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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的所听、所闻、所感讲与他听。

    当她讲到汴京的流言的时候,杨宗保紧张的握住她的手。闻清拍拍他:“放心,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杨宗保的心中无比甜腻。

    “如此说来,汴京的各种流言对你和穆柯寨不利的流言是耶律皓南的杰作。”

    闻清凝神思考下,歪头道:“除了他,我想不出会有其他人。或者……是你的那位公主?”

    杨宗保无奈,说了相信,心下还是介意啊。他如是感叹。不过,对于这种吃醋行为,杨宗保心下欢喜的很。他道:“我从未见过惠国公主一面。”

    闻清笑笑。她只是随便一问,开个玩笑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穆柯寨与大宋嫌少来往,除了耶律皓南,我想不出会有其他人这么干。”

    杨宗保靠着闻清,他道:“你放心。我们之间的事早就向太君禀明了。娘和各位婶娘们不会听信外面的谗言。告诉我,怎么突然从汴京跑出来了?嗯?”

    酥酥麻麻的感觉升起。杨宗保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上挑的尾音更是让她身子发颤。

    忍住迷糊的感觉,闻清竭力清醒道:“我和禅木孤身二人在开封。上有皇室宗族,暗有耶律皓南;防不胜防,万一不小心被暗算就坏了。其次,听程先生说了天门阵的怪异之处,我就想再去看看。任道安和耶律皓南联手布置的天门阵绝对不会仅有这样的实力。”还有,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奇怪,不知是不是那次手上的后遗症,所以要再去探查一番。

    谈到天门阵的怪异之处,杨宗保也皱眉。他不通阵法,所以不知事实应当是怎样,但从程刚和清儿的嘴里描述,也能想象出他的厉害。这种邪门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对了。”闻清突然想起,“耶律皓南可有杀人为天门阵血祭。”

    杨宗保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杀、人、血、祭!怎么我杨家将士们的血还不够他祭拜天门阵么!”

    “听我说。”闻清也严肃起来,“暗中派人紧紧盯着他。我曾今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月圆之日,找起九十六名幼童将他们放在‘休、生、伤、杜、景、惊、 死、开’八门,每隔一个时辰杀掉每门的一名。十二个时辰后,耶律皓南就会练成六煞天门阵,在到那时想要破除天门阵更是难上加难。最起码我们现在没有办法。”

    杨宗保神色霎时愣了下去。他来回踱步,之后他凝重道:“好,按你说的去做。我们现在就去找八姑姑,向她说明这件事。”

    两人没了心思再继续谈下去,随即出来。

    禅木道:“小姐,你们谈完了?”

    “嗯。宗保,我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天门阵……我是一定要去的。”

    杨宗保沉吟一下,答应:“我与你同去。”

    闻清本想拒绝,但细想一下,杨宗保去了也好,就答应了。

    他们快马加鞭赶上杨八妹把闻清的顾虑说了。果不其然,气氛一下子沉重了。杨八妹的浅淡笑意变得肃穆。

    “你们两人单独去不行。这样吧,你们带着一小队人马去探查。”

    闻清道:“安全起见,还望请别将这事告知他人,以免泄露消息。让耶律皓南狗急跳墙。”

    杨八妹思索一下答应了。

    杨宗保道:“即然这样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回天门阵。”

    闻清一边上马一边对着禅木道:“禅木,你跟着檀香。”说完调转马头,与杨宗保奔驰而去。

    禅木连应声的时间都没有,就见一片尘土飞扬,两人身影已在百米之外。

    就算是私奔也不用这么急吧。

    书生,也就是檀香暗自咬牙:“什么嘛,原来早就认出来了。我说面对强盗的时候怎么一动不动,异常的淡定。”

    见檀香一副郁闷的样子,禅木总算气顺了些,她嘻嘻笑道:“走吧,檀公子。”

    檀香摸摸鼻子。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

    杨八妹也不在乎对中多了两人,给了他们两匹马就宣布继续前进。

    天波府,她好久没回来了。

    太君、各位嫂嫂、排风……她很是想念。

    辽国皇宫

    耶律皓南对着地盘撒了一把棋子。黑白玉色交错分明,焕发奇异的美。

    他自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任道安道:“贤侄,何事如此高兴?”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招好棋,却不知该怎么下,应不应该下。”

    “想落就落,输了,扳回来便是。贤侄何时如此优柔寡断?”

