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热一下。”
“嗯。”
“想睡的话尽管睡,记得盖被子,别再感冒了。”
“知道了。”
真罗嗦哎!
但方书乔仍努力保持美好的微笑,送这罗嗦的两夫妻出门。
眼看那两人已经走出路口,他们的对话声仍清晰传入书乔耳中。
“刚刚书乔好像我们俩的孩子哦。”
“嗯嗯,没错,那以后咱们就照书乔的样子去生我们的儿子吧,一定超可爱,老婆——”
“你怎知道一定是儿子?而且我比较喜欢女儿哎。”
“那就先生女儿再生儿子!”
“拜托,计划生育啊江先生!”
“我赚钱啊,随便他罚,没事,老婆你只管生!”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随风吹来。
真是有够催人泪下的!如此有自虐倾向的自己。
书乔轻轻合上门。
室内恢复了寂静与清冷。
方书乔静静地欣赏这个家。
——这个并不属于他的家。
——却是她心爱的女人即将与她心爱的男人共同生活的家。
他的胸口微微有撕裂的感觉。
紫苑,你幸福吗?
紫苑,你一定要幸福哦……
书乔慢慢走进厨房。
这里已被紫苑打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锅具都被整齐地挂在了墙上,所有的碗盘也都按照个头的大小被放置在了碗架上,煤气炉被擦得锃光瓦亮,地面也一尘不染,室内布满阳光。
书乔把水壶灌满,放在炉台上,点上火,烧。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药。
直到目前为止,他还是需要不间断地服用这些抵抗焦虑的药,也许,需要服到死的那天为止。但实际上,这些药大概也只能起到某种安抚作用而已。
难道,永远也无法治愈吗?
关于自己的恐慌症,他曾这样问过他的医生,但医生只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信心,要给自己信心,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嘛。”
可是,可以治疗他的心病的心药,已经死了啊,死掉了。
爸爸却对他的病很不以为然,“你这都是自己吓自己,从小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男孩子被教成了像你这样小姑娘一样的胆小,哼!”
嗯,也许吧,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原因吧,就算医不好,也只能怪自己没用而已。
水烧开了,水壶发出了“呜呜呜”的鸣笛声。
书乔把火关掉,把药片倒在手心上,正准备吃时,他听到了门铃声。
会是谁呢?是紫苑他们吗?买菜的话,不会这么快吧?
书乔只好赶紧把药塞进嘴里,用一杯自来水送下了事。
他匆匆地走出去,把门打开。
门口出现的人,让他感到意外。
“你是?”
“请问,这里是江槐的家吗?”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近四十的成熟女性,一头卷发,穿一身米色的高级职业装,面含微笑。
会是谁呢,这个女人?
“是的,这里是江槐的家,可是——”
“我知道他今天搬家,所以特地来祝贺他的,”女人的应对非常得体,看得出来,她一定是个在职场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甚至有可能身居高职,她身上有一种强者的气势,虽然她用她的微笑很好地掩饰了她暗藏的咄咄逼人。她举了举手中的花篮,表示自己的确是来送礼的,“那么,可以让我进去吗?”
“啊,当然,当然!”书乔连忙将人迎进来。
大概,是江槐在外面工作时认识的人吧,类似于客户什么的。
“请坐,”书乔将人带到客厅的沙发,“要喝茶,还是咖啡?”
“随意好了。”
“那么,我去去就来。”
“ok,有劳了。”女人放下花篮,并不客气地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等书乔泡好茶出来时,他发现女人正站在照片墙那里欣赏照片。墙上所贴的,全都是江槐和紫苑的合影,上面记录的,是这对情侣之间幸福洋溢的爱情生活。阳光灿烂,笑容美好。
“那个,请喝茶。”
但女人似乎没有听到书乔的声音。
她一直站在那里,保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盯着墙上的照片,整个人像尊蜡像一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个女人?
