反,这次他只是潜伏,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白子画只有这点想不明白,或许是时候跟他见面了。

    走之前,他握了握放在榻上的温软小手,掀开被子,和衣躺在她身边,十指紧扣。

    他轻轻侧过面,痴痴的望着旁边的小脸,再次仔细望着她那小巧的嘴,小小的鼻子,长长的睫毛下紧闭的眼睛,圆圆可爱又敏感的耳朵。

    好像平时他都没有仔细地望过,这次要好好把她的所有美好,所有细节牢牢地印在心中。她的所有影像可会是他在以后万年回想再回想,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顷刻,他慢慢撑起上半身,大手抚上了小脸,拇指沿着脸滑下她的唇,缓缓的勾划起她的唇形。他慢慢俯下身,轻轻用他的唇盖住了她的,小心翼翼的仿如吻在一片花瓣上。良久,他悄悄退开,悄悄放了他送她的绢画在她手中,下了个仙障,然后慢慢地离开了绝情殿。

    ☆、第31章 《二十》永不相见

    再几杯茶下肚,东方彧卿叹了口气,算了。他决定先打开话匣子,长留上仙的闷功一流,恐怕白子画真的可以坐到海枯石烂。

    “不知,长留上仙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东方彧卿装着陌生的语气问。

    “你不用装了。我奇怪你为何没有出现,”白子画话说到一半,犹疑了。他其实是希望东方彧卿出现,还是不出现?真的说不上。

    “是呢,其实我也很见她。 ”东方彧卿面露苦笑,没有了一向的潇洒,“抱歉,你的问题恐怕我帮不上忙。”

    白子画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疑问,不冷不热的说:“想不到你也有办不到的事。那告辞!”他当下站了起身,朝大门走去。

    “不用去找杀阡陌,”东方彧卿出声叫停了他,“今生的杀阡陌不是以前的杀姐姐,他对骨头没记忆,也没有那个心思和感情。他只知道琉夏,不会也不能照顾骨头。”

    白子画怅然重新坐下来,端起了茶狠狠地灌了一口。一时,两人也无话。

    “白子画,你生闷气也解决不了面前的困局。这个局面是你我起造成的,你不用瞪我。”东方彧卿回瞪了他一眼,也坐不住,起身踱起步来。

    “白子画,看来我这个凡人,和你这个十重天的上仙,也斗不过天意。我以前以为凡事只要付出了代价,是没有什么事办不到。”东方彧卿顿了顿,转过身凄然的望着白子画,“所以,我以永生永世走出了骨头的生命为代价,借你的功力摧动了逆天不归之术。想要回到最初,阻止她步向死亡的命运。”

    白子画想不到他原来代了这么大的代价。

    东方彧卿顿了顿,续道,“其实我是可以见到骨头,只是她永远不知道,看不见『东方彧卿』。我有想过,如果我不以东方彧卿的身分、名字接近她,是不是就可以接近她呢?原来是不可以的。我甚至透过糖宝间接告诉她我的存在、我的名字,她也会听成为异朽阁的阁主,此而已。”

    “更何况,我大摇大摆的在她面前走动,她连一丝风吹也感觉不到。所以我不能帮你照顾她。”东方彧卿叹了口气,“虽然我很想。”

    白子画听到这里,还是眼有不屑的瞪了他一眼。

    “那杀阡陌又是怎么回事?”白子画心下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就像你本来要把我从她身边剔走一样。不同的是,这是我做的。”东方彧卿爽快地坦白承认,“我本来也要把你排除在外,把所有令她成为妖神的人和事通通消失。”

    “我本以为这个禁术只把我,当时的魂魄与记忆带回来。想不到上天给我开了个玩笑,买一送一,连你的人、所有修为,以及神喻送了回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因为此术用的是不归砚,结果不归砚也变成你的所有物,简接令收集神器的步伐加快。”

