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冒险犯难 赖汉英大义澳门行(一)
罗大纲在青瓦屋遭田玉梅追赶。而与此同时,赖汉英却在黄洞河边追赶别人。这个“别人”不是别个,而是余保纯!
赖汉英怎么会追赶余保纯呢?
苦竹峒分手后次日傍晚,赖汉英和王泰阶来到了连州,原打算在此住宿一晚,顺便看望李学东,谁知到了码头一打听,才知道李学东已在数日前逃离了连州。原因是官府侦知他与朱洪英交密,要抓他追索朱的行踪。他得着消息一走了之。至于去处却是无人知晓。
李学东不知所终!这无疑是个让人沮丧的坏消息。两人一商量,索性不在连州停留,连夜登上南下的船只,到达清远便舍船上岸,沿着黄洞河北岸由陆路走赶奔花城。
“今天是六月十七,咱们离家已经十多天了,不知阿公他现在怎样?”赖汉英说。
“少爷这是离家越近越想家呀!”王泰阶说:“放心吧少爷,李嫂是个细心人。还有姑娘和姑爷呐!”
“还有,对罗大哥我也在担心呢,他此时不知是在哪里。但愿他能救出萧三妹,找到春仔。”赖汉英心挂两头,又惦记起了罗大纲。
“罗爷他就更不必您担心啦!他武艺高强智谋也高。再说,还有麦姑娘相助不是?”王泰阶又安慰他。
“唉!这我也明白,可就是担心啊!”赖汉英说。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应该是舅公。他是个书生,涉世太浅,又是孤身一个。”王泰阶想起孙达泉,说话间眼里含了泪水。
“唉!是啊阶仔。”赖汉英禁不住又长叹一声。
因为提起了孙达泉,两人心里都象是揣了沉甸甸的石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过,行进的脚步却加快了。
六月下旬已是盛夏。此刻正当中午,天上是火辣辣的太阳,脚下是晒得滚烫的道路,而空气中则弥漫着闷热。两个人赶着路,尽管身上衣服脱得只剩下小背心,却依然是汗流浃背。
“少爷,你瞧那是怎么一回事儿?”走着走着,王泰阶忽然说。
赖汉英张目看去,只见黄洞河面上,一条单桅的木船扬帆鼓蓬顺流而下;而在河的对岸上则奔跑着一个人。那人头发披散,边跑边叫喊着。
“阶仔,可听清他在喊些什么吗?”赖汉英问王泰阶。
“看样子是在撵那条船呢。”王泰阶说。
“是啊。”赖汉英停下了脚步。
“少爷,那汉子的声音我听着还有点儿耳熟呢。”王泰阶说。
“唔。也许是在外久了,外乡音听多了,乍回家乡,听到乡音格外亲切的缘故吧!好啦,阶仔,他撵他的船,咱赶咱的路。走吧!”赖汉英说。
单桅船在河心驶过;那追撵船只的汉子一直紧追不舍;赖汉英举步继续前行;王泰阶紧随在后。
“哎呀少爷,你瞧那是谁?”走不出多远,王泰阶又叫起来了:“是姑爷!是洪姑爷!”
水中一叶扁舟,舟上一个男子,那男子操舟划桨,与舟飞速俱来。
“姐夫~!”赖汉英高叫。
“姑爷~!”王泰阶大喊。
操舟者是洪秀全。
这时,洪秀全也看见了赖汉英和王泰阶,一边划桨一边大叫着:“汉英,快追上那条船!救阿公!”
赖汉英大吃一惊,顾不得追问细情,扔掉手中的衣衫包袱等物,转身便舍命地追跑起来。王泰阶跟在后面奔跑。
“少爷,那船太快啦~!”王泰阶边跑边叫着。
“快也要追!一到罗洞河口它就得减速。”赖汉英回答,既是鼓励王泰阶也是鼓励自己加劲猛追。
原来,这条黄洞河发源于花城西北的盘古洞,西南流向入北江,中途有两条支流注入其中,罗洞河是其一支。两河交汇处称作河口。罗洞河自北向南冲进黄洞河,眼下正当汛期,由于水流湍急,在河口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回流。船到此处,必须循流减速,靠近黄洞河南岸航行。赖汉英知道:那里是他们能够追上单桅船的唯一机会。
对现实的状况赖汉英心中也很清楚:船是顺水扬帆,那速度和他们奔跑的速度不相上下。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跑得比船快一些儿,但是,待到了河口船循南岸,就必得泅过宽阔的水面才能抓住那船。而这却是简直不可能。可是,如果不能在河口抓住那条船,再想登船救人就难于上青天了!
他跑着想着看着,心急如焚着,眼见得那条单桅船驶近河口,开始减速转舵往南岸傍近,而他距离河口还有一里之遥。
正自绝望,就见南岸上那个披发追赶的汉子口里叼了一把匕首,站在水边甩掉衣服一头扎进洪流!正逢单桅船到。
汉子伸手扳住了船帮,翻身登船冲到船尾,一把揪住掌舵的艄公喝令傍岸停船。
“大胆狂徒!怎敢劫我船只?!”
船舱里一下钻出五个人来。四个随从者分作两边围住船尾,一个富商装束者对汉子怒喝道。
“放屁!谁要劫船?爷只要救人!”汉子毫不示弱。
“救人?你是谁?要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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