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一切必将汇合(20)
斯科菲尔德只会让她愤怒得难以忍受,但真正令她担忧的是韦斯利。他瘦削、紧张、秃顶,做一个知识分子,对他的情绪是一种可怕的压力。她怀疑他要在她死后才结婚,但她敢肯定,到时候他会被一个坏女人俘获。好女孩不喜欢斯科菲尔德,但韦斯利不喜欢好女孩。他什么都不喜欢。他每天驱车二十英里到他任教的大学,晚上再驱车二十英里回来,但他说自己讨厌这二十英里的车程,讨厌那所二流大学,讨厌那所大学的那些低能儿们。他讨厌这个国家,他讨厌自己所过的生活,他讨厌和自己+激情 的母亲和白痴兄弟一起生活,他讨厌听到关于该死的奶牛场、该死的雇工和该死的坏机器的事。但尽管说过这些话,他却从来没为离开采取过任何行动。他谈论巴黎和罗马,但他甚至连亚特兰大1都从来没去过。
“去那些地方你会生病的,”梅太太会说,“在巴黎,有谁会知道你吃无盐食品?你觉得,如果你娶个古怪的女人,把她带到那里,她会为你做无盐饭菜吗?肯定不会,她不会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韦斯利会在椅子里粗鲁地转过身,不理会她。有一次,她把谈话拉得太长,他咆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做点实在的事呢,女人?你为什么不像格林利夫太太那样,为我祈祷呢?”
“我不喜欢听你们两个拿宗教开玩笑,”她说,“要是你们能去教堂的话,一定会遇上好女孩的。”
但他们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现在,她看着他们俩坐在桌子的两边,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对一头走失的牛是否会毁了她的牛群有丝毫的关心,而那是他们的牛,他们的未来。她看着他们俩:一个弓腰看报,另一个向后仰躺在椅子里,像个傻瓜似的冲她咧嘴笑着。她想跳起来,用拳头擂桌子,然后大叫:“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会发现什么是现实,到时候就晚了!”
“妈妈,”斯科菲尔德说,“你先别激动,我来告诉你那是谁的牛。”他调皮地看着她。他让椅子向前倒去,然后站了起来,弯起胳膊举起手遮住脸,踮着脚尖朝门口走去。他来到过道里,拉开门,让它遮住全部身体,只露出一张脸。“你想知道吗,宝贝?”他问。
梅太太冷冷地看着他。
“..的牛,”他说,“是我昨天从他们的黑仔那里听来的。他对我说,他们丢了头牛。”他咧嘴对着她,接着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韦斯利抬头大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