    “所以,湣夹榈莱な悄惆萃腥ナ招」俏Γ俊卑鬃踊坏夭孪搿?br />

    “对!反正之前是他让骨头做茅山掌门,我便乐得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师徒。这样,骨头便不会孤苦一生,至少有清虚道长照顾她。就这样子,做个普通茅山弟子过一生,不是挺完美吗?”东方彧卿接着说。

    “可是我担心清虚太短命,所以我故意拖住清虚老头几天。待我解决云翳的阴谋,改变茅山谋反的事件,才放他们回去,没了后顾之忧。”东方彧卿眼有恨意的盯着他,“可是你你的出现,令清虚回去历劫。”

    东方彧卿收回了视线,苦笑说:“我转而打杀阡陌的主意,用琉夏的重生,换走谪仙伞。再骗他闭关,好让他跟骨头的缘分断了。”东方彧卿苦笑,“这样便可以少了那个少根筋来参和,然后我是打算阻止骨头上长留,谁知”

    “你娶了她!你自私地要跟她再结缘。娶她是为了解决你大师兄日后的麻烦。”东方彧卿似笑非笑地望瞄了他一眼,“再假公济私的把霓漫天挡在长留大门外。你以为可以一次过的解决了诛仙柱,销魂钉,蛮荒等连串事件。你把糖宝交给落十一,用幽若取代了她的位置。这样就算糖宝在她面前死多几次,也激发不到她变成妖神。而我也不能再透过糖宝,而有机可乘去接近骨头。对吧?”

    白子画仍是仿如雕像一般,没有回应。

    “然后,我相信只要你中毒的事件不发生,那么整个历史便给我们两个一起改变过来。所以我引诱霓千仗去寻卜元鼎,然后让单春秋去抢。我相信如果是曾经的你,你定必不会带她去极寒北地,应该也不会让单春秋、蓝雨澜风有机可乘。”东方彧卿勾了勾嘴说。

    “可是,我低估了霓千仗的智商。他竟然会想出用卜元鼎炼毒去对付你。”东方彧卿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再说,“当我在蓬莱看见你中毒的时候,我当下对我们的计划失去信心。心想,会不会我们都做得太逆天了?”

    “老天爷于是再次掴了我一巴掌。”东方彧卿不觉自嘲,亦半讽半劝说的说,“白子画,是祸躲不过。不如你让炎水玉现身给你解毒,又或是你变成妖神应劫吧!”

    白子画脑中浮现起清虚道长的话:『是福挡不住,是祸躲不过。只是尽了人事,能将大事化小,便是功德无量了』心里已有了决定,起来走过东方彧卿的身边,冷淡客气的说:“谢了。”便御剑飞走了。

    绿鞘出现在东方彧卿的身后问:“阁主,不用收报酬吗?”

    “收了。”东方彧卿笑了笑说。

    ☆、第32章 《二十一》君心缱绻

    从异朽阁回来,白子画觉得身心从没如此疲累。

    他轻轻拉开了寝室的门,望见花千骨仍在床上,仍未清醒。他侧身反手关了门也落下了仙障,慢慢踱到床前,双脚仿有千斤重,有点举步艰难。

    他缓缓坐在床边上,手轻轻抚摸着倾泄在她身旁的墨发,耳中仿佛响起了那可爱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

    『师傅我以后可以每天早上来给你束么?』

    『子画哥哥,我可不可以帮你束发?你的头发很漂亮。』

    『我帮师父束发。』

    他哑声应道:“好啊!如果以后有机会,小骨还会为我束发吗?”

    他握着她那柔若无骨,温润如凝脂的手,放在脸上蹭磨着,感受她手心的温暖。脑海中充满了她在绝情殿走廊奔跑,在秋千上等他回来的睡脸,在厨房认真做菜时,皱皱眉皱皱鼻子的娇气。

    他最爱用微观追逐她的身影,或让她牵着手随她拉着走,或是让她蹭在身上撒娇。这些情境恐怕以后都没有了。他浮起一丝苦笑,眼已婆娑:“小骨,我以后还可以吃你煮的桃花羹吗?”

