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孙达泉身陷虎字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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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船上有人吗?”罗亚旺发出来一声询问。

    没有任何的回答。除了脚下水流哗哗,别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船家!船公!”停了一会儿,他提高了嗓门叫。

    他仍然没有得到回应。大烟味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达泉!孙少爷孙达泉!”他大声地喊。

    夜色弥漫,黑暗吞噬掉一切。船上死寂般地静谧。这让罗亚旺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孙达泉出事了!”一个念头跳进了他的脑海。

    “船上有人!这人在抽大烟!”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为什么不搭我的话呢?这只能证明他不是这船上的人。这船是遭了劫匪了!”他判断着。

    他知道自己是别无选择的:他必须上船摸清情形。于是他将小船划到大船的尾部然后飞身跃上大船,摸着成垛的蔴袋包朝船舱舱门靠近。

    不料,才刚走出两步,脑后忽然生风,他本能地低头缩身。电光火石之间,一片寒光擦着他的后背扫过,激起来一阵金属破空的啸吟。依他的经验判断,这是极快捷的一刀。任是自己先自有备,不觉也惊出来一身冷汗。

    “好贼人!好身手!”他暗叫。

    想犹未了,就见前边货垛后窜出一人,高举起利剑对准他搂头便砍。此刻他腰还未直,躲避已属不能。而且直觉告诉他:即使他躲过这剑,那后边的刀手也会如影随形。那刀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一刀一剑的连环攻击将让他陷入绝对的被动。假若船上还有第三、第四甚至更多的匪徒,那情形就不堪设想。面对着无可躲避的剑锋,他知道只能从险中求胜。于是他顺势扑地侧滚,一式“大蟒翻身”迅捷地变俯为仰,伸两腿闪电般又一招“乌龙绞尾”向敌人反击。

    剑客本以为对手败局已定,做梦也想不到完全处于下风的敌人会有如此凶猛的反击,也怪这厮心太歹毒,想将罗亚旺一剑两断,所以把那宝剑举得太高,就这么缓得缓,他的剑在半空而罗亚旺双腿先到。

    罗亚旺力举千钧,两条腿更像是两根铁棒,这剑客怎能承受得起?但听他闷哼一声,整个身子腾空飞起,越过高高的货垛落进了江中!

    刀手见此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斗的勇气?扭头逃到船边想要上岸逃走,却被罗亚旺飞身撵上,揪住脑后的辫子抓了回来。

    “饶命!好汉爷饶命呀!”刀手鬼嚎着哀告。

    “要想活命不难。只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罗亚旺说。

    “好汉爷要问什么?小……小人只要知道的,一定……一定都老老实实地告诉好汉爷。”刀手战战兢兢地说。

    “好啊!”罗亚旺放开刀手,声音不高但却威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我……我……我叫毛……毛大。好汉爷打……打死的是我的兄弟,叫……毛……毛二。我俩是这船上的保……保镖。适才见好汉爷上船,我们把好汉爷当……当贼人了。”刀手──毛大说。

    “你是保镖,我是贼人,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罗亚旺知道刀手是在说假话,觉着又好气又好笑,便反问。

    “不不不,小……小人哪敢说好汉爷的不是?是……是小人两个神经过敏胆小如鼠。”刀手说。

    “那好,你说你是这船上的保镖,那我问你,这船上装的是什么物品?要运往哪里?”罗亚旺抓住要点切入实际。

    “回……回禀好汉爷,这船装的是药材,要运给广州天德堂。”

    “有人押船吗?”

    “有、有。”

    “他们是谁?”

    “他……他们一个是湖南新宁吴氏山货行的吴风清,一个是……是广州天德堂的孙达泉。”

    “他们人呢?”

    “这……”

    “这什么?你不是这船上的保镖么?”

    “这……”

    “快说!不然我扭断了你的脖子!”罗亚旺抓住毛大的发辫。

    “好汉爷别……别扭。我……我说实话。”毛大被治服。

    “快说!”罗亚旺放开手。

    “小……小人不叫毛大,叫张……张沛泽。小……小人也不是保镖,而是虎字堂的。这次是奉了虎爷的命令,跟随豹爷专门来截天德堂运药船的。”毛大──张沛泽终于说了实话。

    “虎字堂”是湘南地区天地会的一支,也是湘粤边境上官府官军和黑帮互相勾结利用的产物。官匪勾结为害百姓,乾嘉以来一直是这一带的痼疾。赵金龙起义被镇压之后,满清朝廷也曾对之严加整饬。可是由于其盘根错节的勾连,终究难以尽除。

    虎字堂为害一方,这情形罗亚旺一到连州就听说过。这虎字堂的大堂主叫蓝山虎;二堂主叫蓝山豹。他们打着天地会的旗号在湘粤边境荼毒百姓,成为一方祸水。而如今,这祸水又卷上了孙达泉。这让罗亚旺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你是虎字堂的人?”罗亚旺脱口说,忧惧难以掩饰。

    “不错,咱是虎字堂虎爷的手下。”张沛泽察言观色,见罗亚旺吃惊的样子,他立刻恢复了故态,胆壮起来,话也说得掷地有声了。

    “毛贼,你打错算盘!”罗亚旺一眼就看穿了张沛泽的心思。伸手抓住他的辫子:“快说,你们把孙达泉弄到哪儿去了?”

    “哎呀好汉爷,你轻点呀!”张沛泽杀猪似地嚎叫起来。

    张沛泽判断错误,罗亚旺方才表露出来的忧惧并非是害怕虎字堂,其实是替孙达泉担心。罗亚旺恼恨张沛泽方才的嚣张,所以这时刻抓住他辫子的手上多加了力气。张沛泽觉着整个头皮都要被扯脱掉,疼痛难忍。

    “少废话!快告诉我孙达泉在哪里?”罗亚旺凶狠地说,手上再紧一紧。

    “哎呀好汉爷,原来你不怕虎字堂啊!我……我说。”

    “快说!”

    “我……我们虎爷有座行宫在……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孙达泉被我们豹爷带到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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