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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境况。在心脏处,有一颗种子深深埋在里面。拔不掉,挤不出。任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站在船头吹着冷风。吹掉嘴里苦涩的滋味。

    降龙木。身为杨家子孙,拯救天下苍生是不可推负的担子。穆柯寨以降龙木招亲目的明显。擂台上,穆桂英一席话寓意他明白了。她无非是想看看他对清儿的感情有多深。

    可是,在清儿的面前,他去打她姐姐的擂台。因为降龙木。他回想那座空荡荡的椅子,用力握紧木牌。久久不放手。。。

    第15章 动向

    这是哪里?

    闻清抵着发痛的额头。她的脑中混沌一片。沉重的四肢和疲惫不堪的躯体几欲让她倒下。她强撑着自己,艰难的睁开眼。入目的是满眼疮痍。漫天飞舞的黄沙尘土,五颜六色的诡异气体,奇异的神农柱……这是天门阵!

    她此刻竟然在天门阵里。可是她的身上还是寝衣。

    白雾慢慢聚合又消失。闻清发现这是她已不再在神农柱的中间,而是在一个山坡上。她的对面有两个人分别站在她的左前方和右前方。

    一个身穿道袍,白须黑发,衣抉飘飘。不似仙,恍若邪。

    一人身着银白盔甲,银白披风。如松竹而立,一身正气不断的被这茫茫瘴气吞噬,沾染。

    他们皆被烟雾掩盖,无法识得容貌。

    他们在对峙。说些什么。

    闻清拼命的听清却总是听不到。有什么在她耳边呼呼作响,目的在于让她忽视眼前的境况。

    轰隆声越发的大了。闻清捂住双耳,弯下腰,跪在地上。

    眼前有画面在浮现,挣扎出现一两秒,还没待看清,就消失。转而被另外的图面取代。

    谁,谁在说话?她听不清,听不清,听不清。

    有什么在胸腔涌动,要透过喉咙跳出来。

    一阵发苦。哽咽声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眶落出来。划过脸颊,落到嘴边,苦涩,心疼的味道。

    闻清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好痛。腾的让她不得不放弃耳朵,捂住心口。

    心疼,心痛,悔恨,留恋,忏悔,自责,内疚。

    还有爱。

    她在为什么而悔,为什么而恨,为什么而爱?

    闻清逼迫自己死死瞪着那两个人。

    答案,就要出来了。

    他们谈崩了。

    道人一挥手,万千只箭横空飞来。那个男子抵抗,防御。

    不,不要!快,快走!快逃啊!

    天空忽然一声闷响。震耳欲聋。

    闻清反射性的闭眼。再睁开,男子已被万箭穿心。十几只箭在胸口、腹腔、腿上。

    她的心脏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停止,停滞。

    放大的瞳孔全是这惨烈的景象。

    闻清趴到在地。她没有力气了。她用纤嫩发白的手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地爬过去。喉咙,呜咽的发不出声音。

    她见不到他,见不到他。再努力也见不到他。

    她想救她,无能为力。

    也迟了。

    汹涌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在为他哭泣。

    鲜血染满银色盔甲的男人顽强地站着。他望向这里,蠕动的双唇发出两个音阶。

    闻清听不到。她的灵魂在共鸣,撕裂般的疼痛另她痛苦不堪。

    她要被折磨疯了。

    她想求他别死。她会救他。她想给出承诺。但她做不到。

    男子渐渐涣散的眼神,无神的望着。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要!

    仿佛引起共鸣一般,闻清呜咽地嗓音终于出声,嘶喊一声:不要!

    那种心肝俱裂的情感将她淹没。她在海水里窒息。

    冰冷,绝望,生无可恋。

    “啊——”

    闻清惊叫着从床上坐起。她摸着泪流满面的双颊。

    梦,是梦。

    好真实的梦。

    她惊魂不定。在梦里最后一刻,她看见那个道袍老人,是:任、道、安。

    辽国皇宫

    金冠凤袍在身的萧太后坐在皇座上,问着底下的臣子:“穆柯寨现在有什么动静?”