    他的手悄悄抚上她的小小的脸,娇小可爱的鼻尖,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两片如花瓣般鲜嫩的唇。

    他没忘记那夜,她吃了笙箫默的酒酿糖果,伏在书房的案上,醉态可人地等他回来。

    他记得,她双手笨拙地攀上他脖子,向他吹气如兰,小手胡弄他的衣服,几番纠缠。

    然后然后她成功地点了火,他忘情地陷在她那异香和温软。她在他怀里辗转反侧,爱她的青涩,也爱她的娇羞。待几度云雨过后,他才从那让他迷失的幽兰之境,回过神来。

    他没忘记,当他看着她那有如暴雨过后,梨花遍地的身子。他害怕,他想逃避。还是那小小的她,温柔而坚定的告诉他:『子画哥,小骨没有受伤,别怕,这是这其实是我希望的,希望成为你真正的妻子。』

    他记得他抱着那遍体红印的娇躯,情不能自己吻住了她的话,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温柔。

    因为他的小骨无论是前世今生,总是在他后退的时候,追赶他;在他却步的时候,向他多走一步。他眨了眨眼,呑回了要流出泪,低沉而颤声说:“这次到我去走这一步。如果没有我,你会活着,活得更好。对不起,是我不懂得放手。对不起”

    他恋恋不舍的摆好她的衣服,抚平了结他弄乱的发丝,手背轻轻掠过她的脸。最后他把绢画,还有贴身的香囊,重新放好在她手中。他轻轻取走了她腰间的香囊作为交换,放进衣裳贴身收好。

    折腾良久,他还是没有勇气吻下去,只怕会改变主意。咬咬唇,他猛的转身退出了房间,向露风石走去,却看不见床边微微跳动的手指,和睡美人脸上的一滴泪痕。

    “师弟。”

    “师兄。”

    摩严及笙箫已早早站在崖边。

    白子画点点头走向他们,把两封信件交给笙箫默:“师弟,待小骨醒来,你交给她。”

    “师兄,这样真的好吗?其实不是有解毒的方法,不用”

    “师弟,师兄”白子画打断了笙箫默的话,“解毒方法是要解封神器,不能因为我而去收集神器,冒妖神出世的险。只要我带神器消失,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师兄,长留交给你了。”白子画望向摩严最后遗言,再请求的望着笙箫默,“师弟,小骨拜托你。”

    “师弟”摩严看着这个一手带大的师弟,仿如父亲送别儿子,已哽咽不能言语。

    白子画叫来了哼唧兽,用掌门宫羽打开了穷极之门。他仿佛听见小骨在门的那边,在低声呼喊。他闭目带着哼唧跳进了蛮荒,只剩下那片雪白的宫羽飘落在摩严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

    现在可以解开小骨初夜之迷了,真相是在小骨十六岁那年同床共枕,也就是同居了。

    小段子也告诉你,那是小骨十六岁生日开始同居的。所以破瓜应该在这年内,加上十六岁的少女在古代已是成丨人,可以圆房。而尊上并非因为小骨的年纪而忍,而是纠结于前世今生的身分上,他需要时间去跟曾是弟子的小骨做男女之事,又怕不是小骨要的,他必定是想确保小骨头有这样的想法才开动。故此不可能,世尊一句子嗣便立刻去扑倒,太不是尊上的作风。要不是小骨主动,怕他不知等多少年才会动。所以,他们之前不是已经扑倒无数次,又那会有十九岁那天的热情奔放呢?