书乔把茶放下。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玻璃碎掉的声音。
但他觉得,这一定是他的幻觉。
没多久,那女人就走了。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替我祝福他们。”
他想起未问她姓名,但她人已经下了楼梯。
书乔回屋,看到桌上那杯还未来得及被客人喝下的茶,因为天冷的缘故,已快速消失了热气。
总有一天,自己的爱,也会像这茶的热气一样,败给了时间,消失于无声之中吧。
不知不觉,他也站在了那面照片墙前。
总有一天,可能就连现在这种失落的情绪也会一一地消失干净的,自己的人生,难道不就是为了要等到这样的一天来临、才勉强持续着的吗。
然而他最终知道。
不会消失的爱,是存在的。
一直存在的。
甚至是最严酷的死亡也不能将其阻挡在外。
幸福。破灭。
当晚六点,聚会开始。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紫苑站在门口笑脸迎接,进门后还要忙着泡茶和倒饮料,但她乐在其中。
女人天性是恋家。
大小姐也不例外。
当晚吃火锅。
江槐把活全派给了到场的男士。
他有充分的理由:女孩子来参加聚会,个个穿得像漂亮的公主,怎么忍心再让她们进厨房吸油烟?
男士哀嚎:没见过当客人还要自力更生的!
江槐瞪眼:你们怎么能是客人呢?要当这里是你们的家才对啊!
他用友谊,成功打败所有人。
关于之前送花篮的那位女士,书乔找了个空跟江槐说了。
“可惜忘了问她名字,看了花篮也没有留下卡片,不知道是谁。”
他只能向江槐描述那个女人的大致长相。
江槐似乎一下就知道是谁。
“没关系,只是个客户而已。”江槐笑着拍拍书乔的肩,一脸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没多久,紫苑的朋友们也来了。
紫苑把她们介绍给大家。
“这位是小翠,这位是山薇。”
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进餐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紫苑把山薇安排坐在了书乔的身边。
“要好好招呼你身边的女孩子哦,书乔。”紫苑笑眯眯。
“嗯,知道了。”
书乔觉得心在抽搐。
知道她准备介绍女孩子给他认识,只是想不到这么快。
山薇。
他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女孩子,事实上,他谁也不想看,除了紫苑。可是他还是认真地给这个叫山薇的女孩子夹菜,嘘寒问暖,照顾周到,脸上还保持笑容。可惜是僵硬的。
偶尔,他会看到坐在对面的紫苑向他投来的鼓励眼神与微笑,隔着火锅的热气,虽看不真切,但想也知道。
他叹气,算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
晚餐气氛热烈,大家吃了不少菜,也喝了不少酒,吃饱喝足后,便各自离开餐桌,找自己想玩的项目。
书乔自动收拾碗盘。
山薇走过去帮忙。
她在来之前,接到紫苑的电话时才听她说她和江槐同居的事情。
一直知道她大胆,但想不到她会大胆到如此地步。
“你确定要这么做?”虽然那时期大学同居的现象也有,但总不似现在这么普遍,更何况,紫苑是好人家的姑娘,能这么做,更是出乎意料。
“相信我吧山薇,江槐值得我这么做。”
紫苑信心满满。
语气里还带着骄傲。
山薇还能说什么呢。
人生如此漫长,人心如此难测,谁敢保证谁不会变心,但谁又能轻言断定谁就会变心?
“你要我祝福你?”她叹气,她做不到,只怕自己是给了她更多的肥皂泡,到时跌下来,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不勉强你,再说了,幸福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抓住的,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那好吧,我希望你快乐,紫苑。”
紫苑笑了,“我也希望你快乐,所以,山薇,晚上来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哦,我想介绍男孩子给你认识。”
“拜托!”山薇怪叫,“别拖我下水好吗?我现在可对谈恋爱没兴趣。”
“怎么可以这样!”紫苑不满,“上大学都不谈恋爱,难道要等到入社会后吗?你确定那时候遇到的男人,会给你带来现在你所能遇到的浪漫吗?实话告诉你,那些老男人,他们只会关注钱,关注投资在你身上的感情能有多少回报!”