    “太后,据探子回报:穆柯寨的两位小姐摆下擂台招亲,老大以降龙木为嫁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穆桂英摆下这个擂台就是为杨宗保而设。可是第一天招亲,穆桂英竟然把杨宗保打下擂台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萧太后道:“有这种事。”

    马涂温恭敬地问:“太后有什么高见吗?”

    “穆桂英是穆柯寨的当家,堪称女中英豪。她喜欢杨宗保所以摆下擂台,这一点不足为奇。至于他把杨宗保打下擂台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她的一份傲气在作怪。”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三人疑惑不解。

    萧太后笑道:“就是说她喜欢人家也要人家喜欢她。不能受制于人也不能受制人下。”这穆桂英倒是和她口味。

    马涂温立刻拍马屁:“太后英明,这一点末将实在是没有想到。”

    “穆桂英的少女心迟早会得到回应。到时候降龙木落到天波府的手里那就大事不妙了。”萧太后走下来踱步,心中担忧:“穆柯寨,天波府,降龙木合起来一起对付我大辽,到时候对天门阵可是一个打击啊。未来的胜算不能说是十拿九稳了。”

    “太后,末将建议先铲除杨宗保。”马涂温提议。他的手放在勃颈处,右手一横,做出“杀”的动作。“一劳永逸,防患未然。若穆柯寨和天波府结成姻亲,就如虎添翼更难对付了。”

    萧太后犹豫一下。遂,决定“好。本宫命令你们三人执行此任务。阻止天波府和穆柯寨联姻。”

    “末将领旨。”马涂温等三人行礼,然后离去。

    萧太后在殿上来回走动,暗想对策。

    一会儿后,她招人问道:“来人呐,这几天怎么不见国师的身影?”

    “启禀太后,国师这几天一直在书房里不准任何人打扰,好像是在为天门阵不知什么似得。”

    “摆驾,去见国师。”

    月升中天,薄薄的黑雾散在皎洁的圆月周围。诡异,奇怪。

    书房内,萧太后与任道安坐在矮榻上谈论国事。

    矮榻前端全是书架,书籍。棕红色调的矮桌上的九鼎香炉中翻滚着白烟,浓重的檀香味令人精神大振。

    萧太后道:“对于穆柯寨以降龙木招亲这事儿,先生怎么看?”

    任道安道:“招亲?由他去招吧。”

    萧太后道:“记得先生不是说过,降龙木是破解天门阵的窍门。若他们两家真的结了亲,降龙木就落在他们杨家的手里了。”

    “这场硬仗我有心理准备。躲不过。”

    萧太后惊喜:“国师已有对策?”

    “哼,如今的天门阵只是小试牛刀。天门阵的威力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任道安不可一世地狂傲道,“随着布阵施法者的功力加深,天门阵可变的惊天地,泣鬼神。区区一块木头又能奈我何!”

    “不过……”

    “不过什么?”

    “天门阵要到最高境界。还需要做两件事。”任道安道。

    “哪两件?”

    “这第一麽……第二……”

    …………。。

    第16章 救英雄

    擂台招亲的第二天,第三天,闻清都没有出现。穆天王对外宣称是二小姐身体抱恙,赛事延后。若有得罪,敬请见谅。

    这让杨宗保不得不乱想。她是不是生气了,不想见他。

    偌大的擂台上除了穆桂英没有一个人。底下人都在纷纷议论:她功夫这么好谁个敢上去。

    这么凶肯定嫁不出去之类的。

    穆桂英不在乎。她依旧悠闲的站在台上,眼睛凝视远方,不知是在看什么。

    时近傍晚,闻清还是没有出现。杨宗保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之前坐的位子,然后离开。

    穆桂英看着杨宗保带着希望来,带着希望走。担心就去穆柯寨探望她,在这里悲春伤秋的算什么本事。

    距离擂台不远处,一个锦衣白袍的男人关注发生的一切。他将穆桂英在台上干等的身影注入脑海。阴晦不明的眼神让人胆寒。

    穆柯寨的大街小巷,繁华热闹。各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闻清一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东家看看,西家瞅瞅。自从她两天前晚上做了那个恶梦之后,就一直精神恍惚,一种莫名的恐慌充斥着她的心胸。令她焦躁不安。

    她觉得,梦里那个隐隐约约只看得见轮廓的男子她是认识的。可能关系不错,不然在梦里她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是到底是谁呢?总在有点头绪的时候,脑中就会浮现白点片花将心中刚刚挖掘出来的线索啃噬的一干二净。

    她到底是怎么了?

