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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她还救过你的命啊!”

    杨八妹不语,锐利的眼神盯住他们,准备找机会一招隔离他们。

    杨六郎对她们的话置之不理,不过须臾之间,他就找到了了破绽,击掉闻清的兵器,不留情的袭去。

    杨宗保睁大双眼,眼见闻清就要被刺个动,立刻用力挣脱柴郡主。

    比他更快的是穆桂英,她双刀出鞘,及时推开闻清,挡住了杨六郎致命的一击。

    闻清顿时跌坐在地,手边就是她的剑……

    穆桂英怒火滔天,不留余力的与杨六郎厮斗起来。

    “杨六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想杀了我妹妹!”

    “哼,妖女就该死!”

    “妄我妹妹救了你,你们杨家竟然恩将仇报!”

    穆桂英甩开他,与他各具一地。

    “妖女,当死!”

    穆桂英气得冷笑,弯刀刷的一声指向杨宗保:“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杨宗保直视她的双眼:“清儿是我的未婚妻。”

    柴郡主呼声道:“宗保!”

    杨六郎冷笑:“乡野村妇,草寇之女,竟妄为我杨家妇。”

    穆桂英气乐了:“你当我穆柯寨稀罕你们杨家。”双刀一舞,对着杨六郎。

    “爹,你在说什么?”

    杨七娘走到佘太君身边,低声道:“太君,六叔似乎不太对劲。”

    佘太君缓缓点头。

    太不对劲了。

    穆桂英和杨六郎一言不合,已经来了第二回合。

    杨宗保奔向闻清身边,扶她起身。

    “杀了他……杀了他……”

    “啊~!”闻清发出困兽般的尖叫。

    她双手撑住地面,冷汗不断从额上,脸上滴下……落入泥土中……

    “清儿,清儿……”杨宗保不断叫她,试图让她清醒。

    闻清一手不住捶打额头,潮红遍布脸颊。

    “宗保!”柴郡主叫道。她怕,她害怕。

    可是——

    杨宗保相信她!

    佘太君握住龙头拐杖,道:“程公子呢?”

    杨大娘道:“已经让排风去通知了。”

    佘太君点头。

    闻清觉得此刻身在地狱,脑中撕裂般的痛!她仿佛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似乎不知道。

    但,无论怎样,她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乃至思想!

    现在又有另一种声音出现。是她期待的、渴望的、所求的!可惜,与冰冷不掺一丝情感的声音一起出现,令她的头痛欲裂,疼痛加倍。

    她终于忍受不住,抄起一旁的剑刺向离她最近的人……

    “清儿!”

    “不要!”

    “宗保!”

    震耳欲聋,不同的语句表达了同一种意思。里面有她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的人。

    她被震醒了。睁开清澈的双眼——

    目光所及,是今日刚见到的杨宗源,他的胸口有她的一小截剑……

    她,木然地抽出。

    小洞涌出鲜红的颜色……

    随后,耳边响起了一声嘶吼:“夫君!”

    沅萝飞快地狂奔,站在杨宗源的身前,以往温柔的眼不在,转而是憎恨、谨慎的目光。

    杨宗源虚弱道:“沅萝走开……”

    沅萝哭喊:“不要。”

    众人如梦初醒,赶来移开这夫妻俩。

    穆桂英和杨六郎停了。

    她的姐姐用着前所未有的震惊目光看着她。

    他们全都神色戒备。

    移开杨宗源,他身后是——低垂着头、神色不明、跌坐在地的杨宗保!

    若,杨宗源推开的不及时,那一剑会刺入他的心脏!

    …………

    耶律皓南已然成功了一半!

    “清儿,把剑放下。”穆桂英推开他们,走向闻清。

    闻清往后退。

    杨宗保从失神中醒来,抬头一看,他的心爱之人向他举起了双剑!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想更!而是123言情抽的太*!首页都点不开!!!其次,没有网啊啊啊!!!。。

    第39章 反击

    天波府的后园,一片狼藉。

    沅萝手中的丝帕不住地擦拭着杨宗源额上的冷汗。杨宗源苍白着脸,朝沅萝虚弱地笑笑,拒绝了要扶他回房的人的手臂。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他能挺得住。

    杨五娘急切道:“啊呀,你还呆在这干什么?还不赶快会放上药!”