山薇失笑。
“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
“总之你相信我,见到方书乔,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结果被紫苑说中。
山薇被书乔所吸引。
但山薇是真的从没想过要恋爱的。
大学里的恋情从来都不靠谱。男生们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女生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情幻想,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个梦幻仙境,哪里找得到真情实感?没有结婚目的的恋情,就像无脚的鸟,谁知道最终会飞去哪里?男人一向潇洒,玩得起伤得起,女孩子可以?失个恋,连哭上三个月,饭水不进,好不容易走出来,整个人已经脱层皮,像个鬼。誓言不可靠,四年时间也顷刻过去,分手在即,谁能坦然面对?于是谁也不敢轻易投入太多,到时受不了,找谁哭去,去哪里后悔去?
像紫苑那样,为爱奋不顾身的女孩子,到底是少的。
她毕竟有底气。
而山薇只能为现实呼吸。
山薇拿抹布扫着桌上的垃圾。
一不小心,手碰到方书乔。
方书乔转头看她一眼,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山薇却顿时间三魂不见了七魄,脸也红了起来。
在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紫苑到底会给她介绍一个怎样的男生。是像江槐那样的吗,热烈的、冲动的、激丨情澎湃的,所谓物以类聚嘛,她说方书乔是江槐的好朋友,既然如此,那么两个人的性格大抵也是差不多的吧,可是,没想到,见面后,却发现是一个和江槐完全相反类型的人。
江槐吵闹,他安静,江槐张扬,他内敛,江槐强悍,而他却显得有些柔弱。
但他眼里的忧郁,实在是吸引人。
“我来就好了,你去玩吧。”
“没关系,我是女孩子嘛,本来就该我们来收拾的。”
说完,才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说出这么女性化、这么低姿态的话。
但当方书乔走去洗碗时,她也追进了厨房。
她站他身边,拿一条干毛巾,把他刷过的碗接过来,一一地擦干净,再放在碗架上。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擅长家事。
她在享受着他们之间的这份默契。
在此期间,方书乔没有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他真的很安静。
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而他那副瘦而宽的肩膀,藏在他半透明的白衬衫里,随着他洗碗的动作而微微起伏着,是一条流动的、漂亮而迷人的风景线。
在山薇的眼睛里微微发烫着。
啊——
莫名的,脸又红了,然后,这种砰、砰砰砰,像是要把整个胸口都撞开来的心跳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清晨六点,紫苑被梦惊醒。
她捧着头,稍稍定定神,再走进卫生间洗漱,之后走出来,找到书乔昨晚给她买的烟,坐在窗口吸起来。
书乔还没醒。
但睡得不安稳。
两条大长腿在沙发里摆不下,只好蜷着身体,一只手还是老习惯地攥在胸口处,看上去,怎么都像个不安的小孩。
明明已是功成名就的大检查官了呀。
紫苑又起身,把棉被抱过来,盖住他的身体。
君子。
真是君子。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住进旅馆里来,也只知道让她睡在床上,自己窝在沙发里。
他说他喜欢她?
但喜欢怎能没欲望?
那天的聚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朋友们喝醉后挤在客厅里大跳热舞,江槐趁机把紫苑拖到了阳台。
一关上阳台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墙上吻她。
他的胡碴刺痛了她。
他的牙齿咬痛了她。
“噢,江槐!你让我喘不过气了!”紫苑笑着挣扎,但她怎可能挣得过江槐呢,她所有的动作,最终都败给了江槐更加有力的拥抱和更加激烈的亲吻。
阳台的躺椅上放着一条毛毯,他们闲暇时会窝在一起看书,共披一条毛毯,沐浴着阳光,多么的适意。
但这个晚上,这条毛毯却成为他们做坏事的遮挡。
江槐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轻轻揉动她的胸。
天呐,难道他是想就在这里做吗?露天?野战?