    “……无。一时陷入迷障罢了。”他把玩自己的手掌,似要从中看出多花来。

    掌纹中似乎多了一条叉出来。分外……可爱……分外……糟心……

    他突然大步而起来到书桌,摊开一卷白纸,磨墨,提笔在雪白光滑的宣纸上写下: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是诸葛亮的《出师表》!

    而后,又摊开一卷白纸,急如闪电的写下另一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次是李白的《将进酒》。

    任道安双手背后,漫步走来。将“本末倒置”的纸张翻转过来,品鉴一下。来了句:“字写得不错。”可他却把墨迹还没干透的宣纸死得粉碎。

    耶律皓南笑着,任他死的干净。碎纸如雪花一般飞下。落在他的肩头上,案桌上,砚台里。

    任道安冷哼一声:“哼,我不管你受了什么刺激,也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总之,定下来的计划绝不允许有任何的更改。”

    “呵呵,前辈想到哪里去了。晚辈不过昨晚多读了两本书,闲暇之时消遣罢了。”

    “哼,如此最好。”

    任道安踏出大门,留给耶律皓南一个高傲的背影。

    耶律皓南满不在意的笑。嘴角越裂越大。

    他重新取过宣纸,将案桌扫个干净。取比有重新写下一篇诗赋: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是司马相如为陈皇后写下的《长门赋》。

    耶律皓南思索片刻,摸摸脑袋。提笔再次书写:

    序曰: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此乃《孔雀东南飞》。

    耶律皓南交给过来把宣纸送走,还附带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疼否?怨否?惨否?寒否?冷否?祝愿。

    还在赶路的闻清和杨宗保被突如其来的一支箭吓了一跳。

    四周观望,确定没有埋伏和陷进之后,闻清把箭取下。打开这成一团的纸,看见这首词赋时愣了一下,再打开耶律皓南给的信:疼否?怨否?惨否?寒否?冷否?祝愿。

    冷色霎时变得铁青。尼玛这是在警告她还是通知她,她的未来要么被杨宗保抛弃成为怨妇,要么被杨家人所“虐待”!

    祝愿,祝愿个屁!抛弃,你才被抛弃!

    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只信鸽飞来。唰唰几笔,将耶律皓南的行为添油加醋,狠狠批评,自己在狠狠哭诉。完成后,将信鸽放飞……

    见着闻清脸色铁青。杨宗保也不敢为两章大宣纸上和信上写了什么。只是他不明所以:清儿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闻清瞪了杨宗保几眼,蓦地她拍了自己一下。她忍不住爆粗口:靠,耶律皓南,你有种!

    树林不远处,一个黑衣人盯着驶向天际的信鸽追了出去。期间黑衣人也放出了一只。

    远在辽国的耶律皓南看着手上的细小纸条,低笑。

    纸条上也没写什么,不过是阐述了穆桂英的事而已——譬如,她在哪。。。

    第33章 诉请

    “耶律皓南。”不知何时,任道安走了进来,穿着灰色道袍。灰白相间的头发用玉冠束起,却斜歪在一侧带着许些丝丝凌乱。同样泛灰的睫毛下是一双浓重的黑眼圈,让人禁不住怀疑他几日没睡或者上一次休憩是在什么时候。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境地。那双淡然无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倒影,似乎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虚无。

    站在案桌前的耶律皓南并不介意任道安近似无礼的举动。按辈分上来说,任道安的确有无视他的资历和权利;可是若是论实力……算了,不谈也罢。

    耶律皓南不动神色,浅笑问:“前辈登门想必定有要事相商。只是皓南不知何时竟会困扰前辈至此?”

