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罗亚旺:舍生取义平常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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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字堂是一支打着天地会旗号的黑社会组织。长期以来,蓝山虎和蓝山豹利用它在湖南和广东交界地区为非作歹,干了数不清的坏事。粤北湘南深受其害。它势力庞大会众众多。省界这边的连州、连山、阳山、乳源、乐昌和省界那边的江华、道县、蓝山、临武、宜章等地,都有它的堂口分舵。而蓝山虎作为虎字堂的大堂主,那就是一个土皇帝。这从他把自己的巢穴称作是“行宫”,也能略见一斑。

    蓝山虎在阳山境内的这一处“行宫”,位置在骑田岭南麓。作为南岭的分支,骑田岭也有五岭的特点:山势南陡北缓。蓝山虎“行宫”所在的这一座山峰却很个别:东、西、北三面陡绝,南面是一缓坡,“行宫”就在这缓坡的半腰处。

    此刻已到亥时。因为是月朔日,所以夜黑非常。好在张沛泽轻车熟路,他把罗亚旺带到“行宫”所在的山前,在离山还有两、三里的地方就止住了脚步。

    “好汉爷看见山腰的灯光么?那儿就是虎爷的行宫。好汉爷的朋友就押在那里。不过,小的还是得劝好汉爷一句:好汉爷还是知难而退吧!”张沛泽说。

    “知难而退?!为什么?”罗亚旺问。

    “好汉爷要救朋友,这种两肋插刀的义气小人很佩服。但好汉爷是不可能成功的。”张沛泽说。

    “少废话!带我上山!”罗亚旺说。

    “那是龙潭虎穴啊!好汉爷为什么要自投罗网寻死路呢?”张沛泽继续劝阻。

    “快走!不然我先杀了你!”罗亚旺拔出张沛泽的腰刀,把刀刃架到张沛泽脖子上。

    “别……别,好汉爷你听我说。”张沛泽一下子跪地求告。

    “还说什么?”

    “好汉爷啊,小人只能带你到这里。后面的事,就得您自己想法子了。因为虎爷要是晓得是小人带好汉爷来到这里,就会把小人剁成肉酱。再说了,小人也不可能把好汉爷带上山。从山下到行宫,要通过三道封锁线啊!连只鸟儿也难飞过。好汉爷饶了小人吧!”

    “不行!一百道封锁线我今天也得过!你要还说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就一刀先杀了你!”

    “这……这,好汉爷呀,你杀了我,这南坡也上不去呀!”

    “南坡上不去就上北坡!北坡不行还有东西坡!”

    “哎呀好汉爷,那都是悬崖峭壁啊!猴子都上不去!不过,好汉爷若想试试,小人可以带你转过去。”

    张沛泽把罗亚旺带到北坡山下,见罗亚旺竟能援着陡峭的山壁往上攀登,直惊得吐出来舌头忘了缩回去,看看罗亚旺攀到山腰,便转身消失在山下的密林里。

    罗亚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蓝山虎的“行宫”大厅外。

    蓝山虎敞着衣襟,裤腰掉落在肚脐的下边,胸前的黑毛直长到脐下。这家伙太胖了,用肥猪这样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下巴和脖子联成一块难以分辨;两脯又肥又大,女人也要望尘莫及;滚溜圆圆的肚皮赛过吹足了气的宰猪。

    罗亚旺从捅破的窗纸小洞看见,大厅里边方砖铺地;蓝山虎南面而坐──他的座下是高出砖地三尺的台子──臂弯里圈着一个打扮得极为娇艳的女子;另有几个妇女分在他身后和左右两边,叽叽喳喳闹个不休;而他面前的长桌上,则摆满了杯盘和酒具。蓝山虎坐地的台子下边,青砖地上两排二、三十张矮桌分列左右;桌上也是鸡鸭鱼肉酒杯酒罐;桌后的汉子们个个红头胀脸;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大呼小叫。大厅里乱哄哄一片。

    罗亚旺见此场面,不由心头生起一阵厌恶,脑海中浮出来《西游记》里所描写的妖怪鬼魅群魔乱舞的景况。

    “唉!人间百态啊!”罗亚旺心里暗暗想:“这一伙丑类。在他们身上,人性是善是恶呢?”

    他又为孙达泉担心了。他不知道虎字堂出手拦劫运药船的具体原因,但凭着直觉,他感到这与广西土匪像是如出一辙。可是虎字堂行径显然比广西的匪徒更恶劣:他们既劫货又抓人。

    “这样做,显然是背离黑·道·规矩的。可是蓝山虎和蓝山豹为什么要冒天下──黑·道天下的大不韪呢?罗亚旺思考着。

    他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虎爷,今天咱又做成一笔大买卖。虎爷豹爷高兴。弟兄们也高兴。可是这样喝酒太乏味。我代表大家提建议:让跳跳虾来一段艳舞。给虎爷豹爷还有弟兄们助助兴。”大厅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站起来大声说。

    “好~!”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喊叫响应。

    “哎哟,疤脸狼,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哄闹声里,偎在蓝山虎怀里的娇艳女子转脸说:“想瞧我跳艳舞?后山尖儿等着风凉吧!”

    “跳跳虾,跳艳舞!跳跳虾,跳艳舞……!”

    娇艳女子──跳跳虾话音刚落,大厅里又一阵狂呼乱叫。

    女子见这样场面,一头扎在蓝山虎肚皮上撒娇:

    “不嘛虎爷,跳跳虾的艳舞只跳给虎爷一个人看。再说,人家今天身子也不利落嘛!”跳跳虾说。

    “弟兄们,大家不要闹啦!跳跳虾今天身体欠安。改天我让她给大家跳。弟兄们要热闹,咱来点别的刺激好不好?”蓝山虎伸起两臂大声地说。

    “虎爷,给咱们来什么刺激呀?”

    “弟兄们,咱干的刀头舔血的买卖,为的什么呀?”

    “金钱美女!”

    “对!咱是匪贼,高官厚禄没份儿,咱就争个金钱美女。跳跳虾不给咱跳舞,咱来个大秤分金如何?”

    “虎爷万岁!虎爷万岁!”众汉欢呼。

    “把孙达泉带上来!”蓝山虎下令。

    罗亚旺攥紧刀柄,一颗心在腔子里激跳不停,眼睁睁看着孙达泉被推进大厅。孙达泉被绳索捆住,身上却未有伤。这让罗亚旺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宽慰。而接下来蓝山虎的话语,又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孙公子,孙少爷,你吃敬酒呢还是吃罚酒?”蓝山虎满面堆笑地说,声音不高却又阴含险恶,让人听了发疹。

    “蓝堂主,我与你虎字堂从无瓜葛,可说是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蓝堂主无故劫我船只将我绑在此处。这是敬酒还是罚酒?”孙达泉立在厅上面对群丑,竟毫无惧怯地说。

    “哈哈哈~!本堂主听人说广州天德堂孙老先生倔强如牛,没想到孙少爷也是如此。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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