“江槐,江槐,屋里还有很多人在……”
可是江槐吻得她好舒服,摸得她好舒服,她的身体渐渐发软,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总是这样,轻易就失去了理智。
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和江槐在一起,自己就会变成一团火一样,奋不顾身的、熊熊燃烧起来。
衣服已被褪到了肩上,江槐坏笑地瞄她一眼,随即把脸埋入她的胸口,热烈地亲吻。
她全身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幸福的叹息。
已经无法忍耐与掩饰了,这种迫不及待、想要与江槐合二为一的心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明明很害羞,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打开着,就这样,像一个欲女一样,轻易就被江槐的爱抚所打败,在他的身下发出了□的欢吟。
月光美好地照耀着他们。
江槐除下了她的三角裤,她的雪白的胴体,浸润在冬夜这冰凉的空气里。
“要,要戴套……”
可是江槐已经等不及。
他一下子进入了她。一股火热,仿佛烈焰般穿透她的身体。
啊——
这种填满!
她几乎要惊叫出来。
在那一刻,哥哥的交待已被她全然抛在了脑后。
她舍不得放开他,她想将全身心交予他。
他开始缓缓□。
她配合着。
她的身体时而紧绷时而放松,她的双眼始终像裹着一层雾一般睁不开,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心里除了痛苦,也有欢愉,但更多的,是奉献。
“江槐,我爱你,我爱你哦!”
“嗯……嗯……”
江槐全力冲刺着。
每一次的冲刺都朝着她身体的最深处而努力。
他的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涌出的□,让她感觉到被需要、被渴求。从未如此美妙,原来,爱情还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去表达!
终于直达云宵。
两人都呼呼喘气,大汗淋漓,然后江槐把紫苑温柔地拥入怀里,自上而下,不断轻吻她的头顶。
爱意不言而喻。
之后两人一起裹着毛毯欣赏月色。
这时,雪花自夜空中飘了下来。
一年的初雪。
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
完美地装点了他们的第一次,无懈可击。
正是因为江槐每次都能给予她这么浪漫的初体验。
所以才能铭记终生。
然而——
幸福却如此的短暂!
江槐成了逃兵
书乔醒来时,看见紫苑在抽烟,他嘴上没说什么,但胸口闷重,喘不过气。
他对紫苑总是迁就。
可是没办法,时间太久,积习难返。
紫苑没回头,大概介意自己脸上的狼狈,天已亮,什么都照见,躲也躲不过,她说,“我洗过了,你也去洗洗吧。”嗓音哑得不像话。当然,时间已经过了十年,她已不是少女,当年的春光明媚,已一去不复返。
书乔没回答,站起身,晃晃脑袋,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冷水水笼头。
不清醒,所以得用寒冷刺激,否则接下来做不了事。
之后他对着镜子刮胡子,一次性刮胡刀质量实在是差,他一再小心,却还是在下巴上划下了两道口子,鲜血喷出来,吓死人,但用冷水冲一下,很快也就止住了。
他没有江槐那种病,总算庆幸。多年之后,紫苑也曾为此感叹,呆呆对着他鲜活的脸,嘴里说,“健康真好。”她不知道她眼里的怀念,就像把利剑无情刺穿他,让他怨念,为什么不干脆抛下脸面,在她面前示弱,哪怕是祈怜,也请她垂爱。
那天晚上,江槐被大伙儿送进医院。
因为他和紫苑回到客厅时,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鼻血像涌泉一样。
吓坏了整屋人。
他在医院里昏睡了整夜,第二天清晨一醒来,医生便要他做血液检查。
江槐突然像变了个人。
“做什么检查?神经病!我要马上出院。”
他声音冷酷,甚至充满了敌意。
紫苑吓坏了,“江槐,你在说什么呀?”