    杨宗源救了杨宗保一命,已算是他们杨家的恩人了。杨四娘见着杨宗源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怎么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她迷惑地望着他,她总觉得她见过杨宗源。很熟悉,很熟悉!

    比起众人对杨宗源和沅萝的感恩,他们对面前的情形更加的紧张、害怕。

    纷乱的地上,树叶簌簌落下,被风夹杂着,卷成一个小漩涡而后散开。散在杨宗保和穆闻清的中间。

    闻清的剑尖上沾染着杨宗源的鲜血,一滴一滴凝在泥土上,瞬间开成妖娆的红花。衬着闻清忽明忽暗的眼睛,显得好不诡异。

    穆桂英和杨六郎已经停止了打斗,注视着周围一草一木。穆桂英时时刻刻地提防杨六郎,生怕他突然对她的妹妹发难。而杨六郎握紧红缨长枪,黝黑的眸子黑得如墨晕染,早已看不清内里。他的确在等待机会,突破穆桂英的防线,一举歼灭妖女。手握着长枪发出清脆的响声,穆桂英越发谨慎了。

    反观旁观人的大气不敢出,跌坐在地上的杨宗保则是失神之中。他心中有些难受,纵使知道清儿是被耶律皓南和任道安控制了,但心中还是有些苦涩。他帮不到她,她对他拔剑……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让清儿醒过来,他握紧拳头,昂起头,黑色的眼珠呈现的是对面的少女提起了剑……指向他!

    喉咙涩痛,杨宗保干涩道:“清儿,醒醒!”他撑起身子站起来,不动。

    “宗保!”柴郡主捂住嘴,眼泪唰的一下留下来。

    穆桂英一边监视杨六郎一边喘息道:“清儿,不要被它迷惑,醒过来!”

    四周各色声音响起,不绝于耳,无疑不是希望穆闻清恢复理智。若是用武力,必将两败俱伤。这是谁也不愿意看见的。

    声音此起彼伏,吵得闻清头痛不已。拿剑的右手开始发抖,左手捂住疼痛的头,痛苦的闭上眼。喉咙间不断发出闷哼声。

    远在辽国,耶律皓南睁开无情的双眼,望着摇摇欲坠的炉鼎,凉薄的唇开开合合:“穆闻清,杀了杨宗保!”

    “杀了他!”

    “杀了他!”

    耶律皓南拿起身旁的剑。拔出来,和闻清一样的姿势。手慢慢收紧……

    “啊……!”痛苦地呻|吟出声,闻清握剑的右手越发的颤抖。

    不,不,我不要。闻清闭着眼,使劲地摇晃脑袋。

    她在反抗!

    杨宗保一喜,脚往前一步。“清儿……”闻清后退。

    “杀了他……杀了他……穆闻清……杀了杨宗保!”耶律皓南的手发出刺耳的响声。

    任道安冷笑一声,捊须不语。

    天波府中,穆桂英急道:“清儿,坚持住!”

    风卷着落叶习习吹舞,冷汗冒出。佘太君握紧龙头拐杖的手已是湿润。杨八妹冷着一双锋利的眼眸,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闻清身后,慢慢接近她……

    闻清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耶律皓南的。神智渐渐清醒,方才的回忆渐渐苏醒。她居然差一点上了宗保的奶奶,刺伤了杨宗源!仿佛一团烈火在燃烧,其中的苦楚不足倒也。

    颤抖的右手收紧,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行为。

    “杀了杨宗保……”

    不,不!

    她死死咬住唇瓣。

    杨宗保瞪大的眼眸,眼也不眨地紧盯那双剑指向他。

    杨八妹蓄势待发。

    长剑猛地一挥,在众人以为她要刺向杨宗保时纷纷惊叫出声“宗保!”,杨八妹睁大眼眸,急速向前。然而——却不是这样。

    只见,闻清的剑高举,左右交换。左手瞬间向右手腕间划去,鲜红的血液刹那间涌出,染红她的衣衫——手筋已被挑断!

