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85

字数:622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饷银军需惯例。”卢孝杰高声抗辩。

    “父王!”艳阳白衣飘飘,潇潇洒洒上前揖手:“这李参将行为的确有失当之处,也难怪雪夜他闯粮仓,又大胆挟持李参将。父王已经罚了他还望就放他疗伤。”

    “王爷,未将的确有错!请王爷处罚!请王爷不要在为难这个奴……奴隶营统领!”

    居然是李胜在地板上将头磕的咚咚直响。

    萧远枫深深凝眸雪夜,眼底蕴着藏不住的怜惜心痛迷茫,片刻后一双冷眸盯向李胜。

    “李胜!你,也以为你,应该受到处罚?”

    “王爷,属下的确有错!”李胜双跪跪地,一个头叩在地下:“请王爷处罚

    “好!李胜,本王下令:在军中奴隶营士兵与其实营士兵等同!你,是没有听清楚?”

    “王爷……”李胜额上的汗珠滚落。

    “处罚你?自己说说,今日之事,按照军规你该当如何?”

    “王爷……”李胜挥汗如雨。“属下……以为他们不在受赏士卒之内,并未有意……苛扣他们……请王爷从轻发落……”

    “你以为?什么叫你以为?依你以为行事要国法军规何用?”声音不大,却震得大厅嗡嗡作响。萧远枫凌厉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人人都以为王爷是对自己说话,卢孝杰嘴唇动了动也终于垂了眸。

    “王爷……”李胜哆哆嗦嗦地伏在地下。

    “你之罪如在战时会有怎样后果?如果处罚?”

    “王爷……”李胜一脑门子汗。

    “回答!”

    “惑乱离间军心,当……斩……立决。”李胜语不成声。

    “哼,你还明白当——斩——立——决!”三字一出,满堂都是萧杀之气。

    “王爷……”李胜哆嗦的不成样子。

    “王爷!您虽有指令,但军中从未有奴隶而得军饷及相应军需者,李参将不明何错之有?”卢孝杰超众而出,侃侃而谈:“相反,这奴隶虽为统领,也是奴隶中的统领,身份到底还是奴隶,他竟敢挟持大将,请王爷按奴规处死!”是卢孝杰。

    “卢先生!”守德直了脖子:“王爷已下明令,军中奴隶士兵等同!何为士兵等同?在军中,雪夜不是奴隶,是统领!”

    “父王!奴隶有错,罚也罚过,李参将未有先例不知不应为过……奴隶连同李参将,就请父王饶恕了他们。不再追究……”艳阳白衣飘风,跪在雪夜身前。

    萧远枫投向艳阳的目光有些许的失望,他眼光缓缓扫过卢孝杰、一干文武官员,将目光凝视到卢孝杰身上:“我,萧远枫以治军严谨令出必行而使三军无往不胜!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本王处罚个违返军令的将领,也需要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卢孝杰张了张嘴,默默垂了头。

    萧远枫目光凝向雪夜,嘲弄的声音:“雪夜,雪统领,你拼得一死,是想让李参将得到何种惩罚?”

    拼得一死是希望李胜受到惩罚吗?不!雪夜要的是公平,对待奴隶的公平!抬眸看向父亲。却看不到父亲在何处,眼前只是一片的黑暗,越来越沉重的黑暗……

    “王爷,李胜……之罪,在大魏旧制!所以,请王爷从轻……杖刑!”雪夜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清晰回响在议事厅中。口中血统腥弥漫,真的想就这样倒在地下。

    “长平公主到!”

    “长平公主到!”由远及近的声音通传了过来。

    公主……不能让她看到,雪夜的狼狈!

    雪夜用力挺胸,公主进来了,脊背灼热,那双眼睛,不管隔得多远,不管有没有目光接触,雪夜都能真切感觉到它关切地存在。坚强挺立的身躯开始晃动:香儿!