怎么可能让他出院?
不用想也知道,就医生那严肃面容,让人不怕也得怕。
一定不是什么小毛病。
可江槐却不管不顾,掀被下床,根本无视紫苑的话。
马上,一堆人上去拦他。
整整一夜,大家都在为他担心,为他紧张,所有人为他失眠,可他倒好,临了当逃兵。
他可还是原先那个江槐?
“你们都放开我!”他咆哮,把众朋友当仇人。
但谁又肯放开他。
因为心里难过,大家又不忍心责怪他,只能尽全力地劝着,一个个大老爷们,却说着婆婆妈妈的话。
罗里罗嗦。
突然江槐一声不吭,一脸厌倦,倒回床上,把被子蒙起来。
一夜之间,英雄江槐成了胆小任性的小娃娃。
一旁,紫苑擦净眼泪,让大家离开。
“由我来跟他好好谈一谈。”
书乔的目光无法从紫苑哀切的脸上移开。
怎么办,她是否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书乔感到十分疲倦。他无力地靠在墙上,感到身上的血管一处处在跳着。
突然,眼前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抬头一看。
一个女孩。
想一想,应该是山薇。
他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
手中的热饮,多少让他有些定下神来。
但此后,他依旧陷于茫然的冥想。
打那之后,山薇一直站在方书乔的身边。
他们之间没有对话。
他不想讲话,她似乎都知道。
但他那时,是不知道她如何愿意陪着他这根闷木头的。
不久后,紫苑走出来,劝大家回去。
“都有课,别耽误了,江槐的意思。”
看来劝解有效,于是大家又安慰了紫苑几句,告诉她中午或晚上有空便会过来,然后分头离开。
可是没到中午,书乔便接到江槐逃院的消息。
“简直叫人气死!”山薇在电话里哇哇叫,“就没见过这种人,生病怎么了,大不了治呗,这么逃走算什么?口口声声说紫苑是他的宝贝疙瘩,一慌神,还不是把气都撒在她身上!”
不怪山薇发火,肯定是紫苑受到委屈,做为朋友,替她抱打不平。
“紫苑怎么样了?”书乔只担心紫苑。
“在哭啊,还能怎么样?”
果然如此!
书乔叹气,“你陪她吧,我去找江槐。”
“知道去哪里找?”
“大概知道几个地方。”
山薇叹了口气。
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她语气也和缓了,“那我们保持联系。”
“好。”
江槐会逃去哪里,其实书乔心里也没谱。
知道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学校,宿舍,工作的律师楼,平常常去的酒吧或是餐馆,他老老实实地找一圈下来,哪儿也没有,江槐的手机也打不通。
雨却一直下个不停。
天黑了,他怕让他们等得太久,于是他找到电话亭给紫苑打电话,接听的人是山薇。
“是方书乔?”
“是我。”
“找到江槐了?”
“还……还没有。”他感到抱歉,看来他们把希望加在了他的身上。“真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逃跑的人又不是你。”山薇噗哧笑了下。
他却笑不出来,“紫苑她好些了吗?”
想到她或许仍在哭,书乔的心又开始痛起来。简直无可救药了,爱到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还一天到晚地忙着做这两人的粘合剂,真是够了。
“我带她回家了,哄了半天,才算同意躺床上睡一下。”
“哦。”
“那你呢,现在在哪儿,回学校了吗?”
“还没,正准备回。”
“还没吃饭吧?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一定是鬼使神差,方书乔竟想答应。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来陪陪紫苑也好,多点人在一起,她也没时间胡思乱想。”
书乔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江槐家门口,他按了门铃,山薇前来应门。
一眼见到他,山薇叫起来。
“怎么弄的这么狼狈,淋了这一身,赶快进来!”