    任道安的那双寡淡至极致的眸子依然没有波动,他轻启发白的嘴唇,声音是与往常的疯狂不一样的低沉:“老夫确有一事困扰多时,普天之下非贤侄而不能解。”

    “前辈说笑。”耶律皓南的喉咙里发出低笑,“您都无法解决,皓南不过一介平头布衣又有何能耐?”

    任道安不屑与他扯东扯西,东拉西扯。但想从耶律竖子的口中的得到答案少不得要费些功夫。古井无波的眼神触及他,僵硬的嘴角硬是拉出一丝牵强的笑意:笑得令人发颤,“棋子埋下多时,为何还在停滞不前?万一错过了时机——未来的南院大王,你准备如何请罪?”话已至此,语气中早已掺杂嘲讽之意。

    南院大王?他们心知肚明。

    两人心照不宣的假笑一下。

    萧太后在利用他们,他们何尝不是在利用萧太后完成他们的野心?互利互惠,只不过隔着一层肚皮谁也没挑破罢了。

    就以任道安而言,萧太后最近对他的冷落冷淡他怎会不知?重用耶律皓南他又怎会不晓?不过是不在意而已。相较于耶律皓南的野心——复国;任道安的目的就简单得多——天门阵。

    没错,就是天门阵。说什么为权为势那是屁话。他任道安怎会看上这种俗不可耐的俗世秽物。金钱、权势、女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浮云蝼蚁,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天门阵。

    此阵耗费他毕生心血,前半辈子加下半辈子的一半都在为它呕心沥血;任道安的愿望很简单,有生之年让天门阵成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天下第一阵!哪怕他为此受尽千夫指也要一意孤行!更遑论祸及天下百姓之根本,万物生灵之福泽!

    呵呵,这——与他任道安有何关系?

    任道安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平台。萧太后的支持及赏识让他喜不自胜,因此哪怕攻宋他也没意见。正好他也需要人来试阵!

    天波府杨家的阻扰让他兴奋的同时不免担忧。此刻有更快更简洁更有力的方法对付杨门,可耶律皓南非但不动手,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这令他十分的恼火。

    “前辈莫急。”耶律皓南抚着鬓角,悠悠道:“今晚就行动。必不会让太后久候。”

    任道安冷哼道:“如此最好。”说罢,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背影孤傲张扬的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耶律皓南注视他的影子,随后发出狞笑。

    这种不可一世的态度真是令人恼火……让他回忆起不好的事了呢……淡去眼中的杀机,耶律皓南从书案上的一方木盒子里捻起一根泛着黑青的竹笛。他发白的之间在竹笛的诡异纹路上以极慢极细致的动作抚摸,仿佛对待自己的情人一般爱恋、用心、深情……

    时间飞快流逝,艳丽的骄阳缓缓西沉,圆圆的玉盘东升……沉静的黑夜来临,带着无数星辰与玉兔一同装点人间……黑色笼罩下的一片密林中有一处跳跃着火光。

    跳跃的火星不停的四溅,一旁俊朗帅气的男人用手中的树枝时不时地挑着,让篝火变得更大,温度更加的灼人,火焰更加的绚烂。山野中,夏日夜间的温度还是相当低的,杨宗保见着只离他他两步之遥的娇俏少女抱着双膝靠在树旁的萎靡样不由得担心:“还是冷吗?”说着,伸手将银色的披风解下走到树下盖在闻清的身上。

    披风非常的大,杨宗保自她的脖子后面绕了一圈竟再能裹半边。披风很长,拖在地上,盖着了闻清周围一圈。

    杨宗保将她裹得紧紧动弹不得,像个蚕茧。而后,未等迟钝的她反应过来,骨节分明的大章自她的腰后穿过来到前侧。他微微用力,闻清整个人就倒在他的怀中。

    闻清呆愣一下,没想到杨宗保会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挣扎两下,发现裹得跟茧一样的身躯无法挣脱,反倒让杨宗保吃到更多的豆腐。她压下心中的羞涩与尴尬,索性不去管他,理所当然的在他怀中寻个更舒适的位子开始闭目养神。

