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60

字数:6120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撑了地,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萧远枫将头扭向一边,手中茶杯咯咯地响,他猛然将茶杯扔在案几之上:“守德,这奴隶穿的这是什么?成何体统?”

    守德楞了楞,见王爷眼睛扫向雪夜□在外的伤口,立刻会意,伸手向雪夜毡衣抓了过去。

    “不!”一由不发一言的雪夜忽然发出狼样嚎叫,他伸掌挡了守德伸过来的手,:“王爷,不要,求您……”

    萧远枫触及雪夜哀伤恳求的眼神心头竟不住颤动,立刻胸口闷痛心神不定,:可恶,又要被这奴隶迷惑吗?可是,为何真的忍不下心看这奴隶被剥了衣服。

    “来人!”

    立刻两名侍卫出现在门口:“将他拖出去,冲净干净。这般肮脏如何能当得了祭祀之物。”

    雪夜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如同透明般,他抬眸看着萧远枫,嘴唇颤动,欲言又止。慢慢闭上眼睛,任由两个侍卫拖了他出门。

    守德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

    不多久,守德回转过来,躬身轻声道:“王爷,如果他不是内外都有伤,近身博击,属下不确定能否胜他。”

    萧远枫淡然看了一眼守德,口气中竟然有些许骄傲:“赵将军太夸奖自己了,他如果没有伤痛,全力战你,你随时可能落败,接不之五十招。”

    祭坛代三牲

    守德眼神亮了亮,“呵……王爷,这么说这雪夜还真是个人材,属下这等材料都可以当个统领将军,那他……”

    萧远枫眼睛一瞪,守德吐了吐舌头,摸着鼻子:“刚才属下为他去了衣服,处理了伤处,并喂他吃了粒药。交待驿站仆役小心给他净身。他什么话也未说,只是恳求属下不要扔了他那身衣服。属下去查查这身衣服从何而来,为何他如此诊惜。”

    萧远枫脸上肌肉在轻轻颤抖:“想来是有人特意为他而缝制,是因为没有人给他缝过衣服吧……此事与正事无关,不查也罢!”。

    守德正了脸色:“王爷,您确定他的武功路数确与梅若风有关?”

    “现在可以确定:他就是萧十九!”

    守德一凛,“属下虽然一直疑心他入府动机,可是,就是想破头也不可能将他与梅风寨那件大事想到一处,即使暗卫来报,说他二十二那天并不与小王爷在一起,属下也未想到他竟然就是萧十九!属下实是愚钝,差点误了大事。”

    “你派去暗卫是为了保护艳阳,谁会去注意一个奴隶?本王也是听到萧十九这个名字才突然想到……”萧远枫眉心直抖,闭上眼睛,沉声问:“守德,看出他那身伤有什么特别?”

    “回王爷,伤痕遍布全身,深而窄,边缘青紫,像是被细细的硬物所伤;肩头有无数个尖锐利器穿洞与灼伤,更残忍者,是……”守德吸了口冷气,哆嗦一下:“是铁器如同刮砂一般的刮痕,均匀刮破皮肤直见血肉……虽然已经上药处理,但属下不敢细看。”

    萧远枫胸口发闷,他用力调整呼吸道:“你知道……那萧十九是,取了那玄铁令旗走的。”手向胃部移了移,又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额上的汗水已经流出。

    “王爷,您是说这伤是玄铁令旗伤的?是了,听说玄铁令旗二尺长短,连旗面也是用能卷合的玄铁打制。可是,如果他是萧十九,是谁会用他夺下的玄铁令旗这样残忍地刑责他?……是他前主人?哼!原来属下对他的猜测竟是对的!可惜一时不查,被他蒙了心智。原来他真的……真的是奉了主人之令别有用心接近王爷?”守德期期艾艾,紧紧拧了眉毛,满心的不解。“这雪夜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他前主人如此对他,他还这样忠心耿耿。他会……对王爷不利?”

    萧远枫苦笑了一声,偷偷地捂上了胃。

    “王爷,你看应该将这雪夜如何?属下是否严刑逼他开口,说出他主人究竟让他做什么?是何企图?”