    众人惊呆。

    杨家众人不可置信地失声。

    穆桂英震惊的神采之后是难以隐忍绝望、伤心。

    “清儿!”杨宗保最先反应过来,就要冲上前去。闻清大叫:“别过来。”

    杨宗保不听,闻清再次大声:“不许过来。”杨宗保停下,后方的杨八妹也止住了脚步。一时之间,待她们回过神,心中震撼。

    清风拂过闻清额前湿透的发丝,嘴唇上是斑斓的妖艳。浑身像是被水浸过一样,*的。头发黏在肩上,湿漉漉的。她反复闭眼睁眼,任由手腕上的血珠盛开为一朵朵鲜活的红梅。她左手收紧,虚空朝前方横劈……

    大辽,皇宫。

    任道安斑白的发丝落下,浑浊的双眼掩不住愕然。他呆呆地坐在那,任由对面的耶律皓南执剑挥舞。待另一剑袭来,听到耶律皓南的一声大喝“闪开”,他才狼狈地弯腰躲过那一剑,爬起来离地远远的。任道安惊愕道:“耶律皓南,你在做甚?!”

    鼎炉被他一脚踢开。耶律皓南鲜血淋漓的右手死死扣住左手,咬牙切齿。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被穆闻清反击!

    他们的身体、思想以为一体。

    他能控制她,她同样能控制他。

    双方交战,不过是意志力而已。

    此时,耶律皓南的脑海中不断浮现闻清的冷笑:“呵,想控制我,愚蠢!不如我们一起死!”下一刻,沾染血迹的长剑抵在脖子上,无论耶律皓南如何挣扎,都生生的在脖颈上拉出一条血痕。

    “还不快来帮忙!”从喉咙挤出的话语,让愣神的任道安连忙赶来。双手附在耶律皓南的手上,使劲往外掰。

    于此同时,在闻清将长剑横在脖子上并拉出血痕时,杨宗保立即冲了过来,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清儿,松手,松手!”杨宗保急的眼眶发红。

    穆桂英朝着闻清嘶声道:“耶律皓南,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血债血偿!”

    闻清艰难吐出二字:“松手!”剑近了一分。

    杨宗保深邃的眼眸凝视她,腕间用力,剑离了两分。

    此刻,柴郡主忽然惊悟:这个女子,宁愿自己没命,也不愿她的宗保受一丝的伤害!

    …………

    耶律皓南的手一顿,思想一瞬暂停。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影响他的情绪,他的计划……

    那就是穆桂英。

    片刻的停滞让闻清的眼霎时变得血红,抓住此刻的时机,朝左边一刺。

    “唔……”一个血洞出现,剑拔出,立刻涌出大量的鲜血。任道安死瞪着双眼,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你……你……”

    耶律皓南就愣愣的,看着任道安倒下……

    任道安在他的左边,而闻清的右边是杨宗保。

    耶律皓南的意识传送到闻清的脑海里,随即她一阵冷笑:“现在,轮到你了。”

    “下一次,就是你的心脏!”无疑也是她的心脏!

    闻清占了先机,一片混乱的耶律皓南倏然清醒。

    …………

    杨宗保死死扣住闻清的手臂,嘴里不停道:“清儿,冷静点,冷静点。”

    眉头皱起,此时的闻清满脑子都是在与耶律皓南争夺主权,根本分不出心思顾及其他。一旦分神,前功尽弃!杨宗保、穆桂英和其他人所说的话一律抛之耳后。就在她准备推开杨宗保要动手时,后颈突然一阵钝痛,之后,失去了知觉。

    杨宗保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后方是一脸淡定的杨八妹。她道:“快去给她疗伤。”

    程刚来的不知算是刚好还是晚了,他拿着折扇,远远瞧见这边狼藉的景象,连忙奔了过来。杨七娘给杨宗源上了药,他们已经回房休息了。

    杨宗保抱起闻清急速向房中而去,穆桂英和程刚紧随其后。杨七娘会医术,在佘太君的示意下刚要跟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她。

    “咳咳……”

    “六叔!”

    “六郎!”

    “老六,你怎么了!?”