    这回借尊上的回忆,解解迷。他们同居一段时间,幽若其实有为小骨出不少主意,只是两个黄花闺女,又一知半解,没有一次成功点醒那尊大神,于是,大半年后的一天,八卦的情场杀手儒尊知道了,立马插了一手,给小骨一杯酒,不至醉倒的量,然后丢在绝情殿,再将在长留大殿的师兄骗回去,然后拖走两名八卦弟子。整个计划完成。

    不过嘛,小包包写不出肉肉,各位亲自行脑补吧 (^-^)/

    ☆、第33章 《二十二》寻踪觅迹

    “师叔!到底我师父在那里?”幽若瞪着充满戾气及雾水的杏眼,涨红着小脸向笙箫默吼。

    笙箫默端起师叔的架势瞪了幽若一眼:“这才是我想知道的。一大清早,你师父便留书出走,怎么做徒弟的不知道,还怪罚别人。”他一面说,一面瞄着花千骨拆信的面色。

    “为什么为什么是休书?”花千骨呆呆的望着手上一封未拆署名给吾妻的,及一封拆开了署名给小骨的——休书!顿时,整个绝情殿鸦雀无声。

    摩严跟朔风对望一眼,立刻退到老远去批折子。两人满有默契的埋首书堆,老僧入定去了。留下的幽若目瞪口呆了一会,望了望花千骨找不到话,也跑去帮摩严他的的忙,去装乖宝宝。

    这边非常静,仿如暴风雨前夕。

    笙箫默望着毫无义意的众人,心里诽腹。

    师兄,你这就拍拍手走了。留下个坑给我填,怎么没有告诉我其中一封是休书呀~~~!

    他小心翼翼地堆着笑面,望着花千骨,开口说:“嫂子,其实当中可能有些有些误会,你可以先看看那封那封师兄的留给你的信可能会知道原因呢。”

    他心中暗暗祈祷。师兄啊!师兄,希望你另一封信,不是个更大的坑啊!

    花千骨依言取出了另一封信。她把信抱在胸前失神良久,木然地转头望着笙箫默,说:“我可以回房看吗?”

    笙箫默连忙点了点头,恨不得不再处理别人家事。

    花千骨退回房里,坐在床边,看着那幅醒来便在手上的绢画,上面仍写着『烟丝宛宛愁萦挂』,她无意识地顺着笔划,一笔一笔地誊写。

    她再看看怀中那封写着吾妻亲启的信,是熟悉的笔迹。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难过也得拆阅,或许有一些线索。

    她款款地走到案子,抚平了信纸,读着上面那熟悉的字体:

    『小骨吾妻

    吾不幸得不治之症,自知命不久已。唯身负六方神器,必为各方窥伺,则长留与六界危矣。为怕诛连汝等,吾将神器,封印于六界秘地。然吾访药,于六界外,恐一去不回。

    汝为吾妻,乃吾独爱,此生不忘,至死不渝。毋以为吾守节,如他日另觅所爱,请阅付函。勿复相思,与君长诀矣。

    夫子画 绝笔 』

    她只觉得心里空洞洞的,手背绝情水的痛多年没有发作,可现在却是一波痛以一波。她小心折好这封绝笔,连同那幅绢画及他留下香嚢贴心收好。

    花千骨再度回到大殿,没理会大家窥探的目光,拿起那封休书,念起火咒,烧了。

    她目光空洞的问笙箫默:“他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笙箫默抓了抓头,师兄真的没有留言。眼见小花花又似乎不大满意,他把心一横说:“千骨嫂子,你放心在绝情殿等师兄。只要有大师兄及我在,长留的大门永远是开着的,绝情殿也永远是你回来的地方。你亦永远是我们的嫂子,永远是长留的尊上夫人。”

    花千骨默默地点了点:“多谢你们成全。如果我不在绝情殿,那么我们的两位徒儿,有劳了。”摩严及笙箫默都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转身望着茫茫天际,取出断念往远处飞去。

    六界一时传出了,长留上仙身负九方神器,神秘失踪,无人得知其下落,包括其妻子花千骨。这个传言的可信程度,随着花千骨上天入海的找寻,而得到证实。从此,连魔界也回复平静,六界亦觉得解除了一个危机。

    ☆、第34章 番外九:画骨情深 之 到底谁是谁的劫?