山薇忙着去找毛巾和吹风机。
书乔靠在玄关的墙上,眼睛闭了闭。直到这时,才知道疲倦。
晚餐是山薇一手张罗的,天寒地冻,还是吃火锅最适意。
书乔已吹干头发,也用热水洗了脸,但仍感到全身发冷,坐在餐桌前,浑身僵硬,眼冒金星。
这时,紫苑从卧室里走出来。
书乔怔怔回头。
他的心一阵抽紧。
短短半日,紫苑的脸色已不忍目睹,江槐只是逃走,她就如临世界末日,万一江槐有事?
他不敢想。
只觉得喉咙似有东西涌上来。
他匆匆跑进卫生间里吐。
等再出来,他看到紫苑已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的,抱着膝盖,怔怔地看着面前火锅里升腾起来的热烟,山薇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她似机器人一般接住,脸上全无表情。
“方书乔,你也快坐下吃啊。”山薇招呼他。
他慌忙应一声,走到位置里坐下。
这时,坐他对面的紫苑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书乔?”
“是。”
“江槐呢?”
“啊?”
“你没有找到他,对吗?”
“啊——”
怎么办!这种纠结的心情。
“他不要我了。”
“哪有这种事!”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是说真的,他不要我了。”说完,紫苑低下头,她的眼泪像线一样直直地落下来。
书乔手足无措。
“都说没有那种事了,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要给自己信心,也要给他信心……”
“他真的说了,他说要跟我分手。”
说完这句,紫苑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嘤嘤的哭泣,再次响起。
书乔愣住了。
“江槐这个混蛋!”
这时,一旁的山薇怒不可遏,一使劲,竟把整只锅铲敲断。
紫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吃,被山薇劝进了房。
天色已晚,书乔准备回校。
山薇送他出门,两人一句话都没有,气氛无比凝重。
可门一开,山薇忽然在背后说,“方书乔,我有点怕。”
书乔转身。
给她安慰,“锁紧门窗,会没事的。”
“不是,”山薇摇摇头,抬起雾朦朦的眼睛,“我是担心江槐有事。”
书乔叹了口气。
山薇果然聪明。
“担心也没用,最要紧是把他人找到,让他去面对。”
“我都不敢想紫苑以后要怎么办!”
没想到连山薇也哭了。
书乔叹了口气,只得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总有办法的,嗯,总有办法的。”
大伙儿一连找了三天,仍没有江槐的消息。
这天晚上,书乔来见紫苑时,看到紫苑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争吵。
一个说:“我不回去。”
另一个说:“你最好不要劳动父亲亲自出马!”
书乔定睛看了看,认出那个男人是紫苑的哥哥,没多久,那两人不欢而散,紫苑哥哥驾车离去。
书乔向紫苑奔过去,看见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赶紧扶住她,一脸心疼,“紫苑。”
紫苑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劝我回去。”
她神情冷漠。
眸子空洞。
他没出声,因为不知该说什么,只剩心痛如绞。
紫苑忽然又笑了笑,语气悲愤:“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都说不要我了,而我还像个傻瓜似的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因为你相信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不爱你。”
书乔这一句,成功令紫苑崩溃,她抓住他衣领,扑倒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最终,他不得不把哭到几乎失声的她抱进屋里去。
他放她上床,刚想离开,她却突然用双臂紧紧勾住他脖子,闭着双眼,任性不放他走。
她哭泣的脸,近在他眼前,梨花带雨,更呈现出一种凄绝的美。
她一声一声地唤:江槐,江槐……
他全身血液沸腾。
整个人却呆立住。
山薇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手提着一篮子的菜,站在房间的门口,亲眼目睹了方书乔将丁紫苑紧紧抱住的这一幕。
求你!我死也要见他
山薇问:“你爱她?”
书乔不响。
“你竟趁人之危!你别忘了,你是江槐的兄弟!”山薇竟指责他。
书乔径直走去穿鞋。
山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要交待,也无需向她交待,尽管他心里也有些许不安,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忘情。
他的冷酷,似乎打击到了山薇。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想做为一个朋友去安慰她……”
“你少骗人了!”