    不知怎的,杨六郎忽然一口黑血喷出,也昏了过去。

    杨宗保闻声转身:“爹!”

    杨七娘连忙过去把脉,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是淤血。六叔没事。”

    众人松了口气。柴郡主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变得开心起来。望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杨八妹扶着佘太君回屋,几位夫人同样放松了下来。

    短短的一会儿,天波府有了三个伤患。

    望着闻清惨白的面容,杨宗保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

    依旧是辽国皇宫,耶律皓南淡淡扫了自己废掉的右手和地上的尸体,薄薄的唇吐出三字:“穆、闻、清!”杀光隐现,犹如一只嗜人的野兽。之后,他忆起先前穆桂英近在咫尺的恨声呐喊,闭紧双眸,一片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要死了,这个时候更新!上天保佑我report和presentation一定过关! 呜呜~学神保佑!。。

    第四十章

    当晚,星夜黯淡无光,皎洁的月光被一层薄薄的雾霭蒙蔽,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微弱的寒光。

    从穆闻清房中出来的程刚来到院中,望向开阔的天空。隐在宽袍大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一声叹息从口中溢出。

    无论算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他负手而立,对着一旁的仆役低声说了几句。那仆役弯腰点头离开了院中。不一会儿,把一些祭祀用的纸钱送到了程刚的院中。

    程刚道了声谢,迎着月色点燃一把黄纸,放进黄铜盆里烧着。寒风刮起,吹起阵阵灰烟。

    程刚面无表情,他这副模样让一直躲在树边的杨排风担心不已。她踌躇一下,跨过草丛,蹲在程刚身旁,拿过一些黄纸放进铜盆里。

    “你怎么来了?”程刚道。

    杨排风没有答话。

    程刚见杨排风不停的往盆里加黄纸,一只宽厚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可知我在祭拜谁?”

    杨排风道:“当然知道了。”

    程刚摇摇头:“你既然知道我祭拜的人是谁,还往盆里……”

    杨排风突然甩开他的手,站起来:“任道安嘛,我明白。可他也是你的师父。”

    程刚不说话。杨排风所幸把话摊开来说:“是,他是我们杨家的敌人,更是我们大宋的敌人。但他同样是养育你二十几年的师父。我知道你很伤心,所以来安慰安慰你……”

    程刚沉默了。每人能了解他对任道安无比复杂的情感。他是他的授业恩师,是他的养育恩人;同样他也是叛国逆贼,心狠手辣的野心家。区区一个天门阵,害了多少人命。杨排风能放下嫌隙,跑过来陪他,不得不说令他很是感动。

    忧郁的面容在今日绽出了第一缕笑容。

    杨排风见他轻松了许多,心里立刻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茫茫黑夜,清风寒凉。程刚觉得饶是面前燃烧的火焰也不及内心的温暖。他转移话题:“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穆姑娘和杨元帅不用你照顾吗?”

    杨排风闷闷道:“郡主在照顾元帅,宗保和桂英姑娘在照顾闻清。”想起杨宗保和穆闻清这一对,杨排风唏嘘不已。

    早前因为降龙木互相敌对,化敌为友后耶律皓南偏偏来捣乱。忆起穆闻清经脉俱断的右手,杨排风就很难过。

    估计以后,再也不能练武了。而穆闻清武艺不凡,说不定以后又是杨家的一员猛将。

    程刚淡淡扫了杨排风一眼,心中她在感叹什么,他道:“穆姑娘虽右手已废,但耶律皓南的右臂同样无用了。而且,我师父已经死了。欲破大辽,指日可待。”

    杨排风坐在地上,缓缓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只是……我只是心疼宗保和闻清。他们两个好不容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就不能成全他们呢?如果,穆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不敢想象宗保会怎么样!”

    “你放心,穆姑娘若有什么差池,耶律皓南不会有好结果。你忘记今天了吗?相信我,以穆姑娘的性格绝不会让耶律皓南讨得了好处。”

    杨排风狐疑看他:“真的?”

    程刚无辜点头:“当然。”他什么时候让她失望过!

