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以武犯禁真英雄再逞独行侠(三)
原来,莫老二因为去年欠下了王作新的地租,被抓进石人村地牢里折磨得死去活来。王作新还让人放出藏獒,咬得他一条腿露出来骨头,留下了终生残疾。
莫老二的一番话和莫老二的腿让罗大纲毛骨悚然。他不禁觉着一副重担压到了肩上,营救萧三妹成了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上帝创造了世界,同时也创造了罪恶。上帝说一切世人都是他的儿女,要让他们平等博爱;但同时,他又赐与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枷锁,让世人在枷锁的桎梏下寻找平衡。这枷锁让世界步履蹒跚灾难深重;这枷锁教人类争权夺利相残相杀。因为这枷锁,伟大的佛陀毕其一生说空说有,劝人出离;因为这枷锁,圣哲的夫子奔走呼号说仁说义,教人爱人。勿庸置疑,我们应该感谢先圣先哲,因为就是靠了他们的教诲,人类才没有丧尽最后的天良,世界才得以延存至今。但是回首人类历史,人们又不难发现,历史从来就没有摆脱过这副枷锁,它始终主宰着我们的世界。而且在这时候是愈演愈烈,颇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了。不信你瞧,从天子脚下的帝都京城,到偏远洪荒的穷乡僻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大清朝的辽阔疆土上,哪一处不在上演弱肉强食的惨剧?在大清朝的芸芸王臣中,哪一个不是深谙弱肉强食的为官之道者?普天之下,到处都在弱肉强食啊!
罗大纲知晓藏獒的厉害。那东西能被训练成比狼更凶猛、更残忍的动物。想想吧,当一个柔弱女子被这样一群恶犬疯狂撕咬,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场面啊!
“我必须要救萧三妹!即使不为从她那里找寻表弟的下落,也必得这样做!”
这天傍晚的时候,罗大纲回到江边与麦三斤、赖文光、孙达泉三个相会。
“罗大哥,阿彩姑娘呢?”一见面,麦三斤就追着问阿彩的消息。
赖文光和孙达泉也挂着满脸的期望。
“我没有救到阿彩。她先被人救走了。”罗大纲把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讲给三人听。
“哎呀罗大哥,这不就糟了吗?如此一来,咱们上哪儿去找阿彩呀!”赖文光焦急地说。
“文光兄弟莫着急了。我想阿彩现在已经安全啦!”孙达泉欣慰地说。
“什么孙大哥,这么说你知道阿彩是被谁救走了?”赖文光立刻问。
“是的文光兄弟。虽然我不敢太肯定,但总归八九不十。”孙达泉说。
“快说那是谁?”
“这个人叫张嘉祥。”
孙达泉介绍了张嘉祥,特别讲了他去高要的情况。
“什么?达泉你说祸害孙家老宅的是英国人?”罗大纲吃惊地说。
“哎呀,这个张嘉祥好厉害啊!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领,一剑杀了十几个人!”赖文光惊奇地说。
“他为救阿彩而杀死十几条命,我觉得这个人可敬又可怕。”麦三斤如是说。
“是啊三斤。不过,他救了阿彩,总比阿彩落在张六凼的手里好。”罗大纲说。
“就是对阶仔大哥来说不公平了。”赖文光说。
“文光,瞧你说这话,婚姻事也得讲缘份呐!”麦三斤说。
“三斤妹子,文光兄弟,罗大哥,阿彩平安了就好。”孙达泉说:“罗大哥打听到萧三妹的消息了吗?”
罗大纲没有救到阿彩。会合之前他是打算大家一起先在江口墟住下,待张六凼回来再拿他是问。现在,知道阿彩已经平安,他已经改变了主意。
“三斤,文光,我想与你们商量一件事情。”他说。
“罗大哥,俺知道你要救萧三妹。俺跟你一起去。”麦三斤果决地说。
“不,三斤。我要商量的不是这个。大哥是要把达泉兄弟交给你们,请你们照顾他。”罗大纲说。
“哎呀罗大哥,这还用你说?我早与文光商量妥了。我们在珍珠城有房子,等救出萧三妹,大家一起回珍珠城去。”麦三斤说。
“去救萧三妹的事情你就莫管了。现在你们就动身,回珍珠城。”
“罗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和我们一起啦?”
“救萧三妹要冒极大的风险。王作新是个大土豪大恶霸,又有官府做后台。和他斗,是犯法犯禁的事。所以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你这么说,俺就更得帮你了。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俺咋能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三斤呐,你和文光都还小。而我呢,我现在已经背上了江洋大盗和船匪的名声,犯不犯法都一样。我是黑布不怕恶水染,而你们是洁白无污呀!不能让你们也背上匪啊盗啊的罪名。”
“这不成罗大哥。俗话说孤掌难鸣。俺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石人村势力太强大了。王作新还养着五百人的团练呢!他可远非蓝山虎蓝山豹。倘若你失手怎么办?你不为自个儿着想,总得为萧三妹想想吧?”
“三斤,听你说的多玄乎!又是龙潭虎穴又是五百人团练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喔!兵法上讲:敌虽众可使无斗。五百团练?就是五千又怎样?我不打算跟他们明刀明枪地斗。我给他来个无斗,给他来个神不知鬼不觉,他能奈我何?”
“罗大哥你再怎么说也不成。什么神不知鬼不觉?说得容易,临时可就难了。孙大哥的手已经够我后悔一辈子啦!如今,你要豁着性命去救人,这样行侠仗义的事情,我决不袖手旁观!”
罗大纲见麦三斤态度坚决,知道好言一时不能说服她。看看此时太阳落山暮色渐沉,他想要在今夜动手救人,时间再不容拖拉下去,于是,他把脸一拉,干脆就来了蛮话:
“那好三斤,我说不服你。不过我得告诉你,我去救萧三妹,可不是什么行侠仗义。我为的是找寻表弟,而萧三妹究竟是否知道表弟的消息还不能确定。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却背上一个确定的罪名,这样的事情我罗大纲不干!我不干了!不救萧三妹了!我上别处找表弟去!至于达泉,反正我是把他交给你们了。你瞧着办吧!”
罗大纲言罢扬长而去,把个麦三斤塑在原地落下泪来。
“姐,罗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呀。咱们还得顾着孙大哥呐!”赖文光过来扯扯麦三斤的衣袖说。
“文光,俺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吧!”麦三斤忽然说。
“姐,商量什么呀?你就吩咐好了!”
“我想让你带着孙大哥先走一步,你们到横州去等着我。咋样?”
“可是我担心你。”
“放心吧文光。俺会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的。答应我吧!”麦三斤望着赖文光,模样儿深情又甜美。
“可是姐,你晓得罗大哥何时动手啊?”
“救人如救火。你看罗大哥方才那样急,说明他今夜就要动手。我能肯定,他现在正在赶往石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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