    “严刑?他受的刑还少吗?他是怕刑罚之人吗?”萧远枫喃喃似自语。心中开始恍惚:银月,你将一个奴隶淬砺成这等样子,是为了再打造一个小夜吗?又一个对你忠心耿耿的小夜?脑海中闪现出烈火中小夜衣衫尽碎,□处也是新旧伤痕累落……你将这样一个重生小夜送到我身边,是为了折磨我,羞辱我吗?萧十九?是你给他的另外一个名字?银月,你是怕我不知奴隶也有英豪而故意让他用了这个名字?

    银月,你好厉害:这个奴隶他……他是忠义奴隶!真的就如那个小夜一样……小夜不要命地挡住他的战马,疯狂大喊:“公主,快走!”。雪夜,也同那个小夜一样,他忠义只对你一人?不!他明明是不满奴隶命运,他明明对我那般亲近,他说:萧三叔,除了这奴隶的印记,替身王子,奴隶雪夜有什么不同?他的眸子里……不,雪夜与小夜是不同的,有什么不同?

    胃疼,又开始发作,不能让守德知道而大惊小怪。萧远枫忍了痛:艳阳提出明天要用这奴隶之血代替三畜之血祭奠夏王陵。为何偏偏要用这奴隶的鲜血?这是他母亲的意思吗?为什么?银月,你是想让我为这奴隶惋惜而自悔誓言吗?银月,你明日会出现在夏王陵吗?让这奴隶血祭王陵如果是你的主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萧远枫可以因艳阳而包容你,可是我必需知道你的底牌!

    咬牙忍了痛:“什么也无需做,明日,将你的人给我在朔方陵墓一带排满了,静观其变!”

    “可是王爷……”守德心里打颤:“明日真的要用他的鲜血代三牲献祭吗?”

    “没听到本王的话吗?静观其变!还有,元宏说是为我祝寿而来,为何要绕道朔方?细查了来!去吧,不传唤,不许进来!”

    “诺……”

    “慢……”

    “王爷还有何吩咐?”

    “如果明日……那奴隶受辱太过,你,想办法让他晕过去。”萧远枫疲倦地闭了眼睛,:“必竟他是,替身王子,是萧十九……”

    “诺!”

    第二天,辰时方过,天刚放亮,远方的晨雾还未消退。驿站门大开,主持祭祀的司祭及参加官员,各方侍卫衣甲鲜明,纷纷在驿站门口就位。三辆载着香烛供品马车也陈例的门外。

    门口喧哗声响,雪夜被拖了出来,如同所有的供品一样,一条血色鲜袖的绸布单系在他的颈上,而他的颈、手、足用了连成一体的铐锁,将手足颈紧紧连在一起,使得他不可能直立行走,只能向前爬行。可他拼命挣扎不肯爬动,刘保义骂骂咧咧地挥鞭:“***,不过一只奴畜,从小就爬惯了的,这会子还耍起脾气来了。今天如果不爬去王陵,老子便打死你!”

    爬行?熟悉的动作,从小就知道在主人小主人面前他只能爬行,曾经以为自己真的就是一头只配爬行的奴畜。而自从九岁那年得知自己主身世,他便不愿意再爬行走路,为此他不知挨了多少鞭子。而今天,他知道他不能爬,死也不能爬!

    鞭子打在身上已经不觉疼痛,让他痛的是昨夜母亲的笑……母亲混进官驿装扮成杂役,靠近他披上袖绸带上铐锁的身体,对他低声而疯狂地笑,熟悉的狠戾之中竟然是深深的得意!为什么?母亲觉得如同一头畜牲的雪夜被迫一路爬去王陵便可以羞辱父亲吗?

    雪夜可以代替三牲为外祖父割血献祭,以消外祖父对父亲的怨恨。可是,雪夜不能爬行让父亲蒙羞!