    得到肯定的答案,一直悬着一颗心的放下了。

    此时,在天波府的客房内,沅萝扶着刚喝完药的杨宗源躺下。

    “夫君您慢点。”沅萝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杨宗源躺在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沅萝平息下的情绪被杨宗源一句话给带了上来。

    屋外,敲门声忽起。

    沅萝擦了擦眼泪前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一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居然站在那里。

    沅萝呆了一下,转而惊喜道:“太君,您来了,快进来坐。”

    佘太君笑着进屋。

    杨宗源听见是佘太君来了,挣扎要起:“太君……”

    佘太君过去扶他躺下:“不用拘礼。”佘太君看着面前的男子,越发觉得熟悉。想起他救了宗保一命,心里愈发的亲切起来:“今日多谢杨公子了。”

    杨宗源虚弱地笑笑:“就自己的兄弟应该的。”

    听到此言,佘太君没有多想,只以为双方已经结拜了。对于杨宗源她是更喜欢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宗保是我们杨家的独苗。他若是有了意外,哎……”佘太君后怕了。

    杨宗源心中酸涩,放在被子里手握紧了拳头,他挣扎数下,目光对上沅萝。他们夫妻心灵相通,在沅萝暗暗的鼓励下,杨宗源终于开了口:“不是。”

    “杨公子说什么?”

    “宗保并非是杨家的独苗。”

    佘太君疑惑了:“杨公子何意啊?”

    杨宗源支撑起上身,迎上佘太君探究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全是孺慕:“太君可记得杨家四郎。”

    话音刚落,佘太君一个踉跄,差点握不住龙头拐杖。

    “你说……什么……”

    月之中天,穆桂英心知杨宗保对闻清的担忧,所幸不与他争,留他一人守在房里。

    诺大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光忽明忽暗。杨宗保在房间踱步一会儿,终究难以抚平内心的担忧。他坐在床边,拉起穆闻清的一只手,握紧。

    他眼眸中满满的深情能够将人溺毙。

    “清儿,醒过来。”他在她的手背上深深一吻,诉说着自己最简单的渴求。

    无论再深情的话语,穆闻清此刻都听不到了。她在睡梦中,陷入了挣扎。这份挣扎源自于对耶律皓南的控制挣脱。意志力的较量不可谓不困难。

    杨宗保擦拭她额上的汗水。在她的耳边耳语:

    “等你醒来,我们成亲……”话音淡了下去,杨宗保伸手抚摸穆闻清苍白的面颊,心智前所未有的坚定。

    等你醒来,我们成亲。

    我们再也不分开。。。

    第41章 结局

    第四十一章

    仿佛沉浸在永久的黑暗之中,闻清置身于一片黑色的世界。

    无声、无景。

    穆闻清知道自己正陷身于脑海之中,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即便是有清晰的思维,可还是清醒不过来。无奈,她只能迈出一步一步,在这荒凉的世界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高大身影。

    是个男人。

    穆闻清一个挑眉,心下明了。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人背后,出声道:“耶律皓南,有何贵干?”

    那人闻声转头,没错,正是耶律皓南。只见他穿着长衫,右臂被绷带束缚住。

    见到和自己一样的伤口,一样的包扎位置,穆闻清嗤笑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怎么样?”

    耶律皓南目光深远,却越过闻清,望向她的身后。

    穆闻清道:“你可曾想过,你今日的举动会让你和姐姐日后的结局有何变数?”

    “变数?”耶律皓南回过身来,面露讥讽,“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变数!”

    穆闻清斜眼瞧他:“你是在怪我喽!”她轻笑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耶律皓南,枉你比我年长许多,却是连这番道理都不懂吗?”

    “呵,不义?何为义!?世间若有义,我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妄图残害生灵,设天门阵就是不义;你身为前朝后裔,帮着外族攻打中原就是不义;你与姐姐定下婚约,却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就是不义……如此种种,耶律皓南,何须我多说?”

    耶律皓南抚上自己的臂膀,道:“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对。”

    穆闻清当然知道耶律皓南心有不甘,自小的残酷经历早已让他的心性扭曲,便是穆桂英都拦不住他,可见他心里的恨有多少。穆闻清也不指着他能幡然醒悟,回头是岸,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声:“耶律皓南,别忘了你是汉人!”