    闻清透过年轻的姑娘买的铜镜,盯着自己憔悴的面容。

    左瞧瞧,又看看。唔,脸色果然很黄。

    她抬脚准备离去,却突然从镜中看见几抹人影随着她的离开也跟着动。她停下,他们也放下脚步,装模作样的看着东西。眼神确实不是的往这瞟。

    是辽人。

    这群龟孙子又来干什么?

    闻清再次仔细照镜子(别问我那个年代的镜子能不能这么光滑),将他们的身形打扮铭记在心。对那个小姑娘道:“着镜子挺不错的,很精致。我要了。”

    小姑娘羞涩的接过银两道声谢。

    闻清拿着小镜子开开心心的走了。她似乎特别喜爱这面镜子,一路上动不动就照照她素净的小脸蛋。

    她经过一条小巷时趁辽人不注意,一个闪身进去。

    辽人见失去目标,快步上前寻找一下。但,琳琅满目的街上什么都要,就是没有闻清的影子。

    “该死。”辽国小伙子狠狠锤了一下墙壁。

    这厢,杨宗保在念着见闻清无果后,就在街上瞎晃悠。她的嘴角一会苦涩的笑,一会儿甜蜜的笑。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他不过走了几步,立即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他弯弯嘴角,向前走去。

    他突然回头,见后方小巷闪过白色裙裾。黄铯的事物折射出光辉,投影在对面斑驳的墙面上。

    杨宗保轻笑一声。他绕过几个街道去跟踪巷口的人。他走了一会儿果真见一个纤细的背影带着幕离在他的前面。

    他紧紧跟着那个人。

    那人拉着幕离快步行走。

    杨宗保不紧不慢的跟踪。

    他们来到一片树林。地上全是叶子。

    距离他们五十米外,闻清躲在树上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愈往深处,树愈密。

    到了树木最多的地方,那人突然跑起来,杨宗保亦奔跑追踪。但是,他大意了。当然他无意间踩中一片叶子,一跟绳子突然勒紧他的脚腕。

    杨宗保被吊了起来。紧接着,地上出现一掌网将他包住,挂在树上。

    就在此时,草丛中跑出来一群辽人士兵,他们拿着弓箭。为首的是在辽国皇宫内的三个大臣。头戴幕离的人拿掉遮掩,隐藏在面具地下的赫然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

    杨宗保怒道:“放我下来。”

    马涂温拔出手中的刀,极其夸张的笑着。笑的猥琐,难听,恶心。

    “给我杀。”

    一柄刀向杨宗保袭来。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这时,一根长鞭出现弹开那柄刀。闻清凌空踢了那出刀的辽人一脚,眼神凛冽,寒光刺骨。她道:“辽贼,三番五次来我穆柯寨闹事,莫不是当我穆柯寨好欺负!”

    闻清放弃鞭子,从眼见抽出薄如蝉翼的银白软剑。冲向敌人,直接割破他们的喉咙或刺伤他们的腹部。

    伤口处的血浆喷涌而出,散在参天的树上,凋零的落叶上。

    杨宗保有些震惊。他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狠厉,残酷的一面。她割破那些人的喉咙完全不眨眼,不犹豫。

    马涂温咒骂一声,差点就成功了。又是她:穆闻清。

    任务第一。马涂温拿刀就要向杨宗保砍去。

    闻清早有防备,她在腰间一摸,随手掷出飞镖。鱼网应声而破,杨宗保挣开束缚,加入战群。

    拼杀之际,在闻清和杨宗保注意不到的地方,马涂温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一个小兵。

    “弓箭手,准备。”

    话音刚落,一阵箭雨袭来。

    杨宗保没有武器。

    某些画面快速闪替。

    闻清的心脏倏地急速收缩,熟悉的窒息感。

    “小心。”闻清拉住杨宗保的手躲避。她扔下软剑,拾起鞭子将密密麻麻的箭雨卷起送回去。期间,她一直没有松口他的手。不自觉间,他们十指相扣。

    杨宗保随着她的步调闪躲。他脉脉注视,从自己的手腕到闻清的手腕。他在注视两个手腕的中间。杨宗保危险,不重要了。此时此刻,他深邃的眼眸只能看到她的关怀。

    树叶舞动的越发厉害。

    敌人众多,奈何两人功夫再高,闻清还是被箭划伤手背。

    箭雨,停了。

    闻清放开杨宗保的手,上场厮杀。

    血雾四处喷散,哀鸣遍布密林。

    最后,只有马涂温带着几个漏网之鱼逃掉。

    杨宗保拽住追去的闻清:“穷寇莫追。”

