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小女孩手握着阳台的栏杆，看着在东方闪耀的明星，迫不及待地叫起了爷爷。他在等待，等着知识渊博，被尊称为学者的爷爷解答他的问题。“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呀。”

    在他身后，爷爷从魔能灯光与星光交织的暗影中走了出来，捋了捋年老花白的胡子。“那颗星啊，叫忒伊亚。”他说着，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

    “为什么会叫忒伊亚呢？”小女孩不依不饶。

    “这个名字有一个传说。要听爷爷给你讲故事吗？”

    “要听要听！爷爷讲的故事都可有意思啦，当然要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这个故事该如何起头，将目光落在忒伊亚星上，视线却恍如透过星光回到遥远的过去。

    慈祥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凝着悲痛的面色。“这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他如此起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英雄孤苦伶仃地拯救世界的故事。”

    小女孩听不懂他话中蕴藏的悲苦，但看着爷爷的面色，她有些惶恐。但渴求、探知的欲望让她的眼睛散发出了光芒——如同晨星的光芒。

    爷爷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仍落在那颗星上。用手轻抚着小女孩的头，将一个庞大的故事讲给小女孩听。

    ……

    嘈杂，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了吧——当然，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偶尔发生在门口的打架，以及半条腿迈进棺材之人的表演。

    “这个小妞很好看啊。”一个醉酒的壮汉裸露着上半身，语气狂妄。猥琐的目光赤裸裸地游走在吧台后的那个女孩胸、腰，以及脸上——还真别说，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她多少都有那么几分姿色。更别说还有女仆装和猫耳的加成。有人因此而垂涎也再正常不过了。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么？”女孩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语气温柔地询问着打量自己的醉汉。

    “需要？当然有啊！”醉汉的脸靠近女孩，用整个酒馆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可是无比难受啊，需要你好好地帮帮忙才行。”

    坐在酒馆中的绝大多数人以看戏的姿态看着吧台，还有少数几个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浓重的酒气打在女孩的脸上。她眉都没有皱一下，依旧用微笑回应着醉汉。“不好意思，本店是一家正常的酒馆，并不提供那种服务。您如果现在非常需要的话，请出门左拐，走到格里森街56号。相信我，那里会有一劳永逸的方法。”

    酒馆中传来一阵爆笑。

    醉汉眼中的精芒一闪而逝。他转过身大声吼道：“刚才谁笑了？！”

    恢复醉态的眼神扫过所有人后，停留在窗边独自一人喝着酒，身材纤弱，穿着红衣服，头发也是艳红色的一个人身上。

    感受到视线的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随即歪过头来看着醉汉。却什么也没说。

    感觉被蔑视的醉汉脸更红了。他极不礼貌地把手指向红衣人，恼羞成怒道：“你！就是你！刚刚笑什么笑！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随即脚往前迈，准备走到红衣人的桌旁。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拍了拍醉汉的肩膀。

    “谁拍我？！”他一边转身，还一边嘴吐恶言。

    “听说你要一些特殊服务？”醉汉身后的那个人没有理会他。瞥了一眼红衣人，就继续自顾自地问着问题，“好像还要在我的地方教训教训别人？”

    “唔咿！！”看到来人后的醉汉一瞬间清醒过来了，“我只是刚刚喝多了，没喝多的话即便我脑子被踢了也不敢做这种事——”

    “哦？只是不敢么？也就是内心深处还是有做点什么的想法。我没理解错吧？”来人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戏谑地问着。

    醉汉一脸惊恐，连忙说：“不敢不敢，我怎么可能会想那种事情呢，我——”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可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喝多了所以就做出来了么？不是说明了自己内心是有什么想法的，只是单纯不敢而已么？”

    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醉汉的衣服。他一脸惊恐，双腿“咚”地一声砸在地上，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之后不断地磕头，嘴里同时念叨着“我错了，我该死，请饶我一命”。

    来人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醉汉。他赶苍蝇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滚吧！”语气冰冷得怕是能止小儿夜啼。

    醉汉如获新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酒馆。

    来人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角落，右手抬起，不经意间从脖颈处划过。随即就有几个人放下酒杯，悄悄地离开了。

    他转身面对酒馆里的人，哈哈哈地笑了几声。“大家都继续喝吧！刚刚发生的事真是让大家见笑了。今天我请客，大家就想怎么喝怎么喝！”

    “吉尔老板就是豪爽！我们就不客气了！”

    酒馆随即再一次热闹起来了。嘈杂与喧嚣再一次成了这个地方的主旋律。

    名为吉尔的男人将目光移向红衣人，微不可察地点头致意之后。没有在意红衣人的反应，就在吧台女孩疑惑的目光中经过了后门。

    红衣人也确实没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变都没有变过。

    他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浑浊且无光的眼珠将视线又拉回到窗外。红阳斜下时，在桌子上留下钱，裹紧身上艳红色的衣服离开了。

    他走前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酒馆的名字。然后才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太阳缓缓地移动，日光有如火烧般的红色，红彤彤地像殷红的血液。

    然后，太阳落山，一切偃旗息鼓。

    换班之后，女孩径直走进后门。她敲了敲后院中庭的门。得到回应之后便推门而入。

    “为什么？”女孩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你会对那个红衣人示好……”

    “而且那个人双目无光，还不对我表示感激对吧？”吉尔面色不变，随口就接过话茬。

    “不仅如此！”她非常不解，也因此而生气。“你也知道那群人的人情很值钱的吧？就这样用掉真的值得么？！”

    “值得。”吉尔的语气无比坚定，神色也无比认真。“你真的见到过那么浑浊的眼睛么？什么样的眼睛才会只有黑暗，一点点水灵的感觉都不存在。”

    “你是说……”

    “他用带有‘防窥视’和‘隔绝’的魔法瞳遮盖住了原本的眼睛。”吉尔眯起了眼睛。“而且……那个时候你能感受到他有恐惧的情绪么？”

    “没有……”女孩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大张着嘴，“父亲你是说……”

    吉尔赶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是吸引力太大了而已。毕竟……”他突然间叹了一口气，“管他那么多干嘛。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记住，这几天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招惹到大人物。”

    “即便要有所牺牲？”女孩问了一句。

    吉尔有些讶异，神色随即也认真起来。他语气中有些不忍，却无比坚决。“即便有所牺牲。”

    女孩长舒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嗯。”