    宽厚的大掌紧搂她的腰部,右腰一侧的肌肤滚烫起来。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五指下的肌肤即便是隔着衣物也无法阻挡杨宗保手上的热度。

    灼热,似要烧起来,将她烫伤……

    闻清努力让自己忽略他,尽量提高脸皮的厚度,免得发红。幸好,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中,量他在怎么火眼晶晶也看不见……

    杨宗保可没闻清的花花心思。他的下颚抵着她的秀发,闻着散发而来的清香。一只手扣住她的细腰,在腰侧来回轻抚;另一只手在她的发侧轻柔抚着,极尽温柔……他瑰色的唇细细磨搓轻吻她的发顶,闭上双眼轻叹口气。

    感到闻清的不适应,他拉开两人的距离。脸轻易至下方,靠近她的耳边,情人般的耳语:“清儿……”

    闻清不适地动了两下,听着杨宗保话语中的沙哑音色,一时之间怔住了。

    “清儿……”杨宗保低低喊着她的名字,“你可知,在穆柯寨……我听见你爹要把你许配给我,我是多么的欢喜……”

    闻清脸颊红透,把头埋得更低。

    杨宗保也不等她的回应,自顾自的说着,势要把自己的情愫诉说完毕。

    “可是我想……想三书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进门,而不是像你爹说的作为道谢的礼物委屈的嫁给我。你可知,那日你沉默着不说话,我有多么忐忑,多么着急……生怕你中了耶律皓南的诡计答应了他。

    清儿,我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我一直等你说出口,但你却从来不给我回应……我甚至……甚至不知道这桩婚事……你,是不是愿意的?”他艰难的把这句说完,很怕听见他心仪女子跟他不是含着一样的心意,害怕她的嘴里突然冒出“我是不愿的”这几个字。

    闻清咬着自己的红唇,继续听着杨宗保的倾诉。

    “我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穆柯寨你的相帮,被诬陷偷了降龙木时你的信任,比武招亲时的无奈和……”他忽然紧贴她的耳朵,嘴唇一动就会触碰到她的耳垂,“你的……相救……”

    他记得那时的心动和抉择的痛苦,喜悦和对抗敌人是的担忧。杨宗保觉得,此生再也无人可如闻清一样进入他的心扉,那么深,那么令人心动,那么难以忘却……

    闻清颤抖一下,杨宗保拥紧他,将她死死抱在怀中,不让她有一丝一毫挣脱开的可能性。这是闻清第一次见到杨宗保的强势。无法拒绝的,无法闪躲的。他轻碰她光洁的额头,细抚她的柳眉,纤长的眼睫,红润的双颊,最后落在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沿着唇形纹路,指腹停靠在上面并描绘的别样用心……

    渐渐的,杨宗保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强力压下心中蔓延的“火气”,轻吻她的鬓角,挑起她的一丝乌发,绕着手指缠绕,一圈一圈……仿佛再也无法分离。

    “可是……我很生气,清儿……我真的很生气。最近你身上发生的不寻常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信我的那天。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无奈、害怕?”

    他握紧她的手腕,很细、很滑、很脆弱,似乎一个用力就能掐断。杨宗保拉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白皙的柔荑在篝火的照耀下,泛起一片光泽。

    “在穆柯山上,你受到辽人的偷袭。交锋期间,你的右手突然握不住兵器——在战场上遗失兵器的危险你是明白的,当初我的害怕恐惧你可了解……”

    杨宗保一字一句,一句一声,沙哑而富有磁性的悦耳声音低诉他的情,他的爱,他的惧……他们一路相携而来的点点滴滴。饶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都会被他打动,何况是对他同样有情的闻清呢。她以为他是知晓的,想不到未说一句表明心意的话竟会让他不安成这样。

    这样的杨宗保是她从未见过的。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相思滋味绝实不好受,但千百年间为何人人都爱相思?

    情爱一词是亘古就存在的,存在既有真理。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描写情爱的诗句何其多,从远至今一直是人类的主旋律。

    此时,闻清的心是甜蜜的,她想,此刻算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了。

    二人相拥着,又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才睡下。背倚大树,以天为被,地为床,与心悦之人在一起,这样的境况下,就算是在寒冬腊月也是热乎的吧!