    耶律皓南身体一僵,握紧了拳头。

    “你想与姐姐沙场对峙吗?”丢下这句,闻清心思浮上,一本正经道:“她一直都在等你。耶律皓南,不要在伤她的心了。”

    闻清丢下这句与转身,耶律皓南叫住了她,他恢复以往的常态,挂着穆闻清一向讨厌的虚假笑意:“你可想知你和桂英用了降龙木解了天门阵的障毒,可仍被我控制?”

    穆闻清不动,冷冷道:“说来听听。”

    耶律皓南轻笑:“怎能平白无故就讲给你听,怎么说也得付点钱财。”

    穆闻清高傲地望了他一眼,不理他。

    耶律皓南再道:“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不伤天害理,不出言为难,不越过底线,简单至极。”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信,你怎会不信。穆闻清,你觉得,你在哪里会值得我耶律皓南求你的帮助。”

    穆闻清略一思索,便了然:“你说吧。”

    耶律皓南露出意料之中的模样,缓缓道:“自然是你身边有我的人,天天日日给你喂上一碗阴寒至极的障毒。”他走近她,在她耳边低语:“你猜,禅木和檀香两个人,是谁?”

    说完,耶律皓南身形隐去,消失在黑暗中。

    穆闻清只觉得浑身发冷,从内心里沁出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冷战。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吓了一跳。

    这个答案,算是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吧。她仅有的清醒时间里就怀疑过,但心中隐隐有着期望。她是宁愿天门阵神通广大到那般地步连降龙木都无法克制,也不愿听到从小长大的,有着十几年情分的人变脸。

    还好、还好她早早就让檀香去跟着禅木。

    今日,耶律皓南的一番相告已是将禅木当成了弃子。

    禅木啊禅木,你的倾心交付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是否会觉得失望呢。

    闻清闭上了眼睛,不去想令她伤心的事。

    而床前,一直在穆闻清旁边照顾她的杨宗保见着她的眼中流出一滴泪珠来,心疼不已。他拿起帕子轻柔的擦拭她颊上的水渍。

    忽然,一双让杨宗保心心念念的水眸毫无预兆的睁开。杨宗保震惊地呆了一会儿,接着抱住挣扎起身的穆闻清。

    紧紧的,久久的,狠狠的。

    失而复得的残酷心情虽然美妙可他着实再也不想体验了。

    杨宗保抵在她的颈侧,喃喃低语:“清儿……清儿……”

    穆闻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孟浪拥抱吓了一跳,然后她就抿起苍白的唇,一手支撑在床上,一手拥住了他的被,回应他。

    “我在,我在……”

    不知怎的,穆闻清突然回想起前不久做过的梦——杨宗保——万箭穿心而死。

    心突突的跳。穆闻清连忙用力楼主杨宗保,以试图安抚心中的不安。

    她所喜欢的人,定要全心全力的护他,让他陪她白头到老。

    英年早逝什么的去死吧,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月色西沉,房里的一对人就这样静静的,享受来之不及的安稳时光……

    翌日,天波府传来了三件好消息。一件事杨宗源认祖归宗,可喜坏了杨四娘。杨宗源跪在祖宗的牌位前,磕下三个响头,闪着泪光:“爹,孩儿已经完成了你的遗愿。认祖归宗了。”

    佘太君喜极而泣,杨八妹忙安慰。

    沅萝认了杨四娘做婆婆,得了好大一份见面礼。杨四娘性情温和,温顺娴淑,与羞怯温柔的沅萝倒也处得来。

    二则是,已经不正常好久的杨六郎杨延昭终于清醒了。他对着母亲妻子好好表示了歉意。

    三是,杨家的小少爷杨宗保的心上人恢复正常了。当然,她也走了和杨六郎一样的路程,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特别是杨宗源夫妻。对自己这两日来的所作所为过意不去。

    当然,杨家众人是不会怪罪她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杨宗保了,父亲和心上人的和好他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而来了一个堂兄弟更是让他嬉笑言表。