“那么你想怎么样?”山薇太凛厉,一眼就把所有都看穿,他只好放弃伪装,如果真要批判,那么来吧,他无所畏惧。
但临到这一刻,山薇又退缩了。
“我只想提醒你,朋友之妻不可欺。”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突然之间,书乔愤怒,恰似这长久时间所积累下的冤屈在这一瞬间终于爆发,但话一出口,他便呆住,即使对全世界说谎,他也瞒不过自己,他爱紫苑,从未有一时一刻地真正放弃过。
怎么办,他确实已成为贼。
他背转身,像逃一般离开了那个家。
书乔决定放弃再参与江槐与紫苑的事,不仅是因为被山薇抓包了的缘故,也因为确实难过自己的心理关,在这之前之所以能平安地守护在紫苑的身边,完全是因为紫苑根本连正眼都不瞧他,可看看现在,只要紫苑稍微向他示弱一点,他就丢盔弃甲,将所有道义抛到九宵云外。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山薇提醒,他自己也知道,这有多危险,有多可怕。
然而,想是这么想,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这天早上,书乔醒来却无法起身,口干舌燥,想倒杯水喝,手伸出去,抓到了杯子,却没力气把杯子抓回来。
杯子摔到地上,水洒了一地。
直到中午,返回宿舍的同学们才发现躺在床上已高烧至昏迷的他,立刻将他送进医院里去。
不久后,收到消息的紫苑和山薇一起到病房里探望他。
紫苑一进来就抓住他的手,眼里的关切一览无遗,“一定是这两天东跑西跑地累坏了,真是的,都是因为我。”
紫苑的坦诚让书乔感到羞愧。
尤其是当他看到山薇双手环胸,倚在门口,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直盯着他。
他立刻把手从紫苑的手里抽出来,生硬地说了声“没事。”
那天下午,紫苑没有走。
她坐在床边捧一本书看,偶尔查看点滴,偶尔回头看看书乔,冲他笑一笑。
她专心照顾他,就像专心照顾她心爱的小孩。
“不闷吗?”他忍不住问。
紫苑晃晃脑袋,把书皮翻给他看,“笑话三千,要不是怕吵到你休息,我怕我的笑声已把屋顶掀翻。”
书乔定睛看她,确认她有在忍笑的样子,这几日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两朵红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江槐如果能知道这样受她照顾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也许就不会怕到躲起来了吧,这个笨蛋一样的家伙!
紫苑似乎又读到一则可笑的,咯咯咯笑出声来。
他受她感染,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那么好笑的?”
紫苑俏皮地转头,“你想知道?”
书乔点点头。
“那我念给你听?”
“好。”
紫苑开心地笑了,她转过身,清清嗓子,便捧着书,一本正经地讲起笑话来。
书乔一脸沉醉,心,却像割裂般淌出血来。
他不敢让紫苑看见他的表情,于是他紧紧地闭上眼,扭过头去。
紫苑读完那则笑话后,没人笑,谁也没有笑。
病房内,久久地持续着沉默。
之后,书乔对她说,“紫苑,没关系,想哭的话,就尽情地哭出来,不必勉强自己。”
但紫苑没有哭。
这天晚上,紫苑在照顾他吃过晚饭后才走的,医生说他仍需留院两天,紫苑便说“明天再来看你。”
第二天一早,书乔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来电。
那之后,他换下病号服,匆忙地离开了医院。
“是方书乔是吗,我是江槐的朋友,我叫黄玫,方便的话,可以见个面吗?”电话中,那女人说。
他们约在一间咖啡厅。
他推门而入,还是清早,客人不多,因此一下就找到了人。
果然是她!那个在搬家之日送来花篮的女人。
“你好,方书乔。”
女人起身向他微笑,气质依旧是那么雍荣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