    星辰忽闪忽亮,忽明忽暗。早已睡熟的两人并不知晓,可是,在那直入云霄的高山之巅上,希夷老祖掐着手指,不厌其烦地算着一边又一遍……算来算去,他眉间深深的皱纹依旧还在,没消下去半分。

    最终,他无法可施,只得放弃,遂进屋歇息。

    穆桂英已经在另一件屋子里睡着了,改命消耗了她极大的精力,再加上连日以来的各种心力交瘁,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她呼吸平稳,睡得很熟。希夷老祖见她正正常常,也就回屋了。

    闻清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却也极为安稳。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冰冷无起伏的机械声:“玩家:闻清(穆闻清)‘夫君拯救计划’开始启动。”

    之后,她就陷入了深度沉睡。这个声音像是不存在一般,闻清只觉得她在做梦。至于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在森林的另一边,耶律皓南吹着泛着诡异黑青色的竹笛,冷风阵阵,吹的人透骨冰凉。竹笛的声音特别难听,惊得周围树上的鸟儿尽数搬家,飞向四周,寻向另一片天空。

    靠在杨宗保肩上,正在熟睡中的闻清突然睁开双眼,泛着森然绿光。随即又阖上。笛声持续了半响,耶律皓南透过树林凝视远方,露出诡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终究不可避免的人物崩坏……终究不可避免乱改剧情……不对,是没有剧情。

    此文已向狗血进发无法回头……作者在此面壁死过……

    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不再费心起章节名……

    最后,忘记系统的请重温第一章~。。

    第34章 落差

    翌日,趁着杨宗保在发号施令,闻清再一次踏上一片土地。

    上次与檀木来时,仅是寸草不生,石岩□。如今,泥土都已经变了颜色,天门阵的邪气果然厉害如斯。

    原本可见的阵型,现在全被黑茫茫的厌恶遮蔽起来。

    闻清拉开袖子,就见黑色的无实物的雾气缠绕他的手臂,绕了几个圈后,仿佛找到了入口,疯一般的涌进。

    闻清面色淡淡,冷静的看着自己身体发疯了一般吸收。就这么静静站着,静静等着,不阻止。

    “哼,耶律皓南你和任道安联手将天门阵的邪气打入我体内以便控制于于我,以为我不知道吗?”闻清的嘴角凝出一丝冷笑,“看看是你们胜还是我赢!”

    穆柯寨那几日若她在不怀疑就真的是傻子了。

    天门阵的最大一个害处就是蛊惑人心。这一点,当初她见到杨六郎的士兵模样就十分有感。耶律皓南加入后,能够做到现在的“成就”,闻清是不会怀疑的。耶律皓南是什么样的人,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天门阵如今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耶律皓南功不可没呀。

    打斗时几番的差点丧命和几番算计让闻清和耶律皓南这对本可以成为姐夫和小姨子的二人直接成了仇人,现在他在这方用着阴险毒辣的手段,是说什么也没有机会和好了。还有一个便是——竟敢让她夜夜梦见前世之事,每次醒来便要哀怨羞恼一番,心疼的那她差点停止呼吸……耶律皓南竟然要窥视她的内心,抓住她的弱点,更好的控制她,这样的所作所为恰恰摸着了她的逆鳞。

    不死不休就局面在昨晚已被耶律皓南一手造成。闻清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穆桂英的一个点头一个肯定。

    …………

    这厢,杨宗保交代万事后就来到闻清的所在地——那处山崖上。

    阴风阵阵,呼呼鬼嚎。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闻清却一人呆在这至今……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拥进怀中。一手扣在她的肩膀上,杨宗保问:“怎么样?”

    “……严重的多。上次与这个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还有一个杀手锏没亮出,更是让人不可小觑。闻清忍不住怀疑,她和程刚加上杨七娘是否真的可以破除这个阵法?