    闻清放弃。

    “你的手受伤了。”纤弱无骨的柔荑上,一道道血痕,看的杨宗保心直抽。他拉起衣摆想为她包扎。

    闻清抢先一步把手抽出,阻止杨宗保的动作。她用衣袖掩盖她的手背,微笑道:“无妨。不劳麻烦。”

    杨宗保僵硬一下,然后放下衣襟。温柔的声音中带点磁性:“那你记得回去记得擦药。”

    闻清客气的微笑:“我先走了。”

    “等等。”杨宗保的左手拦住她欲往前的步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拒绝:“辽人走了,安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闻清推开他阻拦的手臂。提着带血的软剑在杨宗保的视线中渐行渐远。直到她的背影不在,杨宗保有驻足许久才离开这血腥之地。

    喉咙涩涩的,微微发苦。她,没有回头,没有了留恋。他本以为,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他一人付出感情,他以为,她对他的喜欢已经很多很多了。

    杨宗保不确定,闻清是否还记得小时候与她有一面之缘的小哥哥。

    不,现在不是想儿女私情的时候。降龙木,他势在必得。爹,娘,太君还有各位婶娘,守卫边疆的士兵都在等他。他不能为一己之私忽视大局。

    萍水相逢,陌路江湖。

    希望,这不会是他们的未来。

    闻清急着离开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她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刚刚辽人放箭的时候,她看见了梦中的景象。

    年轻的将军,万箭穿心,血流满衫

    她反跟踪辽人,是想看看他们玩什么鬼把戏。碰到杨宗保是她未料之所及的。那晚的凄惨的喊叫声仿佛还在回荡。鬼斧神差的,她放弃那伙儿辽人转而跟着杨宗保。

    她还觉得自己神经质了。杨宗保聪明,有谋略。

    这个举动是多此一举。

    意料之外的是:杨宗保竟然大意了。他被抓了。

    那时,闻清庆幸,她来了。

    杨宗保还是好好的。没有什么比这更欣慰的了。

    但是,这也不禁让闻清怀疑:莫非梦中的人就是杨宗保?

    可是,嘶喊的女子是谁?

    “啪——”闻清狠打一下自己的脑袋。

    梦而已还当真了。

    闻清嗤笑。最近事情太多压得她喘不气,竟然有闲工夫胡思乱想。她笑着摇摇头,将梦抛向脑后。

    她在衣服上蹭蹭发痒的手背,一边走一边猜测辽人的目的。

    手,痒的好厉害。

    ……算了,回去擦药吧。

    辽国皇宫

    萧太后带着任道安来道一个房间。

    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跪在一个墓碑前,上书:辽国金陵公主之墓。

    男人的眼睛平静无波,但若是往深处看,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有着寒冷入骨的冰冷,散发着野兽的光芒以及埋藏在最低处的憎恨与怨恨。

    萧太后叹气指着他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任道安笑了,笑的及其开怀:“有了他,天门阵就不惧任何让人。什么降龙木,什么程刚,不过是蝼蚁罢了。待我大成,天奈我何!天奈我何!你们又能奈我何!”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任道安放肆、猖狂、充满野心的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他的疯狂让萧太后心神震惊,产生一丝悔意。她雇佣任道安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17章 阴谋起

    又是一夜,清亮温润的月光洒下。晚风吹起,带来丝丝凉意,令人不禁心情舒畅。

    对着窗子,那阵阵凉风并没有给他送来舒适,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这丝丝凉意分明就是在提醒他下午闻清对他的冷淡冷漠。连一句闲话都不愿意多说,淡然无波的眉眼中一点波澜也无。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而他们的关系仅仅只是江湖相逢,萍水相助。

    不,难道他们的关系真的只有江湖相逢,萍水相助吗?(作者忍不住吐槽:本来就是这样,你还想怎样?)