    所以烦恼事几乎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人一高兴嘛,自然就要办些喜事。一是来冲冲喜,二是喜上加喜。

    这样一来,杨宗保和穆闻清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杨家没有先立业后成家的习惯。作为杨家的的苗苗(现在不是了)自然是早点生下胖儿子才好。

    于是,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双方家长都见了面没什么不满,放下,就将婚礼紧紧提出,准备不日就办了它。

    穆寨主养了如花似玉的女儿多年,嫁妆早就归置好了。

    婚礼准备期间,穆寨主还隐晦地问问穆桂英,大意为:你妹妹先成亲会不会介意之类的。

    穆桂英无语的翻白眼:“爹,你说我会吗?”

    穆寨主捋着胡子:“不一定。”

    “爹!”穆桂英冲他做了个鬼脸。

    紧赶慢赶,一月后,杨穆两家的婚礼终于来了。圣上表示很重视,特地让自己的御妹杨八妹带了贺礼。杨家在朝中人缘不错,基本上交好的大臣都来了。

    婚礼前三日,沅萝查出了身孕,可乐死了一众人。

    双喜临门呐!其他人都羡慕杨家的好运气。

    得了一个秀外慧中的儿媳妇还有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巾帼。

    没错,穆桂英已向佘太君表达了自己的入伍之心,经过杨五年、杨七娘和妇唱夫随的杨宗保夫妻两人的力荐,穆桂英光荣的成为一名杨家将。

    职位——未定。

    穆闻清高兴坏了。穆桂英挂帅总算没被她蝴蝶掉。

    在婚礼之前,穆闻清飞鸽传书让禅木和檀香回来。她留下了檀香,把禅木关了起来。她不能简简单单的就放过禅木,除去陷害穆闻清,背主不谈,她与耶律皓南勾结犯的是叛国之罪。纵使穆闻清再不忍,也只得交给天波府来审问。

    婚礼顺利的进行。当人高喊“夫妻对拜”时,杨宗保透过盖头,看见了穆闻清欢喜的笑容。

    杨宗保的笑得更灿烂了。

    “礼成!送入洞房。”

    新娘子被簇拥着进房,留下了杨宗保招待席上的来宾。

    夜晚,月亮高升。

    满脸潮红的杨宗保睁着闪闪发亮的眸子,掀起了盖头。

    遮头的盖头不在,新人立刻对上了眼,露出无憾的笑意。那眸里盛满的浓浓神情,让一旁的丫鬟们羞红了脸。

    丫鬟行了礼退了出去。杨宗保起身,在穆闻清疑惑的目光中,在外室的柜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和一个红色绣着鸳鸯交颈的荷包。

    他拿着匕首在自己的发尾上削下一小束,然后来到闻清的面前,伸手抚上她的一头秀发。

    发冠已除,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让杨宗保心动不已。

    他捏着她的一小段发,削下。在穆闻清讶然的目光下,一面念着,一面结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把结发放进荷包。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把荷包塞进两人的手中,紧紧交握。

    穆闻清霎时就留下了泪。

    杨宗保轻轻的吻去。

    这是他对她的誓言。

    穆闻清泪光盈盈,拉起他的手,掏出里面的交缠相绕的黑发,笑道:“我听过一首童谣,我念给你听。”

    “结一结,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下等三年。”

    她念完,就一头扑进杨宗保的怀里。

    她的夫君,定能与她白头相约到老。

    杨宗保唇边笑意不变,搂住她。

    他的妻子,他向你保证,定会和你白头到老,共赏朝阳黄昏,云卷云舒。

    【完】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略微仓促。本来就定的写完他们成亲就结束,后面在写就没什么意思了(绝对不是作者感情废,写不出)。这篇文坑了这么久,让大家等了很久。在此说一声抱歉!

    可能大家会有耶律皓南和穆桂英的结局问题,作者表示:耶律皓南洗不干净了……在本章前面可以看出,他准备回头的。我觉得依照穆桂英的性格可能不会原谅他。所以耶律皓南说让闻清帮他。

    可能会有番外,不会收费。

    现在,说一件重大的事。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让我所有的读者小天使等了这么久。如果有读者想退款的请文下打零分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