    不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她就不行,自古以来,反派还能压正不成。

    又呆了片刻,杨宗保便道事情以了,便回去吧。闻清本想呆在这里研究一下,奈何杨宗保说什么也不答应。

    “你会汴京和程兄一起商议岂不更好?”他这样劝说。

    闻清想了想就答应了。三个臭皮匠说什么也顶的过一个。

    忧思片刻,他们就再次启程了。

    天波府中,一群女眷见杨八妹穿着银色盔甲回来个个露出绽出开心的笑颜。和嫂嫂们互相寒暄过,杨八妹立即问道:“程军师可在?”

    “在的。”杨四娘温柔答道:“在客房里。只是八妹你风尘仆仆,好歹休息一下再说。”

    杨八妹露出笑脸算是应了她的建议。

    柴郡主等了等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影。她问杨八妹:“咦?八妹,宗保呢?”

    杨八妹哦了一声,随即将路上种种说了一边。

    杨五娘第一个沉不住气:“好个耶律皓南尽然还留后手。”

    佘太君最为冷静沉重,她沉吟一下,对杨七娘道:“金娥,你和五娘与耶律皓南碰过面,觉得如何?”

    杨七娘杜金娥扬起娇艳的脸庞说出四个字:“不、可、小、觑。”

    “据悉,此人和穆柯寨的大小姐穆桂英有一段情。但他既能为自己的野心投靠辽人,和穆桂英断绝关系转头娶——与我们宗保相悦的穆闻清,即可见此人刻薄寡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佘太君点点头:“既然他们去查探天门阵了,不久就能回来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都会去休息吧,八妹你留下。”

    众人齐声应道:“是,太君。”

    杨门女眷们优雅的离去。

    “八妹,你和我来。”金色的龙头拐杖触底,发出闷沉的响声。听的杨八妹心头一颤。

    佘太君道:“说罢,把未说完的话全部说出来。这里没人。”

    知女莫若母。杨八妹的一个动作便能让佘太君猜到她的心思。

    杨八妹也不再隐瞒:“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太君。休、生、伤、杜、景、惊、 死、开;月圆之日,找起九十六名幼童将他们放在把门上,每隔一个时辰杀掉每门的一个。十二个时辰后,辽人就会练成六煞天门阵,在到那时想要破除天门阵堪比难于登天。”

    “……此事是谁说的?”

    “穆闻清。”

    “是她?”

    “嗯。”

    “我知道了。此事你要对外宣传。”

    杨八妹笑道:“太君,我了解。”

    “怎么样?边关过的还好吧。”

    “自然。”

    佘太君心口泛疼。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娇娇气气,整天打扮的漂漂亮亮,寻着如意郎君。而后终其一生只知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她一时有些骄傲,遗失又有些心疼。

    骄傲是因为她的宝贝女儿和碌碌终生的人不同,冰雪聪慧,巾帼不让须眉,长枪立马,保家卫国,将生死置之度外;心疼的是她同样失去了作为一女子的最好年华,失去一个作为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幸福。

    杨八妹用笑脸告知佘太君不用难过,不用伤心。这一切她都是自愿的,她做的很开心,做的也很好。

    突然她想起入京后一件事:“太君,今日我回到开封,发现城中流言四起,还说什么皇上要把惠国公主许配给宗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佘太君摇头:“流言追溯正在查探中,一时出不了结果。至于关于公主下嫁这回事,圣上从未提起。”

    杨八妹拍案:“又是哪个j臣贼子意欲抹黑我们杨家,生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玷污皇室名誉乃是大罪。

    杨家树大招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前有潘仁美,后有王钦,现在又是谁?但是使用不入流的手段见多了,这样的还是第一次。流言四起,最后弄得全满城风雨,路人皆知,只怕皇上也不得不相信了。

    “寇大人正在竭力相帮,制止流言。没什么头绪。”

    杨八妹心知事情没有定论,就不再提。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知心话才分开。

    辽国皇宫

    耶律皓南躺在榻上,看着手掌出神。

    他踏出了那一步就无法回头了。这意味着他和穆桂英两人在无可能。

    心痛么,可惜么?