    这个认知让杨宗保心下难过。降龙木、杨家将领、宋氏安危、百姓苍生,几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背上。虽然他甘愿予之,但到底还是刚及弱冠的少年,也会累,也会苦恼。

    杨宗保认为自己很失败。家国天下当前,岂可因儿女私情而滞留。

    他的指甲直刺掌心,刺得生生疼痛。

    “嘭”,房间门被打开,杨宗保回头一看。来的果然是杨五娘、杨七娘和姜翠萍。

    杨五娘气冲冲地走在前头,来到杨宗保跟前问道:“宗保,你怎么回事?穆桂英擂台摆了都三天了,你还不去把降龙木打回来。幸好,穆天王不舍得自己女儿嫁不出去,暗地毁了擂台,借机拖延时间,要不然我们哭天无路啊。”

    “你究竟在想什么?辽军步步紧逼,我军步步后退,士气低迷。那些被天门阵坑害的兄弟们还在天牢里生不如死啊!你曾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拿到降龙木。如今,难不成你真的要空手而归吗?”

    杨七娘见杨宗保被质问的愧疚地低下头,心生不忍。“你别这样,给宗保一点时间。”

    谁都年轻过,当年和七郎的情形历历在目。杨七娘实在是不忍心拆散一对意中人。生逢乱世,能找到一份弥足珍贵的感情是多么幸运而又令人羡慕。她也曾有过,只不过来得快去得快。

    往事随风,剩下的不过烟尘两散。

    姜翠萍也帮他说好话:“对呀,多给杨大哥一点时间。他现在肯定很苦恼,心里一定非常不舒服,十分的难过。”

    杨五娘沉默。她明白杨宗保的苦衷,可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想。

    杨宗保开口道:“放心吧,五婶。保家卫国,杨门职责。宗保从来不曾忘记。降龙木,我,一定会拿到。”

    得到他保证的杨五娘松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严重的担忧。看着杨宗保坚毅的面孔,一时间她又说不上来话了。

    杨七娘心疼:“宗保,你要保重。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总会有办法的。”

    “嗯。”扫视一圈,杨宗保问:“排风姐呢?”

    杨七娘道:“排风她和程刚程公子去研究破解天门阵的方法了。”

    “这样啊。”

    月升,西落。拂晓又将临近。

    闻清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她再一次梦见昨晚的场景,身披银色披风的年轻将军,万箭穿心而死。

    这一次却也有些不同。梦境变得更加飘渺了。

    上次她还能走,跑,跳,能抓住从手中逝去的黄沙。而刚刚她像是被定格住,不能动,不能跑。耳边似乎还有机械声一闪而过。

    不止,不止这些。还有别的东西。可是它卡在脑袋的某个地方就是不出来。

    诡异的熟悉感,陌生的荒凉感不停地折磨着她,似是要把她的心撕碎才甘心。

    闻清双手摁住胸口,试想将如波涛般汹涌袭来的不明情感控制住。

    待一切平息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床。颤巍巍的手捧起茶杯,凉透的隔夜水渣的她浑身打颤。

    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闻清想。明天干脆去和爹说让杨宗保拿着降龙木赶紧离开得了。这几天她过得太疲倦了。

    闻清揉揉额角,让自己清醒些。

    自从她刚穿来,适应不了,离家出走被带回来后,很少有心这么累的时候。

    宋氏飘摇,作为一个汉人,闻清不能什么都不做。尽一点力总是好的。若是袖手旁观,不就相当于作为一个中国人对着日本人的侵略冷眼旁观一样么。

    糊里糊涂的想着,闻清爬上床继续与周公约会。

    第二天,穆柯寨大小姐和穆柯寨二小姐同时没有出现。

    其实大部分人都明白这擂台是为天波府的杨宗保而设,如同虚设。可是,不是有两位小姐嘛。碰碰运气说不定穆柯寨的女婿就是我啦。杨宗保再怎么英俊潇洒,才高八斗总不会两位小姐都娶了吧。

    穆天王站在擂台上,身旁跟着木桶、木铁。他笑道:“各位,各位:今日实在是抱歉,小女突然患病不能比武。所以,今日的擂台中止。等我两个女儿病体痊愈,我穆天王一定公告四方,再开擂台比武。”

