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姓名趣事
29姓名趣事
说起姓名,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为什么这么讲?看电视剧的时候不难发现,贫穷和无知往往会让父母给自己的儿女取一些莫名奇妙的姓名。比如电视剧《大染坊》里的主角“陈寿亭”,在还没被周家收进门之前叫什么?陈六子。那为什么叫“陈六子”呢?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有六斤重,所以就叫“陈六子”了。
有时一个人的姓名的确定有一种偶然性,就拿我来说吧,故乡的人都只知道我叫“牛牯子”。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听我妈解释过,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刚好有一群牛从我家门口经过。所以我就跟着这群牛姓了。我认可这个名字,特别是在老家的人面前,我永远是他们心中和口中一直叫着的牛牯子。大学的时候我家还没有固定电话,所以我常常把电话打到邻居家,当对方提起电话问我是谁时?我开心的说我是“牛牯子”啊,麻烦您叫我妈来接个电话。几年前回去,有些老乡见到我时居然不知该怎么称呼?因为那时我早已成年了。他们以为我会介意他们叫我的乳名——牛牯子。可是他们又不知道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所以他们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其实他们错了,我需要他们叫我“牛牯子”,我喜欢他们叫我“牛牯子”,因为“牛牯子”三个字陪伴了我20年,我对它有难以割舍的感情;如果听到有人叫我“牛牯子”我可以立刻判断出他是我的亲人和邻居,这可能会让我的内心感到很亲切;同时,现在我离开故乡太长时间了,故乡对我来说越来越像一个抽象的概念,但是如果还有人能够记住我就是“牛牯子”,那证明我还活在故乡,至少是活在故乡人的心里。这才是真实的。这样的话,即使我将来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能够听到故乡的呼唤。“牛牯子”,对我来说就是故乡的代名词。
读书的时候,同学们喜欢给别人取绰号,这一现象一直到大学都没有任何变化。绰号,让人欢喜让人忧,不过也证明了我们在枯燥的学习之外从来都不曾真正缺乏找寻快乐的动力,而且我们的确能够找到。我的第一个绰号是初中的时候被同村的一个邻居家的小孩起的,他和我一个班,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一天他就开始叫我“油波箩”,“油菠萝”,真是莫名奇妙的绰号,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起叫我“油菠萝”的,我似乎没有任何特征和菠萝相似,我更加不知油菠萝为何物,我估计我那个同学也不知道,可是就这样一个名字竟然一传十十传百就流传开了。整个初中时代,在私底下所有的同学都是叫我“油菠萝”的。可是我自始至终都对这个绰号很反感,所以他们每每这样叫我时我就叫他们的绰号,我就很生气。而且我也给那个始作俑者起了一个不好的绰号,他本来叫金和桥,我就叫他“桥巴子”,我也不知道“桥巴子”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每次这样叫他时他就很生气,这时我的怨气也就小了点。呵呵。有些时候,他们叫的过火了,叫多了,我就在教室里追着他们打。呵呵。现在想来真是有意思。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父母在集市上给我算了一次命。那个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水缺火,当时我还是叫“牛牯子”,他就道貌岸然的叫我父母给我改名字,然后就摆出一副有高深学问的样子亲自给我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匡焱波。这下好了,名字里有三个火,三个水,这么多火加上这么多水应该能够补充我五行的水火了。呵呵,真是他妈的荒谬至极,可是我父母深信不已,所以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叫“匡焱波”。这一叫就是差不多十三年。一个陌生的人,一个江湖骗子竟然让我父母按照他的意愿把我的名字改了,而且这一改就是差不多十三年。迷信,愚蠢,无知,封建,傻乎乎,用再糟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父母都不过分。反正就是这样,我从幼儿园到高中,学校里正式使用的名字都是“匡焱波”。这个“焱”字很偏,很多老师都可能无意间会写错,念错。可是从幼儿园到高中,除了高二之外,我每个学期都拿奖状,而且有些学期可能还能够拿好几张奖状。所以我家的木板房上到处都贴有我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学习积极分子等等,奖状实在是太多了,最后房间里都没有地方贴了,所以只能把先前旧的奖状撕下来扔了然后贴上新的奖状。这么多奖状固然是对我努力的肯定,是荣誉。不过也曾有两个麻烦:一是奖状一般都是硬邦邦的,拿来擦屁股都嫌硬,擦的很不舒服,用处不大。所以它们最后的遭遇大多数是被当做废纸让我扔了,或者被放进土灶里一把火烧了。二是因为那个鬼“焱”字,实在太偏了。所以从幼儿园到高中的老师都喜欢偷工减料,把“焱”字改为“炎”字,结果就是我很多奖状上的名字都是写着“匡炎波”。可是“焱”和“炎”有很大的差别,一是少了一个火,二是发音不同。所以每次当老师站在颁奖台上叫“匡炎波”上去领奖状时我都感觉不爽,我也觉得这些老师真的很傻,很没有学问,所以大学期间当大家讨论就业的方向时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当老师。在中国有太多老师不够格,完全是误人子弟。我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种本能的厌恶。这恐怕就要感谢那些把“匡焱波”写成和念作“匡炎波”的老师们。