    这时候怎么会……来这?还好,铁甲遮蔽了伤痕,这个样子,不会太难看。但愿,香儿不会注意……

    脊背上的灼热移开,听到略略发颤激动的声音:“舅舅,皇上特使来了!”

    “特使?”萧远枫深深的看了一眼雪夜,意味深长地一叹:“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迅速起身离案:“迎接!”

    听得耳畔匆匆的脚步,雪夜终于委靡,伏倒在地。他听到自己最后的声音“请罚……李胜!”

    一个时辰后,揽月宛书房。

    “父王,孩儿觉得卢先生等说得对:新政尤其赦奴一事会触怒贵族动摇国本。请父王为了大魏长治久安而劝皇上收回成命。”

    “舅舅,元宏哥哥也是看到贵族坞堡中奴隶萌户越来越多,不属国而属私。使大魏没有可用之兵可征税赋,为行均田才要赦奴。这正是为了大魏的长治久安!舅舅,您应该支持元宏哥哥!”

    “香儿……”艳阳酸楚地看着香儿:“皇帝第一步赦奴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赦官奴、赦债务奴隶、赦卖身契约不明奴隶、赦强掠奴隶……而雪夜,他是……万夏坞家生奴隶,不在此赦例!”

    香儿脸色一下胀袖,她冷然看着艳阳:“二哥这是人何意?是疑本宫怀有私心?皇帝已经明诏用奴之罪:‘置奴隶之市,与牛马同兰,制於民臣,颛断其命。ji虐之人因缘为利,至略卖□子,逆天心,悖人伦,缪於‘天地之性人为’诏令三日后发放整个大魏,到时人人皆知诏令内有明令:‘天地之性人为贵。虐杀奴隶,不得减罪!’”

    “香儿,你是这样看二哥的吗?虐杀奴隶?父王:主尊奴贱、上下有别天之道!奴隶卑贱,如果用之,会离间……”

    “够了!”临窗而立的萧远枫终于忍无可忍,他气恨地盯着艳阳、香儿。皇上特使诏书,短短一个时辰,就在王府掀起波涛,文武官员,支持反对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而自己最珍爱的这对小儿女,居然也分成两派。

    艳阳竟然因为香儿赞同赦奴而吃那奴隶的醋……那奴隶雪夜……一双倔强不屈的眼睛印在眼前……他是个——真男儿!艳阳……远不及也!可是,艳阳,他是我思念了十八年才疼爱了二个月的儿子!

    胸口猛然抽cu,闭上眼睛:萧远枫,你,活不了多久了。除了大魏的安宁,你放不下的不就是这两个孩子?艳阳任性,与元宏不合,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如果香儿肯照顾艳阳一生,那么,艳阳此生做个闲散番王也可保一生平安!实在是应该下决心了!

    “艳阳!”萧远枫睁开眼睛,柔和了声音:“你妹妹心地良善,见不得人受苦。不许再与妹妹争!”

    艳阳脸色发青,强笑了笑,对香儿一揖:“妹妹,二哥说话急了,是二哥的不是,二哥也为了大魏江山安定,想为父王分忧,非有私心。妹妹见谅!”

    香儿淡淡一礼:“好说!二哥既然说到上下有别,那么皇帝诏书已下,咱们做臣子的就只有执行的分,那有违反的道理。”

    “妹妹没听说过‘文死谏、武死战’吗?知君错而不言,为不忠也!”艳阳微笑道。

    “你……”香儿挑起了眉毛。

    “好了……”萧远枫揉揉眉心,:“你们两个小家伙能不能让我省省心?一天到晚的斗嘴,很好玩吗?不是冤家不聚头怎地?”

    艳阳看了眼香儿,袖了脸,默默退到一边,香儿咬着唇,垂下头。

    萧远枫轻轻笑了笑:“艳阳,去你鹰营看看。过小年了,应该与将士同乐……哦,随便着人瞧瞧雪夜醒了没有,让他过来侍候!”萧远枫猛然扫到香儿的手缠上了衣带……她从小就是,心里紧张手就会缠上衣带!她在为……奴隶紧张!萧远枫原本坦荡的心猛然一沉。

    “孩儿遵命!”艳阳凝注香儿片刻,才与香道别,转了身出去。

    “舅舅是有话要对香儿说?”香儿乖巧地过来,扶了他的胳膊,就如同这许多年一样。早就想……在艳阳未回王府就想将香儿留给艳阳。可是……香儿幼小的时候便说要嫁顶天立地大丈夫!艳阳,他是吗?