    擂台下吵杂声一片,但多数不满者也只是念叨念叨。穆柯寨名声在外,平明百姓不好得罪。

    这是,擂下有位英雄代替广大民众发言:“我们远道而来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他旁边的两人附和:“是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周围民众勇气被挑起,全部附和。

    穆天王“呵呵”笑道:“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小女的病也是突发么。”

    “可是为了打这次擂台,我连经商的货品和给穆姑娘的聘礼一并带来了。你现在让我们离去,我可没地方放。你让我怎么存放这一大堆东西?”那人面有黑黑须,双手抱臂。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公子,这件事好办。你若放心,尽管把你的商货拿到我们寨里来,我们会好好的看管。这种小事绝对不成问题。”

    那人与旁边的男子对视一眼,嘴角上扬。他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就这样决定吧。”

    穆天王捊须大笑。

    穆柯寨西苑,闻清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简单梳洗一下,问禅木:“姐姐呢?还在擂台上?”

    禅木端起水盆准备出去,听见闻清的问话愣了一下方才答道:“没有。大小姐今日说是身体抱恙,没去擂台。一直在房间休息。”

    生病了。

    闻清理理头发,皱眉道:“我去看看她。”

    禅木道:“小姐,你不吃早饭了么?”

    闻清道:“都快正午了,吃什么早饭。”

    “哦。那午饭呢?”

    “我没甚胃口,不吃了。”

    “哦。”见她撅起小嘴,一副小姐不听话,又不吃饭的模样,逗的闻清直乐。

    “我先去办事。回来再吃。”

    “遵命。”禅木蹦蹦跳跳的出去。

    闻清来到穆桂英的门前敲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直接推门进去,屋内一个人影都没有。

    “到哪去了?不是说生病了么。”闻清叹气:“生病了也不安分。”

    算了,先去找杨宗保吧。。。

    第18章 救红颜

    今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穆柯寨寨里人来人往倒是热闹许多。

    “小姐。”

    “什么事?”闻清刚出穆柯寨的大门就被一个小兵喊住。

    “一个孩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闻清接过。是一个小纸条。她打开:“速至穆柯山山顶。桂英留。”是姐姐的笔迹。

    “今日寨中有无发生不寻常之事?”闻清问。

    “没有。一切正常。”小兵严肃地打完后,又不确定地问:“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闻清道:“无。好好守着,不可懈怠。”

    “是。”

    穆柯山山顶

    闻清一路走来颇加留心,但并未发现任何可以的迹象。树林、草坪、小道没有什么特殊痕迹。

    许是自己多虑了。闻清这样想。

    可是,她马上为她放松了警惕而付出代价。

    闻清开到山顶无人,呼喊了几声。突现的不是穆桂英,是辽人。

    “哈哈哈……”四十几个人,二十几个弓箭手一层又一层的包围闻清。

    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辽人肆意的笑,在他们眼中闻清俨然是瓮中之鳖。

    马涂温道:“穆、闻、清,看你这下哪里逃?”

    闻清讥笑:“我道是谁,不过一群乱逃乱窜的鼠蚁之辈。怎么,被萧太后赶出来了?”

    “哼,没有了杨宗保你成不了气候。”

    “啐(qi),没有我,也没见你打赢过杨宗保。”

    “牙尖嘴利,看你逞能到几时?”

    “到你死。”

    “放箭。”

    霎时间,一道道黑光袭来。

    闻清软剑触地,接力腾空而起,躲过一波箭的袭击。剑锋一抖,惊起一片尘土,遮住弓箭手的视线。不过几秒中的时间,几个辽人倒下——一剑封喉。

    马涂温道:“死活不论。认得清尸首就好;免得国师不承认我们的功劳。”

    闻清当下准备出击,右手倏然酸痛万分,疼得她手臂酥麻。银色软剑当即脱离手指,“咣啷”一声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闻清的瞳孔骤然放大。

    胜负成败不过一夕之间。那一瞬,仅仅只是一瞬,也足够透着寒光的飞剪陡然出现在眼前。

    闻清的心脏一瞬间的紧缩,脑中白茫茫一片。

    千钧一发。

    闻清的大脑已无法思考。危难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箭,成两段。

    须臾间,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住她的臂膀将她护至自己的身后。

    墨色飞舞的发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人握住她的柔荑,十指相扣。扣得紧紧,分离不开。