大概是初三或者高一,有一次我在一本作文范本上看到一篇文章有谢彦波的介绍,这个谢彦波是年纪轻轻就好像上了大学还是什么特别的班,是少年班吧。有些模糊了。当时我就感觉这个家伙挺厉害的。我虽然没有他那么厉害,可是在我就读的学校我常常是全校第一。而且我觉得“彦”字的发音和“焱”完全相同,所以没有请教过任何人,我偷偷的就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后来我就一直使用“匡彦波”,无论是参加平时的考试,还是交作业本,抑或是上台领取奖状时,我都变成了“匡彦波”。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高三毕业,高考考上大学的名单发布那一天。高中的时候,同学们也曾给过我一个绰号,那就是“老大”。这是因为我高一第一个学期的成绩排名是全校第一。“老大”这个称呼一直叫到高一第二个学期,因为那时我还是全校排名第一。至少在学习成绩上我配得上这个称呼,至少高一是这样。高二因为自己调整了学习策略,彻底放弃了理科的学习,结果就是我从全校第一的排名下滑到全校倒数第一。因为理科没有一门能够及格的科目,我记得最离谱的是一次物理的期末考试,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过物理书,而且在物理课上也常常是在或者英语等文科类资料,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参加考试。考试那天我就躺在宿舍的床上睡觉,结果就是物理得了个零分。生物和化学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整个高二我基本包揽了全校倒数第一。这时“老大”的称呼自然而然的消失了,我又叫“匡彦波”了。到了高三,我的成绩又是全校前三名,特别是到了高三第二个学期,每次模拟考试我基本上包揽了全校第一的名次。因为这个时候分科了,我当然的选择了文科。人生,有时真让人无语,所以只愿静静的呆着,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做,无聊的人生,势利的社会,烦躁透顶,世态炎凉,人性的冷漠过早的伤害了我原本单纯天真无邪的心灵。老实说,我对这个社会都没有什么好感,对周围所有的人都没有好感,虽然我不会去伤害他们,但是我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对他们保持好感。追根溯源,这一切都始于高二。所以到了大学我本能的接受了西方人性恶的哲学观点,在我的里,坏人总是要让他坏到极致,我要他表现出我生命中曾看到的和遭遇过的所有人性恶。我不是在虚构,我只是把自己真实的遭遇通过文字艺术的表达出来。人性是丑陋的,每个人都是有很多缺点的,而且很可能是缺点主导了他的一生。这个社会有太多的地方是阴暗的,即使是太阳明亮的光线永远都照不到那些阴暗的角落。这样说,不是要报复社会和他人,只是想提醒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要轻信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甚至是自己。
姓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人的姓名怎么像孙悟空一样有七十二般变化,无聊至极,糟糕透顶。在中国,严肃的法律都可能朝令夕改,还有什么是不能改的。中国人的性格太过矛盾,一方面喜欢稳定和安逸,另一方面自己又总是在不断的折腾。一个姓名被玩出这么多花样还实在不容易,只是这样做纯粹是时间的浪费,是一种无聊的游戏。无聊又怎样,人生本来就是拿来浪费的,现在太多人可以轻松的活到七八十岁,这么漫长的岁月不把它浪费掉一些还让人怎么熬啊。挥霍吧,浪费吧,人生本来就是拿来浪费的。
高三的时候,我们必须办身份证才能参加高考。从家里拿来户口簿一看,上面清晰的写着“匡小容”三个字,“匡彦波”是不能再用了;“匡焱波”也必须禁用,不过活到十九了,补水补火应该也补够了;“匡炎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牛牯子”也只能沉睡在故乡的风里,栖息在故乡的山山水水里。再见了,“牛牯子”;永别了,“匡焱波”;去死吧,“匡炎波”;“匡彦波”,你也必须滚蛋了。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高考,因为身份证,因为户口簿,因为另一个名字“匡小容”即将横空出世。多么荒诞不稽的人生和生活。“匡小容”也埋葬了我的整个青春,“匡小容”早就给我搭好了青春祭坛,而祭品就是“牛牯子”、“匡焱波”、“匡炎波”、“匡彦波”、“油菠萝”和“老大”。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的确确是这样。
从迈入大学校门的第一天起,我的青春就死了。我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成年人,虽然荒谬,可这的确是事实。成年人的游戏里也不乏荒诞之举,但是毕竟还是理性多了,也严肃多了。虽然也有在无聊的时候会给一两个舍友取个绰号,但是身份证上的名字才是唯一的正式称呼。大家似乎对绰号没有那么大的兴致了,因为即使是在学校里,哪怕是办一丁点小事,你也必须说出你的真实姓名。所以“匡小容”就开始一直成为我的标签,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领助学金时必须用“匡小容”;选课时,电脑系统只认识“匡小容”;参加各种类型的考试时,一律只能用“匡小容”;找工作时,只能使用“匡小容”;开银行卡,开股东卡,开期货账户,办社保卡,办居住证,甚至去网吧上网,去酒店和小姐开房都必须也只能使用“匡小容”。从此天下一统了,这大概也有秦始皇一统天下的成就感吧。呵呵。“匡小容”从此一统江湖,从此成为我人生的个性标签,而且是唯一被认可的,合法的标签。当然啦,这个时候,网络开始繁荣昌盛了,qq,游戏账号,飞信,电邮,博客等等,你可以叫自己阿猫阿狗,张三李四,奥巴马或者**。不过必须提醒你的是,网络从一开始就是虚拟的,假的。你真幸运,曹雪芹早就告诉你秘籍了吧,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孙武也给你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兵者,诡道也,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所以真真假假,鱼目混珠,真假难辨的姓名又大行其道,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人类到底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动物。他总是能够玩出点花样来。只是我们大家都忘了,不管我们再怎么折腾,姓名只不过是一个符号,一个虚拟的符号。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对吗?说对了一半,姓名的确只不过是一个符号,一个虚拟的符号。可是你却未必是你,我也可能不是我。这个世界上不是有各式各样的整容吗?不是还有人妖吗?郑智化又说对了,社会越来越进步,人就越来越复杂。
二零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整理,于深圳。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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