    萧远枫坐在榻上,香儿坐了旁边的矮凳,双手放在他膝上为他按摩膝盖。可是萧远枫能感觉到香儿在紧张。为什么?心里钝痛,终于开口:“香儿,你愿意永远留在夏凉王府吗?”

    香儿的指尖在他膝盖上停滞,脸色在瞬间苍白到透明:“舅舅,香儿愿意在王府永远做您的女儿,服侍舅舅。”

    萧远枫让自己的目光看进香儿的眼睛:“香儿,舅舅——想把艳阳托付给你!”

    “舅舅!”香儿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她含泪看着萧远枫,慢慢抱紧了萧远枫的膝盖,将脸贴了上去,轻轻打着颤:“艳阳,香儿只当她是哥哥。他……可以找到比香儿好的名门淑女……许多许多……舅舅,让香儿,永远做您的女儿好不好?好不好?”

    果然……香儿心中果然没有艳阳……怎么忍心强求于她?可是……艳阳,没有香儿这样的女子照料,我怎么能安心瞑目?

    “香儿,”萧远枫抚了抚香儿飘散的发丝:“舅舅不会强迫于你,可……算是舅舅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艳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照顾好他,好吗!”

    一个对自己如父如母恩重如山,没有他便没有香儿今日的人,竟然如一个孩子,求告于香儿,让香儿五雷轰顶:香儿,你好恨的心!你死一万次都不能报答舅舅的恩义!你怎么能忍心让舅舅伤心难过?

    王子奴隶·正文 阁中父教子

    燕香,你万不该让舅舅伤心难过!但答应舅舅嫁与艳阳……

    香儿就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也万难做到!何能两全?何能两全?臭奴隶,香儿应该怎么做?怎么做?香儿心痛如绞,五内俱焚。雪夜坚韧沉静的脸,寒冰乍破的笑在眼前交替浮动。“生同功,死同雄!”霍然,一个字窜上心头:“拖!”

    香儿焦灼的心静了下来,脸埋在舅舅膝上,心里拼命转着念头:艳阳……如果艳阳不愿意娶我,舅舅还会让我嫁与他吗?元宏哥哥,他给艳阳赐婚会怎么样?……如果都不行,如果舅舅心意难违……香,你,焉忍伤了舅舅的心?

    心念万转,扶着舅舅的膝盖,仰起脸来来,眼眸带着点点泪光:“舅舅,不管香儿是什么身份。只要需要,香儿都会,一定会:舍命保护艳阳哥哥的周全!”

    萧远枫目光直透人心:“香儿……艳阳还小,不懂事。如果,他能长成你所期望的男子汉。你,愿意给他机会吗?”

    香儿眼眸流转,嘟起了嘴,片刻间小女儿家万分的委屈:“舅舅,您就是偏向艳阳!香儿做您女儿都不行,非得让艳阳欺负了去……我才不让他欺负呢?舅舅,我可告诉您:娘子营中有夏州那些名门淑女十个有九个被艳阳迷了,香儿可不乐意跟他们去抢……舅舅,香儿就想做您女儿嘛!”

    萧远枫牵动嘴角笑了,刮了一下香儿挺翘的小鼻头:“怎么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不要……当舅舅是说笑!”

    香儿心虚地垂眸,衣带又缠上了指尖,她轻轻咬唇。“舅舅……”

    萧远枫苍凉地笑,身体疲倦地靠向榻背:“不用急于回答。香儿,记住:你与艳阳,都是舅舅最珍爱的亲人……”

    “舅舅……”

    “也累了快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