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2)
何伟的父亲曾经在1997年底来过涪陵。他来何伟上课的教学楼、教室和办公室参观的时候,我正好课间休息,便跟他坐着寒暄了一阵。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聊了些别的什么,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这些年令我一直印象深刻的,是他说他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
他很肯定地对我说,他的儿子有朝一日会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作家。我一直记得他说的这句话,但也一直有些将信将疑,以为不过是美国人的自负而已。
《江城》的英文版出来之后,我试着把何伟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告诉过很多读者,但国内读者对他真正的认可也许是在《寻路中国》出版之后。
不过,何伟很早就用《江城》的英文版向国外的读者印证了他父亲早年的判断。
还是在2006年的时候,美国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大学就指定《江城》作为学生了解中国文化和社会发展的必读书目,该大学至今仍有读了《江城》之后对涪陵充满向往、对何伟充满崇拜的双重粉丝。
台湾久周出版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跟代理人洽谈版权引进事宜期间,何伟曾经推荐我做该书的翻译工作。
久周出版在经过综合考量之后,觉得大陆译者翻译的文本未必能够让台湾读者看得真切明白,最终选择由对台湾读者的阅读习惯能把握得更妥帖的吴美真女士进行翻译。
不过,吴女士对何伟在《江城》里提到的人和事完全一头雾水,而其中的地点、人物和事件多数都是我非常熟悉的,有些甚至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上海译文出版社购得《寻路中国》的版权之后,旋即又取得了《江城》的简体中文版权,并直接交由我来担任翻译工作。
实际上,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跟《江城》的翻译事宜有瓜葛了。《江城》英文版出版之后,作为主人公的涪陵人自然被激起了强烈的阅读欲望,谁都想一探究竟,何伟这么一个美国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地方的。
地方上的领导们把这事儿作为一项政治任务层层转交到了我的手上,要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中文译稿。
时间紧张,任务繁重,我和我一帮同事一个月就翻出了大概。不过,那个时候是我们一帮人的译本,又没有现在的计算机这样方便地进行校对和检查,可能连前后的人名都有些张冠李戴。
好在我们一群译者谁也没有拿到过最后的译本,上面是否署了名也不清不楚,甚至有限的印数现在流落到了民间的哪个角落也完全没有人说得明白。
后来,我跟何伟很正儿八经地提过在中国大陆翻译出版《江城》,他可能是智慧比我多,也可能是还有别的什么考虑,总是显得那么不紧不慢。
实在推不掉了,他就对我说,你去找出版社吧,我可以很便宜地卖给他们。
所以,我也曾经向好几家出版社的领导们寄去过《江城》头几章的译文样稿,只是最后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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