    呵,哪有怎样?他耶律皓南从来没有后悔过。

    “大人,国师派人来请你去商讨要事。”

    “就来。请国师捎带。”

    耶律皓南换了件黑色玄杉,随着前来的下人一同走了。

    路至一方花园,那个小太监竟然屈起手臂,掌中霎时出现一把匕首朝耶律皓南插去。

    耶律皓南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入一处假山内。

    他看着脸色发红的人儿一眼,笑着将他的发冠拆除。黑色墨发瞬间散开,衬着娇嫩如花的脸庞显得异常诱人。

    “怎么?不认识我了?”微弯的媚眼,浅笑的嫩唇,吐出幽兰的气息……这张脸竟然是禅木!

    禅木摆起诱人的笑容嘟起娇艳欲滴的红唇,媚眼一挑,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耶律皓南掐了一把她水润的小脸蛋:“怎么会。”随后他板起脸,“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不怕被发现么?”

    见他并没有因为她冒着危险偷跑出来见他而感到感动、开心,禅木心下不开心,又有些害怕。

    “想你了。你放心不会被发现的。”

    “没什么事,你就不要过来了。”

    禅木一听,急了。口不择言道:“怎么?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踢开?!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我每日在小姐熟睡时按照你的吩咐,你现在有可能控制她么!”

    “若不是我早将降龙木偷偷换掉,凭那几个无用的辽人怎么可能会完成偷走降龙木的命令。若没我,若是杨家人身上带着的是真的降龙木,你能将邪气送入他们的体内并控制他们吗?”

    耶律皓南的眼神危险起来,带着煞气:“劝你小心点说话。要是让你的好主子发现你背叛了她,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禅木被他的威胁吓得脸一白。她不是怕闻清而是怕眼前这个前一刻笑脸相迎,后一刻就对你上刀子的男人。她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如野狼般凶残暴虐无情,可偏偏就是受不住诱惑,自甘堕落。哪怕是下一刻坠入无间地狱,这一刻也要极尽欢愉……

    输人不输阵,她的小姐从小就教育她。她用尽全身力气白起谱,不能在男人面前示弱。闻清曾经告诉过她。只可惜她用错了人。

    “莫不是你还在想着那个穆桂英!呵呵——算了吧,你现在和杨家穆家已经势不两立,你死我活了。肖想穆桂英?呵呵……算了吧。”

    耶律皓南的眼睛深邃的看不见其他颜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要吸到深渊一样。“你说什么?”

    故意轻柔的语气令禅木感觉不到危险:“说什么?说穆桂英有什么好,男人婆老姑娘一个,我哪点比不上她!你不是说过最爱我的吗?”她以留下苦涩的泪水。

    凝聚成一串一串,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样子好不娇弱,仿若风中脆弱摇摆不残花,引人心生怜惜。

    耶律皓南厌恶的垂下脸,手掌自她的脸颊落下,一路向下……

    禅木欣喜地闭上眼。耶律皓南的手在他的肩膀处停留,然后……骤然掐住她脆弱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大家都不喜欢耶律兄,那么就让他悲剧到底吧!省的我在费功夫洗白白……。。

    第35章 叛意

    耶律皓南一面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惊动外面的人,另一面,手上的力气渐渐加大。禅木美丽的容颜不再,转而变得狰狞、难看。

    耶律皓南慢慢靠近她,在禅木的耳边低喃:“都说嫉妒的女人最丑陋,看来所言非虚啊。”

    见她开始翻白眼,双手开始无力下垂,耶律皓南无趣地松手,任由禅木跌倒在地上,不去搀扶。

    “咳咳咳……咳咳……”禅木努力抚平自己的气息,待她回过神来,她摸着自己一片掐痕的脖子,忍不住在阎罗手中转一圈的悲切与恐惧,低低啜泣。豆大的泪珠啪啪落在地上,她不敢哭出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不保。可她又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怎能这样对她?

    爱恋、恐惧、心悸,不甘、失望、期盼,等待、等待、等待……耶律皓南照样一动不动,靠着对面的石头上,上挑的凤眼居高临下、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