    “王爷小王爷到了,还不让开!”一声厉呵。

    惶恐间,他被人拽了铁链狼狈地侧身倒在路边,他的半边脸贴在雪地上,他看到父亲的靴子走过他的身旁,离他如此之近,靴底带起的风声撩开他的头发,一角衣袍扫上他的脸。靴子在他身边停止,再未移动,心猛烈的跳动似要透胸而出。

    下意识地抬眸:父亲并未看他,父亲温柔的眼眸只对着艳阳一人;父亲眼眸中带着指责,却温和的笑着,撩着大氅为艳阳擦着新浴后发梢一点水渍;父亲粗大的手指,为艳阳整理的雪色狐皮领口;父亲侧头在风中对艳阳宠溺地微笑……

    刚刚浇了冷水残酷地刷洗了的身体,没有人会为他擦干,他的头上挂满了冰凌;近乎赤、裸的身体躺在冰雪中冷到麻木,疼到麻木……父亲,儿子,也会痛也会冷……父亲,您只要那样温柔地看儿子一眼,父亲……

    父亲终未看他一眼,或许看过了却视而未见,两匹马拉了过来。父亲,艳阳分明上了马,策马而去。

    马队迅速跟上,雪夜蜷起身体,闭上眼睛,任启动的马车拖动他的身体。伴着鞭声有暗器向他晕睡穴袭来,他的眼睛身体先于头脑下意识的反应,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枚细细冰针,会入穴而不见,不留任何痕迹。是谁要让他睡?感激一闪而过,他晕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寒冷的冰雪让他清醒过来,猛然张开眼睛。自己倒在最后一辆拉运祭品马车下,身上并无新鲜滑伤鞭伤,原来是被扔在这马车之上?那奇怪的针,是……守德?

    不容他多想,立刻有人过来给他缠身的链锁换了绑法:脚镣、颈链仍在,他的手被紧紧束在身后,身上从肩到腹横绑了三道铁链,甚至于一条口嚼勒在他口中。

    这种绑法……雪夜羞耻地垂了目。是到了王陵祭祀之地,父亲在哪里?

    抬头,一眼便看到父亲:半搭的帐篷,摆了案几,父亲挺腰直背倨案而坐,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还是不曾向这边看过一眼。

    不看也好,雪夜心中竟然笑了一下。这样的样子最好永远不要让父亲看到……不要怪父亲。在父亲眼里这样的你只是一只奴畜,不是儿子。即使自己不愿,这样一只奴畜,已经使父亲蒙羞,再也不可能生出那怕一点点认父之心。好在,父亲有了真正的儿子——子健。

    有了子健,雪夜,你应该死而无憾!如果今日能血祭外公一家亡魂,那些魂魄是不是可以不再生出怨气?母亲是不是终会得到内心的平静?而让父亲也得到安宁?如果真能这样雪夜你是不是死得其所?

    陵墓规模宏大,占地数倾。高高的白玉石阶巨大的墓堆,石阶左右雕塑了巨大的石马,据说当年赫连畅一登基便在万统城皇城还未完工便为自己大修陵墓,耗费民工数万,为大夏的加速灭亡又加了一把火。

    鼓号声中,香烛祭品一件件摆上高高的贡台。

    雪夜拼命摇动身体,阻止了两个要架起他的侍卫,昂然一步步跪行上了高高的石阶,跪在献牲台上:外公,雪夜来了,父债子还!雪夜愿意用鲜血祭您魂魄,请求您保佑母亲放下仇恨……沉长的祭词念完,艳阳上香祈告。祭司与数个鬼面舞者念念有词,疯狂地舞动着腰肢。血袖的绸布掀开,只留一条下裤的近乎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寒风中。祭司不停用树枝将将冷水撒在他身上,头发上又凝成冰凌。

    自小练就的耳力能听到下面嘈杂的的人声,身上冰冷,脸却在发烫。朔方百姓倾城而出了吗?来看一个奴隶如何作为贡品代替三牲?那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父亲,永远不要看!人群中有没有香儿?香儿,不要来!子健,不要来!

    终于,一碗冰水泼向他的脖子,肌肉猛然收缩间,一把雪亮的匕首向他脖子切了过来。他能感觉匕首缓慢地切开了他的颈中皮肉,再入内,便是喉管,可是,匕首没有停止的意思。雪夜微微笑了。

    “停!”一声冷厉的呼喝如同霹雳在半空炸响,手握匕首的司祭一惊之下,匕首落在地上。

    雪夜全身一震,从心底叫出一声:“父亲!”

    神舞天子谋

    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