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古庙匪踪 赖汉英误入冲虚观(二)
“一个名叫田玉梅的人指挥着匪徒把我们押进大殿里。里面先已绑住了四个道人。我们这才知道,冲虚观已经被匪徒占据了。匪徒绑住了我俩,就退出去锁住了殿门。我家少爷问被绑的道人,才晓得匪徒是番字堂的人,由堂主李番带领着来抓一个叫船子的道人。
“船子是个云游道人,早已不在冲虚观里。碰巧的是当家道人也不在观里。他应李明彻的邀请带着大部分徒众去广州参加纯阳观法会去了。留在观里看家的道众不晓得船子去了哪里,李番就决定住在观中等当家道人回来。
“天黑以后,田玉梅让人把我带到观外,给我松绑后说,让我三天之内拿一万两银子来赎我家少爷。过了三天不来赎,便会砍去我家少爷的一条胳膊;四天不来,就砍去我家少爷一条腿。若是报官,他们就杀死我家少爷。
“我没地方去弄银子,也不能回去告诉阿公。因我知道从这里到花城,来回至少得四天。我没有别的办法,就想到了死。我要死在我家少爷的前头。我想变成厉鬼,去惩罚绑匪,救我家少爷。所以我就……我就……呜呜呜~……。”王泰阶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了。
“阶仔,你莫急。舅公有办法救汉英。舅公现在就去见李番!”孙达泉忽然说,举步就要走。
“舅公去不得!番字堂那些人个个都是虎狼啊!”王泰阶一把拉住孙达泉的衣袖说。
“阶仔啊,你晓得舅公怎么会来到这里吗?舅公本来就是到冲虚观救人的。舅公知道李番要来冲虚观杀人抓人。舅公是来救船子道人的。”孙达泉说。
那么,孙达泉是怎样知道李番要来冲虚观抓人杀人呢?他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得了船子道人和赖汉英呢?为了回答这问题,也为了我们的故事脉络更清晰和更多一点条理,就从去年孙家旺遭绑架说起吧。
毫无疑问,那一次绑架对于孙家旺来说,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他虽然侥幸虎口逃生,但是心身都遭到了极大的伤害。他的腿折了,腰伤了,几处内脏也受到了重创。尽管赖青庵闻讯后亲来天德堂为他治疗,但因他年龄大伤势重,再加上精神上的打击而内心痛苦,以致疗效甚微。赖青庵见是这样,便建议他坚决超脱出来将天德堂交给孙达泉管理,自己安心疗养。他听从了这个建议,于去年五月带着老伴和阿彩搬回了乡下老宅。
孙家乡下的这处老宅在白云山中的摩星岭下,是孙家旺祖父置下的产业。宅院位处幽谷,周围峰峦滴翠泉石萦回,风景十分宜人。孙家旺在老伴儿和阿彩的陪伴和照顾下,经过半年的疗养,身体和精神都有了很大的好转。到年底,他就能自己下地走动了。孙达泉管理天德堂也没出什么大问题。这是去年。
但是今年天德堂遇到了大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呢?
原来去年底,天德堂原存的材料告罄。春节一过,孙达泉就派出人员赶赴湖南新宁去提去秋订下的药材。新宁供货的一方叫“吴氏山货行”,和天德堂一样,吴氏山货行也是康熙年间就创立的老字号,而且比天德堂还要早几年。实际上,打从孙天德创业伊始,天德堂就和吴氏山货行结下了不解之缘。这当中自有必然的原因,至于是怎样的原因,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自然会见分晓。而眼下我们知道的是,吴氏山货行的主人叫吴风清。他是吴氏山货行创办以来的第七代当家人。
按照百年来的惯例,天德堂的货物每次都是由吴氏山货行经陆路运抵永州装船,然后再经湘江、灵渠、漓江、桂江等水道,最后从西江运回广州。这一条运输路线已经使用了上百年,从未发生过意外。但是,这一次却遇上了大麻烦!
三月初十那天,吴氏山货行从永州发往广州的一船紫云万峰山特产的杜仲在广西昭平以北江面遭土匪拦截,匪徒烧毁船只和药材,还扬言不许天德堂再走广西水道,不然的话就有一船烧一船,有十船烧十船!
消息传回天德堂,孙达泉又震惊又疑惑。他不知道那一帮土匪的来路,更不知道不许天德堂走广西水道的原因。然而不经广西水道又怎能将药材运回广州?他碰到了难题却又不敢去问父亲:他担心父亲再遭打击。那几天他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办法。正在一筹莫展,却得赖汉英去惠州路过,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活人哪能让尿憋死!”赖汉英听完孙达泉叙述,立刻对他说:“条条大路通北京。他不让走广西,那就走连州。你让吴氏山货行送货到连州,多出来的运费你出不就成了么?”
“哎呀汉英兄,你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这几天我真愁坏了。我马上去筹集银两,再去湖南。这一次我要亲自去。我还没见过吴氏山货行的吴老板呢。”孙达泉高兴地说。
赖汉英和王泰阶在天德堂住了一晚,第二天即告辞孙达泉赶赴惠州。
就在前天孙达泉筹足了款项,本打算昨天出发奔赴新宁,谁知又节外生枝,被突然发生的一件事绊住了脚。
前天下午,他正在账房里跟账房先生对账。忽听前柜伙计和覃仔对话,两人是这么说的:
伙计:哎呀覃仔,这是什么呀?
覃仔:银子你不认得?
伙计:我是说,你拿这么多银子来干什么?
覃仔:还账。还天德堂的账。我今天要把赊欠天德堂药品的银子一笔还清。
伙计:这多余了吧?我们老爷吩咐过:敬重你覃仔孝顺,所以你来抓药一律不准收钱。我们也没记账。
覃仔:你没记账我有账。我抓药全记在这本子上了,来吧,算一算。
伙计:覃仔,这事我作不了主。我得问问少爷去。
孙达泉从账房出来,见柜台上放着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他将覃仔请进账房。一问之下,他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覃仔大哥,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孙达泉问。
“孙少爷和先生是好人。咱不瞒哄你们:我入了番字堂,这银子是李堂主给的。”覃仔悄声说。
“哟嗬!这个李番不但有钱,还真叫大方。”账房先生插话说:“一个徒众十两,他一次得开销一、二千两呢!”
“不是啊先生。这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覃仔说。
“噢?那覃仔是立了功的啦?”账房先生笑着说。
“我刚加入,哪来的功?是预付的流血费。”覃仔说。
“流血费?那是个什么东西?”账房先生追问。
“李堂主不许讲的。不过我不能瞒孙少爷和先生你。李堂主挑选了三十个弟兄,明天午后出发要去捉拿一个人。”覃仔说。
“抓人?李番要抓谁?”账房先生追着问。
“去冲虚观抓一个叫船子的老道。他抢走了我们堂主的一件宝贝东西,说是叫什么康熙朱谕密旨。李堂主说,要抓住老道讨回康熙密旨,然后杀了他。”覃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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