    他战出一个缺口。两人不停地后退,辽人一步一步紧逼。

    宽阔的肩膀完完全全将她挡住。闻清看不清正前方的敌人,她相信敌人同样无法伤害到她。因为那人把她保护的密不透风。漫天的箭雨都被他挡去。即便偶有辽兵偷袭,红缨长枪自会护她周全。

    闻清心头一滞,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哽塞哽咽:“杨宗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救你。”

    该怎样描述那时的心情?很久以后,乃至闻清白发苍苍,她还在想:当初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刀光剑影之下,从何时开始,杨宗保俊逸非凡的面容是如此的令她心安。

    “给我杀!杀!杀!”

    如此多的精英高手竟然伤不了他们,马涂温不淡定了。

    杨宗保长枪挑起一滩尘土,拉住闻清:“走。”

    他带她飞身一跳,跳到一匹马上。

    闻清坐在前面,杨宗保搂紧她,拉住缰绳:“驾。”

    白马惊尘而起。

    马涂温气急败坏:“愣着干什么,追!”

    人的速度又怎能与日行百里的骏马相比。

    眼看目标就要消失,马涂温再也顾不得。他拿起弓箭对着那匹骏马射去。

    “嗖——”箭划破缰绳。

    白马受惊,立刻左右摇摆,试要将背上的人甩出去。

    闻清体弱,摇晃的最厉害。

    杨宗保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弯腰俯身减少冲击力。

    “嗖——”箭再次划破缰绳。闻清脚一滑,滚了下去。

    “清儿!”

    “啊……”

    碎石,黄土。锋利的边边角角刺伤她细腻的肌肤,勾破她的衣裙。

    杨宗保见无法抓住她的手,直接跳马毫不迟疑。他抱住她。护住闻清的头和身子。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中。炙热,强劲,难以呼吸。杨宗保的心跳声急速有力。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奈何天公作弄人,斜坡之下,万丈悬崖。

    马涂温停住他们直至掉下悬崖才放心的摸摸胡子:“走,去穆柯寨。”

    山顶挂起阴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零落的兵器和尸体诉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崖下,杨宗保抓住j□j出来的怪石,上方是一个横出来的树干。闻清正吊在上面。

    闻清不停地换手想用双臂支撑自己上去。奈何臂力过小,光是吊在上面就耗费八成力气更别提爬上去了。

    “呵呵。”杨宗保望着他笑。

    闻清艰难地问话:“你笑什么?”

    “我笑你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上去。”

    “闻清往下看。脚下凌空,万丈深渊;让她眩晕眼花。她用顽强的声音说道:’你,不也是没上来。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

    “别笑了。我,坚持不住了。”

    双手分泌的汗液令她快抓不住了。

    闻清开始摇摇晃晃。杨宗保脚下一蹬,双臂使力,向上攀爬。

    闻清歇息够了,准备二战。刚抬眼,就见杨宗保坐在她上头。

    同一根树干的右边。

    一派闲适轻松,和她艰苦奋斗成了两个极端。

    这,这个混蛋!闻清表示先前英雄救美所产生的少女情怀已经化成蝴蝶飞走啦。

    杨宗保观望了会儿风景,在闻清的怒视下终于俯视她了。

    他笑着伸出手。

    闻清拼着最后两成力气,抱着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朝杨宗保的手使劲拍过去。

    力气不够,准头不够,高度不够。导致杨宗保一把抓住她滑腻腻的小手把她提了上来。

    闻清累得气喘吁吁。

    杨宗保趁机把闻清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的下巴抵在闻清的脑袋上,让他的心情稍安。无人知道,在哪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心情是多么的紧张、害怕。

    待闻清的呼吸平复,杨宗保不着痕迹松开她。

    “你怎会一人去山顶?”。。

    第19章 威胁

    和风习习。在蓝天白云之下,闻清与杨宗保坐在一根木头上。脚下是一片深渊。隐约可见蜿蜒的溪流,起伏的山坡。

    “如果跌下去,可就真的粉身碎骨了。”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