    幽若觉得此刻的师父很可怕,比妖魔鬼怪可怕千万倍。

    她现在看见的是,白衣长发随风飘舞,眉目没半点温度,容颜似是慈悲,又若无情,眼里没情绪地俯视下方,手中拿着流光琴,严如天神降临下界的境象。

    而他身下是染红了大半的蓬莱仙岛,海水混着血红一片,山上岛上处处挂着、伏着伤残的蓬莱弟子,有少数落在海上,随水浮沉。

    幽若耳边响起无数大小的哀嚎声,她想救,却不敢救。这遍修罗场,要不是亲眼目睹,谁也不会相信是长留上仙白子画干的。

    时间倒回去数天前,在花千骨出发回娘家——茅山后。长留便收到了太白山的求救信函,白子画交代了太白的人,不用到茅山去,他老人家亲自出动。当然,有危难,白上仙又怎会忘记两位宝贝徒弟?!

    而且,令幽若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白子画好像算准了妖魔的动作。他还特地到皇宫借了悯生剑,以备不时需。一切展开都非常顺利,也让幽若他们大开眼界。原来流光琴的音色,竟是如此空明纯净,运用得当还可以净化妖魔心灵,送出两件神器。

    然而,好境不常,糖宝的突然出现,引发了这场血光之灾。白子画说时迟,那时快,眨眼已经将朔风和幽若卷走,瞬间移到蓬莱上空。

    当幽若认出此处是何地之时,眼前白影一闪,不远处一位带面具的男子,已经不明不白的消失了。随之,她看见花千骨的断念绕着白子画,并剑指蓬莱上空的半球体。

    !!!!!五道饱含内劲的杀气琴音,半球体应声散架。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发生,幽若此时才回过神,看清楚,从天空掉下来的都是蓬莱弟子。

    “放心,师父没杀生,全都只是被琴音撃晕了。”朔风冷冷地解说,幽若这才由震惊中清醒过来。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发现白子画已寻到花千骨的踪影,瞬间移到谪仙伞前面。

    朔风努努嘴示意跟上去,忽然一双黑影出现在白子画的背心,“师父!小心!”他俩人同时大喊,可惜双剑已没入白子画的身体。血染红了白衣。

    朔风他们催掌逼退了偷袭者——霓千仗父女。而白子画伤口瞬间愈合,从伞中抱出了无生气的花千骨。他没理会呆掉的霓氏父女,使用不归砚,瞬间将幽若他们移到长留。

    幽若很担心花千骨的安危,可惜白子画在寝室内外下了结界,两名徒弟只能等他彻去结界。虽然师父是叫他们休息,他们又当真可以安然入睡?

    四周悄寂无声,幽若辗转反侧,她担心花千骨,怎都不能入眠。她忽然想到,可以问师叔笙箫默。白子画只放他一人进去,看望过花千骨,他定必知道情况的。

    事不宜迟,她连忙起身,穿戴好,一走出门口便见到要见的人,正往露风石的方向走去。

    “师叔你怎么这么晚?”幽若给吓了一跳,反客为主出言相询。

    笙箫默也给吓了一吓,当下不动声色地向幽若招招手。幽若偏了偏头,还是走近前去。不想,忽然有一碧绿色的东西在眼前一扫,她下意识地单臂上挡,紧闭眼帘。突然,幽若的神门丨穴一麻,暗叫一声不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笙箫默收回了玉箫,瞬间接住了给他点晕了的幽若,把她横抱了起来,正打算把她送回房间。

    幽若房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朔风快步走过来,从笙箫默手上接过了幽若:“师叔有正事在身,不敢劳动。我来照顾她可以了。”

    笙箫默手中转着玉箫,上下打量着这位师侄,踱着方步绕着他走了半圆。他忽而狐眸一笑,又变回平时的懒散态度:“我还以为你也想让我点晕。哈!很好,师兄妹情深。那你好好看管着她,别让她出来闯祸。”

    “师叔不是赶时间吗?还有空跟我说笑,这样好吗?”朔风不笑,严肃地损着笙箫默。

    笙箫默也不是吃素的,勾了勾嘴问:“你知道多少?”

    朔风正转身抱幽若回去,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